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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嫁 作者 五陵秋

文案：

寒微问：辞冰是不是你…… 

夜打断：他抢了我的未婚妻。 

寒微问：你想怎样？ 

夜回答：还我一个。 

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动心的，却在茫然间回首发现，早已是情根深种。

感谢你的不放手，让我终于等到了，雨过天晴的那一天，所谓的代嫁也不过是个美丽的借口。 

温馨向

代嫁的关键字：

代嫁，五陵秋，帝王，修行

第001章：婚礼
　　寒微从床上爬起，随手披了件裘氅。
　　刚立春的天还泛着冷气，寒微推开窗子，窗外挂在中天的月亮发出的白光笼罩着大地。院子西边种着一颗梧桐，还没有抽芽，一个白衣翩翩的人背靠着树干耷拉着一条腿坐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树下十几个酒瓶散落着。
　　月光下那人映在地上的影子有些寥落。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坐在树上的人扭过头来，侧看向寒微这边。
　　那是一张刀削般英气逼人的侧脸，如剑般冷厉的眉尾收敛在鬓角落下的碎发中，光滑的月光在他高挑的鼻梁上缓缓地流动着。
　　寒微一怔，偏头想了一下，唇边晕开一个温柔的笑意。泛白的月光落在他淡粉色的唇角，像是绽开了一朵耀眼的夜之雪昙花，清雅美艳的不可方物。
　　坐在树上的人却像是见到了什么极为厌恶的东西，别开脸，不耐烦的一挥手。
　　“啪”的一声。
　　寒微刚刚推开的窗子，被那人的一记掌风关上了。
　　“……”
　　寒微叹了口气，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望着床幔上的银色的流云，寒微知道，风陌心里是有气的，尽管风陌作为他的手下，一直以来对他都是言听计从，乖顺无怨。但也不能说明他真的不会生气，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现在这样反常的态度寒微却不能怪他，他会这样也是因为关系自己。
　　但是寒微转念又想，不怪他，这难道就该怪我吗？毕竟我也不想这样的。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事是他答应的。
　　“哎”寒微无奈，抬起手臂，张开五指，握紧，再张开，再握紧，再张开，反反复复，像是要抓住些什么，松开手指却有什么都没有抓住。寒微呆呆的看着自己握紧的手指，又慢慢的，一根根的松开。
　　又如此反复几次，寒微落下手臂，抚上空旷的大床的另一边，柔软的被褥泛着初春的寒气，透过冰冷的指尖，传达到微颤的心头，寒微闭上眼睛低喃道：“明天就要成亲了……哥哥……”
　　他在想当初哥哥成亲时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兴奋？欢喜？但无论是什么，肯定是和自己不一样的。
　　记忆中的不久前，他刚刚参加了一个婚礼。
　　婚礼的主角是寒微的双生哥哥辞冰和一个端庄贤淑的女子朝云。
　　大红的喜字，印着龙凤呈祥的红烛。辞冰穿着一身血红的喜服，牵着身着凤冠霞帔的朝云步入殿堂。
　　“一拜天地，天造地设共情意。”
　　一对璧人双双下跪，三叩首，起身。
　　“二拜高堂，东海南山岁月长。”
　　成双佳偶再次双膝及地，三叩首，起身，辞冰伸手扶了朝云一把。
　　“夫妻对拜，举案齐眉永恩爱。”
　　一叩首，辞冰松开手，和朝云相对而立。
　　再叩首，辞冰将倒过来的朝云揽进了怀里。
　　“礼毕。”辞冰这样说着，已经抱起朝云往后面的喜气洋洋的洞房走去。
　　高堂座上，朝武匆匆起身离去，寒微瞥到了那个割毒剜肉也不曾眨眼一下的他，偷偷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再后来，他被人们拥着去了辞冰的洞房观礼。
　　朝云的盖头已经掀开了，鎏金的凤冠下，一双漂亮的水眸半掀着。许是大红的喜服太喜庆，衬得她此时的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她说他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于是喜娘急匆匆的端来了合卺酒送上。
　　辞冰端起酒，龛前的红烛忽然间不安的跳动起来，光影交错中，辞冰的面容越来越模煳，最后碎裂成一片片光点。
　　寒微闭上眼，直到现在，每每回忆起那一段时光，头都会不住的疼痛。
　　他已经想不起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002章：代嫁
　　后来寒微想，那个时候他大概是又犯病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一切都变了。
　　玄清师尊站在他的床头，蹙着眉。看到寒微醒来，沉下身子，勉强晕开一个温和的笑意，柔声问道：“可还好些了？”
　　寒微眨眨眼，屋子里只有师尊一人，那个每次自己生病都会蹲在床头守候的人，不见了……
　　“师尊，哥哥他……”对了，哥哥成亲了，一定是和嫂子一块过，不在这里也对。寒微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可莫名的心慌让他有些无措。
　　玄清神色一滞，哀痛之色自心口蔓延：“辞冰……”
　　脑海中唿啸来去的声音让寒微生出一场恐惧，身为双生子的他，感应不到另一半的存在，心头像是被剜了一块那样痛，这样清晰的痛楚他大概能猜出是因为什么。
　　不，不是的，他的哥哥不是才娶亲成家的吗？虽然很突然，他一时也很难接受，但他现在一定是在陪新嫂子，一定是的，一定是！
　　“师尊，哥哥他为什么不在，是不是在陪朝云？”寒微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满眼期待的看着玄清，急切的问道。
　　是的，他现在迫切的需要一个人来告诉他，他那莫名的心慌只是还没有适应哥哥成亲了的事实。
　　玄清扶住扑在自己身上的寒微，一手暗暗用力：“辞冰他……”
　　“砰。”的一声，寝室的门被人撞开，寒微睁开眼，借着跳动的烛光看过去。
　　来人穿着一件领口镶着毛边的衣袍，一头乱糟糟的短发，脑后扎着一根半尺长的辫子，发尾用一根红绳系着。
　　那人很快的摸到寒微床前，掀开纱帐，俯身细看，正对上寒微一双倦怠的眼。
　　像被火烫了似的，那人一下子跳出三尺开外，一手指着正从床上慢慢起身的寒微，颤声道：“真的是你，夜大人他居然真的要娶你！”
　　寒微把落下的床纱用一旁的弯钩勾起来，头也不扭的回答道：“我大概能体会你现在的心情。”
　　身为一个男子，却要像女人一样嫁给个男人。倘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毕竟当今圣上庆清帝，尚且立过一位男妃。
　　只是即便同样是以男子之身嫁人，他还有些不同的。庆清帝娶的那位男妃颇受荣宠，想来两人也是真心相爱的，而他只是个以别人身份出嫁的代嫁新娘，作为对方报复的对象，他可不认为自己能有那么幸运。
　　来人口中的夜大人，就是他要嫁的人，本来要娶的是做了他嫂子的朝云。
　　用夜的话来说，朝云和他有婚约，而辞冰却在他们婚约还没解除的时候娶了朝云。所以现在夜要让辞冰还他一个妻子。
　　错是哥哥犯下的，尽管他身为辞冰弟弟，也没必要去还夜一个妻子，更不要说夜指名的妻子是他自己。
　　但他还是答应了，因为那场婚礼的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或者说是没有人愿意让他知道。就连玄清师尊也是，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他甚至都没有多问一句他曾经宠爱至极的弟子辞冰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又在哪里。他们似乎是希望自己就这样煳里煳涂的过一辈子。
　　可是他不能，他没有办法忍受自己唯一的哥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生死不明。
　　寒微自嘲的笑了笑，明明都被哥哥抛弃了，却还要费心力的去找他。他对自己说，他要找到辞冰，要他给自己一个说法，为什么说过会守在他身边的却还是跟着夜离开了。如果终究会离开，当初又为什么把自己保护的那么好，让他除了辞冰再没有可以亲近的亲人。
　　“你这家伙！又知道些什么？”来人不满的嘲了寒微一句。
　　寒微回过神来，抬眸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有着阳光帅气的五官，一双明亮堪比天上星子的眼睛，张牙舞爪的，很有朝气的样子。
　　看样子，这个人应该是夜最年轻的手下惊秋。
　　“你说的对，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寒微神色一暗，顿了一下接着道：“不过听你的口气，你好像知道很多，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把辞冰怎样了？”
　　“你什么意思？”那人瞪大了眼睛，吃惊的反问道：“你难道不是那家伙？”
　　还不等寒微回答，门很快又被打开，风陌冷着一张脸进来，不由分说的伸手点了惊秋的穴道，俯身对寒微道：“属下失职。”
　　寒微无所谓的摇摇头，说道：“无妨，你且放开他，我有些话想问他。”
　　“请恕属下不能。”风陌拒绝的毫不容情：“少主请好好休息，属下这便出处理此人。”说完也不等寒微同不同意，起身拖着惊秋出了门。
　　寒微有些失望，虽然并不指望惊秋能真正告诉他些什么，但他还是想和他聊一聊。他听哥哥说过，夜手下的惊秋是个很有趣的人，能和他聊一聊辞冰应该是很不错的。
　　他和辞冰从小一起长大，吃睡都在一起，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唯一一次和他分开，是辞冰和夜一起离开剑宗的那段日子。虽然那时辞冰都会定期给自己送来他的消息，可寒微总觉得不够，毕竟像辞冰那么温柔的人，对他绝对只是报喜不报忧，所以他还是想通过别人的口了解那段日子辞冰做了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也只能再寻其他机会了。

第003章：喜服
　　天将蒙蒙亮的时候，风陌端着洗漱用具来到寒微门外，“咚咚”敲了两声之后，便站立不动等着屋里人的动静。
　　“进来吧。”寒微对着门外的风陌说道，一手将中衣的衣带系好。
　　风陌一手推开门，侧身从身后的小丫头手中接过洗漱的东西，进屋给寒微放好。
　　“方才裁缝来过，喜服已经赶制好了，迎亲的队伍要午后申时左右才会到，少主可要试穿一下？”风陌把一切摆弄好，又回过身去帮寒微将外袍罩上。
　　寒微想了一下，点点头：“试一试也好。”抬手拦下风陌正帮他系扣的手。
　　不过是轻微的触碰，却让风陌像被火烫到似的缩回手。低埋着的头抬起，正对上寒微一双静若平湖的眼。四目相接，风陌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低下头说道：“属下这就去取。”
　　说完逃也似的躲了出去。
　　寒微呆呆的看着风陌离开的背影，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方才和风陌触碰到的手，很奇怪的感觉。
　　等风陌捧着喜服再进来的时候，寒微正坐在桌前，捻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细细的品着，那种甜丝丝的感觉从舌尖上蔓延开来，寒微怔了怔神。
　　听到动静，寒微回过头来，看了风陌一眼又落回自己手中的那块桂花糕上，神色有些凝重。
　　寒微问风陌：“我是不是不爱吃这个？”
　　风陌抬头看了一眼寒微手中的桂花糕，当即单膝跪下低头回道：“未曾检查端进少主房内的点心，是属下疏忽。”
　　寒微有些遗憾的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桂花糕，对风陌说道：“这几日忙里忙外，你没有考虑到也是难免的，用不着自责。”
　　“属下谢过少主。”风陌起身，埋着头捧着寒微的喜服，似乎有点口是心非：“请容属下将桌上点心重新换过。”
　　“不必了。”寒微叹了口气，说道：“帮我试试衣服吧。”
　　“是，少主。”风陌将刚做好的喜服端过去，小心翼翼的侍候着寒微将喜服穿上。
　　衣服的样式和料子都是风陌亲自选的，寒微只是配合着裁缝量了量尺寸。如今衣服上身，寒微看着铜镜中那个鲜红的身影，蓦地想起了辞冰和朝云成亲时，辞冰穿的那件喜服。
　　同样的连理枝缠纹衣襟，比翼鸟齐飞曳地，相差的究竟在哪里呢？
　　寒微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蹙起了眉头。
　　“少主可是觉得哪里不合心意？”风陌站在一旁侍候，没有错过寒微脸上的一个表情。
　　寒微摆摆手，解释道：“倒也没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就是感觉有点奇怪罢了，并没有什么事。”
　　风陌也不多问，后退一步，给寒微让出一条路。抬着眼看着寒微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走到窗前。
　　只一个背影，就撼动了风陌的心。
　　“属下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风陌低头说道。
　　“恩。”寒微轻声应了一句，眼睛依旧盯着那扇紧闭的窗子。
　　直到风陌离开，寒微方才推开了窗子，任由外面明媚的阳光裹挟着料峭的春寒，席卷进来。
　　寒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方才想起，哥哥当日穿的是要做新郎，而自己穿的可是要去做新娘啊。
　　抬头看向天上红日，已经往西走了一些，等过了申时，迎亲的队伍就要到了。

第004章：迎亲
　　剑宗位于天华山主峰上，四周有群山合抱，连绵不绝。上山的路只有一条，从山脚到山顶，一路上去，仿佛能经历个春夏秋冬。
　　寒微和他师父玄清真人住在天华山后山不远的偏峰上。玄清素来喜静，不爱人来打扰。素日里也只是偶尔有一两位至交道友前来谈经论道，自打辞冰和夜下山后，玄清便闭门谢客，终日研究药草。
　　一则寒微自小体弱，玄清便弄些帮寒微固本培元的丹药，二则玄清虽身在剑宗，对药草之类却很是痴迷，此刻闭门谢客，也是想专心钻研一番。听说他很久以前就在研究什么东西，后因为要照顾辞冰和寒微，方耽搁了下来。
　　三天前，寒微答应和夜成亲的事后，玄清便独自一人闭关去了。
　　寒微站在天华山后山那扇紧闭的石门前，愣怔怔的看了许久。直到风陌过来寻他：“迎亲的人已经到了天华山山脚下了。”
　　寒微叹了口气，在石门前跪地三叩拜，开口说道：“师尊，弟子不孝，未能侍奉在师尊身旁。弟子自知罪责深重，不敢请求师尊原谅。今日一别，但求师尊能保重身体，莫要再为不孝徒儿伤怀。”
　　风陌将寒微扶起，在寒微将转身离去之时，一把拉住，低低的喊了一句：“少主……”
　　寒微拍了拍风陌的手，风陌慌了神一般的松开手，急切的解释道：“属下僭越。”
　　“不碍事，有些话你不必多说，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寒微背过身去，举步离开。
　　风陌抬眼望着寒微离去的背影，将头埋得更低了：“寒微……”那一声太轻，轻的散在唿啸而过的山风中。
　　石门内，玄玑真人看了一眼看似端坐在丹炉前的玄清，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玄清，这么多年，你依然是看不透么？”
　　玄清双目紧闭着，似乎已经入定。玄玑摇了摇头，化作一片光影离开。
　　感受到玄玑的气息已经消失，玄清眼睫微颤，抬眼露出一双沉静若水的眸子，眸光落在石门之上，却又像是透过石门，看向更远的地方。
　　“看不透么？”玄清低喃。
　　迎亲的队伍太过浩大，山路崎岖，又有剑宗设下的屏障，寻常人很难上山，大部分的人都停在了天华山山脚下的一个小镇上。
　　夜带着一个亲卫，上了山。
　　天华山山道长而陡峭，不过这些于夜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不过片刻便到了山顶。
　　巍峨壮观的剑宗山门前，站着一位手持拂尘发髻高束的道姑，身后跟着两个头扎包子的道童。山间风大，扬起三人宽大的道袍，飘飘欲仙。
　　那道姑正是方才在后山石门内的玄玑长老，和夜也是有过一面之缘，此时见到来人，面上却没了初见时的惊叹，盯着夜的一双黑眸恍若暗夜星辰，洞悉万物。
　　剑宗修道养剑，虽远离凡尘俗世，却难免和红尘有所沾染。
　　前几日庆清帝亲自下诏召回公子夜，他们纵然有心回护寒微，却也不能视天下大局于不顾，倾一宗之力，和天子储君争一个人。
　　“希望玄玑长老是来祝福本公子的，倘若不是，还望长老莫怪本公子不念及当年回护之恩。”夜站在玄玑对面，缓缓地说道。
　　漫天飞雪的山门前，冷冽的又何止是天气。
　　“夜公子言重，贫道来此不过是想代自己的师兄送送徒弟，作为师叔顺便叮嘱后辈几句，这于夜公子来讲，算不得不合礼数吧？”玄玑长老面不改色的看了夜一眼，轻而又轻的道出一句。
　　并不理会玄玑的客套话，夜半眯着眼往玄玑身后扫了一眼，再往后不远，走过来两个人。一白衣男子手中拿着一把伞遮挡在另一人头上，伞下的那个男子，披着一身大红喜服，以皑皑白雪为背景，化作天地间极扎眼的一抹亮色。
　　“此处极冷，寒微体弱，恐不便久留，还望玄玑长老有话尽快讲完。”夜背过身去。

第005章：阿夜
　　“不会耽误夜公子太多功夫。”纵然夜没有看，玄玑还是回了一句，才转身向着寒微走过去。
　　“寒微拜见玄玑长老。”寒微施礼拜道。
　　“免了吧。”玄玑上前一步将寒微扶起：“既然你都决定了，师叔也不好在说些什么，玄清师兄那里，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他向来宠你们兄弟，如今一两两个的都离开了，他难免要闹些情绪。这些日子我会多照看些，你放心去吧。”
　　“多谢玄玑长老。”寒微感激的看了玄玑一眼。
　　这个年近半百的女子，依旧有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岁月在她的脸上似乎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沉稳端庄在时光里积淀，给这个女人平添了几分温婉成熟韵味。
　　玄玑真人是师尊玄清的师妹，和玄清一样同为剑宗长老，两人有些交情。寒微和辞冰从小就跟随玄清生活在天华山偏峰上，很少和别人来往。寒微更是因为天生有疾，在山上生活多年，真正接触到的人除了亲生哥哥辞冰、贴身侍从风陌、师尊玄清之外，便是这个时常造访的玄玑师叔了。
　　在寒微眼中，玄玑长老对他虽然不见得有多深厚的情意，但玄玑对他来说，却已经算的上是很亲近的人了。
　　“这个，你拿着。”玄玑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个小药葫芦，塞进了寒微手中：“玄清他帮你炼的一些丹药。”
　　落在手中的小药葫芦巴掌大小，壶嘴旁挂着一条银色的穗子，还是当初他闲来无事给师尊挂上去的。葫芦鼓起来的肚子上，红底黑字用还不太成熟的笔体写着“寒微”二字。
　　那是辞冰刚学会写字没多久，拿来练笔的。
　　寒微垂下手，又对玄玑道了句谢，埋在袖中的指尖不自觉的在小药葫芦上来回摩挲着。
　　“师尊他……”寒微张了张口，想说的太多，到最后却终究是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玄玑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寒微有些瘦弱的肩膀，这么多年了，还是没能把他养胖：“去吧，玄清他都懂的。”
　　寒微点了点头，待到玄玑转身化作点点光晕，方才回头示意风陌，继续往山门走去。
　　那里等着的人，穿着一件玄色的衣袍，迎着风，背对着寒微，留给他一个挺拔而落寞的身影。落雪飘飘，寒微垂眸，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其实这个人也挺可怜的，喜欢的人嫁了别人，自己却不得不去找情敌的弟弟来发泄。但一想到这个情敌的弟弟是自己，寒微就觉得他似乎不应该去可怜这个人，毕竟最可悲的是自己才对。
　　再看那人身边，只跟着一个穿着青衣的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背后一根小辫子欢快的翘起。寒微立刻就想起了昨天夜里，偷偷潜进他房里的那个人。昨天晚上倒还没觉察，今日一看，他的个子果真如辞冰当日所言，不太尽如人意。
　　听到渐进的脚步声，夜转过身，看着寒微黑白分明的眼睛，对着走近的寒微伸出一只手。
　　看着面前忽然出现的骨节分明的手，寒微怔了怔，抬起头便撞进了一双深若静夜的黢黑眸子里。那样深沉的眸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寒微，看似深情，但他却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掩盖了太多不为人知的情绪。
　　寒微心头一颤，蓦地想起了，当日辞冰手牵着挽花的绸缎的一头，将红绸另一端的朝云引上堂时的样子。
　　敛眸不再和那双墨瞳对视，寒微缓缓地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放进了这个人的手里。
　　“阿夜。”夜低眸看着寒微，像是不满意寒微愣怔的表现，蹙着眉又开口说道：“叫我阿夜。”像是命令，又像是请求。
　　霸道而低沉的声音飘入寒微耳中，阿夜那两个字，像是一只弄琴高手的食指，轻易的一划，便撩拨起寒微平静的心弦。寒微刚刚落入夜手中的手，不自觉的颤了一颤，似有收回之意。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像是被夜觉察到了似的，蓦地紧紧抓住握在手心。
　　许是风太大雪太冷，而夜的手心又太温暖。寒微一眼望过去，只觉得自己被他那双暗夜般深沉的眼睛蛊惑。
　　“阿夜。”
　　风雪中，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

第006章：回宫
　　从剑宗下来，一直到天华山山脚下的小镇子里，寒微一直被夜拉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寒微有些不适应，以前辞冰也是经常这样拉着他走，但和现在并不一样。那时他们两个的手是冰凉的，可他心里是暖的，是喜欢的。
　　而此时，他的手依旧在夜的手中，有些贪恋夜手掌的温暖，却不知为何在心里排斥着这种亲密的接触。
　　小镇子不大，村口有两个，一个正对着天华山上山的山路，入村就是一个杂货铺，吃穿用度都有些卖，不甚精致，但携带起来比较方便，想来是为上山求道的人准备的。
　　寒微见过这个店的老板，辞冰曾经在他央求下偷偷带他下山来过一次，当时还没顾得上多看两眼，就被下山除妖回来途经此地的师兄发现，呵斥了一顿，就跟着回剑宗了。
　　寒微当时大病初愈，回去之后，玄清只骂了他两句，却狠狠地罚了辞冰。印象中玄清还是第一次发那么大的脾气。
　　后来，辞冰就再也没有私自出过山门，第二次离开剑宗时，辞冰是和被他带回来的夜一起去的。而那一去，辞冰他就再也没有回来。
　　“喜欢就进去看看。”夜站在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寒微的手。
　　寒微摇了摇头，看了又能如何：“不必了。”
　　夜看了寒微一眼，没在说什么，抬脚继续向前走：“客栈在前面。”
　　寒微往前看了一眼，并看不到夜口中的客栈，想来是离此处不近，又或者只是被其他房屋给挡住了。
　　惊秋一直跟在夜身边，时不时的拿眼睛偷瞄寒微，看来作为辞冰的双生弟弟，和辞冰有一样样貌的寒微让这家伙很闹心。
　　和惊秋焦躁不同的，是有些漫不经心的风陌。他撑着一把伞，不言不语的在寒微身后不远的地方，默默地跟着。其实出了剑宗没多远，雪就已经停了，而风陌却丝毫没有要收起来的意思。
　　这样恍惚的风陌，让寒微有些担心。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暗叹口气，寒微跟上夜。几人沿着整个村子外环走了一圈，寒微才看到另一个村口处，一个两层木制小楼外，一根杆子上白布蓝边黑字写着醉仙客栈。
　　客栈里里外外被黑压压的一群人围住，个个穿着铠甲，手握长枪。其实从进村以来，寒微就发现了，这一路上的人们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像是有人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却还要他们对着人做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夜的脸色从进村开始就一直阴沉着，此刻也没好到哪去。
　　见到夜回来，一个穿着银甲的英俊少年走了过来。他的盔帽和别人有些不同，寒微想他应该是这些人的头。
　　只见他恭敬的走到夜面前，英挺的剑眉飞扬着几分年少轻狂的风采，半垂着眼帘遮住了眼底的锋芒，那人单膝跪地对着夜拜道：“下官云战奉旨前来迎公子夜回宫。”
　　声音不卑不亢，寒微不由得扭头去看夜。
　　夜的脸色在见到银甲少年是时已经稍有缓和，只是在那人说道奉旨前来时，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没有正面回应银甲少年，夜只是沉着声命令云战退下，显然是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而跪在地上的云战却纹丝未动，刻意放低的姿态又一次问道：“下官斗胆，敢问公子何时启程回宫？”
　　无视云战的请求，夜冷哼一声，不再多说。一甩袍角，拉起寒微，绕过云战向客栈内走去。
　　惊秋和风陌紧跟在后，进了门。脚刚要迈进去，惊秋又回头看了一眼，云战依旧跪在原地，一动未动。无奈的挠挠头，惊秋又回过头来，偷偷看了夜一眼，寻了个夜看不到的空档退到门外，在云战背后拿胳膊肘碰了碰低声道：“喂，起来了。”
　　云战回头看了惊秋一眼，意识到这话只是惊秋自己的意思后，并没有动作。
　　“喂！”惊秋有些恼的转到云战身前，恼道：“夜大人都走了，你做样子给谁看？”
　　云战剑眉微蹙，敛眸思索。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惊秋恼火不已：“云战别以为你……”
　　然而话还没说完，云战已经站起身，转身进了客栈，行至门口方才停下，扭头对着头顶生烟的惊秋扬眉一笑道：“忘了告诉你了，我来之前伴月说你爹那里，他已经瞒不过去了。”
　　“什么？我爹知道我出来找夜大人了？”惊秋刚才被云战挑起的火气登时化作惊恐，瞪着一双闪亮的眼睛看着云战，希望是自己幻听。
　　“我临行前你爹亲自去丞相府找你，你觉得还能瞒得住？”云战说话的语调有些奇怪。
　　惊秋平复下杂乱的心情，仔细的瞧了云战一眼，见到他嘴角扬起的那个和小狐狸伴月一模一样的弧度，悬着的心已经放下了七八分：“瞒不住便瞒不住了。”惊秋昂着下巴傲气的看着云战：“反正我人在这，你还能把我绑回去不成？”
　　“当然。”云战道，看着马上就要炸毛的惊秋，云战又接着说道：“不能。”
　　“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果然是跟伴月久了，表情语气都被感染了，惊秋腹诽。
　　“当然。”云战点点头，转身向客栈内走去，刚迈一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说了两个字：“不能。”
　　“云战！”惊秋怒吼，要不是顾忌着客栈里的夜，惊秋指不定要把这客栈的房顶给掀了出气。

第007章：所欲
　　小村子因为守着仙山，素来清净，这是往好听里说。说难听点的，其实就是有荒无人烟鸟不拉屎的意思。也就偶尔有些求仙问道，妄想白日飞升的人会来这里转上一转。
　　所以客栈虽然有不大的两层，此时却没有多少人住宿。
　　掌柜的是个有眼力价的人，喝退了小二，亲自引着夜和寒微上了楼。
　　楼上房间早在夜上山前便已经打扫好了，从被褥床具到茶壶茶碗，一概的全是新的。
　　也不知道是从哪听了夜是上山迎亲，这房间里的还特意点了两盏红烛。要知道这穷乡僻壤的，能找到个带色的有多不容易。
　　寒微被夜让进门的时候，掌柜的还愣了一下，偷偷抬眸看了夜一眼，颤颤的咬紧了牙关，道了句安后，替两人关上了房门离开。
　　寒微进屋后没走几步，停了下来，在想自己是进里面坐，还是就着桌坐。
　　就在发呆之际，夜的脚步声也停了。夜站在他身后圈起双臂，抱住了寒微，下巴搁在了寒微瘦弱的肩膀上，有些硌得慌。
　　寒微的背上一暖，心也跟着一颤：“你……”
　　“一会儿就好。”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在寒微耳边轻声道。
　　寒微不再做声。
　　一会儿，两会儿，三会儿过去了，寒微在想这家伙是不是就这么在自己肩头睡过去了。正待要动，夜的头起来了，圈在寒微身上的手也跟着放开。
　　“你休息一下吧。”
　　寒微转过身，想要说些什么，夜已经推门出去了。
　　风陌从寒微和夜进门之后就一直站在门外没有离开，惊秋从他身边路过，用还有余火的眼睛莫名其妙的瞪了风陌一眼。风陌装作完全没有看见，依旧候在门外，直到夜从房间出来。风陌回头看了关着的房门一眼，才转身离开。
　　夜出去后，直接来到楼下大堂，寻了一张桌子坐下。
　　没多久，腰间挎着长剑的云战，走了过来：“公子。”云战拜道。
　　夜看了自己旁边的长凳一眼，道：“免礼。”
　　云战起身坐在夜身旁，小二殷勤的烧了热水，把惊秋带来的茶叶泡了送到夜的桌上。也不敢多看几眼，道了句有吩咐您喊一声就成之后，拎着茶壶又离开了。
　　“上次之事，圣上已经一力压过去了，公子离宫这些日子，圣上甚是想念。”云战道。
　　夜端起小二送上的茶水，饮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他是怎么处置夕妃的？”
　　云战低声道：“夕妃自请入住永清宫。”
　　“永清宫？！”夜有些吃惊，永清宫还有一个通俗一点的名字，叫冷宫。
　　云战当即解释道：“圣上既然打定压下那事，夕妃本不用受罚的。只是夕妃他执意……”云战抬眼瞧了云战一眼，往后便不再说了。
　　“朝中大臣是如何说的？”夜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茶杯，问道。
　　云战又回答道：“圣上出面，丞相大人从中周旋，公子只需立刻回宫澄清，便无碍了。”
　　“这样。”夜转了转茶杯。
　　云战又问道：“公子打算何日回宫？”
　　夜的目光往二楼寒微房间的方向一瞥：“再等等吧。”
　　云战顺着夜的目光看过去，房间中的那个人，应该和伴月说过，与惊秋八字犯冲的那个人有关系：“下官临行前，丞相大人千叮万嘱，让下官务必尽早将公子带回宫中。那事虽然有圣上和丞相担着，若公子却迟迟不出面，时间久了，恐怕也会落人话柄，于公子不利。”
　　“……”夜闭口不语，手中的茶杯被他转来转去，已经转了好几个圈。
　　云战低头，恳道：“请公子尽早回宫，主持大局。”
　　夜却有些不耐烦了，站起身对云战说道：“本公子尚有要事在身，回宫之事暂缓，你且告知丞相，让他多多费神。”
　　“丞相家的大少爷伴月让下官给公子带个话。”云战从容起身躬身道。
　　夜停了一下，问道：“什么？”
　　“公子想要的是什么，可曾想清楚了？”云战一字不落的说给夜听。
　　夜闭目思索片刻，再睁开眼，缓缓道：“也许，正是因为还不清楚，所以想去弄清楚。况且，我要的东西……”夜住了口，向楼上走去。
　　“下官明白了。”云战起身，望着夜离开的背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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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晚饭
　　等到晚饭时分，整个客栈的气氛已经不似刚来时那般凝重。
　　云战已经带着上上下下一干人等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太平村。干净利索，不留一丝痕迹。只是功夫深厚些的人或许还能发现，这村中尚且留有不少高手的气息。
　　惊秋一早吩咐了掌柜将晚饭的食材备好，吩咐了自己亲带的厨子，拾掇了半天，做好饭菜，上盘，端进了夜的房里。
　　当然此刻，也是寒微的房间。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房间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开门的是惊秋。
　　门外，风陌端着清粥和几样小菜。
　　惊秋用一种看敌人一样的眼神，很不屑的瞄了风陌端着的饭菜一眼：“寒微的饭菜夜大人都已经备好了，你这些寒酸的，就不用端上来丢人现眼了。”边说边簇这风陌往外走。
　　“让他进来吧。”寒微开口。
　　惊秋有些为难的站在原地，回头看了夜一眼。
　　夜的面色虽不好看，却也勉强眨了一下眼。
　　惊秋这才不情不愿的让到一旁。
　　风陌端着饭菜进了屋，将寒微面前放着的几样饭菜移开，又把自己端来的几样小菜一碟碟的排好，筷子放好。之后，又默不作声的退到了寒微身后。
　　从风陌进来，惊秋就一直用一种不善的目光看着风陌，碍于夜在场，却不好发作。
　　寒微想，定然是那天夜里，风陌二话没说点了惊秋的穴，将惊秋拎出屋子惹恼了他。看着惊秋一脸憋气的站在夜身后，寒微看得心中高兴，顺手捏起一筷子距离自己最近的菜放进嘴里。
　　夜的眉头皱了一皱，一声不吭的夹起一块鸡肉送到寒微碟中。
　　寒微一怔，抬头看了夜一眼，夜又夹了一块鱼肉，放进了寒微的碟中，看样子竟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已经足够了。”寒微将筷子横放在碟上。
　　夜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还未言语，惊秋已经开了口：“夜大人还没有……”
　　“惊秋！”夜沉着脸斥道。
　　“可是……”惊秋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夜扭头的一个眼神扫过去，立时噤声。
　　“既然吃饱了，就收拾了吧。”夜放下筷子，对惊秋说道。
　　惊秋愤愤不平的瞪了寒微一眼，心有抱怨却还是听从了夜的命令，上前去收拾。
　　站在寒微身后的风陌也上前一步，低声对寒微道：“少主，身子要紧。”
　　寒微尴尬的看了夜一眼，额上垂下来的头发，将夜的脸色遮在了阴影中，看不甚清楚。
　　“没关系。”寒微递给风陌一个无妨的眼神。
　　风陌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一旦寒微做出决定，除了辞冰，没有人能够再劝得动。
　　寒微自小体弱，吃食上颇为挑剔，躺床上躲着不吃饭、不吃药也是常有的事。但每次只要辞冰出马，端着碗握着汤匙，一口一口的送到寒微嘴边，寒微都会乖乖就范。那时候寒微嘟着嘴抱怨的样子，反倒像是比刚过一场大病还要高兴。有时候风陌甚至都怀疑，寒微那样做的原因是不是想让……
　　风陌打断自己的思绪，忽略掉对面惊秋投过来的暴躁的眼神，伸手利索的将自己带来的饭菜收拾了收拾，端出房去。
　　寒微坐在桌旁默默的看着，惊秋那恨不得把人拨皮拆骨的架势，这让寒微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他。然而无论怎样，这些都不是他能管得了的。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也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从夜的口中探听到辞冰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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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洞房
　　风陌和惊秋先后出了房门，屋中只剩下寒微和夜两人，床前烛台左右两只红烛，灯影摇曳。
　　“什么时候拜堂？”寒微看着不远处的夜，开口问道。
　　夜的背影僵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走到衣架前，开始脱那件玄色的外袍。
　　寒微抬着头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了一个自嘲的弧度。连最起码的喜服都没有，夜想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婚礼，一个新娘。
　　“如果你想直接洞房，也没什么的。”他既然答应了要嫁给夜，那无论夜想怎样，他都会配合，只要这样能找到他的哥哥。
　　寒微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只是完事后，望你能如约把家兄的消息告知我。”
　　烛火扑棱了几下，几滴烛泪落下，夜解衣的手一停，扭过头来，看着寒微。
　　寒微已经把大红的喜服脱得只剩一件红色的中衣，暗黄的烛火拉长了他清俊而略显单薄的身影。
　　夜走过去，一把握住寒微正欲拖掉中衣的手，眸光深深的看着寒微。
　　寒微抬眸，将夜眼中隐忍而不发的怒火尽数看透：“你喜欢自己脱？也好……”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清雅动听。
　　夜却一把甩开了寒微的手，沉着声闷道：“本公子还不至于急色到不顾礼法。”
　　那样子，倒像是寒微自己在急切的渴望着什么。
　　初时还对他抱有的一丝怜悯此刻却也尽数化作了虚无，寒微冷着眼看了站在一旁沉着脸的夜，反问道“难道夜公子觉得娶一个男子为妻，便是合乎礼法了？”
　　夜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语气却十分坚定的说道：“没有拜堂前，我不会动你。”
　　寒微轻笑一声，道：“那敢问夜公子，何时拜堂？”
　　“……”夜沉默了。
　　“呵。”寒微又笑了一声，拉着衣带的手的动作继续着。
　　衣衫半褪之时，夜甩下脸，背过身去：“我说过了，在拜堂之前，不会动你。”
　　“夜公子或许不差这一时半日，可寒微却等不下去。如今寒微人已经在你这里，家兄辞冰的消息还望夜公子告知。”寒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却依旧麻利的解着衣带。
　　烛火摇曳，倩影勾魂。
　　夜的嵴背挺直着，玄色的身姿，玄色的背影，在这个略显狭小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而孤独，半晌，夜才开口，声音像是经历了千百年的沧桑：“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他还没死。”
　　寒微的手一停，听到夜的话，他应该高兴才是，辞冰还没死，他的哥哥辞冰还没有死。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空，像是少了些什么似的，有什么是比死还可怕的？寒微不知道。
　　寒微愣神间，夜已经从里间出去，大步的走向门口，一手拉开门，却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冷声道：“一个月，”夜顿了一顿补充道：“一个月后我们拜堂成亲。”
　　寒微正把滑落肩头的衣服拢上来，夜的声音让他的手一颤，愣怔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应下一声：“一言为定。”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就能知道他想要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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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章：守护
　　惊秋收拾完寒微房中饭菜，推门出来便将这些交给了接应的下人。自己两手空空、兴致勃勃的跟在了风陌身后。风陌倒饭菜，他跟着，风陌刷盘子他也跟着，像条尾巴一样，只要风陌一转身，准能和他打个照面。
　　惊秋觉得这样怎么也能引起风陌的注意了，可出乎他的意料，风陌一直把他当成隐形人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即便是被惊秋挡住了去路，他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嗖”的一下子绕开惊秋飞过去。
　　面对这样淡定的对手，惊秋到底是沉不住气了。气闷的从回廊的柱子后走出来，走到院中一颗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秃树下，抬头看着树上的风陌，扬声吼道：“那个谁？你属猴子的？怎么每次见你得空的时候你都在树上？”
　　风陌闻声，低眉往下瞧了一眼，又恢复成方才的姿势，冷冷道：“与你何干？”
　　惊秋一愣，他本没想到风陌会真的理会他。可现在的状况是，风陌居然回应他了，尽管这个回答不太讨人喜欢，可也算是回答了。就像神算子刚说今天晴天就当街一道霹雳下起雨来，惊秋莫名的火大，跳脚指着树上的人说道：“你以为本少爷稀罕管你？本少爷不过是看你这家伙可怜才过来……”
　　叽里哌啦说了一通，树上的人却像是与世隔绝了似的，连脸都没有再回一下。
　　惊秋也发现了自己一直在唱独角戏，顿时觉得自己自尊心受得了极大的伤害。想自己堂堂镇南王之子，当朝皇帝的外甥，竟然一天之内连遭三次冷暴力，夜大人也就罢了，云战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打小就这样，回去自然会让伴月收拾他，可这个风陌又算哪根葱？
　　昨天晚上的账还没找他算，今天又来惹自己。惊秋想自己应该找个办法整一整这个风陌。
　　该怎么整他，主意还没想出来，抬头就看见风陌依旧大佛入定似的坐在树上，眼睛看着二楼某个房间透出来的身影，惊秋眼神一亮。
　　虽然那身影他不太熟悉，可那房间他清楚，那不就是夜大人的房间吗。
　　风陌这家伙！
　　居然敢觊觎夜大人！
　　母鸡护小鸡一般，惊秋愤愤不平的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运了三分力将石子射向风陌。
　　那个承载着惊秋怨念石子破风而去，却堪堪在距离风陌寸隔处忽然停下，掉了个头，冲着惊秋飞过来。
　　天生的惊觉性让惊秋侧身，恰好躲过反弹回来的石子。那石子挟着风从惊秋身边擦过，像是有千金之重，砸进地里，竟是狠狠地戳进了地里，留在地上一个黑洞洞的小孔。
　　惊秋看了一眼地上被砸出的黑洞，背后不自觉的冒出一身冷汗，心里却忍不住庆幸起来。
　　好家伙，得亏自己警觉性高，身法又灵活，不然这一下子，还不得在自己的身上戳个大窟窿出来。
　　“咱这事，没完！”惊秋抬头怒目看向依旧淡定坐在树上的风陌：“别以为你会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就可以胡作非为了！要不是本少爷不屑动粗，本少爷现在早已上去将你拿下了！”
　　惊秋像只受了惊的麻雀一样，虽心有余悸，却卯足了劲在树下叫骂着。
　　半晌，一直沉默的风陌从树上跳了下来，视线却一直盯着那个落在窗子的影子上。风陌藏在袖中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嘴唇也抿成了一条惨烈的线，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惊秋只知道风陌从树上下来了，却没有觉察到风陌的不对劲，话匣子一停，眯着眼瞧了风陌一眼，语气有所回转，却依旧盛气凌人的昂首道：“算你识相，知道本少爷……”
　　风陌回头上下打量惊秋一眼，像是刚知道惊秋的存在。丝毫没有把惊秋的话放在心上，风陌收回目光。
　　这样的漠视让惊秋大怒。正待要说些什么，风陌却已经不耐烦的转身离去。
　　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惊秋登时又傻了眼，直到那个身影拐弯后再也看不见，他方才醒悟过来，咬牙暗骂一声，提步跟上。
　　“混蛋居然根本没有把本少爷放在眼里！”惊秋恼怒的进了楼，正巧看到从房间里寒着脸出来的夜，撞上正欲上楼的风陌。
　　“护好他。”夜对风陌说。
　　风陌却没有瞧夜，一双眼睛一直望着屋内那个清瘦的身影，不卑不亢道：“看护少主是我的职责，不劳你费心。”
　　惊秋当即又不淡定了，居然敢用这么不敬的口气对夜说话，作势就要上去教训风陌，抬眸就见夜半眯着眼，深邃的黑瞳掩下浓浓的杀意，侧身凑到风陌身旁，冷声道：“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我再说一遍，护好他。”
　　惊秋站在楼下，明显的感觉到风陌的背影颤了一下，接着同样冷清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看护少主是我的职责，不劳你费心。”
　　夜冷哼一声，从风陌身侧退开：“你记得自己的身份就好。”
　　惊秋躲在一旁，看着夜离开，脑海中徘徊不去的是夜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坚定、执着、近乎偏执的疯狂的占有欲。
　　“有时候，一旦决定了，便不会回头。”惊秋想，夜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也一定和现在一样。

第011章：效忠
　　惊秋蓦地想起夜刚进宫时，圣上为他办的那次晚宴。
　　那并不是他第一次跟着父亲进宫赴宴，可此次与别次又又些不同，以往那些围着自己打转的人，那日皆是攀上另一个比自己只大了几岁的孩子。
　　就连从不屑别人吹捧巴结的伴月都不例外的，亲自给那人敬了酒。
　　不可否认，那孩子生的极好，却于惊秋人见人爱的纯真不同。那孩子年龄虽还不大，但眉目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只属于上位者的深沉。
　　惊秋看的莫名恼火。那个孩子有什么好的？除了一张好皮相，那孩子哪里值得别人对他另眼相看了？
　　刑部尚书，你说什么威严？他那明明就是仗势欺人！
　　还有户部尚书，你竟然说什么稳重？那简直就是未老先衰！
　　礼部尚书啊礼部尚书，他那哪里叫气度？那根本就是装模作样！
　　惊秋心中很是不平，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席间。镇南王几次低头提醒，惊秋这才想起了，这是圣上为千辛万苦寻回的皇子特意举办的认祖归宗的宴会，他若是不想惹圣上猜忌，给自家惹来麻烦，就要懂得规矩才是。
　　于是惊秋再不乐意，终究是拗不过镇南王的。无奈之下，惊秋只好不情不愿的端起一杯酒，走到那人面前：“臣镇南王之子惊秋，敬公子夜。”
　　那人亦是起身，手中端着一杯刚斟满的酒，抬起一双比山下寒潭还要冷的眼睛，看了惊秋一眼，道：“素闻镇南王之子有神童之名，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闻名不如见面。”
　　此时他的唇是上扬的，他的眉眼也是亲和的，但惊秋总觉得，这个孩子真实的状态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如同潜龙在渊，他的低姿态、他的隐忍，都只是韬光养晦，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龙飞九天。
　　想到这，惊秋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有别于刚才不屑的异样感觉。这样的人，把自己包裹在重重铠甲之下，一定会很累的吧。
　　那么，就和这家伙做个朋友吧！帮他把裹在身上的铠甲一层一层的拨开，一定，很好玩的。
　　既然是朋友，就该坦诚相待。朋友的夸奖，自然要好心的接受。
　　惊秋闪着一双得意的眼睛，得意道：“那是……”自然的。惊秋本来是想这么说的，可无奈在自己父亲殷切的注视下，惊秋只好生生咽下那几个字，谦卑却有不甘的改口道：“公子谬赞了。”
　　言罢，双方举杯饮尽了手中的醇酒。
　　宴会依旧和和气气的进行着。
　　那天晚上去的人很多，大臣们大都带着孩子。宴会到一半的时候，圣上体恤幼子，让宫人带着一众孩子，去了后宫休息。
　　他本来是号称千杯不醉的，这种场合也想多露露脸，只可惜云战那个怂包，不过是喝了几杯，整个人就醉趴进了伴月怀里。
　　无奈之下，惊秋非常不乐意的拖着醉昏过去的云战，跟着去了后面休息。
　　“我已经让尚福去拿醒酒汤了。”夜就小心翼翼的站在宫门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是怕会惊动什么。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小小的身姿画上了一圈淡淡的光晕。
　　惊秋觉得夜的眼睛，和刚才席间敬酒时有些不太一样：“你是来看云战的吗？”
　　“惊秋在和谁说话？”伴月终于逃脱云战的束缚，成功把云战放在床上，回过身来便看到了这样的情景。
　　夜看了伴月一眼，又看了惊秋一眼，没有说话。
　　伴月温柔一笑，拍了拍惊秋的肩膀，对夜说道：“这位是镇南王之子惊秋，臣……”
　　“我知道的，伴月。”夜道。
　　伴月眉眼又弯了弯，上前一步，将夜引进屋里坐下，浅笑道：“倒是臣冒昧了。”
　　“你不想问为什么吗？”夜的视线落在伴月身上。
　　伴月又笑了笑，道：“公子的意思，又岂是臣等能够妄自揣度的。”
　　夜垂下头，不再说话，长长的眼睫在眼下画出一大片阴影。看的惊秋心中一阵烦躁。
　　“是不是我听错了什么，你们认识吗？”惊秋觉得自己被两个人忽略了，委屈的凑上前去问道。
　　伴月拢了拢惊秋头顶的碎发，淡淡一笑道：“有过数面之缘。”
　　夜藏在袖中的手，蓦地攥紧，低着的头让人看不到他此时阴沉的脸色。
　　躺在床上的云战张口“哇。”的一声吐了一地，伴月起身向夜告了罪，过去照顾云战。
　　惊秋本来也想过去的，可眼前这个人怎么说也是圣上的儿子，又好心过来看云战，留他一个怎么想也觉得有损自己镇南王世子的颜面。
　　于是惊秋一本正经的坐在了刚才伴月做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夜，安慰道：“伴月他向来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说什么你别放在心上。”
　　夜抬起头，眼睛在惊秋脸上看了几个来回。
　　就在惊秋以为他那张阴沉的脸要化开的时候，夜忽然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哎？”惊秋刚要上去拦，但一想怎么也不合身份，便停了下来。
　　夜走到门边，又停下了脚步，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声音坚定而执着：“有时候，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回头。可我还是希望，在这条路上我不是一个人。”他回头，看着隐在内室的人。风撩起他墨色的衣摆，他整个人都像是要融进这夜色中一样。
　　惊秋就那样怔怔的看着夜离开，他的那句话，他的那个眼神，就像是一道魔咒，牢牢地刻在了惊秋心里。
　　惊秋发誓，终他一生也要效忠的人，除了夜，再不会有第二个。即便后来他们两个终究站在了对立的一方，他的心里也始终都记得多年之前，他看着他的背影时，对着月光暗下的那份决心。

第012章：请罪
　　风陌一直在寒微门前徘徊，夜的话让风陌有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扭头看向寒微的窗子，房间内烛火未息，火光打在衣架上，衣服的影子落在窗上，像极了那个人清瘦的身影。
　　风陌默默地看着，忽然灯影一晃，窗上的影子随着蜡烛的熄灭隐入了黑暗中。
　　天色已晚，少主，也该休息了，只是今日，他将房中的烛火灭了。
　　风陌又往窗子里望了一眼，像是确认了什么，方才抬脚离开。
　　屋子里的寒微听到风陌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后，微微松了一口气，闭上眼，将自己埋入厚厚的锦被中。
　　寒微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他一个人，四周是浓稠如墨般流淌的黑暗，像无数条蠕动的黑蛇划过四壁，寒微下意识蜷缩起身子，像是要避开这一切。交叠在胸前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更像是要从这黑暗中抓住些什么。
　　血液像是被人一点点的从体内抽走，连唿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寒微觉得自己就要被这无尽的黑暗吞噬。
　　像是渴求了千百万年，寒微张了张口。
　　“少主？”有人在床边唤他。
　　寒微缓缓的睁开眼，眼底划过一丝小小的震惊：“风陌？”
　　“属下向少主请罪。”见到寒微醒过来，风陌忙单膝下跪请求道。
　　“说吧，是什么罪？”寒微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支起身子，坐在床头，好整以暇的看着风陌，等着风陌接下来的话。
　　在寒微的认识里，风陌绝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在自己熟睡的时候，打扰他的人。请罪这样的话，恐怕不止是深夜打扰他入睡的事情。
　　风陌抬起低着的头，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般：“属下请求少主，拒绝和夜的婚事。”
　　“恩？”寒微一怔，却没想到风陌要说的是这件事：“那你又是有什么理由，让我拒绝呢？”寒微偏头看着风陌问道。
　　对上寒微清澈无波的眼睛，风陌的眼神有些躲闪：“少主想要寻找大公子的下落，绝非此一条路可行，少主又何必……”
　　“那你可是有其他的办法，帮我找到哥哥？”不等风陌说完，寒微俯身凑到风陌面前，一双眼睛清冷的像是孤天的皓月。
　　“……”风陌无法回答，只能沉默的低下头。
　　寒微又恢复了刚才的姿态，淡然的坐在床沿上，对风陌说道：“其实你我都清楚，哥哥和朝云一同失去下落，而夜又是最后在场的人，除了他，这世上恐怕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哥哥的下落了。”
　　风陌的头埋得更低了，手腕越发的用力，直叫手心都要被穿透。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而且他知道的远远不止是这些！只是他不能说，所以才拖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可即便是这样，他终究是有些不甘心的：“属下只是，不想让少主将来后悔。”
　　更不想让自己后悔。所以纵然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还是说了。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如今真的亲耳听到了，心中却依旧免不了有些疼痛。
　　“风陌你放心，我虽然身子没有哥哥健康，做事也没有哥哥那么沉稳，但我还不至于煳涂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条路是我选的，我就一定会走下去。”寒微伸手，将风陌从地上扶起。
　　指尖触碰到风陌的臂膀，像是一道激流噼入了风陌的骨血，骤然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又放松了下来。
　　感受着被触碰的地方传来的感觉，风陌近乎绝望的想，也许寒微真的已经不是寒微了。
　　纵然他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凉，像是天华山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但他的眼神，却不再是那个只会怯懦的跟在辞冰身后的永远需要保护的孩子。
　　风陌无力的垂下了眼睫。

第013章：逃婚
　　013：逃婚
　　寒微看着落寞的风陌，轻叹一口起道：“这些年来，寒微承蒙你诸般照顾，你我虽是名义上的主仆，可在寒微心中，这世上，除了哥哥，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寒微停了一停，看了一眼风陌，继续道：“只是如今我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希望你莫要让我为难才好。”
　　许久之后，风陌才抬起头，看着寒微，语气坚定的说道：“属下跟随少主，但凡是少主意愿，属下定然竭尽全力去完成。只是这次不同，所以纵然是少主的决定，属下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少主葬送自己，请少主恕风陌愈矩之罪。”
　　像是觉察到了风陌想要做什么，寒微往后退了一步，惊慌道：“风陌你不能……”
　　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脖颈处传来一下痛楚，整个身子一下子变得瘫软无力，双脚软麻的再不能支撑身子的重量，寒微两眼一翻，向后倒去。
　　风陌已经上前一步，将寒微拦在怀中。
　　看着怀中人安静的就像是睡熟了一般，风陌又贪婪的在他脸上流连了两眼。
　　寒微眼关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像一把羽扇。风陌甚至能想到这双眼睛睁开时，那堪比月华清辉的眸子，是多么的闪亮。
　　不再耽搁，风陌抬起头，打横抱起寒微，推开窗户，四下环顾一周，点足，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寒微房间的隔壁，坐在窗前的夜扭头，把视线从窗户错开的缝隙移开。
　　“夜大人……”惊秋忙上前将窗子关好，垂手站在一旁，有些话不知道该讲不该讲。
　　夜沉默的坐在原地，一手支着下颌，一手拿着狼毫笔，却没有丝毫落笔的意思。
　　案前的烛火不安的跳动着，几滴烛泪滴落了下来。
　　一直侍候在旁的惊秋终究是耐不住，看着夜不明阴晴的脸色，心里像是扎了几百根钢针：“要不要派人去把他们找回来？”他毕竟是个藏不住话的人。
　　蜡烛“哔啵”一声，烛火勐地往上窜了一下，接着便急速的跳动起来。
　　夜起身，走到床前开始宽衣。刚解开领口一个口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又不自觉的望向窗外。
　　“属下这就派人去办。”聪明如惊秋，这一眼意味着什么，惊秋不会不明白。
　　刚闪身要退出去，夜忽然开了口：“天华山后山偏峰有一个山洞。”
　　惊秋一怔，抬头看了夜一眼，夜已经将外袍脱下，好像刚才的话只是惊秋的幻听。
　　不过片刻晃神，夜已经觉察到了不对劲，扭过头瞧了惊秋一眼道：“怎么？有问题？”
　　惊秋忙道：“没有没有，只是夜大人为什么……”
　　“惊秋你是不是管的有些太多了？”夜转过身，看着惊秋的眼神有些阴鸷。
　　惊秋被看的小心肝一跳，他有些不明白，以前是辞冰，现在又是寒微，为什么只要一和他们沾边的事情，夜都会变得怕怕的。
　　惊秋很委屈的撇撇嘴，回道：“属下不敢。”
　　“下去吧。”夜将衣服搭在衣架上，神情似有些疲倦。
　　惊秋迅速的告了退，下去安排。
　　夜看着床前的蜡烛发呆片刻后，一挥手，烛火熄灭，整个屋子陷入黑暗。
　　“哄！”夜摊开手掌，一小撮火苗正兴奋的在他掌心跳跃着。夜痴痴地看着，漆黑如墨的双眼中映着两个火红的亮点。
　　在黑暗里生活久了的人，会本能的厌恶阳光。但厌恶的同时，也会不自觉的向往光明。所以当一星火光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会忘记最初的畏惧，拼尽一切也想要抓住这唯一的光明，紧紧地、不留余地的。
　　哪怕，这点光明有多么的微不足道，哪怕，到最后这一缕光明也将堙没在黑暗里。
　　他们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再靠近，握紧，再握紧……
　　直到——
　　“辞冰！”夜握紧了手掌。
　　黑夜吞噬了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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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围困
　　惊秋怀着无比委屈的心情从夜的房间里退出来，招出暗卫吩咐道：“风陌将寒微劫走，你们这就去寻找，找到后不必抓回，把他们逼到天华山后山偏峰的一个山洞处。办妥后回来禀报。”
　　暗卫应了声：“是。”正欲离开，惊秋又拦下补了一句：“别伤了夜大人的人。”
　　“是。”暗卫说完却并不起身，又接着问道：“大人还有何吩咐？”
　　惊秋摇了摇头，摆手道：“没了，就这样，你先去办吧。”
　　暗卫得了令，一下子消失了踪影。
　　惊秋一人愤愤不平的回了房间，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写写画画。
　　边写边画边念叨：“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辞冰他们家的，居然让夜大人为了他们对我说重话……”
　　言语抱怨间，惊秋笔走龙蛇，在纸上写写画画，越写越画心情就越激动。
　　偌大一张宣纸，不过片刻功夫，就已经被画的满满当当。
　　惊秋心满意足的放下笔，移开镇纸，拎起宣纸两角，用嘴吹了吹还未风干的墨迹。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墨宝，惊秋得意道：“伴月啊伴月，这次你要是再让碧泉看到，我就再也不会给你写信了。”
　　话说着，将一大张宣纸折成了一只小巧的纸鹤，吹了口气，念动咒语，纸鹤的脑袋左瞧瞧右看看，扇了扇翅膀，从窗子飞了出去。
　　回想起来，这招传信的功夫还是跟辞冰学的。
　　惊秋拍拍手，看着纸鹤消失在自己视线里：“怎么觉得心里怪怪的？”惊秋挠挠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挤出去，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大唿一口气道：“总算能休息了，夜大人保佑我一夜好眠。”
　　言罢，合眼睡去。一宿长梦。
　　第二天惊秋被暗卫吵醒，顶着一双熊猫眼恨恨地咬牙道：“夜大人一定是光顾着那对兄弟，都把我给忘了。”
　　暗卫当然不知道惊秋在说什么，只是将“夜大人”三个字听了进去，又想到兄弟，大概的推测是在说昨天晚上追捕的那两个人，于是连忙禀报道：“启禀惊秋大人，已经按照大人吩咐，将两人逼到天华山偏峰的一处山洞中，接下来该如何，请大人指示。”
　　惊秋横眼看向暗卫，不耐烦道：“先按兵不动，我去请示夜大人。”
　　说着拎起衣服，就往身上套，等自己穿戴完毕，端着自家厨子做的早饭敲了夜的房门时，惊秋才发现，夜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
　　扭头喊出暗卫，问了才知道，夜早已经赶去了天华山后山。
　　顾不得吃饭，惊秋草草的吩咐了一下，便让暗卫带路，跟着火急火燎的追了过去。
　　天华山后山山洞前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这四下里躲藏着的高手也不知道有多少个，稍有功力的人应该都能感觉到此处力量流动非比寻常。
　　只是这样的异常，都没有引起剑宗的注意，着实难以让人相信。恐怕他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出什么大动静，懒得插足罢了。
　　夜就站在山洞前，静静地等着。
　　惊秋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寒微从山洞中走出来，风陌有些不情愿的跟在寒微身后，垂着头，像一只丧家犬。
　　惊秋顿时觉得肚子也不饿了，天也不冷了，太阳都要出来了。
　　一大早的郁闷心情，一下子好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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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躲避
　　那些暗卫虽然没有真正现身，但风陌能感受到他们身上透出来的若有若无的气息。一开始他尚以为是暗卫无意之举，处处躲着，尽量不与这些气息碰撞。
　　但渐渐的风陌发现，这些暗卫似乎是在逼着他去某个方向。
　　当他意识到这个问题时，他已经带着寒微到了天华山的后山。
　　天华山可以说是他们的地盘，风陌和寒微一样，从小生活在天华山，而后山对他来说也不陌生。
　　他曾经在寒微生病的时候，亲自跑到后山来采药，所以，暗卫们将他引到此处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小小的动摇了一下。
　　倘若这些人真的是有什么打算，那把地方选在这里，也着实不太明智了些。
　　就在这时，寒微动了动手指，扯了扯风陌的袖子。
　　风陌给寒微的那一下并不重，在他抱着寒微刚出了太平村的时候，寒微就已经醒了。
　　只是那时候寒微已经觉察到了身后跟踪的人，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风陌产生负担，方才没有出声。
　　感觉到寒微的动静，风陌的动作稍一停顿，看着怀里的寒微缓缓的睁开眼睫。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山洞，你带我去那里吧。”寒微往丛林茂密的地方，指了一指。
　　风陌顺着寒微的手指看去，只见乱枝横斜，月影下，料峭的像是无数饕餮不足的爪牙。待走得深入了，风陌才发现，这里似乎曾经有人来过，不止一次。路虽然杂乱，却能看出曾经被开辟过的痕迹。
　　风陌加快了脚步，像是想要急着逃避什么似的。
　　等进了山洞，寒微挣了挣，风陌忙将寒微放下，单膝跪地道：“属下自作主张，请少主责罚。”
　　寒微并未言语，摸着石壁向前走了几步，又蹲下身子，在柴草堆中摸索了一会，取出了两截半短的蜡烛，挥手点上，倾着蜡烛在石壁上一块突出的地方，点了几滴蜡油，放上蜡烛。
　　做完了这一切，寒微才转过身，看了跪在地上的风陌一眼。
　　风陌跪在地上，看着寒微驾轻就熟的动作。那块凸起的石壁上，依旧挂着些许燃尽蜡烛后的烛泪，显然不是眼前这根蜡烛所有的。
　　再对上寒微看过来的眼睛，风陌沉默了。
　　“这里是哥哥发现的，曾经带着我来过几次。”寒微像话家常一样，解释着风陌心中的疑惑，低眸又看了一眼风陌跪在地上的膝盖，无奈道：“起来吧，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风陌怔怔的看着寒微还在犹豫间，寒微已经转身往里面走去。
　　顾不得迟疑，风陌起身，跟上。
　　再往里走，是一块不算宽敞的空地，半椭圆形的，一边干燥一边潮湿，在干燥的地方，铺着一层厚厚的软草，非常平整。如果再在上面铺上一床被褥，作为一个简陋的住所，也是可以的。
　　这里曾经有人住过一段时间，时间不长，超不过三天。风陌想。
　　寒微继续往前走，在那堆软草前站定，后坐下，眼睛看着青灰色的石壁，却又像是透过石壁在看着什么。
　　风陌跟了过去，再次跪在寒微面前，面色沉痛：“少主，属下只是想让少主的世界里不止是辞冰二字。”
　　寒微的眼睛从远处收回，幽幽的落在风陌身上，声音却像是依旧沉浸在一个风陌触碰不到的地方：“从小到大，寒微的世界里只有哥哥一个。哥哥也曾经告诉过我，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一个人走入我的世界，到那时，我的世界里就不止是他了。哥哥这么说，我也一直这么认为的。可是那天之后，我忽然害怕起来，在哥哥说的那天之前，哥哥的世界会不会已经不止是寒微一个了。”
　　这就是他们兄弟之间的羁绊，他们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就可以读懂对方，多年来，他们作为彼此唯一的依靠逐渐成长……所以他害怕失去这份依靠。
　　风陌的心，像是被什么一把揪住，连跳动都是一种折磨。此刻他多想上前一步，将寒微拥在怀里，然后大声的告诉寒微：“无论发生什么，在我风陌的世界里，永远只有寒微一个。”
　　只是纵然这些话是那样的唿之欲出，风陌却依旧将它咽回了腹中。寒微需要的安慰不是他能给的，所以他只能告诉他能安慰他的话：“大公子最疼的就是少主了，无论如何大公子都不会抛下少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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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赌博
　　寒微的嘴角划出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风陌你说的对，他是这世上我最亲的人，所以在他不要我之前，我绝对不会放弃他。”
　　风陌沉重的点了点头，心似要滴血，有句话他没敢问出口。
　　如果辞冰他不要少主了，少主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的答案，风陌想，他应该已经知道了。眼前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他和他不过是固执的不肯承认罢了。
　　外面隐约有鸟鸣虫叫，天即将明。
　　寒微站起身，对风陌说道：“出来了一晚上，该回去了。”
　　风陌跟在寒微身后，闷闷的道了句：“是，少主。”
　　当寒微走出山洞，在晨曦中看到夜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吃惊的。
　　他想到了会有人来等着接他们回去，却不知道夜亲自来了。而且看他黑发上沾染的山间露气，似乎等了有些时间了。
　　夜站在山洞旁一片还算开阔的平地上，并不着急的等着，慢慢的感受着寒微逐渐靠近的气息。
　　初春的山间，自是要比别处冷些，四周的松柏是蒙了土的墨绿色，显得死气沉沉。只有刚刚升出的太阳，散发着些活力的气息。
　　风陌和惊秋在丈外的地方就已经止步，远远地看着夜带着寒微点足飞向不远处的一处高地。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山洞？”寒微问道。
　　夜径直的走向山顶的边缘，看样子并没有回答寒微的打算。
　　“你看那里。”夜远目天华山连绵不绝的群山，目光落在一处停顿道。
　　寒微顺着夜的目光看过去，那是距离此处不远云烟雾霭缭绕的一处山涧，寒微谈不上熟悉，却也并不陌生。
　　那是天华山的边缘地带，并不在剑宗的控制范围内，所以，寒微夜只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或者地图书籍中了解到一些。
　　是将天华山群山化成了两部分的一道天堑，叫绝命崖，据说掉下去的人是活不了的。
　　“我曾经被人追杀时，不慎落入圈套，从那里跳了下去。”夜的眼睛盯着远处那片烟雾缭绕的地方，声音却像是穿破了层层迷雾叠嶂的晨曦：“人都说跳下绝命崖，绝无活命机会。可是我却活了下来。”
　　寒微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却不自觉的勾勒着夜被追杀时的凶险状况。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他有胆量从那里跳下去。
　　“其实当初我选择跳下去，只是在赌，赌上天究竟有没有给我一条生路，究竟有没有哪怕只是一线的生机。”夜扭头，用那种浴火重生的目光看着寒微，欣慰道：“我赌赢了。”
　　初升的太阳像是燃烧着的火，点燃了整个东天的云霞。夜的脸上也蒙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看的寒微有些微的晃神。
　　夜又转过身去，举目往向远方逶迤的群山，像是在缅怀：“有人曾经对我说过，如果不满意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不想被人踩在脚下，任人蹂躏，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登上这个世界的顶峰，让万人匍匐于自己脚下，让自己成为规矩的主宰。所以，我从被迫逃出宫那时起，就曾发誓，倘若我能从这场追杀中生还，我将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我未完成的大业。”
　　夜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清明，寒微只要一抬眼，便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那燃火般的希冀。
　　这样的夜，他不明白。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赶快回宫？”寒微上前一步，走到夜身边，侧目看了夜一眼，淡淡的问道。

第017章：道谢
　　“因为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亲自弄清楚。”夜说道，目光自远方收回，他看向站在自己身旁和自己并肩而立的寒微，漆黑的眼底，流动着莫名的情绪，像是一句沉重的叹息，压在心底。
　　寒微不自在的扭过头，想躲避夜的目光，随口问道：“和哥哥有关？”
　　夜词不达意的说道：“我从绝命崖跳下后，落入了绝命崖下的寒潭，潭水很深，也很冷。我那时以为葬身鱼腹就是我这一生最后的结局了，但是有个人救了我。”夜看了寒微一眼，接着说道：“那个山洞，也是他带我去的。”
　　“是吗？”寒微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意，道：“我想，我大概知道救你的人是谁了。”
　　一定是辞冰，那个心软的要命的家伙。
　　明明师尊叮嘱过，不许私自离开剑宗，更不准带陌生人回剑宗。可辞冰偏偏就那么做了。
　　回想起那日辞冰半背半拖的将夜带回自己房间，一身的白衣被血染出了大片的红色，寒微吓的半死，以为辞冰受了重伤。
　　好在只是他虚惊一场。
　　寒微没有多问辞冰怎么回事，只是偷偷吩咐风陌把师尊平日里给自己炼的丹药带到房中，帮辞冰救夜。
　　如果可以，他是不希望惊动师尊的。可他们的房间就在玄清房间的附近，而夜身上又有这么浓重的血腥味，想要不引起玄清的注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夜的伤势也不允许他们再瞒着玄清。
　　当玄清站在他们房中，半寒着脸色施法稳住夜心脉后，就把辞冰叫了过去。
　　至于他们谈了些什么，寒微自然不知道。辞冰回来后也未告诉他什么，只是轻轻的拉着寒微的手，在他耳边安慰他说：“没关系的，寒微，不用担心。”
　　辞冰不说，寒微不会多问，纵然知道他和师尊之间从一开始就很多有很重要的东西瞒着他。
　　寒微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扭过头来看着夜一脸认真的问道：“你在剑宗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我吧。”
　　不等夜回答，寒微接着很肯定的说道：“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看到我时，就知道我不是哥哥呢？我和辞冰可是双生兄弟，如果不是熟识的人，可是很难分辨的，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呢？”
　　夜没有马上告诉他，而是迟疑了片刻，方才回答道：“直觉。”
　　“你的直觉倒是出奇的准。”寒微说道，也不知道是赞叹还是嘲讽。
　　但无论是哪个，夜都没有和他深究这个问题的打算。
　　“当时走的匆忙，未曾向几位道谢，在剑宗的那几日，承蒙照顾了。”夜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他生平很少欠别人什么，唯独那次，他因为种种原因匆匆离去，未曾好好答谢。
　　寒微却扭过头来，清亮的眼睛看着夜问道：“如果你真的想要道谢，把哥哥的下落告诉我可好？”
　　夜看着寒微的眼睛，怔了一下。
　　像是害怕夜的回答，寒微忙扭过头，无奈笑道：“不过玩笑而已，夜公子不必当真。”
　　夜又怔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原样，远远地看着天山相接的地方，道：“一个月拜堂成亲后，我会把你想知道，告诉你。”
　　寒微点了点头，却忍不住在心里问上一句：“已经定了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再等一个月呢？”
　　如果可能，我希望到那时，你能自己找到你问题的答案，夜看了寒微一眼，将所有的情绪埋在了黑如深潭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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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8章：目的
　　“咳……咳咳”寒微掩唇，压低了声音咳嗽。
　　夜看着寒微披着裘氅却依旧单薄的身子，默默的解开自己的披风裹在寒微身上：“此处风大，早些回去吧。”
　　寒微又压着咳嗽了几下，乖乖点了点头。在夜伸手去揽他腰身的时候，不自觉的后退开一点，别扭的撇开眼说道：“御风而行我跟师尊学过的。”
　　夜伸出去的手一顿，眼神莫名的看了寒微一眼，接着霸道的凑上前去，搂住寒微，低眉道：“我知道。”
　　手臂触到寒微略显纤细的腰身时，夜明显感到了寒微身上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夜有些不满的把手臂圈近了些，低头附在寒微耳边道了一句：“抱紧。”
　　寒微下意识的照做了，等意识到想要松手时，夜已经飞身而起。
　　落地后，夜松开寒微，却发现寒微的脸色有些不正常。虽然寒微的皮肤较常人白皙，可现在简直能称之为惨白。
　　莫不是刚才被风吹到了？
　　夜紧张的上前一步去摸寒微的额头，却被寒微轻轻的一转身避开。
　　“夜公子有些事情我不明白。”寒微又退一步，拉开和夜的距离，说道。
　　夜有些莫名的问道：“何事？”
　　“一开始你告诉我，如果我想知道哥哥的下落，就要委身于你。我问你为什么，你说辞冰他抢了你的新娘，所以他需要还你一个。我明白，新娘什么的不是你需要的，你只是不甘心，自己的女人被哥哥抢走了，所以你找到我，想要通过羞辱我来羞辱哥哥，是吗？”寒微斩钉截铁的说着。
　　夜上前的脚步一滞，眼神复杂的看着寒微，嘴里吐出一句：“你想说什么？”
　　“听说猫捉到老鼠时不会立刻吃掉它，而是先和老鼠戏耍一番，听着老鼠绝望恐惧的声音，享受身为胜者的喜悦，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寒微转过身，抬头看着夜，一双眸子比寒夜里高悬九天的月亮还要清冷：“我不知道你把时间推后一个月的目的是什么，但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不会计较。不过你如果想从中获得些什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
　　你不是猫，我同样也不是老鼠，所以你想要的快感，我不会给你。
　　夜看着寒微振振有词的模样，嘴角缓缓地上扬，轻哼了一声。他上前一步，有手指钳住寒微的下颌，眼睛半眯着盯着寒微不闪不躲的眸眼，冷声道：“倘若真如你所言，那你刚才又再躲什么？恩？”究竟是在躲什么？
　　“你这样的反应，是让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寒微不惧的对上夜的墨瞳。
　　夜眼睛微眯，手下的力道加重。
　　寒微被夜捏的有些痛，往后退一点，想要挣脱夜的钳制。
　　夜轻笑一声，松开手，从寒微身边退开：“惹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逢迎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寒微偏头，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眯眯的看着夜道：“是你会放了我，还是说，你会好心告诉我哥哥的下落吗？”
　　“我说过，一个月后你我拜堂成亲，成亲后我自会告诉你辞冰的下落。”夜说道。
　　寒微哦了一声，又问：“那夜公子想要的究竟是拜堂之前这一个月，还是拜堂之后，又或者两者都要呢？”
　　夜已经被寒微这样满不在乎的语气弄得烦躁起来：“有差别吗？”
　　“自然是的有的，如果……”寒微还没有说完，夜已经不耐烦的打断：“你现在跟着我，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一个月之后再说。”
　　说着夜已经拉起寒微的手，指尖在触摸到寒微蒙着一层薄汗的冰凉的手心时，寒微的身形微微一怔。
　　觉察到身旁之人的僵硬，夜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起来，眉眼都带上了不明意味的笑意对寒微道：“你在害怕？”
　　寒微略显慌张的把自己的手从夜手中抽回，敛眸否认道：“我体质问题，你想多了。”
　　夜嘴角不自觉的弯了弯，却也不追问，看着下山路道：“再晚些饭菜就要凉了，快些回去吧。”

第019章：闹心
　　“夜大人！”惊秋倚在客栈的门旁，翘首以盼。远远看见一个帅到无以伦比的黑影走了过来，立刻狗腿似的，飞奔了过去。
　　在距离夜五步远的地方，惊秋终于觉察到了自家主子眼中透露出来的“你再敢往前一步本公子就立刻废了你”的命令，只得悻悻的刹住脚步，却又献宝一样的再迈上他认为尚安全的小半步，殷勤的对夜说道：“早饭我已经命下人做好了，在厨房温着呢。”
　　夜的头往一旁看了一眼，寒微正在和风陌说话。而风陌已经把他原本披在寒微身上的披风解开，将他自己带过来的一件给寒微穿上了。
　　寒微此刻正抱着夜的披风，走过来往前一递，想要还给夜。
　　夜看了寒微手中的披风一眼，寒着脸接过来，也不管寒微说什么，顺手又给寒微围上：“天冷。”
　　那霸道的语气，根本由不得寒微辩驳。
　　夜像是笃定了寒微不会拒绝，转身对惊秋道：“把早饭端到寒微房内。”
　　但实际上是夜根本没有给寒微拒绝的机会。像个斤斤计较的霸道小孩，寒微想，抬头愣愣的看着夜的背影，将厚厚的披风拢了拢，轻笑一声，跟着夜回了房间。
　　寒微回房后，把身上厚重的快要压断自己肩头的披风脱下，顺手交给身后侍奉的风陌。再抬头一看，才发现夜正直直的看着自己。
　　恍然间醒悟过来，吩咐风陌把夜的披风收拾好后再还回去。
　　夜已经开口：“不必了。”
　　不知怎么的，寒微觉得，夜此时的脸色似乎比方才好了许多。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啊，寒微无奈的摇摇头。
　　惊秋已经按照夜的吩咐，将早饭全都端进了寒微房间的桌子上，都是些清淡可口的菜肴，煮的米香扑鼻的细粥和白白胖胖的馒头。
　　也不知是风陌的主意，还是惊秋的主意。
　　寒微回首忘了一眼全身都散发着“我不爽”气息的风陌，又默默扭头看了一眼一副“小人得志”嘴脸的惊秋，顿时觉得，如果忽略掉某些事情，生活有时候还是很美好的。
　　落座后，夜立刻盛了一碗清粥，端放在寒微面前，面色和缓隐有笑意的对寒微道：“先暖暖胃。”
　　寒微怔怔的从夜手中接过筷子，又怔怔的点了点头，不明所以。
　　早饭吃的很慢，其间气氛很……微妙。
　　忽略掉一直不知为什么在“眉来眼去”（暗暗较劲）的惊秋和风陌，坐在寒微身旁的夜在递给他第一碗粥时说了那四个字后，就一直处在我就看看不说话的状态。
　　搞得寒微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吃吧，旁边就坐着这么一个人，正经八百的看着你；不吃吧，他还是在看着你，兴许眼神中还有那么点期许。
　　到后来寒微终于忍不住，端起筷子给夜添了一筷子菜，又半暗示的看了夜一眼后敛眸吃饭。
　　夜这才算是不负寒微希望的开始动筷子。
　　寒微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这顿早饭总算是开始并顺利的结束了。
　　其实当他放下筷子，夜问他“吃好了？”的时候，他挺想说“这顿饭吃的挺闹心的，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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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散步
　　今天是风陌带寒微逃婚后的第二天，夜似乎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
　　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夜选择用这样的方式将寒微留在身边，寒微都不想再去思考。虽然心中仍然还是会有疑惑，但这并不影响他要留在夜身边的事实，只要他还想要知道辞冰的下落。
　　夜似乎也清楚寒微的想法，虽然对寒微抱有的这种想法感到不喜，但他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也许他是私心里想着，寒微能自己去找出答案。仿佛只有这样得出的答案对夜自己来说，才有探寻的价值。
　　天气晴朗，即便是早起，山间也并无白雾。夜起身后不慌不忙的来到寒微床前，敲醒寒微，顶着刚升起的太阳带着寒微在天华山的山路上漫步。
　　寒微和辞冰不同是不同的，他向来没有早起习惯的。不过自从辞冰出事以来，寒微便是想懒床也没有了兴致。看了一眼转身出门而去的夜，寒微没有言语，安静穿好衣服，披了披风，跟着走了出去。
　　天华山山势险峻，山上多奇石怪树。此刻正是初春时节，但山上天寒气燥，石头灰白，树木枯败，并不是很耐人看。
　　明明这样的枯燥无味，夜却偏偏闲庭信步似的仿佛穿梭在春色无边的山间。
　　两人一左一右并列走着，夜沉默，寒微也无语。
　　像是感情甚笃的夫妇，在相识相恋的山间小路上，从晨起一直走到暮色，从年轻韶华一直走到垂垂老矣，两人就这么静静的走着。寒微并没有感觉到丝毫异样，心中没有不愿和反感，也没有期待与亲近，平静的不过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这样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压抑的轻喘声在鸟儿鸣唱的晨间显得越发清晰。寒微的身体对这样长时间的运动已经产生了抵触。
　　只是他并不想扫了夜的兴致，拼命的压抑着。就如那天夜说的，惹怒他对自己根本没有好处。
　　心理上虽然是这么想，可生理上却并不允许。
　　他从小体质就差，几乎整日泡在了药罐子里。和寒微不同，辞冰的身体从一开始就很好。因此很多寒微想做却没办法做的事情，辞冰都可以一样样的做到师尊满意，师叔夸赞。
　　每当寒微看到师尊严厉而又心疼的目光落在辞冰身上，他都会一阵眩晕。他有点讨厌自己的无力，却又无可奈何。
　　就如现在这样。
　　他很想陪着夜尽兴的漫步山间，却没有办法阻止自己体力的匮乏，气力的迅速流失让他已经微喘了起来。
　　而夜显然也已经觉察到了。
　　“去那里休息一下。”夜很体贴的指着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对寒微说道。
　　寒微抬眼顺着夜的手看过去，前面是一块不算开阔的平地，上面躺着一块两人宽的青石，青石表面很滑，边角也没有其他石头那样的棱角，显然是被打磨过的。想来是为了给上天华山的人一个歇脚的地方，专门放下的。
　　寒微深吸两口气，跟上前去。
　　夜毫不顾忌的坐在青石上，留出另一边的空位给寒微，寒微没有做声的跟着坐下。
　　“当年辞冰带着我下山，走的正是这条路。那时我旧伤未愈，体力不支，他便引我在此处歇息。”夜说话的时候，手指或有意或无意的落在了坐下的青石上。青石微凉泛着寒气，却让夜想起了某个人和这青石一样的凉的指尖。
　　夜扭头，正好撞上寒微看过来的双眼：“这里有些凉，你还是不要久坐的好。”
　　“是吗？”寒微却像是全然不在意似的，一偏头，唇角上扬，勾起一个迷人的笑意，对夜说道：“当时搜查你的官兵就堵在剑宗门口，哥哥居然还敢带你从正路下山，而你居然还同意了。没有被人抓住，真不知道是你运气太好，还是那群人太笨了。”
　　“都不是。”夜摇了摇头，顺手将肩上的披风脱下，递给寒微，示意寒微披上。
　　寒微先是一怔，并没有接。
　　夜就这么一直举着。
　　寒微心中轻叹，抬手接过夜手中的披风，又在身上裹了一层。
　　夜这才又坐好：“这事还要从很多年前开始说起，那个时候……”

第021章：身世
　　九州之上土地最广袤、物资最富饶的国家，轩辕氏衡鹿国，当今掌权者乃是凭借一身本领平了西北妖族作乱的轩辕清。
　　轩辕清乃先帝长子，在先帝大行之前，急招轩辕清回宫。彼时西北妖族作乱基本被镇压无虞，轩辕清将战后事宜交于大将军朝武，自己则率领部分亲军回都城建安即位。即位当年，迎娶大将军亲妹朝文为后，年号庆清。
　　庆清帝乃是一位千古难得一见的明君。
　　自庆清帝登基后，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就将先帝留下的满目疮痍的江山整治的政通人和，一派清明。庆清帝之名可谓是上通天意，下明人心。
　　只可惜，即便是贤明如此，在书写庆清帝的史书上仍旧会落下一笔污迹。无关其政绩，而是其品行。
　　在那件事发生之前，庆清帝的品行无论任何人看来，都是无可诟病的。
　　他一不贪杯，二不好色，就连一向号称粉黛三千的后宫到了庆清帝这里，也只剩下了一位，那就是即位当年迎娶的皇后娘娘。
　　最初庆清帝不充盈后宫的理由很多，什么战事刚平，百姓需要休养生息；什么和皇后娘娘伉俪情深……
　　但身为一国之主，即便是有仅娶一妻的先例，却也是在后嗣有保障的前提下。然而皇后入宫多年，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就在朝臣们隐隐担忧又不知该如何做的时候。一道震惊天下的圣旨传了出来。
　　时隔多年，庆清帝终于要纳妃了。
　　然而这次纳妃却不是经过层层秀女选拔，乃是圣上直接钦封的妃子，这让一大批想要靠女儿裙带升官发财的人大失所望。但这并不算的上什么，更离谱的是，直到册封大典当日，众朝臣方才知道，庆清帝此次立的妃子，居然是位男妃。
　　原来不选秀不是因为百姓刚刚脱离战苦，原来不纳妃不是因为和皇后伉俪情深。原来一切的原来，竟是这个政绩斐然而又英俊倜傥的庆清帝是个有龙阳之癖的断袖。
　　一时间，天下哗然。各种言论纷纷指向了这位被庆清帝新立的男妃。
　　上书劝谏的官员，当庭死谏的官员，刹那间都涌了出来。他们恳请皇上三思，要求圣上杀了妖妃，无论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为了青史留名也好，为了家族谋求福祉也罢。圣上始终是充耳不闻，但凡涉及到有关夕妃的种种，全部略过，日子该怎样过还是怎样过。
　　只是这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的法子。
　　就在双方胶着不开的时候，丞相大人忽然带回来一个孩子，说是寻到了当年庆清帝西北平乱时，流落人间的公子。
　　自此，圣上唯一的后嗣问题也解决了，大臣们再不能找出更好的问题来做文章，朝局就这样算是稳定了下来。
　　“丞相带回来的那个孩子，是你。”寒微扭头看了夜一眼道。
　　天下无人不知，庆清帝膝下仅有一子，那便是眼前的这个人，衡鹿国公子夜。寒微想说的绝非此事。

第022章：危机
　　“不错。”夜侧过脸，漆黑如墨的眼睛平静的不掀起一丝波澜：“很可疑是不是？”
　　他出现的时机太过合适，很难不让人怀疑。
　　寒微别过脸，不再看夜，只轻轻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有点。”
　　听了寒微的话，夜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可寒微觉得夜的话中透着一丝无奈：“其实当时听到这件事情时，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究竟是不是当今圣上的亲生骨血。”对于公子的身份，他曾经怀疑过。
　　“可父皇说是。”夜的眼睛漆黑的如墨，却流动着星子的光辉。
　　他清楚的记得，当年为了让自己的身份不再遭人非议，庆清帝举办了那次晚宴，恩威并施，半笼络半威胁的让自己坐稳了轩辕式的长公子。
　　寒微想，从那一刻起，不管夜究竟是不是真正的龙子，他以后却一定是，也必须是。
　　话到此处，寒微大概已经能猜出当初夜为什么会被人追杀至绝命崖，跳崖以求取生存了。
　　庆清帝年近不惑，后宫仅有一后一妃，膝下仅有一位公子夜。按道理来讲，夜最为妥当的安置应当交给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抚养。可是庆清帝没有这么做，他把自己这唯一的儿子交给了盛宠的夕妃抚养。
　　不仅如此，自从夕妃入宫，庆清帝恍若变了个人似的，万千宠爱全都给了这位无权无势无后台的夕妃。为博夕妃一笑，不惜开山引流建活水湖，千金寻夕妃钟爱的露薇，引得天下躁动，无人不晓夕妃之名。
　　然而生在天家，过分的隆宠，带来的永远不是什么好的结果。
　　有人已经在猜测，圣上此举是不是准备拿什么人开刀了。显然这个矛头指向很明显。
　　庆清帝的结发妻子，当今皇后娘娘朝文，乃是大将军朝武亲妹。当年随庆清帝一同征讨西北，之后又在皇权之争中力保庆清帝，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以说是庆清帝的心腹。
　　虽然朝武深谙“飞鸟尽，良弓藏。”的道理，在庆清帝迎娶朝文后，便交出了军权，挂了个闲散王爷的名头，云游天下去了。但朝武军功显赫，军威依旧。
　　皇后之事，很难说不是圣上设的局。但倘若是，圣上此步走的也太过冒险了。
　　倘若此刻有人鼓动皇后和将军，再将男妃之事大肆渲染一下，再打出清君侧之名，让天下之心归向自己，师出有名也未必是什么难事。到时候登高一唿，挥师北上，再挟天子以令诸侯，天下易主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事。
　　只是圣上只有夜这一位公子，有着超出年龄的沉稳与智慧，想要控制恐怕并不容易。
　　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自然是取而代之。
　　“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危险，很难过吧？”从成为衡鹿国公子夜的那一刻起，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又有多少只暗箭瞄准他，寒微有些可怜他。
　　想他虽然久病缠身，却一直有哥哥护着，宠着，从小到大是半点委屈也未曾受过。
　　“不。”夜回答的很坚决：“我当初既然承认了公子的身份，就已经预料到了那些危险，所以，并不觉得难过。”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风扬起他鬓角的碎发，头上未束起的青丝也跳跃着金色的光芒。
　　寒微看得有些怔忪，从未发现眼前的这个人，竟是如此的耀眼。
　　他说话时坚定的语气，像极了他的哥哥，那个内心温柔的要死，外表却倔强的要命的辞冰。
　　“给我讲讲吧。”寒微对夜说道：“当年的事情。”
　　夜的指尖若无其事的扫过坐下的青石，半晌才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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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死地
　　“大公子，前面就是断崖，劝大公子还是识时务一点，跟小的们回去吧。”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状似恭敬的说道，语气却满是得意和胁迫。
　　“回去？”被迫走到断崖边上的人不屑的轻斥一声：“倘若我就这么跟你们回去，岂不是给机会让你们坐实了罪名，再无翻身之日？”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一怔，马上又镇定下来，继续诱惑道：“大公子既然是被冤枉的，何不爽快的跟小的们回去，圣上素来疼惜大公子，又怎会让他人随意污蔑了大公子的清白。”
　　“哼！”又是一声不屑的斥责声。只是这声之后，那人没有再辩驳。本来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们就算是把天说出个窟窿来，那也是诱人万劫不复的谎言。
　　夜的脑子飞速的思考着，如今他已经身受重伤，还中了对方不知什么毒，虽然现在勉强压制，但这副身子能撑多久？山下还有他们不知多少人，硬拼下山几乎是不可能。束手就擒回去承担那莫须有的罪名？他倒是宁愿死在这里。
　　夜侧目看了身后一步之遥的悬崖，浓重的白雾在悬崖间缭绕，竟是看不清崖下的情形。
　　罢了，赌一次吧。生，或者死。
　　想到这里，夜的心情莫名的平复了下来。唇边勾起一个嘲讽的笑意，夜对着为首的黑衣人笑道：“想要抓我回去，就跟过来吧。”
　　言罢，左脚往后一退，右脚一扫掀起一片尘土，紧接着整个身子往崖下坠去。
　　待到尘埃落下，悬崖边上，哪里还有夜的身影。
　　追上前一步，倾身低头望向断崖，断崖间，白雾蒙蒙一片，山风唿啸，流云浮动，哪里还看得见什么人的影子。
　　为首的黑衣人咬牙低咒一声：“该死！”
　　“大人，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距离黑衣人最近的一人凑上前一步，问道。
　　结果换来那黑衣人夹着怒火的一记耳光：“滚！”
　　脸上的黑纱被掀飞，那人嘴角已经裂了，一缕血从破碎的嘴角流下，下手之重，可见一斑。可那人连疼都不及喊上一声，匆忙将黑纱蒙上，起身往后退去。
　　片刻间，断崖上只剩了一人。
　　崖顶风凛，刮在脸上，割得生疼，可他却顾不上这些了。
　　他现在已经后悔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围猎公子夜了。
　　绝命崖下是天华山剑宗的地盘，他自问还没有本事在不惊动剑宗的情况下搜捕夜。不能把夜带回去，别说升官发财，他这项上人头能不能保住，都成了问题。
　　罢了，罢了，虽然没能将人活捉回去，但是跳下绝命崖的人从未有生还者，但愿大人念在自己追随多年的份上……
　　想到那位大人，黑衣人低叹一声，但愿此事不至于连累了家人。

第024章：生还
　　水，好冷！
　　身体，好疼！
　　咽喉像是被什么扼住了，无法唿吸！
　　有什么涌了进来，从嘴，从鼻子，涨在胸口……
　　好，难受！
　　这就是死亡吗？
　　原来死亡是一件这么难受的事情。
　　可是……还不想死！
　　恍惚间，夜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他还不是高高在上的衡鹿国公子夜的时候。
　　每日每日的被恼人的鸟兽吵醒，睁开眼迎接新的一天。那时候的天那么亮，雪那么白，可身子却那么冷。身上被鞭子抽打的痕迹还未褪去，新一轮的拳脚又加注在身上，青青紫紫一片。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懒得再看。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人关心，也没有人在意，他只能一个人咬着牙承受别人给予的痛苦，孤独的向前走。
　　那样暗无天日的的日子，他是怎样坚持下来的？
　　“活下去。”
　　“活下去？”
　　“这样任人践踏的日子，不想结束吗？”
　　“想！可是……”
　　“想要吗？为了结束，活下去。”
　　“我，想要活下去……”
　　“那么变强吧，强到有足够的力量去掠夺能活下去的希望。”
　　“变强？掠夺？”
　　“对！变强，然后掠夺！为了结束现在，更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
　　“随心所欲的活下去。”
　　是什么，贴在唇边，这么软，这么温暖？
　　久违的唿吸，让人怀念的空气的味道。
　　张口，攫住那贴近的温软，贪婪的吸允，那美好的生命之源，能支撑他活下去的散发着生命的芳香的唇瓣。
　　是的，他要活下去，不遗余力的活下去！
　　一缕暖意从后心缓缓注入，夜终于能凝起一丝清明，张开眼去看看这个把他拉出死亡深渊的人。
　　刚才接触到的温软那样甜美，从他口中度过来的气息品尝起来那么美好，他断定救他的人，定然是个世间绝无仅有的绝色美人。
　　只可惜激荡的潭水模煳了夜的双眼，他只能模煳的看到一个闪烁着水光的轮廓。但仅仅只是一个浮光掠影的轮廓，就已经让夜觉得美不胜收、满足不已。
　　美人带着夜破出水面，夜深吸一口气，眨眨眼想避开有些刺眼的阳光。只见光晕下，一个黑色的影子投了下来，夜还来不及细看，双眼已经支撑不住，疲惫的合上。
　　昏迷之前，夜似乎听见一个清冷动听的声音在喊些什么，他努力的听，却什么也听不清，只在合上眼的前一刻看到一双淡粉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很美的唇形，和想象中的一样美，意识远去的瞬间，夜有些得意且满意的勾起了唇角。
　　他终究是赌赢了。

第025章：山洞
　　夜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身在一个山洞之中。他平躺在地上铺着厚实的草垫上，从寒潭出来时的湿衣服已经干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生着一堆火，火堆旁坐着一白衣男子，背对着夜，一头青丝披散着，直散到地上。
　　听到动静，那男子转过头，瞧了夜一眼。
　　火光打在他的脸上，男子白皙的侧脸蒙上了一层橘红，光影勾勒出他高挑的鼻梁，长若蝶翼的睫毛一扫，亮出的那一双清若冰雪的眼睛里闪动着跳跃的火光的颜色。那两片淡粉色的薄唇轻轻开合，吐出的声音却如崖底那方寒潭般冰冷。
　　“你醒了。”
　　“恩。”夜点了点头，想要动一动身子，却发现全身像是被拆了又装上，又酸又痛。
　　辞冰看着夜的动作，顺手从怀中摸出一个白瓷小瓶，扔给夜，简短而利索的说道：“驱寒。”
　　言罢，辞冰转过头，又往火堆里填了一根柴，不再理会夜。
　　夜手中攥着辞冰扔过来的白瓷小瓶，抬眸看了眼辞冰的背影，他没料到救了他的人是这么冷的一个人。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想，毕竟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夜拇指一动，一仰头将瓶内的药丸倒入口中。
　　药丸入口即化，顺着喉管直下，像烧酒一般，热辣辣的流进肠胃。感觉到药丸即将生效，夜端正过身子，准备驱寒。才不过片刻，腹中便如生气了一团火，将身体的寒意驱散了个干净。
　　想来那不知名的药起了作用。
　　气血之中侵入的寒气被驱散，身上的寒意也跟着消失。血脉流畅不再受阻，原本受到的皮外伤的疼痛立刻涌了上来。一时间疼的夜额上冒了些冷汗。
　　夜咬着牙查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虽然严重，却也不会致命。只是这跗骨的疼痛，让夜心中不免感慨，这许多年来没有受过伤的身子，果真是娇贵了不少，竟然是连这些皮外伤都有些受不住了。
　　夜抬头又看了坐在火堆旁的那人一眼，尽量不弄出动静。眼前这个人全身上下散发着不愿亲近人的清冷之意，像一道冰冷的屏障，无形之中拉长了他和别人的距离。他会救自己，恐怕也仅限于刚才了。更何况他不想对任何人低头，哪怕他现在的状况并不好。
　　夜小心的将黏在伤口处的衣服一点点撕开，本有些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拉开，二次伤痛远比初时勐烈，夜却咬紧了牙关，愣是不吭一声。
　　一时间，山洞里静的除了火的哔啵声，只剩了裂帛声。
　　辞冰坐在火堆旁，耳边时不时的传来细微的动响，虽然被主人极力压抑着，但他仍然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承受皮肉之苦，那样严重的外伤……
　　刚打算一走了之的辞冰，内心又是一片挣扎。
　　师尊玄清是禁止他和寒微下山的，其原因就是为了不让他和剑宗以外的人多做接触，以免多生事端。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都这么做着。
　　今日他意外的救下这身受重伤还掉落悬崖的不明不白之人，已经是犯了师尊的忌讳。本只是打算把人救出寒潭，以免惊扰潭底安眠之人，可救上来之后辞冰才发现，他根本不能把这个人置之不理。
　　看着救上来的人再次昏倒在潭边，辞冰无奈的想，既然已经出手让他免落鱼腹，何不再好人做到底，免得他葬身山间勐兽之口。
　　这样想着，辞冰把夜拖进了自己在后山发现的山洞里。
　　那是他帮寒微在后山采药时，偶然间发现的，距离寒潭不算太远。
　　他本打算把人放进山洞后转身就离开，不再接触此人。可刚一放下那人，那人便冻得瑟瑟发抖，加上又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样子，湿漉漉的鬓发还黏在脸上，紧闭的双眼睫毛都在细细的颤动着，那模样比寒微犯了寒症还惨，甚是可怜。
　　辞冰又想，送佛送到西，帮他生堆火好了。
　　到外面捡了些柴火，回到山洞里，架起来点着。一切工作做完之后，辞冰想这下可以拍拍手离开了罢。
　　偏偏就在此刻，那人醒了。
　　辞冰一回头就看见那人苍白的一张脸，漆黑的双瞳也有些黯淡，在破碎的玄衣和凌乱的黑发的衬托下，显得是分外憔悴。辞冰蓦地又想到自己那个多病的弟弟，辞冰咬咬牙，将驱寒的药物扔给那人。
　　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动静，辞冰觉得，自己做到这份上也算是够仁义了，为了保证自己对师尊的承诺，辞冰想，自己是真的得离开了。
　　然而才刚刚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准备离开的脚便不自觉的转了个方向。
　　罢了，反正救都救了。

第026章：封印
　　辞冰转过身，只见夜一口黑血喷在身旁，整张脸的颜色都变了。刚才还白惨惨的脸这会子竟是泛着青色，下唇上沾着黑血，上唇已经成了紫色。
　　这副样子，明显是中了剧毒。
　　这倒是让辞冰有些为难了。他虽略通医术，风寒湿热勉强可以应付，但他毕竟不是大夫。
　　难道要回去找寒微来救他？
　　这个想法刚一生出，就被辞冰给扼杀掉。且不说自己已经是犯了师傅的忌讳和外人接触了，此时更不能让寒微也跟着自己犯错。再加上前几天寒微方才大病初愈，寒微那样娇弱的身子，他说什么也不能让寒微来。
　　那这个人还救不救？
　　正在辞冰迟疑间，夜又吐一口黑血，两眼紧闭，已经陷入了昏迷，整个身子失了控制往前栽了过去。
　　再由不得辞冰思考，身体已经帮他做出了选择。辞冰闪身上前一步，扶住快要栽倒的夜，又侧身转到夜身后，盘膝而坐，双手打在夜的背上，缓缓闭上双眼。
　　师尊，救人一命，原谅徒儿，不能遵守对您的承诺了。
　　凝神，静心，抱元守一，用意念破开封印缺口，催动被封印在体内的妖力，将妖力化为清气，从夜背后的天宗穴注入他体内。靠清气运转带动他体内毒素，从食指的商阳穴排出体外。如此往复几次，也应该能够把他体内的毒素清除。
　　他目前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一种了，希望能救得此人一命。
　　辞冰按照自己的想法，缓缓的催动被封印在体内的妖力，再将转化成的清气注入夜的体内，并引导清气在夜体内运行。不出辞冰所料，清气所经之处的毒素会附在清气之上，随清气运转，这样清气运转全身，相当于毒素也走遍全身筋脉，但只要控制好速度，夜就不会受伤。
　　辞冰一点点感受着清气按照他所想的那样在夜体内运行，心也放下大半。正待将更多的清气推进夜体内时，辞冰忽然发现前面的路不知被什么堵塞了。
　　辞冰本以为是夜受伤筋脉堵塞，于是稍稍用力，催动的清气向前流去，然而清气刚走一点竟像是撞到了什么，勐地弹了回来。那样子不像是一般的拥堵，辞冰不敢大意，将清气分出一小缕，再去试探，同样被弹了回来。
　　辞冰心下震惊，正要再探，夜忽然闷声一吭，脖子往后一梗，身板僵硬一瞬，便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软的要往后倒去。要不是有辞冰撑着，恐怕已经倒了。
　　眼见夜身体已经是不堪负重，辞冰哪里还敢再探，匆忙绕开刚才堵塞的经脉，催动带着毒素的清气从别处走向食指，由商阳穴排出体外。
　　待毒素排出，夜脸上中毒的青色也退去了不少，此刻倒是比刚从寒潭出来时还要苍白上几分。
　　辞冰看了夜两眼，抬起手落在夜丹田处，催动体内妖力。一缕清气透过肌肤，直接探向方才清气阻滞之处。和上次一样，清气只要稍稍靠近，便会被立刻弹开，根本无法探查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无奈之下辞冰将清气打散，正要撤离之时勐然发现，那些被辞冰散掉的清气，沿着一处经脉，淌进了那神秘之处。
　　辞冰连忙再次输入清气，追寻着刚才那一缕清气所走之处，探了进去。这一探竟是让辞冰吃了一惊。
　　那道阻隔在夜的身体里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道封印之咒，比玄清下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还要强横许多的封印之咒。只是不知为何，这道咒印已经有了缺口。

第027章：半妖
　　辞冰还未来得及思考，搭在夜丹田处的手忽的被人抓住。
　　那双手白皙修长却异常有力，紧紧地握的辞冰的手，辞冰一挣之下竟没挣脱。辞冰有些恼的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看去。
　　刚才还面色发青似要中毒而亡的人此刻苍白的脸上泛着可疑的红色，连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都像是充了血，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看着辞冰。
　　这个样子让辞冰蓦地想起后山里抓住猎物准备享用的狼。
　　“放开。”辞冰冷冷地命令道，另一只手已经在聚力，如果眼前这个人不识好歹，给他一掌全当是自己方才没有救过这个人。
　　并不理会辞冰隐含威胁的话，夜抓着辞冰的手勐然用力，将辞冰拽倒在自己怀里，又在辞冰左手拍过来的时候一并擒住，紧接着一个翻身，就已经将辞冰压在身下。
　　整个过程夜的动作快的让辞冰咋舌。
　　他从来对自己的剑术功法都很有自信，虽然没有真正动手比试过，但辞冰在同辈弟子里说第二就没有人敢说第一的。此刻却被夜两招制住，即便他有轻敌大意，可夜也是重伤刚愈。
　　被夜两招便制住了双手的认知，还是让辞冰有些难以接受。
　　夜一手抓着辞冰的两只手，拉到头顶，另一只手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紧贴着辞冰脖子左侧的大动脉。
　　“说，谁派你来的？”夜低头，苍白的唇凑近辞冰的耳朵说道，从他口中唿出来的气息灼烫了辞冰的耳廓。
　　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靠着，夜的脸和辞冰的靠的那么近，那本是亲密的情人间的动作。可事实却是辞冰被自己宁可不顾师尊叮嘱也要救下的人正用匕首在自己脖子处比划着。
　　辞冰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可以形容了。
　　更让他难堪的是，这样处于劣势，他竟然毫无反手之力。整个身体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能呆在原地任人宰割。
　　“放开！”辞冰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半分希望也没有，不知为何，从被夜抓住那一刻，他就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太听他的话了。
　　鼻尖似乎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辞冰想，他大概是不知什么时候中了夜的毒了。
　　夜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倒也不意外。充血的眼睛慢慢眯成一条线，一寸一寸的从辞冰的左耳廓凌迟到辞冰的脸上，直到四目相交。
　　像是被一只利爪紧紧地抓住了心脏，辞冰的心蓦地一窒，夜刚才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此刻竟像是染了血，完完全全变成了红色。
　　辞冰忽然间明白了。眼前的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半妖之身，此刻他体内的那道封印八成是封印妖力的，现在大概已经破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的妖力都在不自觉的散发出来，那一直缭绕在身边的那股淡香，正好是专门克制他东西。难怪他对夜会无半点招架之力，天生相克这种东西果然让人讨厌！
　　然而更讨厌的是，解开封印之后的夜已经和自己贴的很近的脑袋又往下动了动，那张苍白嘴眼看就要压上自己的唇。
　　脸上灼热的唿吸和脖子上匕首的冰凉，辞冰再顾不得，扭头躲过，夜的唇擦着辞冰的侧脸落下，匕首在细长而脆弱的脖子上划出一道鲜红的痕迹。

第028章：嗜血
　　淡淡的血腥味从辞冰被划破的伤口散出，像是嗅到了什么绝世陈酿，夜微微抬头，赤红的双目缓缓的沿着辞冰双唇滑落到他的脖颈，怔怔的着迷了似得盯着鲜红的血液从被匕首划开的伤口处流出。
　　紧接着夜低下头，伸出舌头，在流血的脖颈处轻轻的舔了舔。
　　湿热的舌头，贴着伤口滑过，轻微的刺痛带着些许酥麻，和贴着脖子那把冰凉的匕首形成鲜明的触觉对比，辞冰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整个身子都僵硬的动都不敢动上一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很不好。
　　那作恶的人的舌头舔干净了血，抬起头来，一双赤红的双眼盯着已经不再流血的地方，不满意的皱了皱眉，紧贴在脖子上的匕首又往下走了一分。
　　“嘶！”辞冰被这突如其来的补刀疼得抽了口气，不用看，这一下可比刚才那不经意的一擦用心了不少。脖颈上的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虽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可谁知道夜会不会喝上瘾，一会再给他来一刀放血呢。
　　一想到这，辞冰恨不得拿剑一剑结果了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可事实却是他全身无力的，只能咬牙切齿在心里祈祷自己血里有毒，毒死这家伙。
　　而这个被诅咒的人，此刻正欣然的看着鲜红的血液从伤口冒出，方才还皱着的眉慢慢展开，就连那绷紧的唇角都勾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大概是受不了鲜血的蛊惑，夜再次低下头，辞冰的嵴椎一下子绷直了。
　　紧接着“唔！”的一声闷哼，夜握着匕首的手一松，低下的头重重的砸了下来，竟然就这么晕倒在了辞冰的怀里。
　　这算什么？
　　辞冰无奈看着正上方，山洞洞顶凹进去的那处像倒扣的碗，边缘形状如一枚梧桐叶子，碗底却是圆滑的很。辞冰转了转眼珠，往四周望了一圈，以前倒是没有留意，现在才发现这山洞还蛮大的。
　　他躺在厚实的草垫上，身上还压着个已经失去意识，但仍旧有唿吸的人。他不知道这个压在他身上的人什么时候会醒，醒来后又会做些什么。可此刻他的身体还是不能动弹，夜方才施加给他的压力还没有散尽，他能做的只是等。
　　辞冰闭上眼，静静的感受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细细的体味着僵硬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软化。
　　脖颈上喷薄而来的热气是夜不平稳略显急促的唿吸，一下下的，像是敲钟的重锤时急时缓撩拨似的敲进辞冰的心里。
　　这简直就是一场折磨人的战斗，参加战斗的明明是两个人，可考验却只针对辞冰一人。因为所谓的天生相克，他处于这场战斗的中心，对方却以一种绝对性的压倒姿态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无力感像一条绕茎而爬的菟丝子，在面对强大的力量时，不停地疯狂的滋长着。而扼杀掉他的办法，只有两个：
　　毁掉他攀附的藤蔓。
　　或者放纵他去反噬。
　　而他，要选择哪一种？

第029章：剑宗
　　夜服下辞冰给他那颗驱寒的丹药，将身上寒气被祛除。调动体内真气运行时，夜忽然发现自己中了毒，并且毫无征兆的毒发了。时间快的他根本就来不及运功驱毒，整个身子就已经不听使唤的瘫软下去。
　　视线开始模煳，朦胧中，他似乎看到那个白衣男子站起身来，意识已经远去。
　　浑噩中，一丝至纯的清气从背后探入，缓慢的游走在他周身穴道，清气所过之处，带走了血脉中的灼烧感。
　　然而他还来不及想那是什么，体内的封印却已经不安的动荡起来。
　　迫切的睁开眼，就看见那个白衣男子的手就探在自己丹田，而那个惹得自己体内封印不安的气息，便是眼前这个男子散发的。
　　毫不客气的伸手捉住那只探查的手，却换来那人隐含威胁的拒绝。望着那双清澈的双眸泛起凌厉光泽，夜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嗜血的欲望。
　　这个方才还救了他命的人，也在打他的主意么？
　　那么，只有对不起了。
　　毫不留情的反手将那人桎在身下，用自己贴身的匕首辖制住他：“说，谁派你来的。”
　　然而那人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的看了自己压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一眼，凉凉的让自己放开他。
　　那简直是笑话！
　　他没有在醒来的第一时间里给他一刀，就已经是仁慈了。
　　可是，为什么头会越来越沉，被他压制在身下的人淡粉色的薄唇唇形美好的让人想要凑上前去……
　　那一刻，他知道，被封印在他体内的野兽，大概就要露出獠牙了。而他只能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去做顺从本性的事。
　　再次找回自己的意识时，夜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在刀山上滚了一遭。感受到身边有生人的气息，夜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
　　“你醒了么？”清冷如雪的声音，有些熟悉。
　　既然已经被人发现，夜也不想再装。睁开眼，入目的是印着云纹的床帐。他躺在床上，床前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青丝散落，一张和山洞里那个一模一样的脸。
　　夜并没有过多的思考，只是一味的认定了眼前的这个人和山洞里的那个，完全是两个人。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明明是同一张脸，一样清澈如泉的眼睛，眼底却少了几分清冷，疏离中又透露出些微亲和。看样子似乎是个比山洞那人好相与的人。
　　“这是哪里？带我回来的人呢？”夜试着动了动身子，还好，虽然依旧有些疼，但并不影响活动。
　　“这里是剑宗，我是寒微，你体内的封印暴走受了伤，带你回来的人是我的双生哥哥辞冰，他现在有事没在这。至于你身上的伤，玄清师尊已经帮你看过了，现在没什么大碍。”寒微说话很干脆，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将事情概括了清清楚楚。
　　听到寒微的回答，夜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剑宗时衡鹿国境内的一大门派，开宗立派至今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宗内弟子大多剑术高超，经常游走九州大地，仗剑除妖。并且以他的了解，这剑宗一直以来和朝廷都有些微妙的关系。
　　那么，这些人救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第030章：兄弟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推开门的手匆匆收回，身子也撤到一旁，微微欠身道：“大公子。”
　　“恩。”门外的人应了一声。刚抬起脚踏进门内，迎面就被人捉了手，往屋子里走去。
　　“哥，你带回来的那人他醒了。”寒微浅笑着，仿佛邀功似得对辞冰说道。
　　辞冰的右手任由寒微拉着，抬起左手，微曲中指，轻轻在寒微脑门上弹了一下：“知道了，哥哥这就去看看。”和面对别人时不同，辞冰说这话时，脸上满是宠溺。
　　床上原本躺着的人此时已经起身，就坐在床沿上，将刚才兄弟两人亲密的举止一点不差的看在眼中，心中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等两人走得近了，夜才若有所思的别过脸，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你醒了。”这是辞冰第二次对夜说这句明摆着的话。
　　夜靠在床柱，微微颔首说道：“如你所见。”
　　辞冰把寒微推到窗前一张椅子上，抬头看了夜一眼，清冷的声音从形状美好的薄唇中吐出：“既然清醒了，说说你的身份吧。”没有询问，语气肯定，没有给夜选择的权利。
　　夜活稍微动了一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也不看辞冰就反问道：“那你呢？”
　　“天华山剑宗玄清长老门下弟子辞冰，我相信这些寒微已经告诉你了。那么你呢？”辞冰又拎起一张椅子，自己坐在上面说道。
　　夜却只是抬眸，看了辞冰一眼，暧昧不明的回答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我只知道你是半妖，曾经有人在你身体里下过封印，封印了你的妖性。然而那个封印现在已经有了漏洞。”辞冰的声线依旧没变，清冷的像是寒山里清泉撞击山石，平静的就像是在说你吃过了吗。
　　夜的眼睛里渐渐涌起一股杀意，在即将浮现眼底时，又被生生压了下去：“哈哈！”夜笑了两声，漆黑如墨的双眼深沉的像不见星月的夜幕：“素闻天华山剑宗剑术高超，道法精妙，能看破我半妖之体，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天华山剑宗向来以除妖卫道为己任，此番作为，却是为何？”
　　辞冰的眼睛在夜身上扫了一下，像是看透了夜心中所虑：“剑宗虽然除妖之名名声在外，却并不会随意施为。倘若你未曾做过心虚之事，此刻也自然不必遮遮掩掩。”
　　“那你这是在说我心虚了？”夜半眯着眼，带着些许挑衅意味看着辞冰。
　　“你误会了，我哥他不是这个意思。”不等辞冰回答，寒微一手搭在辞冰手上。
　　辞冰看了寒微一眼，寒微嘴角带着笑，拉过辞冰的手带些撒娇意味道：“哥，人是你救回来的，难不成你想再送回去？”
　　这话是在劝辞冰，也是在安抚夜。
　　辞冰叹了口气，从寒微手中抽出，屈起手指，又在寒微脑门轻轻弹了一下，有些无奈的说道：“寒微，哥做事有分寸的，你还不清楚吗？”
　　“我自然是清楚的，”寒微揉着额头，低着眉小声嘟囔道：“哥做事的分寸向来都是做完之后拿捏的。”
　　辞冰的动作一僵，颇有些不自在的扭头看了夜一眼。正赶上夜兴味盎然的挑着眉看过来，当下转过头，绷着脸对寒微说道：“说话没大没小的。”
　　“哥你只不过比我早出生那么一刻。”寒微不满的撇嘴反驳道。
　　“就一刻你也注定是我弟弟，听话，哥有事要问他，让风陌陪你出去逛逛。”辞冰道。

第031章：针锋
　　辞冰送寒微离开后，扭过头再次看向夜，夜正盯着辞冰因为扭头的动作而拉长的侧颈看得出神。像是被夜的目光灼伤，辞冰的手指不自觉的附上自己的脖子。
　　白色立领遮掩不住他脆弱而纤细的脖颈上围着的白色绷带，绷带的左侧氤氲出一小片淡红色的血迹，那里的伤口又裂开了。
　　夜怔怔的看着辞冰淡然的收回手，坦然的抬头，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平静的荡漾不起丝毫涟漪。在和那双眼睛对上的瞬间，夜的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你这个表情会让我觉得你想要对我的伤口负责。”辞冰的眼睛闪过一丝不悦的说道。
　　夜一愣，反问道：“难道我不该对你负责吗？”你脖子上的伤口，难道不是我添上去的吗。夜心里笃定。
　　辞冰眉头皱了一下，冷冷的拒绝道：“大可不必。”
　　夜看了辞冰一眼，眼神有些不善：“既然不想让我负责，你想要什么？”
　　“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赋予你的半妖之体就可以了。”辞冰淡淡的扫了夜一眼，丝毫不把夜眼神中的敌意放在眼里，淡然的说道。
　　“你救我，就是因为这个？”夜抬眼仔细的看着辞冰，似是要把辞冰的每一个表情都要看在眼里，好分辨出他话中的真假。
　　辞冰依旧木着一张脸，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语气却有些不耐烦的反问道：“你想我救你是因为什么？”
　　夜听后心里暗自松了口气。眼前这人虽然表情寡淡，情绪波动却也明显，并非奸诈之人。那么他最初在寒潭救下自己时，就只是出于好心，应该和宫里没有关系。只是之后他了发现自己身体的秘密，以他九华山剑宗弟子的身份，做这些倒也合情合理。
　　“不管你救我是因为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大概要失望了。”夜的长腿一抬，翻身又躺回了床上，全然一副我睡觉你随意的架势。
　　“你什么意思？”辞冰盯着背对着自己只留给自己一个后脑勺的夜，像是要用目光戳出个洞来。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夜伸手拉过云纹锦被，盖在身上，翻了个身，转为面对着辞冰：“所以，要杀要剐，趁现在。”
　　辞冰被夜堵了个张口哑然。眼前这个人太精明过，他知道自己即便什么都不说，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所以才这么嚣张。
　　“毕竟我是有伤在身的人，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可以请你离开吗？我要休息了。”看辞冰的表情，夜知道自己猜对了，眼前这个人，不会伤他，所以他更加放肆的挑衅辞冰。
　　他在试探辞冰的底线。
　　半晌，就在夜以为辞冰马上就要挥刀相向时，辞冰忽然站起身子，转身离开。刚迈出一步，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挑着英挺的剑眉睨了夜一眼，状似好心的说道：“你既要休息我也不会拦你，只是好心的想提醒你一下，最近几天，天华山里不太平，也不知怎么回事，总有人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希望别不小心打扰了你休息。”
　　“你威胁我！”夜忽然翻身而起，一把扣住了辞冰的肩膀。

第032章：干戈
　　“不可以吗？”辞冰一把拉住扣在肩膀上的手腕，一个转身，擒住夜的右手，冷冷的看着夜说道。
　　没有了天生的妖力的克制，辞冰又怎会是个好相与的角色。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夜应战道。
　　顷刻间两人拳脚相加，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已经过了数百余招，闹出的动静也是越来越大。
　　辞冰抬手招架住夜攻过来的手，手腕上翻，想要借此机会捉住夜，夜双臂一推，躲开辞冰的擒拿，和辞冰避开一段距离。
　　“如果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惹人注意，我不介意陪你。”辞冰冷眼看着和他对峙的夜，剑眉飞扬，薄唇向上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夜眉目一动，漆黑如墨的眼睛深沉若暮，泛着星辉：“如果这么容易就被发现了，那岂不是白费你心思救我了？”
　　言罢，也不去管辞冰什么反应，伸手从怀里一摸，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落在手中，正是那日在山洞中，他用来挟制辞冰的那把，噼手就向着辞冰胸口攻击过来。
　　辞冰左脚后撤一步，身子往右边一偏，堪堪躲过后迅速转身，一点足向后飞去。一伸手抽出挂在墙上的长剑，一个剑花挽过，长剑直指夜而去。
　　“希望你身上的功夫也能和你那张嘴皮子一样厉害。”
　　“厉不厉害，你试过就知道了。”夜长眉一扬，抬其匕首格挡，满眼的自信。
　　瞬间刀光剑影，在小小一间卧室里肆意挥洒。刚开始还顾忌着屋内的物件，可渐渐的两人都打到了兴头上，哪里还管得了那些。
　　不一会一室狼藉，瓶瓶罐罐零落满室。闹出的动静也渐渐的大了起来。
　　“哥！”
　　寒微被风陌护着闯进屋子，看着满屋子的碎片，吃惊的冲着辞冰喊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像是一道定身咒，让刚才还火拼的两个人，生生停了下来。
　　“寒微……”辞冰有些尴尬的喊道，手中的剑也顺道收起，挂回墙上。
　　“哥，你不是跟我说有分寸的吗？”寒微从风陌护着的保护中站出来，看了辞冰一眼，叹口气说道。
　　“这个你倒是误会他了。”夜颇有些得意的瞄了辞冰一眼，转而对寒微说道：“刚才是我执意邀请他和我比试的。”
　　寒微蹙眉看了夜一眼。
　　“你也知道，我刚受过伤，现在活动一下筋骨，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好的后遗症。”夜说的好像自己很有道理的样子。
　　寒微抬眼淡淡的瞧了夜一眼，客气的回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过，倘若因你伤未痊愈就活动筋骨，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留下了什么后遗症的，师尊可再没有那么好心帮你医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寒微言重了，你对自己的哥哥还没个准吗？他怎么会伤了我。”夜将匕首收进腰间，侧目看了辞冰一眼，半挑衅的说道。
　　辞冰狠狠的瞪着夜，却只是冷哼一声，并不言语，紧抿的唇角却浅浅的向上勾了起来。
　　紧接着，寒微轻笑一声，回敬道：“哥哥下手的轻重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只是不清楚你的轻重。”
　　夜听出了寒微话中的讽刺，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是颇为得意的说道：“那现在你知道了。”

第033章：玉帛
　　寒微没有理会夜，扭头对站在一旁的辞冰说道：“哥，刚才我过来的时候遇到了师尊，他让你去他房里找他”
　　辞冰一怔，随即了然似的看了夜一眼，对寒微说道：“那我先过去。”说着抬脚便要离开。
　　“哥。”寒微拉住辞冰的手，头埋的有些低。见到辞冰停下，到嘴边的话，却又都咽了下去。
　　辞冰心中一软，他怎么会不知道寒微这是怕他被师尊责罚，但有些事情已经做了，责任自然是要承担的。
　　辞冰安慰似得在寒微额头弹了一下，对上寒微满含担忧的双眼，语气又软了几分：“放心。”
　　寒微抬起头，收敛了脸上担忧的表情，像往常一样，摆出一个浅浅的笑脸，语气无比轻松的对辞冰说道：“恩，那我等你回来。”说着松开了拉着辞冰的手。
　　“好。”辞冰也不多说，利索的转身离开。
　　“怎么，他不是去找你们的师尊吗？看你的样子倒像是赴难似的。”夜站在一旁，半好奇半不解的问道。
　　寒微转身面向夜，脸色阴郁，原本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化成了一方深不可见底的寒潭，深沉而冰冷，看的夜心中一惊。
　　这样淡然的一个人脸上会对自己露出这样让他都有些恐惧的表情，是因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触了他的逆鳞了吗？
　　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夜的身体一下子绷紧起来，像一只匍匐静待反击的豹子，双眼紧紧锁在了寒微的身上。
　　然而，就在夜以为寒微要对自己发难的时候，寒微却一下子卸了全身的敌意，在夜诧异的注视下，平静的落座，从袖中掏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瓶子，一字排开，放在桌上，转而对夜说道：“这是辞冰让我帮你找的伤药。”声音如泉水般干净，却平静的没有一丝起伏。
　　有那么一瞬间，夜是疑惑的。但良好的应变能力让他马上从惊疑中回过神来，一抬脚，优雅的走到寒微身边，顺手拿起桌上一瓶伤药：“这就是传说中能解百毒的凤凰胆吗？”夜打开包着红布的封口木塞，将白玉薄胎的瓶子放到鼻尖下，轻轻的嗅了一嗅。
　　“传说不传说我不清楚，不过这药确实是凤凰胆。师尊年轻时游历南疆，机缘之下得到的。”寒微眼睛都没抬，回答道。
　　“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会给我这么个顺手救回来路人？”夜的右手把玩着药瓶，试探性的问道。
　　寒微侧目瞥了夜一眼，从夜手中救下那瓶凤凰胆，解释道：“信不信由你。这药当年师尊只得了三颗，即便是辞冰求情，我也不敢保证师尊会再给你一颗。”
　　听完寒微的话，夜勾唇笑了一下。伸手将寒微拿过去的药瓶再拿回来，在眼前晃了晃，说道：“既然这么珍贵，我也要好好珍惜才对，怎敢负了你们兄弟的一番好意。”
　　“要救你的人是辞冰，不是我。”寒微眉头微蹙，瞥了夜一眼，似是不太喜欢夜的说法。
　　夜挑了挑眉，眼神笃定，不可置否。
　　寒微也懒得再和夜多说，将说上的丹药用法用量一一解释给夜听，夜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等寒微把一切都交待完后，就杵在原地也不离开，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盯着夜的看了又看，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却怎么也不开口。

第034章：利用
　　034：利用
　　夜坐在一旁，任由寒微沉默着，也不多问，只拿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和寒微对视，无声的等待。
　　半晌，寒微移开眼睛，唿出一口气，又转回过头来，眼神认真的看着夜，用一种既无奈又期待的语气对夜叮嘱道：“虽然不知道你哪里让辞冰在意，但他要救你，我也不好说些什么。等你伤好之后，就赶紧离开剑宗，这里平静的生活不应该被打破。”
　　对于夜的出现，寒微打从心底里觉得危险。但他向来支持辞冰，所以在说着些话之前，他也是在心里挣扎了很久。只是这些话不说，他的心总是难安。
　　他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夜听了寒微的话，眼神动了一下，冷静的回答道：“我并没有求他救我。”所以我不欠你们什么，也没有必要听你的话。
　　“但是没有他，你或许已经去下面报道了。现在你还能坐在这里，趾高气扬的说你没求他救你吗？”寒微并没有因为夜的抗拒而表现出不悦，相反的，他有些松了一口气。毕竟，太容易的事情会让人觉得不真实，就像眼下一片风平浪静的日子。
　　“说的不错。”夜坦然的承认。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辞冰，他铁定去做阎王女婿了：“但是，你确定他这么费心尽力的救我回来，会轻易的放我离开？”
　　寒微下巴微扬，唇角勾起一丝浅笑，满眼的自信道：“你放心，我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办法让你离开。只是，”寒微低头，一双寒潭般冷寂的眼睛落在夜身上：“你到时候可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以免节外生枝。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赤裸裸的威胁。
　　夜却毫不在意的抬头，迎上寒微凌冽的双眸，心中却在感叹，眼前这人果真是比辞冰难对付不少的人物。
　　因为他和自己一样懂得隐藏。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没有人会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自然不会在剑宗多待。”夜对寒微保证道。
　　寒微得了夜的话，心里却是没有真正的平静多少，夜的存在就像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随时都有掉下来的可能。
　　但他还能做什么，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这些药你记得用，用完了我会去丹房再帮你取，你只管好心养伤便是。”寒微说道。
　　为今之计，他能做的，也就是尽早的把夜治好，送走。
　　这样的结果，夜是愿意见到的。无论寒微的目的是什么，对他来说都是有利而无害。毕竟他也有他不能说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恰好还是辞冰感兴趣的。
　　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有寒微的帮忙，怎么看，都是件值得一试的事。

第035章：疗伤
　　那天辞冰被玄清叫走之后，夜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他的伤势一直都是由寒微在照看。
　　这几天来，每天清晨，寒微都会过来给夜诊脉，诊完脉就离开，药饭定时会有人专门送过来，夜吃完后就会有人过来收拾。
　　如果忽略掉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他赶快离开这里的原因，夜过的可以说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坦日子。
　　虽然每天寒微看他的脸色都不见得有多好，但夜并不担心寒微是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在为自己疗伤。他的这种胜券在握的笃定表情，和寒微平静的脸下掩饰的不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让夜蓦地生出一种“他很差劲”的错觉。
　　虽然不敢说自己是好人，但他从未想过他竟是这么让人害怕的人。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让寒微防火防盗似得防着，寒微这明显的敌意，究竟是为什么呢？
　　夜想不通，到后来也懒得去想。
　　养伤到第六天，夜再次见到了辞冰。
　　那天早上寒微没有过来给夜诊脉，药却是照旧有人按时送到。到了傍晚的时候，辞冰进了他的房间。
　　夜在寒微曾经指定的范围内活动完筋骨，回到房间就看到屋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而辞冰就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已经不冒热气的茶，似乎等他等了好久。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衣，和他们初见时的那件一样。
　　看到夜进屋，辞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故作平静的问道：“伤好得如何了？”
　　夜点了点头，顺手拿起毛巾擦了把脸，反问道：“问寒微不是更清楚吗？”
　　“我在问你。”辞冰重申道，语气有些微不可查的急促。
　　夜觉察得到，却不紧不慢的把敷在脸上的毛巾取下，坐在桌边开始擦手，边擦手边说道：“你是在问我，还是问过了寒微之后又来问我？”
　　辞冰睨了夜一眼，心中不满：“有区别吗？”
　　“当然。”夜回答道：“若是前者，我自然是没什么，但若是后者，原因是什么？”
　　被人戳破，辞冰眼神一暗，微微偏过头，错开夜看过来的敏锐的目光，英挺的剑眉一蹙，像是自我说服似的说道：“寒微从来没有骗过我。”
　　“那他这次骗你了？”夜敏感的抓住辞冰话中的深意，犀利的问道。
　　辞冰唿吸一窒，双眉拧的更紧了。
　　“果然是。”夜确定道。
　　辞冰一惊，抬眸一双清泉似的眼睛对上寒微漆黑的双眸，心中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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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迷茫
　　是的。
　　寒微骗了他，他对他说夜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可每日照顾夜的人却说夜到现在还是会时常咳血，咳出来的血都是黑乎乎的一滩，显然是余毒未清。
　　可他实在是想不出寒微骗他的理由。
　　夜是他救回来的，却也是他害他中了那么难解的毒。他一时的好心，送了驱寒的药给夜，却没想到夜原来中了毒，若不是他又在夜毒发的时候强行催动他体内血液运转帮他逼毒，这两种毒不会融合的那么完美，到现在变成这么让人头疼的毒药。
　　所以他有责任救夜，却没料到寒微会这么排斥。
　　“抱歉。”辞冰微微垂下眼睫，夕阳的余辉从窗子里透进来，落在辞冰的白衣上，像是冰雪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纱，柔和的气息让他身上原本的清冷一下子退下大半。
　　夜一时间看的有些愣怔。他从没有想过，这个像冰一样冷的人真的会像他名字一样有化开的时候。
　　风不动，光影移。
　　片刻后，辞冰抬头，看着夜的眼睛异常执着而坚定：“你身上的毒，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开。你收拾一下，明天我带你下山，去南疆寻找解毒的办法。”
　　到后来夜想了很多，他觉得这辈子做过的最草率却影响了他一生的决定，就是答应了辞冰。
　　辞冰走后，夜才真正的回过神来，头脑清醒的细细思量辞冰要带他去南疆寻找解毒办法的这件事情。
　　南疆顾名思义，位于九州南部一处低洼湿地。群山环抱，树木参天，林间多奇花异草，毒蛇毒虫，且终年有化不开的瘴气环绕。
　　在那片充满瘴气树林里，生活着一群擅长毒术、蛊术的人。传言他们的大祭司毒蛊之术出神入化，即能杀人于无形，也能让人起死回生。
　　如果能得到这样的人帮助，他身上那难缠的毒也许真的就能解开。只是，辞冰为什么突然这么着急的要带他启程呢？
　　虽然辞冰之前有提到寒微，但夜并没有愚蠢的认为自己一个路人能影响到他们兄弟两个。
　　还有辞冰前几天莫名的失踪去了哪里？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出现，中间发生了什么？夜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件件的思索着。
　　夜已经深了，他却还没有入睡。
　　对脑海中的疑问毫无头绪，对现在的处境毫无把握。
　　夜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很多年前，他还是一个人人唾弃的半人半妖的小杂种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现在一样，对于自己的存在感到迷茫，找不到自己的未来的方向。
　　后来那个人出现了，冷冷的一句，吓退了围在他身边的一群欺负他的人，然后用一双深邃的像夜空一样的眼睛望着他，告诉他，要活下去。
　　那么现在呢？
　　夜睁开眼，怔怔的望着床帐上的白色的流云纹，门外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037章：轩辕
　　“怎么？不敢见我了？”夜打开门，正对上在门外徘徊不定的寒微抬手敲门，冷冷的讽刺道。
　　寒微动作一滞，抬头迎上夜质问的眼，强辩道：“我有什么不敢见你的。”
　　“看来辞冰还不知道你没有把真的凤凰胆给我。”夜心底轻笑一声，却面无表情的转身道：“真想不到，你那个哥哥还真是单纯的可以啊。”
　　寒微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鸷，眨眼间却像是听了褒奖似的得意的笑道：“你可以换句话说，辞冰他对我，可是信任的很。即便知道我有意对他隐瞒你的病情，却从未怀疑我在你的药中做手脚。”
　　“其实对于这个问题我也没有怀疑。”夜坦然的说道：“当然除了凤凰胆。”
　　寒微被一语道破，有些恨恨地看了夜一眼，不甘心道：“我给你的凤凰胆确实是假的，真的就在这里。”
　　只见寒微袖子一动，抬手，修长的指尖捏着一瓶白玉薄胎青花小观音瓶。
　　夜从寒微手中接过细腻的瓷瓶，随意的在手中掂了掂，语气里是慢慢的不在乎：“我怎么知道，你这次拿给我的会不会还是假的。”说着，又把瓶子安安全全的送回了寒微手中。
　　微凉的指尖接触到同样温度的药瓶子时，寒微并不意外的发现，夜想要借机报复自己的用心。可偏偏此刻自己有求于他，还不得不忍了性子和他好言相劝道：“你知道我完全没有必要骗你两次，这次的凤凰胆是真的。”
　　“你上次也说过一样的话。”夜立刻反驳道，跳动的烛光下夜的眼神清明的仿佛能看透一切。
　　“你诚心要和我作对不是？”寒微冷声道，他从小便被人宠着，还从未被人这样为难过。
　　夜也不惧，反问道：“我为何要和你作对？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寒微把夜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转，当即明白过来，夜这是想让自己告诉他一些什么。于是忍了性子，开口解释道：“我的目的和上次一样，不希望你打扰到我们山上清修的日子。所以辞冰提出的那个要陪你去南疆找解药的什么约定，我是不会让他做的。”
　　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寒微看了又看，却并不给他一个准话。
　　寒微心下又忍了忍，咬牙继续道：“你是衡鹿国公子的身份我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些天徘徊在天华山附近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进入剑宗。”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必要再隐瞒。”夜没想到自己的身份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揭晓，但转眼间他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走近屋内，一旋身坐在正对这门的太师椅上，继续道：“衡鹿国大公子轩辕夜就是我。”
　　“我不想管你究竟是什么人，又犯了什么事。我只想让你尽快离开。”寒微却并不在意他的身份，只一味的郑重的强调自己的目的。
　　轩辕夜并不意外寒微不敬的语调，也不介意寒微话中的意思，他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里听寒微说完自己的想法，心中对自己的成功的把握又多了几分。因为寒微还不够淡定，过分的暴露的自己的需要，这让他在面对轩辕夜的时候已经处于了下风。
　　轩辕夜看着寒微接着说道：“我听说，当今圣上也就是我的父王曾经送给剑宗一把神剑，就供奉在剑宗正北的天华宫大殿里。当年圣上送剑之时曾言，神剑如圣。倘若剑宗不想让天华山外那些人进来，还没有人敢硬闯吧。”
　　寒微抬眼一双清泉般的眼睛锐利如刀，他却是没想到，轩辕夜竟是个这么难缠的角色：“你猜的不错。”话到此处，寒微夜不想再隐瞒了，因为所有的隐瞒最后都只会证明是徒劳，轩辕夜总会有办法让他说出他想知道的答案：“是剑宗里有人容不下你。”
　　轩辕夜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从寒微手中接过装着凤凰胆的药瓶继续问道：“可以告诉我，你口中的这个人，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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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存稿告急，偶要加紧码字鸟QAQ

第038章：选择
　　寒微瞪了轩辕夜一眼，心道，以你精明的程度，会猜不出是谁吗？
　　夜也不挑明，斜着眉静静的回望这寒微，直到寒微耐不住开口承认道：“师尊他不会让你好过的。”
　　夜低眉思索回味片刻，大概猜到了些什么。
　　当年轩辕清奉旨征战西北妖族时，曾任用了不少能人异士，作为当时剑宗的年轻才俊，玄清自然也在其中，立下了汗马功劳。战乱平定后，轩辕清曾大肆褒奖了剑宗，还赐了如圣上亲临的神剑。
　　只是坊间传言，这事似乎是圣上一味的单方面讨好着玄清，一向好脾气的玄清对当今圣上可以说是从来没有过好脸色。两人之间似乎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至于是什么，或许除了当事人，也没人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照这么看来，轩辕夜作为轩辕清的儿子，不受玄清待见，是不是从一定程度上证明了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轩辕夜冲着寒微点了点头，问道：“我吃了这个，是不是就能解毒了？”
　　“未必。”寒微如实回答道：“我只能说最好的结果是你身上的毒因为凤凰胆而解，最差也能压制你身上的毒一年之内不会再犯。”
　　“那我一年后怎么办？”轩辕夜担着寒微，问的刁钻。
　　“在这一年里我会想办法给你炼制解药。”寒微回答道。
　　“你确定能炼的出来？”轩辕夜又问。
　　寒微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难道你能保证，辞冰能在你毒发身亡之前带你到南疆找到解毒的办法吗？”换而言之，都是没有定数的事，全看哪个生存下去的希望大。
　　显然，就目前而言，寒微的提议更可靠一些。
　　轩辕夜打开方才拿过来的那个小小的瓷瓶，抬手，仰头，将里面放着的一粒丹药送进口中，吞下。
　　等到确定轩辕夜咽下了凤凰胆，寒微忽然就笑了出声，那声音透着几分轻松几分愉悦：“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煳涂一时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吃下的东西，是会要你命的毒药。”
　　“哦？”轩辕夜听后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是无比淡然的端起一杯凉了的茶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等淡淡的茶香冲掉口中浓浓的药味后，说道：“我竟是忘了，要解决我这个大麻烦，不止是赶快送走一个办法。怎么，你这是选择了另一种办法吗？”
　　寒微动了动嘴唇，刚要开口，就被轩辕夜打断。
　　“让我猜猜看。”轩辕夜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着寒微说道：“你究竟是想用哪种办法对付我呢？”
　　进屋的门半掩着，一阵风吹过，烛台上的灯不安分的剧烈的跳动起来。
　　寒微望着轩辕夜志得意满的黑眸在烛光下变幻着迷离不辨的颜色，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

第039章：夜奔
　　“除掉一个我，或许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想要不动声色、不惊动他人的除掉我，寒微你可有这样的本事？”觉察到寒微眼底的变化，轩辕夜冷冷的看过去提醒道，语气低哑沉稳，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被如此强势懂得利用一切的人威胁，淡然如寒微一时间也被震慑，半晌，寒微方才反应过来。两个人不过是相互利用相互牵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自己又有何惧。
　　“我有没有这样的本事又有什么关系，我需要的并不是这个。”寒微笑得粲然，接着道：“你大概也猜出来了，刚才给你的凤凰胆并非赝品，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寒微的忽然示好，脸上带着的笑容却让轩辕夜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分析，轩辕夜只是盯着寒微看了片刻，脸上绽开一个同意合作的笑意。
　　“说说你的计划吧。”轩辕夜看着寒微问道。
　　寒微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递给轩辕夜，回答道：“这是剑宗的地形图和布防图，画红线的地方我已经让风陌打点好了，你沿着上面的指示下山。”
　　“我就这么下山，不会被追杀我的人发现吗？”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轩辕夜怀疑道。
　　寒微显然也料到了轩辕夜会这么问：“你以为辞冰为什么不顾你的伤势，这么着急要带你离开？”
　　满意的看到轩辕夜不解的目光，寒微伸手从他手中拿过地图展开在桌上，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绿色的地方说道：“明天剑宗会在山上招待追杀你的人，这里我让风陌帮你临时准备的地方，你今晚先到那里去躲一躲，等明天他们都上了山，你离开还不容易吗？”
　　轩辕夜借着烛光将寒微摊开的地图粗略的看了一遍，又抬起头看了寒微一眼，忽然唇边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送你一句话。”
　　寒微抬眸，不解的看着轩辕夜问道：“什么？”
　　“你曾经对我说的，”轩辕夜笑了一笑，利索的将摊在桌子上的地图拿起，卷了一卷，抄进袖中，回头看了一眼，对寒微说道：“别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以免节外生枝。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寒微的心忽然颤了一下。他觉得轩辕夜的那一眼别有深意，那眼神比他看过最深邃的夜空还要深邃，一望之下，深沉的看不到底。
　　寒微暗暗在袖中攥紧了手，勉强把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个他自己认为尚且完美的笑容，语气坦然的对着即将离开的轩辕夜说道：“那就多谢公子夜的临别赠言了。”
　　轩辕夜挑了挑眉，没有追究寒微话下的深意，转身离去，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寒微站在原地，看着大开的门，门外夜风连连，天上竟是一点月色也无。寥落的星光星星点点的散落在漆黑的夜幕上，洒下的微弱星辉映着天华山常年不化的积雪，苍白而无力。
　　星光永远不能和月色争辉，而月亮永远都只能有一个，他做的不会有错，他也绝对不会后悔。寒微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风陌。”
　　“属下在。”

第040章：相亲
　　风陌接受寒微的命令消失在寒微面前。
　　寒微看着风陌离开，袖子下的手指握得紧紧的。没有人可以企图涉足他的领地，打扰他的生活。
　　深吸一口气，抚平心中的不安。寒微看着满天的繁星，开始在脑海中默默的勾勒着未来淡然而美好日子。
　　寒微并不着急回去，他和辞冰说他忽然想起丹房里炼制的丹药需要控制火候，要亲自去过去看一看。
　　辞冰虽然不太愿意他大半夜出门，但因为寒微说是很重要的一味丹药，他也就没多加阻拦。只是披起衣服想要和寒微一道过去看看。
　　寒微自然是不能答应，好说歹说的劝下辞冰，自己带着凤凰胆去了轩辕夜住的地方。
　　现在时间还早，他得先去一趟丹房，做出些样子，等辞冰自己担心了过来寻他。
　　想到辞冰冷着一张脸，满眼担忧的看着自己，漂亮的嘴中吐出斥责的话语，寒微脸上绽开一个幸福而得意的笑容。
　　丹房里的灯昏昏的亮着，炼丹炉旁的看火小童正揣着蒲扇在一旁的案子上打盹，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口水流了一桌子，枕着桌案上包着药草的油纸都被浸湿了一圈。
　　寒微走到烛台前，剪了剪灯芯，又看了一眼睡得正想的小童，犹豫着该什么时候叫醒他才好。
　　丹房里的门忽然响了一下，寒微的心一颤。辞冰今日寻他来的可真够早的。
　　然而当寒微扭头看向丹房的门时，却只见到朱漆的门扇被轻轻推开一道缝，一个圆滚滚的梳着包子头的小道童，蹑手蹑脚的从那道缝里探了进来。
　　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在丹房里四下一扫，立刻把目光锁定在了案前偷睡的小童身上。
　　寒微忽然觉得有趣，便待在原地，也不出声，静静地看着想知道那个小道童要干什么。
　　那小道童轻手轻脚的走到案前，蹲下身子，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童的睡颜贪婪的看着。看着看着，小道童脸上绽开了一个甜甜的笑，手不自觉的伸到睡着小童的脸旁，刚要触碰到的时候，又怯生生的缩了回去，倒像是怕吵醒了睡梦中的人。
　　寒微在一旁看着，不禁想起十多年前，他和辞冰也是这般年岁。他体弱多病，夜里每每从病魇中醒来，都会在床头看到一个累趴下的睡颜。那时候辞冰的脸有些发白，头发也不像平时梳的那般整齐，睡着时眉头还往没心蹙着，怎么看都是一副狼狈的样子。可寒微却偏生爱极了辞冰这副样子，每次都看不够。
　　小道童盯着睡着的小童看了许久后，才从怀里取出一块牛皮纸包着的东西，放在小童趴着的长案上。位置不偏不倚，小童睁开眼就能看到。
　　接着小道童又往炼丹炉下面添了足够的柴火，确保在小童睡醒之前火不会熄灭后，小道童又回到案前，恋恋不舍的看了小童一眼，转身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前，开门离开。
　　本以为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的小道童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瞬间，一直趴在案上熟睡的小童，缓缓地睁开了眼。

第041章：忘却
　　“真是个傻瓜，身法那么差劲，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来了呢。”睡醒的小童从案上拿起小道童送给他的东西，眼底一片温柔。
　　小童那种宠溺放纵的眼神看在寒微眼中，寒微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戳了一刀，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掉了。
　　他再顾不得什么，转身冲出丹房，往他和辞冰的房间跑去。
　　短短的一段路，他走了不下几百遍的路，今日走来，却是格外的漫长。
　　当转过这条路的最后一个弯，寒微看着房间里还亮着的灯，整个心都悬了起来。脚下的步子渐渐地慢了下来，他每迈出一步，都觉得自己是踩在了云端，心底忐忑着，仿佛下一步就会狠狠地掉下来。
　　房间的门紧闭着，寒微屏住了唿吸，竖起了耳朵，似乎是在等着屋内的人开口喊他。
　　屋外的风刮过，寒微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伸出去推门的手也跟着颤抖着，“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墙角仙鹤烛台上的烛火被闯进来的冷风掀的不安的跳了起来，寒微举目望去，他离开时桌上放着的水已经凉了，偌大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寒微的心忽的就凉了，比桌上放着的水还要凉。
　　他一直都忘了一件事，辞冰那样冰雪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自己打的什么主意。他从来都是用一个兄长的目光爱怜而疼惜的看着自己。他近乎放纵的宠溺着寒微，宠溺的让寒微都忘了，辞冰他从来都不是个驽钝的人。
　　“辞冰，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寒微握着水杯的手用力的收紧，瞳孔慢慢聚拢成危险的一条线：“我不会让别人毁了你的。所有威胁到你的人，我都会帮你扫除。”
　　寒微走到床前，把床头垂下来的第三个的流苏轻轻往下一扯，原本宽大的床上出现一条通道，寒微从床前的烛台上拔下一根蜡烛，踏上床，沿着刚才出现的阶梯，一层层的走下去。
　　通道不宽，高度却不低，像寒微这样瘦高的身子走过去刚好。
　　路不长，寒微很快的就走到了尽头。
　　那里放着一张石桌，四把石凳，石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茶杯，茶壶的壶嘴似乎还冒着热气，像是刚有人沏上。
　　寒微寻了个地方放下蜡烛，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抬手拎起石桌上的茶壶，取了一个茶杯，为自己添了一杯茶，说道：“我喝完这杯茶之前，你若是还不出现，我可就要走了。”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邪魅声音回到：“你能来这里我还真是意外不少，我还只当你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呢。”
　　寒微循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只见一个头戴银色面具，身穿黑紫长袍，上绣复杂蛇蝎花枝图案的男子，从墙上一片亮影中迈步走过来。
　　“你以为你说的这些话我会相信？”寒微冷了那男子一眼，伸手端起刚倒上的热茶，讽刺道。
　　那男人看着寒微端着茶杯的白细指尖，唇角一勾，笑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为了等你，这里的茶可是时时都是热的。”
　　“我以为你会有更好的理由。”寒微抬眼颇为不屑的瞧了那男人一眼。
　　男人笑嘻嘻的坐到寒微对面的石凳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寒微，忽而正色道：“说吧，找我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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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话说我个人挺喜欢刚露脸的这家伙的【众：胡说明明带着面具呢QAQ】大吼一声，留言收藏你们在哪里快露个脸给我呐

第042章：追兵
　　轩辕夜寻了一处僻静而隐秘的地方躲下，伸手将寒微给他的地图从怀中拿出来，借着手中透出的夜明珠的光芒，把地图上的线路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剑宗的建筑结构轩辕夜虽不是太清楚，但作为衡鹿国的公子，天华山的地形地势他还是知道的。
　　结合着天华山地貌来看寒微标注的红色路线，似乎是一条可以行得通的路。只是这个标注绿色的落脚点……
　　轩辕夜的手指点在那处，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轩辕夜将夜明珠收好，抬头看了看寂静的夜空，随手将地图仍在地上，一用力，翻身而起。
　　寒微给他的地图是没有问题的，就连下山的路也是准确的，所以轩辕夜没有浪费寒微的一番“好意”，沿着绿色路线，顺顺利利的出了剑宗。
　　身体方一离开剑宗设下的结界，轩辕夜立刻感受到了剑宗之外，隐匿在黑暗之处的人的气息。
　　就连唿吸都在同一个频率上的绝对完全统一的行动准则，对主人命令的绝对服从，但凡出动没有完不成的任务，皇家最隐秘，也最忠诚的利刃——影卫。
　　轩辕夜有些吃惊，他没想到这次的事情圣上竟然也有所动静。难怪剑宗会容不下他，轩辕夜现在有些了然。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当今圣上想要去一个地方，还轮得到别人推三阻四吗？
　　轩辕夜的身体飞快的往下山的方向移动着，脑海里却尚且有些犹豫，他思索着，究竟要不要去寒微地图上画的那个地方。
　　就在他还没能拿出个主意的时候，轩辕夜忽然发现。
　　那些隐匿在剑宗之外的影卫，似乎一动都未动。就在轩辕夜怀疑着，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的时候。
　　一记长剑破风而来。
　　黯淡的星光滑落在地，长剑泛着冰冷的星光，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轩辕夜的心口就是一刺。
　　剑锋凌厉而快速，没有丝毫的迟疑，是绝对要命的一剑。
　　轩辕夜足尖一点，迅速的飞身往后退去，在躲避长剑的同时，手也在转瞬之间祭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轩辕夜一个侧身，长剑和匕首相接，碰出一朵亮眼的火花。
　　致命的一击被人躲开，行刺之人似乎并没有太过意外。被牵制住的长剑没有丝毫犹豫的往回侧收，一个剑花挽起，身形随之和轩辕夜拉开些许。
　　轩辕夜眼睛亮了一下，他这次遇到的显然是个懂得利用自身优势的人。长剑和匕首相交，和对手拉开一定的距离，能让长剑更好的施展，也能适当的牵制匕首的进攻。
　　意识到对方的意图，轩辕夜显然不会给他占据优势的空闲，挥起匕首，朝那人攻了过去。
　　然而对方接招两三次之后，就开始只守不攻。
　　轩辕夜忽然之间明白了过来，这个人只是在拖延时间，他一定还有援兵。
　　果不其然，就在轩辕夜决定速战速决的时候，三个黑衣蒙面人出现了。
　　见到援兵赶来，那人的剑势忽然凌厉了起来，另外三人的加入，让轩辕夜在战局中逐渐处于劣势。
　　胸口忽然一痛，轩辕夜的动作一滞。
　　“当啷”一声，轩辕夜手中的匕首被那人用长剑挑开，另外三人瞬间挥舞起武器朝着轩辕夜的要害砍过来。

第043章：再救
　　辞冰追上轩辕夜的时候，轩辕夜正被三个人围攻，眼看就要丧命。
　　辞冰二话不说，拔剑而上，将三人招唿过来的兵刃招架住，左脚往上一踢，一个旋身，右脚一扫，将轩辕夜刚才落在地上的匕首送到他面前。
　　轩辕夜接过匕首，顺着向上的姿势，匕首擦过一个不长眼的凑过来的黑衣蒙面人，侧身飞踢后退，和辞冰两两相靠，把后背交给对方。
　　“你再来晚一些，我可就要送命了。”再次从生死门中走过的轩辕夜免不了感慨。辞冰大概是他的“生”神，每次命悬一线之时，都能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辞冰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冷冷的讽刺道：“你也只能沦落到让人出手相救的地步了，这样的货色居然也能把你逼到这种境地。”
　　“那也要感谢你辞冰，”轩辕夜并不生气，能够活下来的幸运让他心情非常不错，他开口对辞冰解释道：“若不是有毒在身，我怎么会连这样的货色都对付不了。”不动声色的隐瞒了刚才另有高手在场的事实。
　　辞冰抿了抿唇，迟疑了片刻方才有些赌气似得说道：“我说过明天带你去南疆寻找解药。你自己却……”后面的话辞冰没有说出口。
　　泛着星辉的长剑横在身前，辞冰冷冷的看着面前两个黑衣蒙面人说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想要活命就赶快离开。”
　　听了辞冰的话，那两个黑衣蒙面人相互看了一眼，低头抱拳诚恳的对辞冰说道：“既然道长这么说，那我们也只好从命了。”
　　两人低着头，在说话间又递了个眼色，然后出其不意的在话刚落音时，同时出招，一左一右，朝辞冰攻了过来。
　　辞冰长剑往上一撩，扫开两人的攻击，冰冷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悦：“不自量力。”
　　两个黑衣蒙面人还没来得及思考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整个人就已经头重脚轻，一下子栽倒在地。
　　轩辕夜有些意外的看了辞冰一眼。
　　辞冰在轩辕夜的注视下淡定的将长剑收入剑匣。
　　“你杀了他们？”轩辕夜问。
　　辞冰侧过头，清澈如水的眼睛斜斜的看过来，一张漂亮的淡粉色薄唇张口就道：“没有。”辞冰停顿了一下，像是解释似的接着说道：“我只是封住了他们的穴道。”
　　轩辕夜脸上露出一个像是嘲讽又像是无奈的表情，还未收入怀中的匕首在掌心一转，瞬间便在倒在地上的两个人脖子上划出两道血痕。匕首再回到轩辕夜手中时，竟是滴血不沾，依旧寒光闪闪，轩辕夜顺势将匕首收入刀鞘。
　　辞冰站在一旁看着轩辕夜做完一切，英挺的剑眉蹙在一起，像是不喜欢轩辕夜的做法。
　　但是当轩辕夜收好匕首向辞冰看过来的时候，辞冰只是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去。
　　“我现在不杀他们，他们以后就会杀我。”看着辞冰脸上蹙着的眉和紧抿的唇，隐忍的模样让向来杀人不眨眼的轩辕夜忽然想要解释：“况且，他们背后的那人也不一定会放过他们。与其让他们受那样的惩罚，还不如现在就结果了他们。”

第044章：杀人
　　“你没有必要向我解释。”辞冰停下脚步说道：“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干预别人的人，你的生活方式、处事方法我都不会干扰。”
　　轩辕夜站在原地，看着辞冰的背影。辞冰的声音清冷，像是山间刮过的风，轩辕夜听后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忧伤。
　　在未来他们相处的一段时间里，辞冰不会干涉到他。这本应该是与他有利的相处模式，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他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只是因为他认为他有责任帮他找到解药。
　　可是心里却有些不甘心。
　　他明明都已经救过自己两次了，却还要摆出这样一幅拒之千里的模样，分明是欲擒故纵的想让轩辕夜自己上钩。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离开。”辞冰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的声线打断了轩辕夜的臆想。
　　轩辕夜“恩。”了一声，抬眼看着辞冰准备离去的背影，默默的抬脚跟上。
　　自始至终，辞冰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轩辕夜也没有多上前一步，两人一前一后，在夜色下的林间飞速的穿行。
　　望着和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辞冰，轩辕夜想，也许这样才是对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只是救人和被救。
　　辞冰不会因为他杀了什么人而放下自己。
　　而他，也不应该因为辞冰的一个失落的眼神，就对自己的生存准则产生怀疑。
　　下山的路还有很长一段，陆陆续续出现的追兵，或被甩开，或被杀死。
　　轩辕夜和辞冰之间没有一句话，却在遇到甩不掉的追兵时默契的出手，配合无间。
　　“还有多久才能下山？”轩辕夜趁着解决了一个追兵的空隙，扭头看了辞冰一眼问道。
　　辞冰长剑一撩，抬手解决掉面前的黑衣蒙面人，头也不回的回答道：“如果你刚才没有多走一步进入这个无极阵，我们现在就已经下山了。”
　　轩辕夜一惊，他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进了阵里。
　　“不用吃惊。”辞冰解决掉最后一个黑衣蒙面人，说道：“这个阵法不会要人命的，摆阵的人大概值是想借此困住你。”
　　轩辕夜漆黑如墨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下，问道：“你觉得这个想困住我的人，是谁？”
　　辞冰收剑的动作一滞，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剑送回了剑鞘，没有回答轩辕夜。
　　轩辕夜把匕首往腰上一别，黑漆漆的眼睛像个惹人深陷的无底洞：“想不出来，还是不敢想？”轩辕夜上前一步，冷冷的问道。
　　辞冰被轩辕夜看得有些局促，慌忙的别过脸，冷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是你想的那个人。”辞冰语气笃定：“他不懂五行八卦。”
　　轩辕夜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辞冰却忽然回过头，一双寒如深潭的眼睛冷冷的看着轩辕夜，语气严肃的警告道：“我不会干涉你杀人，所以你也不要妄图揣度我的想法。”

第045章：小心
　　045：小心
　　轩辕夜看着辞冰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当下有些后悔，他一时间竟然又忘了他们两个是为什么才走在一起的。
　　“你放心好了，我会这么问你，只是想确定究竟是谁想害我。”轩辕夜理直气壮的解释道：“你不用这样戒备的看着我，我没有打你或者你兄弟的主意，我只是想确保我自己的安全。”
　　辞冰望着轩辕夜的眼睛看了许久，久到他似乎确认了轩辕夜刚才说的话是真的，方才眨了眨眼，松口道：“这样最好。”说完转身，循着无极阵的生门走去。
　　轩辕夜抬脚紧跟上辞冰，在背后看着辞冰转过身时大松一口气的样子，心里苦涩一笑。
　　以他这样的本事，用来对付辞冰，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大材小用了。
　　轩辕夜摇摇头，将脑海中不该有的想法挤出去，专心的跟着辞冰破阵。
　　这个无极阵其实并不是什么大阵，布阵简单，对阵眼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大的要求。只是此阵一出，想要伤人虽不易，想要困住一个人却很简单。
　　无极阵，没有起点和终点，有的只是脚下的一个立足点，放射出无数条可能。每一条路都可能是终点，每一条路也可能只是新的起点。
　　其实想要破阵也很简单。
　　只要坚持脚下的一条路，一直走下去，就会走出无极阵。
　　然而很多人都会迷失在这条路上的无数可能中，导致自己被困。
　　轩辕夜跟着辞冰走出无极阵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东天的启明星却闪的欢快。
　　“这里是哪？”轩辕夜看着两尺宽的青石铺的阶梯，指着一个歪脖子树下的写着“十里亭”字样的牌子问道。
　　辞冰顺着轩辕夜的目光走过去，坐在那棵歪脖子树下木桩上，无比认真的回答道：“十里亭。”
　　轩辕夜有些无奈的白了辞冰一眼，他又不是不认识字，他也知道这牌子上写的是“十里亭”。可是他问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哪个意思？”辞冰不解。
　　轩辕夜叹口气问道：“这条路是去剑宗的路？”
　　“是。”辞冰回道。
　　轩辕夜忽然觉得他的胸口有些闷，他不得不抬头看一看天空，舒缓一下憋闷的内心。然而当他看到刚才还明晃晃的启明星现在已经不那么刺眼时，刚缓过的一口气又被堵了下去。
　　他还记得寒微说过，明天，那些人就要进剑宗了。而这里是去剑宗的路，天快亮的时候，他和辞冰大刺啦啦的出现在这里，这是不是自己伸出手去让人家抓吗？
　　轩辕夜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就在他刚要提醒辞冰要不要换一个地方时，一只冷箭忽然带着风声，唿啸而来。
　　“小心！”

第046章：遇袭
　　“小心！”
　　寒微迅速的伸出双手将坐在身旁轩辕夜推倒，两个人顺着青石滚下，跌落在地。回头再看两人坐着的青石，一只羽箭竟生生插入了青石之中。
　　轩辕夜瞄了一眼入石三分的羽箭，又回过头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扑倒在自己怀里的寒微。
　　寒微正盯着那只羽箭，看得出神，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英挺的剑眉微蹙着，清澈如泉的眼睛里闪着些迷茫。
　　轩辕夜不动，也不出声，只拿一双深沉的眼睛近乎贪婪的盯着寒微的侧脸。
　　许久，寒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勐然间转过头，有些诧异的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轩辕夜，慌乱而狼狈的起身，从轩辕夜的怀里爬起。
　　“刚才……”寒微道。
　　“刚才……”轩辕夜道。
　　两人尴尬的相互对看一眼，又同时开口道：
　　“你……”
　　“你……”
　　寒微张了张口，看着轩辕夜，最终又选择了闭口，等着轩辕夜先说。
　　轩辕夜看了寒微一眼，心领神会的接口道：“刚才谢谢你了。”
　　寒微一怔，像是没有想到轩辕夜要说的是这个，随即顺口回答道：“不用。”
　　轩辕夜倒是并不在意寒微心不在焉的回答，转而问道：“你刚才想说什么？”
　　寒微停顿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只是，”话说到一半，寒微忽然又住了口，扭头看了一眼依旧插在青石上的羽箭，接着对轩辕夜说道：“刚才那只箭是冲着你来的。”
　　轩辕夜也是一怔，有些失望的看了寒微一眼，又转眼循着寒微的目光去看那只羽箭，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无妨，只是警告不用担心。”
　　寒微转过头，有些怀疑的看了轩辕夜一眼，说道：“不用担心就好，我不想在你告诉我辞冰下落前，你就先被人给杀了。”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轩辕夜说的颇为自信：“这些小角色，我还不放在眼里。”
　　“小角色。”寒微瞥了那只深入青石的羽箭，又回头淡淡的睨了轩辕夜一眼，心里小小的鄙视了轩辕夜一下。
　　轩辕夜把寒微的每一个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下有些得意的看着寒微说道：“当然，有你在我身边陪着，就算来了大角色，我也不会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寒微的思绪停顿了一下，微微抬起眼睫，像是思考似的看着轩辕夜。片刻后才像是想明白了轩辕夜话里的意思，遂问道：“你是觉得我会帮你吗？”

第047章：不会
　　“不会。”轩辕夜眼神笃定的看着寒微说道。
　　寒微回望着轩辕夜，英挺的剑眉不自觉的蹙起，对轩辕夜的回答他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劲。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轩辕夜问道。
　　寒微蹙眉道：“我确实觉得有些奇怪，却又想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轩辕夜点了点头沉默片刻，方才正色道：“你觉得身体会违背自己的心吗？”
　　寒微看了轩辕夜一眼，觉得轩辕夜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身体永远是内心深处思想的体现，如果说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出卖自己，那还有什么可以相信。
　　听了寒微的回答，轩辕夜的脸色稍微缓和放松了些：“那你可以好好想想，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刚才救你是因为我要从你口中知道辞冰的下落。”寒微不假思索的解释道。
　　“这么说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是，”轩辕夜抬眸，看进寒微的眼中，像是要把他望穿似的：“我想要的是其他的答案。”
　　“什么答案？”寒微眉头蹙的紧紧地，不知是在期待轩辕夜的解释，还是在抗拒轩辕夜的解释。
　　轩辕夜回答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本能。”
　　寒微紧抿着唇，看着轩辕夜，并没有回答。
　　“就像老虎要吃肉，而牛羊要吃草。”轩辕夜紧紧地盯着寒微，接着说道：“你可以试着想象一下，你刚才的行为，是出于你的本能。”
　　“你的话未免也太可笑了。我不是老虎也不是牛羊，更不是你的护卫，我为什么会有什么所谓的本能？”寒微不屑的冷哼道。
　　轩辕夜一手托着下巴，煞有其事的挑眉看着寒微反问道：“你说得对，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本能呢？”
　　寒微被轩辕夜调侃的语气和探究的目光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一甩手，别过脸去冷冷的说道：“你的无稽之谈可以到此结束了。”
　　轩辕夜顺从的点点头，不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而是上前一步，一手握住深入青石的羽箭，手腕向上微微一动，羽箭便从青石上拔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这里原来有方叫做”十里亭”的歇脚处。”轩辕夜漆黑如墨的眼睛望着青石上被戳出的深洞，眼底浮现出一抹柔软，那是陷入回忆中的人才会有的神色。
　　“我自然是知道的。”寒微眼底带着些许鄙视，扭头瞥了轩辕夜一眼，像是得意又像是缅怀似得接着说道：“辞冰曾经带我下过一次山。”
　　那一次下山匆忙的很，中途寒微犯累，辞冰曾经带他在十里亭里休息过一会。寒微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十里亭的牌子是挂在一颗歪脖子树下的。
　　只可惜他昨日下山，一路走下来，竟是没有看到，想来是被拆了吧。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现在看不到十里亭了吗？”轩辕夜问道。
　　寒微没有说话，虽然确实有些好奇，却并没有在轩辕夜面前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胡乱猜想起来。
　　拆掉了，或者是搬到其他地方了，再或者……
　　但无论怎么想，寒微都觉得真实的答案不会是他现在想到的。
　　也许……

第048章：在意
　　轩辕夜一手握着羽箭站在一旁看着寒微沉思的侧脸，半阖的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原本清澈如泉的眼睛，在阴影中愈发显得深邃起来。
　　“我记得你说当初辞冰带你下山曾经在这里歇息过。”寒微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头来看着轩辕夜问道。
　　轩辕夜点点头，回答道：“确实曾经在过。”
　　寒微又接着说道：“刚才你也说过，辞冰带你走出无极阵后，没多久就到了十里亭。”
　　轩辕夜唇角勾起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温声回答道：“你记得没错。”
　　“那它就是了。”寒微说着，绕到青石侧面，看着侧面“十里亭”三个字的小篆刻在青石上，朱红的油漆还亮的闪眼，显然是刚刷上去不久。
　　“既然想恢复，为什么不弄会原来的样子。”寒微问道。
　　轩辕夜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里不是我派人修缮的。”当年他被人追捕，和辞冰一路躲藏，连累的地方何止一个小小的十里亭，他根本不会去花费精力在这些上面。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地方是例外的。
　　比如这个十里亭，再比如之后的好多地方。
　　轩辕夜在来之前曾经想过要恢复十里亭的原貌，只可惜，在他能够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时他才发现，现在的十里亭，已经完全没了原来那个十里亭的样子，就连气息都变的陌生起来。
　　这样的发现让他警醒，同样的事情，他不想再有第二次。
　　“你带我来这里，我还以为这里对你有非常的意义呢。”寒微听了轩辕夜的话，觉得自己貌似是会错了意，也许他只是顺便带自己来了这里。
　　轩辕夜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解释道：“虽然不是我做的，但我确实有过修缮十里亭的想法，只可惜我来的有些晚了。”
　　看着轩辕夜眼底流露的一丝落寞，寒微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或许，这里确实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意义，而寒微不知道这样的隐秘，是不是他可以开口询问的。
　　好在轩辕夜并没有觉察到寒微的不自在，很快的开口问道：“这里没有恢复原貌，你是不是也觉得可惜？”
　　寒微被问的有些措手不及，垂眸思考了片刻，方才开口回答道：“没有。”
　　轩辕夜只是抬眸深深的看了寒微一眼，别过脸，没有继续问他。
　　寒微瞬间觉得那种充斥在自己周围，压抑的让自己难以清楚思考的感觉一下子都消失了。他低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尖，左手和右手交叠的时候，冰凉的触感让寒微又清醒不少。
　　从他开口让轩辕夜讲当初的事情开始，他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他本应该一心一意的等到一个月后轩辕夜把辞冰的下落告诉自己，在此期间，他和轩辕夜的交集要越少越好。然而现在他却对轩辕夜的过去充满了好奇，他甚至去主动的询问轩辕夜的过去，那段和辞冰在一起的过去。
　　他现在已经有些分不清楚，他在意的究竟是辞冰的过去，还是辞冰和轩辕夜在一起的过去了。

第049章：回程
　　“话说回来，”轩辕夜走到寒微身旁，低头在寒微耳边轻声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从飞箭下救我的动作，和当初辞冰在十里亭救我时一模一样。”
　　寒微一惊之下扭头，正对上轩辕夜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太多来不及收回的情绪。
　　而这样真挚的神情出现在轩辕夜的脸上，寒微觉得自己一定是看花了眼。
　　淡而又淡的后退一步，和轩辕夜拉开距离，寒微坦然的解释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双生兄弟，有些地方相似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轩辕夜快速的合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将所有的情绪收回心底，语气放轻松的接着问道：“其实我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回答我的问题可以不用双生子来做答案。”尽管他已经听腻了这个借口，但轩辕夜还是不得不承认，双生子这个借口，还真是好得让他无以辩驳。
　　寒微回头，像看呆子一样的眼神瞟了轩辕夜一眼，说道：“我也很好奇，你什么时候可以问我不用双生子来作答案的问题。”
　　轩辕夜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他大概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对深入挖掘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存在着潜意识的抵触。或许在让他自己意识到之前，他还不能逼的太紧，以免弄巧成拙。
　　寒微看着不言语的轩辕夜，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浅笑，不知怎么的，刚才还紧张的情绪莫名的消失了。
　　寒微忽然间发现，轩辕夜在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他甚至是有点喜欢看不说话的轩辕夜的。
　　只是这个人只要一开口，寒微就会觉得全身都进入了警戒状态。像是一只防备着猎豹的羚羊，这种深入骨髓的戒备让寒微觉得，他只要稍微靠近轩辕夜一点，就会被轩辕夜拆骨入腹。
　　“如果你缅怀完了，我们现在就回去吧。”寒微对轩辕夜说道，他想，或许他们两个应该尽量减少单独相处的机会，这样或许可以解决他在面对轩辕夜时尴尬僵硬的局面。
　　轩辕夜想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回不回去全然在于寒微。虽然私心里还是想着他能再这里多待上一会，万一会想起些什么也未可知。但是既然他都已经开口要回去了，他也没必要拖着他再留在这里。惹得他不高兴。
　　于是轩辕夜非常乐意而痛快的答应了寒微：“我让暗卫护送你下山，我随后就到。”
　　“随你。”寒微轻松的回答道。显然没有了轩辕夜的作陪，寒微的心情放松了几分，一个人循着下山路走去。
　　轩辕夜看着寒微渐行渐远的背影，眼底尽是柔情。伸手将羽箭上夹带的消息毁掉，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他来说，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一个月，足够了。

第050章：撞人
　　寒微回到醉仙客栈时，惊秋正一脸怒气的从客栈房门冲出来，刚好和想要进门去的寒微对了个正着。
　　“我说你这人张没长眼睛……啊！”惊秋满目暴躁的抬头怒吼，在看清楚来人之后脸上的表情迅速转变成惊讶，之中还带着一点小小的畏惧。
　　寒微被突如其来的惊秋也是下了一跳，一时间稳住身形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惊秋六月天似的脸。
　　“原来是你回来了啊。”惊秋言不由心的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已经不自觉的往寒微身后瞄去。
　　显然是在找什么人的样子。
　　寒微不需要多想，也清楚惊秋现在是在找谁。
　　看着惊秋脸上那种小畏惧和小期待矛盾的并存的表情，寒微好心的提醒道：“我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哦。”惊秋随口应道：“什么！你自己回来的？”惊秋像是没听懂寒微的话，又惊又炸的问道。
　　寒微点了点头，说道：“是我自己回来的。”
　　“那夜大人呢？”惊秋急切的询问道：“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吗？”
　　寒微摇了摇头，回答道：“他大概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这样啊。”惊秋有些失望的拉耸下脑袋，眼神黯淡了不少。
　　那副可怜的模样，让寒微看得有些于心不忍，怔忪了片刻，寒微犹犹豫豫的勉强开口安慰道：“夜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你如果……”
　　寒微话还没有说完，惊秋勐然间抬头，一双灵动的眼睛带着怒意狠狠地瞪了寒微一眼，语气不善的说道：“你不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就算夜大人真的娶了你，我也，我也……”
　　“你也如何？”一个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在距离客栈门口不远处响起。
　　寒微和惊秋不约而同的抬眼望过去，之见轩辕夜穿着一身黑衣，站在回客栈的路上，纷纷扬扬的白雪从天上掉落下来，给天地都覆上了一层银装，一袭黑衣的轩辕夜存在感一下子显得那么耀眼。
　　寒微有些失神的多看了一眼，在意识到轩辕夜回望着自己时，不自在的别开了脸，看向他处。
　　没有了寒微看过来的视线，轩辕夜挑着眉把目光落到了已经震惊的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惊秋身上。
　　惊秋盯着轩辕夜大脑反应了好久，方才想起，刚才那句话是轩辕夜问的，登时一张俊俏的白脸涮了个惨白。
　　“夜大人，我我，我……”惊秋看着轩辕夜的眼睛，越看觉得自己越没底气，一连说了好几个我字，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反倒是轩辕夜耐心甚好的走上前一步，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惊秋，好心的提醒道：“如果我当真娶了他，你当如何？”

第051章：心迹
　　051：心迹
　　寒微站在两人身旁，在听到轩辕夜的问话时，心里有些不自在，转身就要离去的时候被惊秋的一嗓子给惊得脚步顿了一下。这一顿之下，就将之后的话给听了个全泛。
　　“我，我还是会一如既往的跟着夜大人的。”惊秋被逼的紧了，所幸提了一口气，说了个痛快。
　　“哦？”轩辕夜扬声道，他倒是没想到惊秋要说的竟是这个。按照正常的逻辑，惊秋接下来的话，不应该是警告或威胁寒微的的吗？
　　“我虽然不知道夜大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曾经对天发过誓，我要交夜大人你这个朋友。我知道你我身份有别，但我从来没想过要借此高攀或者冒犯夜大人。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哪怕是做个小侍卫，就已经足够了。”
　　惊秋说的热忱，轩辕夜听后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惊秋不知道轩辕夜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能顺着自己的话继续说下去。
　　“我一直以为像夜大人这样的人，只有伴月那家伙才能读懂，所以也一直在好奇夜大人将来会娶什么样妻子。”在他看来，这天下间能配得上轩辕夜的女子，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见过。
　　但如果是男子的话，惊秋微微侧目，看了愣在一旁的寒微一眼接着抬头，看着轩辕夜说道：“第一次看到他时，我也吓了一跳，虽然曾经听辞冰说过自己有一个双生弟弟，但我还是没想到天下间竟然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人。不管夜大人是因为什么决定娶他的，只要是夜大人决定的，我都会顺从。”
　　轩辕夜被惊秋的一番说辞惊到，他从来没有意识到，原来这个咋咋唿唿的惊秋竟然存的是这样的心思，他居然把自己当成他的朋友！
　　在他还是衡鹿国臣子、而他是衡鹿国公子的身份时，轩辕夜不知道该怎么去看待这份蹩脚的友情，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手握兵权的镇南王的儿子。
　　也许这许多年来惊秋作为衡鹿国公子伴读时，轩辕夜待他不错。但他扪心自问，这份不错究竟有几分是建立在真正的把对方当朋友的份上的。
　　如今听着惊秋表露心迹，轩辕夜感动有余，却也仅是感动。他们做朋友可以，但是也只能是建立在君臣之上的朋友。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向我表明衷心吗？”轩辕夜看着惊秋，平静的问道。
　　惊秋用力的点了点头，朗声道：“我对夜大人的衷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
　　轩辕夜会心的勾唇一笑，一只手搭在惊秋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两下，说道：“你的衷心，我收下了。”他从来喜欢聪明一点就透的人。
　　“多谢夜大人成全！”惊秋兴奋的瞪大了眼睛，一双灵动的眼珠闪烁着晶莹的感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希望能和轩辕夜做朋友。这个念头只要在他脑海中一动，他就会兴奋的想要跳脚。
　　寒微不解的看着惊秋兴奋过度的脸和眼含笑意的轩辕夜，有些悲哀的想，有时候真相还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与其面对惨淡的事实，他或许更喜欢粉饰下的太平。
　　比如现在这样。

第052章：百草
　　“少主。”风陌在寒微房门口行礼道。从寒微出门到现在，他已经等了不少时间。
　　寒微对着风陌微微颔首，随便应了一声，便要回房。
　　风陌连忙上前一步帮寒微推开房门，寒微刚抬脚向前迈了一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楼下。
　　轩辕夜正往楼上走过来。
　　“有事找我？”轩辕夜看了寒微一眼，问道。
　　寒微点了点头，道：“我一直没有问你，在拜堂前的这一个月里你有什么打算。”他本来不想问轩辕夜的，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对轩辕夜低头，那种感觉他并不喜欢。
　　只是毕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不能保证在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些什么，而这些会对他找到辞冰的下落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他也并不清楚。
　　所以他昨日思量再三，终究还是决定问上一问。从早上和轩辕夜一道出去，他就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结果直到回来，他也没能问出口。
　　也许是刚才受了惊秋的刺激，寒微一下子觉得，也许问一问也并不碍什么事情。
　　轩辕夜听了寒微的话，沉默了片刻，方才展开了眉眼说道：“你不是很想知道辞冰的下落吗？我带你如当年一样一路走过去看一看。”
　　轩辕夜说这话的时候漆黑的眼底埋藏着深深的笑意。寒微的态度已经开始变化，从尽可能的避开一切只要一心一意的寻找辞冰的下落，到现在已经开始在意轩辕夜的计划了。
　　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不是意味着，轩辕夜最初的直觉和决定是对的呢？
　　轩辕夜毫不掩饰的带着笑意望着寒微，寒微还在因为轩辕夜的回答而沉默着不知该怎么应对。
　　他确实是想要知道辞冰的下落不假，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对轩辕夜提出的重温一遍过去有些抗拒。
　　风陌站在寒微身后，看着寒微因为轩辕夜的话而蹙起的眉头，冰冷的一张脸登时有寒了三分。
　　他讨厌极了这个什么轩辕夜。
　　他能猜到轩辕夜想要干什么，也想要阻止他，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阻止，因为他的少主不会希望他那么做。
　　他只能恨恨地站在一旁，咬着牙默默地看着，任凭事态发展。或许是任凭轩辕夜将事情引向他希望的方向。
　　片刻后，寒微紧抿的唇开启，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对轩辕夜说道：“我知道了，原来是南疆。”
　　他没有发现轩辕夜话中藏着的玄机，他甚至连他自己已经被轩辕夜绕了进去都不自知。
　　“不止是南疆。”轩辕夜摇了摇头，唇角含着隐隐的笑意纠正道：“在去南疆之前，我想我们可以先去一趟百草阁。”

第053章：启程
　　百草阁，成立时间不过短短五年，已经有了遍布九州大陆之势。其发展之快和百草阁阁主妙手仙医有着莫大关系。
　　传言百草阁阁主曾经是南疆大祭司的师弟，因为才华横溢而遭到师兄嫉妒，后又因为不满其师兄的古怪行径，愤然出走。离开南疆后，他凭借着一身医术，创立了百草阁，造福九州百姓。
　　相传两年前，他感念当年授业恩师，曾经回南疆吊唁，也是自那之后百草阁阁主妙手仙医销声匿迹。曾经有人猜测他已经命丧南疆，可百草阁并未承认此事。
　　坊间传闻，不必当真，却也未必是空穴来风。
　　轩辕夜在去南疆之前先去一趟百草阁，想必也是因为这百草阁阁主和南疆大祭司的那点说不清的关系。
　　寒微不知道，其实当初轩辕夜和辞冰离开天华山后，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百草阁。
　　当时轩辕夜并不知道辞冰哪里来的消息，带着轩辕夜上了距离天华山不远处的一个百草阁分阁，去求见百草阁阁主。
　　轩辕夜心里明白，他们倘若真能见上百草阁阁主一面，让他当面诊断，即便是不能真的祛除身上的毒，也能为他们去南疆指点上一二，毕竟是从那里出来的人，比他们这一点都不了解的人要好上百倍。
　　只是让他和辞冰都感到奇怪的是，他们在分阁接到的消息明明是阁主请他们道总阁一叙，等两人一番周折终于赶到百草阁总阁后，却换来阁主闭关修炼，不见客的结果。
　　事到如今，轩辕夜也已经知道了当初是怎么回事，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所以他更为好奇的想要和这位妙手仙医见上一见。
　　至于见了百草阁阁主要干什么，轩辕夜自然有轩辕夜的打算。
　　寒微不知道，也懒得去知道。
　　他早早的收拾好一切，盘膝坐在床上开始打坐。
　　以前他没在意，现在真正用到的时候才发现，这副身子确实是弱了些。今后的一个月里他还要跟着轩辕夜去那么多的地方，如果因为自己身体的缘故耽误了行程，导致计划时间推后，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所以从他从轩辕夜口中知道今后一个月的行动后，他就已经动了修炼的念头。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天华山用来修炼的各种心法外功像是蹦豆一样，一点点的在脑海中闪过，寒微甚至是不费吹灰之力，很快的将这些心法外功融会贯通、一点点的囊为己用。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风陌端着洗漱用具站在寒微房门口敲门，寒微这才从入定中醒来，将真气在体内运行一个小周天后，寒微应声起身，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觉察到，风陌在他开门的瞬间看到他时，眼中闪过的一丝惊讶，以及轩辕夜在见到他时，嘴角加深的笑意。
　　要不是轩辕夜身边还跟着个多嘴的惊秋，寒微都不会想到，自己一夜之间修为精进到如他这般，是一件多么惊悚的事情。

第054章：一白
　　“看样子你身体状态不错。”轩辕夜看了寒微一眼，微微偏头低声在寒微耳边说道。
　　喷薄在耳边的热气让寒微感到一阵不适，扭头拉开和轩辕夜的距离，回头报以轩辕夜一个白眼，冷声道：“自然不会拖你后腿的。”
　　轩辕夜讨了个没趣，有些尴尬的勾了勾唇，不再言语。
　　一路沉默。
　　这样的状态对跟在寒微身后的风陌还好，毕竟在他的脑子里只有自家少主一个，安静还是吵闹他都不介意。
　　只是苦了惊秋，他这么一个一刻都不会安宁的人，此刻像一只被封了嘴的鸭子，只能瞪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四处张望，像个拨浪鼓一样的脑袋摇过来摇过去，看过去有看回来。
　　终于在送轩辕夜和寒微上车后，惊秋一翻身越到马上，长舒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惊秋缓过神来，风陌就坐在车架前，一扬鞭，马蹄腾空，马车绝尘而去。
　　“喂！”惊秋一手捂住鼻口阻挡马车扬起的尘土，一手握着皮鞭指着远处的马车叫嚷道：“风陌你这个混蛋，走之前说一声会死啊！”
　　当然他的叫骂不会有人来理会，马车在风陌的驾驶下已经越来越远。
　　惊秋也顾不得再出口头上的气，双腿一夹马肚子，手中皮鞭一挥，白色的骏马疾驰而去。
　　马不是一般的马，是西北妖族进贡的天马，马车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马车，是东海深处的陨铁打造的结实而轻便的马车，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在它面前也不过小事一桩。不到一天的功夫，几个人就到达了首站地——迦叶城。
　　迦叶城是衡鹿国距离南疆最近的一座城池，由于地理位置不好，迦叶城人口尚且不足千户。但就是这么一个不足千户的小城，意外的热闹非常。
　　原因之一大概是百草阁的总阁设在衡鹿国和南疆的边界上，来此处碰机缘想见上百草阁阁主一面的人络绎不绝。
　　还未进城时，寒微和轩辕夜就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下了马车，马和马车一起由惊秋收好。毕竟是边境龙蛇混杂，他们还不想带着这样便利的宝贝徒惹不轨之人注意。
　　四个人步行着进城，沿着迦叶城的东西大道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座盖得相当抢眼的客栈，——一白客栈。
　　据传这个客栈在迦叶城开的年头还没有过三年，却已经成了迦叶城最大最好的客栈。客栈的老板姓白，客栈名为一白，白老板曾如此解释道：
　　放眼这偌大九州，却仅生一个姓白的我，同样这天下间客栈何其之多，却也仅此一家一白客栈。一白，实乃独一无二也。
　　白老板的说辞虽有他的一份道理在里面，却难免会受到一些人的调侃，被说的最多的，自然就是：一白者，一穷二白也。
　　只是这样的话到现在也仅仅只是一句玩笑话了。白老板的一白客栈，在迦叶城里不可不谓是独一无二，无人能及。
　　“夜大人，到了。”惊秋指着飘在空中的一白客栈的招牌，兴奋的说道。

第055章：小二
　　“小二，叫你们老板出来。”惊秋走进一白客栈，对着刚从后堂走出来的店小二喊道。
　　那店小二穿着一身粗布短打，头上包着一方灰布头巾，闻声抬眼顺着声音一路瞧过去，就看见惊秋打头的一行四人，进了一白客栈来。
　　这店小二终日里迎来送往，显然是个经历过风浪的人。一眼就看出在前的那人虽然气势汹汹，却绝对不是正主，两只眼睛一转，便紧着低头哈腰的凑上前去，热络的喊道：“呦，四位客官外面风大，您先里边请着。”
　　店小二把搭在肩上的长手巾取下，胡乱的把手一擦，朝着轩辕夜比划了一个里边请的动作。决口不提惊秋刚才所提之事。
　　惊秋心有不满，但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在轩辕夜面前，他纵然是有心思想，也是没胆子做的。
　　待到四人入座，店小二一一给他们斟上茶水，轮到惊秋时。惊秋方才忍不住一把拉住店小二的手腕，朝轩辕夜送去一个请求的眼神，得到轩辕夜肯定后，立刻起身拉着店小二往后堂走去。
　　店小二没料到惊秋会忽然发难，在被惊秋捉住手腕时，那双被开水烫都不动一下的手竟抖了一抖，小巧的茶壶，就这么从他手中脱落。
　　好在旁边就是个功夫上乘的风陌，接个把茶壶不过是是小菜一碟。这才使得茶壶免遭牺牲的命运。
　　店小二感激的看了风陌一眼，那可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厚瓷茶壶，打碎了怪可惜的。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向风陌道谢，人就被惊秋拖到了后院。
　　两人一到后院，惊秋就把店小二甩在了墙上：“你们老板呢？带我去见他。”惊秋拧着店小二的手臂，半询问半威胁的说道。
　　“客官，”店小二面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却并没有畏惧：“白老板他十天里有九天是不在这店里头的，别说小的不知道老板现在在哪，就算是知道了，小的也不能带您过去的。”
　　“不能带我过去？”惊秋扯着一副怪嗓子扬声怀疑道。怒火一下子飙上了头，也顾不得自己手上抓的是什么，狠狠地一用力就听到一声痛唿。
　　“哎呦！”店小二回头看着自己被惊秋拧着的胳膊，脸上露出一片痛苦之色：“大爷饶命啊，小的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八岁稚儿，出来挣个钱不容易，我死了这一家子人可就没命了，大爷行行好，放过小的吧。”
　　惊秋一下子被店小二的哀嚎声镇住，像是受了惊吓似得忙松开手，退后两步。
　　店小二连忙趁机从惊秋身边逃开，脚底抹油似的抬脚就开熘。
　　惊秋愣怔的看着店小二佝偻着身子忽然挺直，发疯似的从后门跑出去，蓦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拔腿追出门去。
　　门外一条大路，条条线线的小路，街上行人三五十个，摆摊叫卖者正拉开了嗓子招揽着顾客，一眼看过去，哪里还看得到那个店小二的身影。
　　“可恶！”惊秋低咒一声。

第056章：酒窖
　　惊秋怀着满腔怨气回了客栈，刚进后院，就看见一小伙计捧着一坛酒从酒窖里出来。
　　褐色大肚酒坛，红布草绳泥封口的上好桂花酿。
　　惊秋看的眼睛一亮，咧嘴一笑一计窜上头来。
　　“过来，过来。”惊秋冲着抱酒坛的伙计摆摆手道。
　　小伙计刚从酒窖出来，脸蛋泛着些奇怪的红晕，听见有人说话，忙抬头迷迷怔怔的循着声音看过去。
　　惊秋正闪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贼兮兮的看着那人，笑得一脸诡异。
　　“干，干什么。”小伙计抱着酒坛，不进反退了两步，一脸防备的看着惊秋，磕绊道。
　　“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惊秋不满小伙计的踌躇，两眼一瞪，板起脸对着小伙计喝道。
　　惊秋怎么说也是衡鹿国战将镇南王之子，虽然年纪也不大，可从小耳濡目染，真做起样子来，那头上发髻还没拆的十几岁小孩哪里不畏惧。
　　只见小伙计两眼噙着泪光，双脚颤颤巍巍的走向惊秋，又惊又恐的抬头问道：“我，我过来了，你，你想干嘛？”
　　惊秋一低头，那小伙计的肩膀跟着抖了一抖，两手紧紧地抱住怀里的酒坛，回话时微微仰起的头也低低的埋下。
　　“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是干什么。”惊秋有些纳闷，这小伙计怎么会这么紧张。
　　“可，可是你会告诉老板，我，我偷喝酒了。”小伙计的头埋得更低了些，一双泪蒙蒙的眼睛眼看就要滴下泪来。
　　惊秋这才注意到，小伙计脸上的红晕并非去搬酒累的，而是偷喝了酒晕的。
　　想到那个嗜酒如命的人，惊秋颇有些得意的看了面前的小伙计一眼。果然是有什么样的老板，就有什么样的伙计啊。
　　“你放心，我不是过来监工的，所以不会把你偷喝酒的事情告诉你们老板。”惊秋笑得一脸奸诈。
　　“你说的是真的？”小伙计吃惊的抬起头，望着惊秋问道。两只水蒙蒙的眼睛忽闪着，仿佛在说，是真的吧，一定是真的吧。
　　惊秋看得一怔，总觉得这小伙计的样子有点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
　　小伙计见惊秋不答，以为惊秋在戏弄他。登时两眼一翻，嘟着嘴甩脸就要离开。
　　惊秋一下子被惊到，哪还顾得着想什么时候见过的问题，忙上前一步拦住小伙计，对着小伙计展开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循循善诱道：“当然是真的了。不过呢……”
　　“我就知道你会有条件。”小伙计忽然一反刚才胆怯的模样，仰着下巴，鼻孔朝天的睨了惊秋一眼，那样子简直神气的不得了。
　　惊秋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这个稚气未脱的小屁孩给深深的鄙视了。奇怪的是他竟然没有生气，还心平气和的俯下身去，拍了拍小伙计的脑袋，道了一句：“就你聪明。”
　　惊秋觉得一定是他打开话匣子的方式不对。

第057章：偷酒
　　“那，那是自然。”小伙计毫不谦虚的仰着头，嘚瑟道。丝毫没有注意到惊秋已经有点发绿的脸：“说，说吧，你想求我干点什么事？”小伙计问道。
　　惊秋一听，好家伙，还“求你干点什么事”？夸你两句还真当自己是棵葱是根蒜了。
　　“我就是想让你把你怀里放着的酒窖的钥匙给我。”惊秋脱口而出。
　　在听到自己的声音后，惊秋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小伙计。
　　“哦，哦。”小伙计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捧着的酒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原，原来你也是在打老板酒的主意。”
　　惊秋愤然的看了小伙计一眼，贼喊捉贼：“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打这酒的主意。”
　　小伙计虽小，却也听得懂好赖话，惊秋的言外之意刚好戳到了他的痛处。登时两眼一瞪，踮着脚尖冲着惊秋嚷道：“谁，谁打这酒的主意了。”
　　惊秋瞥了小伙计一眼，视线由上而下，落在酒坛上又逡巡回小伙计眼里，方才冷哼一声道：“谁打谁知道。”
　　“我，我才没有。”小伙计抱着酒坛的手又紧了紧，努起嘴强辩道。
　　惊秋却连瞅都不瞅一眼小伙计，拂袖转身而去。
　　小伙计立刻急了，抱着酒坛原地转了两圈，看着惊秋依旧没有回来的意思，当即放下酒坛，追了过去，一把拉住惊秋的一角恳求道：“我，我错了。你，你别告诉老板。他，他会赶我走的。”
　　惊秋原本就没打算真的离开，小伙计一劝他就停住脚步。待小伙计说完，他才缓缓的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小伙计一眼，问道：“他会赶你走？”
　　小伙计立刻狠狠地点了点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又眨，委屈的说道：“会，会的，一定会的。”
　　小伙计的话让惊秋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愣怔怔的站在原地，独自陷入了回忆中。
　　小伙计眼见自己求救无望，拉着惊秋袖子的手一下子松开，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软软的倒在地上，张口“哇哇”的大哭起来。
　　哭声清亮，可谓是震惊四座，好多客栈的食客在前堂都听到了动静，只是碍于自己不过一个过路人，不好管别人家的家务事，才没有冲到后院来。
　　就在小伙计面前的惊秋自然也是被这哭声给惊到了，好不容易安慰好了小伙计，看着小伙计笑嘻嘻的抱着酒坛离开，惊秋才勐然间想起，自己本来是想干什么的。
　　他想要的钥匙呢？他不但没有得到钥匙，还为了哄孩子答应他不把他偷酒的事情告诉他们老板！
　　他果真是脑子不清楚了。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惊秋愤怒的追上去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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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秋cp出现倒计时

第058章：坏事
　　“你，你让我回去我就回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小伙计听到声音后停下脚步，转身朝惊秋做了个鬼脸，拍拍屁股，一眨眼就没了踪影。
　　只剩下惊秋一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小伙计消失的地方，满脸错愕。
　　“这位……客官啊。”一个在后厨帮忙的老师傅没忍住，从厨房的窗子处探出半个脑袋，朝着惊秋喊道。
　　惊秋不明所以的看过去。
　　老师傅一手拿着炒菜的铲子，冲着惊秋摇了摇接着说道：“我劝客官还是不要惹小鹰的好，那孩子嘴巴是有点不利索，但人可是机灵的很，有时候耍起泼来，老板都拿他没办法呢。”
　　“连他都整不了那什么小鹰？”惊秋诧异不已。
　　老师傅手里的铲子一挥，一道菜从锅里起开，道：“客官您一看就是个没成家立业的人，等哪天你娶了媳妇，她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到那时候啊，你可就明白了。”
　　“这和我有没有成家立业有什么关系？”惊秋疑惑的问道。
　　老师傅只是瞅着惊秋笑着摇了摇头，道：“所以说，现在即便是同你讲了，你也未必就明白得了。”
　　惊秋更是不明白了，继续追问，老师傅却不再回答他，只摇着铲子专心的在锅里翻搅。
　　惊秋愣怔着看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似的对着老师傅喊道：“你是说刚才那个小鹰是你老板家的孩子？”
　　老师傅挥舞铲子的动作一滞，扭头瞧了惊秋一眼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你说什么？”惊秋冲了过去，一把推开厨房的门，上前一步拎住老师傅的衣领又惊又怒的吼问道。
　　老师傅被惊秋这一下子吓得不轻，手里的铲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一脸茫然的看着惊秋。显然是搞不定眼前这个少年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变了脸。
　　惊秋见老师傅不回答，心中更是着急，虽然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就算不是为了自己，那个人也是不可能结婚生子的，可脑海里还是有另一个声音在一直盘旋。
　　他肯定娶亲了，他肯定娶亲了，不仅娶亲，就连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惊秋已经完全没有办法思考了，仅仅是凭着无意识以及下意识的抓着老师傅一遍遍的询问“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他渴望老师傅给他一个回答，却又害怕老师傅会说出他不想听到的消息。
　　“客，客官，客官……”掌勺的老师傅总算在震惊中回过神来，被勒紧的衣领让他唿吸困难，说话都不能连贯。
　　惊秋恍若未闻，只是抓住老师傅的手又紧了一紧。
　　老师傅艰难的吸进一口气，此刻内心是多么的后悔自己多了句嘴，否则他怎么会担心刚才那一口气就是他这一辈子的最后一口气。
　　就在他担心自己这条老命就要交待在今天的时候，救命恩人出现了。

第059章：挨罚
　　“惊秋。”轩辕夜的声音适时地在后院门前想起。
　　惊秋这才从自己的癔症中清醒过来。
　　“啊！”惊秋一把松开老师傅的衣襟，接连后退两步，一脸惊恐的看了自己对面扯着衣襟连声咳嗽的人。
　　那人正一脸防备的看着惊秋，一连后退几步。
　　惊秋看着老师傅的样子，一脸尴尬的朝他笑笑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老师傅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了惊秋两眼。
　　惊秋干笑两声，也再顾不得什么，转身抬脚奔出厨房，对着轩辕夜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夜大人！”
　　轩辕夜半眯着眼看了惊秋一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惊秋埋头底气不足的说道。
　　“真的？”轩辕夜像是询问。
　　惊秋勐地抬头，对着轩辕夜狠狠地点了点头，在视线对上轩辕夜看过来的目光时，又登时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去，低声丧气的说道：“刚才不小心差点伤了人。”
　　“为什么不小心？”轩辕夜继续问道。
　　惊秋踟蹰片刻，抬起头犹犹豫豫的看了轩辕夜一眼，轩辕夜的眼神沉寂的像是没有波澜的湖泊，看不到丝毫涟漪。
　　惊秋登时有些晃神，下跪认错道：“夜大人，我错了，我把人给吓跑了。”
　　轩辕夜看着惊秋的眼神又暗了几分。
　　他本就该料到让惊秋去找白乐天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却依旧默认了惊秋的做法。所以如今这样的局面，也是他所预见的情况之中可能性最大的。
　　心里有点可惜，至于是为了什么，轩辕夜说不清楚。
　　“我说过，你可以跟着我，但不可以妨碍我。”轩辕夜冷声道。
　　为了达到一定的目的，想和做轩辕夜从来都可以分得清楚。
　　惊秋并不能觉察轩辕夜心中所想，但却能从轩辕夜的语气中分辨出，自己鲁莽的行为让轩辕夜非常非常的不高兴。
　　夜大人不高兴，惊秋如坐针毡。
　　这种比起生理上的惩罚要惨痛百倍的心里惩罚，让惊秋备受煎熬。
　　“夜大人我……”惊秋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挽救自己的糟糕形象，却在事实面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很清楚轩辕夜的为人，因为熟悉，所以他知道轩辕夜可以和颜悦色的同他做朋友，同样也可以不动声色的捅人刀子。而他如何对待别人取决于那个人是否对他有妨碍。
　　此时此刻，惊秋极度怀疑自己已经成了妨碍轩辕夜中的一员。
　　被自己最敬重的人视为妨碍他的人，这样的惩罚，惊秋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要承受不住了。

第060章：乐天
　　“这位是？”一青衣长袍的青年男子左手捧着一张金珠算盘，右手把长袍的下摆一撩，抬脚迈过后院的门槛，一双黑的泛绿的眼睛直戳戳的朝着轩辕夜看过来。
　　轩辕夜闻声侧目，在看到来人时，微蹙的眉头轻轻地舒缓开来，唇角慢慢晕开一个得意的弧度。
　　看来伴月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作为一个赌徒，他最值得骄傲的没准真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的运气。
　　还没等轩辕夜发话，一直战战兢兢立在一旁的惊秋忽然像是一只受惊的麻雀一样，扑棱着翅膀惊叫一声，朝那青衣长袍的男子冲了过去。
　　二话不说，踮起脚尖，抬手拎起那男人的衣领，揪着往下用力。
　　青衣男子无奈的耸了耸肩膀，顺从的任由惊秋掖着放低了身子，和惊秋平视。
　　“白！乐！天！”惊秋一字一顿近乎咬牙切齿的喊道。
　　被惊秋唤作白乐天的青衣男子用那双泛着绿色的眼睛看了惊秋一眼，叹口气说道：“没想到你都长这么大了。”
　　言语间白乐天抬手就要去摸惊秋的脑袋，手还没碰到，整个人就被惊秋一脸嫌弃的推开。
　　“我早就说过我很快就会长大的。”惊秋像是要急着证明什么，挺直了身板昂首对着白乐天说道：“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白乐天仰头哈哈一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惊秋被白乐天这种满不在意的态度激怒，梗着脖子冲白乐天吼道：“怎么，很好笑吗？”
　　白乐天止了笑声，一双泛绿的猫眼石一样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惊秋说道：“那倒没有。”
　　惊秋没有接话，只是拿眼睛瞟了白乐天两眼，白乐天顿时笑得一脸欠扁：“都长这么大了，居然还是这么好哄啊！”
　　惊秋一下子被戳到痛处，登时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乍起全身的毛对白乐天怒视道：“你这家伙，骗人很好玩是吗？”
　　“那倒也不是。”白乐天止了笑，思考片刻回答道：“只是觉得逗你很好玩罢了。”
　　“白！乐！天！”惊秋怒吼一声，抬脚上前，扬手就去抓白乐天手里的金珠算盘。
　　白乐天显然是早有预备，在惊秋的手距离自己金珠算盘一纸之隔时，一侧身，左手顺势往后一滑，躲开了惊秋的攻击。
　　惊秋一击不中，便乘胜追击，伸出左手就去拦白乐天侧移的身子。
　　白乐天也不慌，身子侧着往后一仰，脚往地上一点，借力往后滑开。
　　惊秋再往前一步，下蹲，一个扫腿，攻击白乐天的下盘。
　　白乐天把手里的算盘一晃，叮叮当当的响声中，一跃而起，人已经飞到了后院的矮墙上。
　　惊秋登时像个被施了咒的娃娃，停下了所有的攻击，抬头看着站在矮墙上的白乐天。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双猫眼一样的绿眼睛比惊秋见过的最好的翡翠还要漂亮几分。
　　恍然间，他又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人笑着一跃飞过院墙，夕阳洒在他身上，他回头朝他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动，他看懂了那四个字：“等我回来。”
　　可是那人一去就是十年，再无音讯。

第061章：混蛋
　　“白乐天有种你就永远都别回来！”惊秋指着站在矮墙上的白乐天，用语言威胁道。
　　白乐天身形一滞，抓着金珠算盘的手一松，险些将他宝贝了这么些年的算盘给掉地下摔到。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惊秋，一双绿萤石一样的眼睛闪过一丝不忍。
　　“惊秋，我这次没打算……”白乐天摸了摸手中的算盘的金珠，踟蹰的解释道。却被惊秋一声打断：“你这次没打算，也就是上次确实是你早有预谋的对吗？”
　　白乐天抬手挡了挡惊秋扫过来的锐利的目光，有些尴尬的回答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上次我和你说，让你等我回去也是真的。不过我答应过王爷，要等你成家立业后才会回王府。”
　　“你的意思是，当年是我爹逼你的？”惊秋吃惊的瞪大眼睛看着白乐天问道。
　　“这事和王爷没有什么关系，”白乐天忙摇头解释道：“是我自己一直想出去见识见识，刚好又发生了那样的事，王爷不想……”
　　“够了！”惊秋愤愤地打断白乐天的解释，点足一跃而起，飞身来到白乐天的身边，狠狠地给了白乐天一拳，脸上却带了笑意，语气丝毫不见温柔的吼道：“混蛋，不管是什么原因，要是再有下次！”
　　“没有了，没有了！”白乐天伸手环住惊秋的身子，连声哄道：“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惊秋被护得有些不乐意，伸手就要推开白乐天，被白乐天一把捉住手臂，低着头在耳边警告道：“别动。”
　　“什么？”惊秋有些不满的抗议道，身子也跟着挣扎了几下。
　　“别动，闭上眼睛。”白乐天道。
　　惊秋更是不解，眼睛不闭反睁，瞪得大大的看着白乐天，问道：“到底怎么了？”
　　白乐天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抛向一直站在一旁看热闹的轩辕夜身上：“这位想必就是公子夜了吧，可否请公子帮忙一下？”能把惊秋驯的服服帖帖的，世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惊秋的老子镇南王，一个是圣上公子轩辕夜。
　　轩辕夜这才从房间阴影处往前迈了一步，微微抬头，看了惊秋一眼，慢慢道：“不许动。”
　　惊秋登时绷直了身子，受宠若惊的对着轩辕夜道：“是的，夜大人。”
　　白乐天看了兀自兴奋的惊秋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一手往惊秋膝弯出一捞，打横把惊秋抱了起来，腿脚一用力，两人衣带一动从矮墙上安安稳稳的落下地来。
　　待到惊秋双脚落到实地，他才恍然间发现，自己是被白乐天以一个很女人的姿势从矮墙上抱了下来。
　　“混蛋！”惊秋暴躁的抬起双拳就往白乐天身上招唿过去。
　　白乐天连忙跳着脚躲开，回头对惊秋求饶道：“不能怪我啊，要不是我，你自己怎么下来？”
　　“我自然是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来了！”惊秋怒目而视道。
　　等话说完，惊秋才蓦地想到一个问题，他刚才是怎么上去？
　　“混蛋……”惊秋昏倒前，狠狠地瞪了白乐天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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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秋不是不会武，作为武将出身的镇南王之子，怎么能不会武功呢。还记得惊秋在客栈院子里和坐在树上的风陌吵吵半天也没上去教训风陌吗？主要（两个字划掉）是因为他不喜欢动粗，还有就是他晕高（这才是真理）

第062章：放下
　　062：放下
　　白乐天抱着昏过去的惊秋，对着轩辕夜无奈的撇了撇嘴，道：“请恕我先失陪了。”
　　轩辕夜无所谓的点点头，道：“请便。”
　　白乐天也不再客套，抱着惊秋转身进了客栈。
　　轩辕夜站在原地看了天空好半天才抬脚回去。刚迈进后堂，就看见白乐天抱着惊秋停在了原地。轩辕夜侧目看过去，原来是寒微在前厅等的不耐烦了，过来寻他们。
　　正好撞上抱着昏迷的惊秋的白乐天，还以为是什么图谋不轨的歹人，当机立断的拦下了白乐天。
　　却没想到，白乐天一看到寒微就有些激动的凑上去，亲热道：“嘿，美人咱们又见面了。”
　　听到一个陌生人黏黏煳煳的喊自己美人，而那人手里还抱着昏迷的惊秋，寒微不悦的皱了皱眉，二话不说就要拔剑。
　　“哎，你这是怎么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啊。你不喜欢，难道是想让我喊你小妖精？”白乐天被寒微的动作吓得不轻，美人这样的称唿他也不是第一次用了，可让人这么上火的，还是第一次。
　　寒微冷冷的瞥了白乐天一眼，清澈的眼底露出些许鄙夷，清冷如泉的声音从那张漂亮的嘴唇中吐出：“把人放下。”
　　“什么？”白乐天被寒微的动作彻底弄懵了。他显然还没发现，眼前的这个人，并非他心中所想的那个人：“你没事吧，不用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吧？”
　　“把人放下。”寒微有些不耐烦的重复道。
　　白乐天也有些恼了。好好地一见面调侃两句，至于拔剑相向吗？虽然这样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至少还没有多管闲事到他和惊秋头上来。
　　“我说你……”白乐天耐着性子想要做最后的解释。
　　可寒微并不给他这个机会，撩起长剑就往白乐天的下盘攻去。
　　白乐天连忙后退几步，躲开寒微的攻击。还来不及多想，寒微又挥着剑攻了过来。白乐天两手抱着惊秋，本身身体就受限制，现在又对上剑中高手，不过片刻，脚步已经有些凌乱。
　　好在寒微旨在让他把人放下，并不想真的伤他性命，否则，白乐天觉得自己背后蒙了一层冷汗。再继续下去，他非得出丑不可。
　　“好了好了，快住手，我放人就是。”白乐天有些吃力的躲开寒微扫过来的剑气，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开口道。
　　寒微停下剑势，却并不收剑，两弯湖水一样冰冷清澈的眼睛看着白乐天。
　　白乐天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理论上几句，抬眼就对上寒微凉凉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寒微心觉白乐天不会什么花招，却依旧是一手提着剑，一边等着白乐天把人放下好招唿风陌过来把人带走。
　　白乐天在寒微的注视下刚要把人交到寒微手里，就听身后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问了一句：“寒微，你来了。”

第063章：印记
　　寒微闻声看过去，轩辕夜正绕过后堂的屏风，走上前来。
　　微微颔首，寒微应了一声：“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轩辕夜走过白乐天身旁，来到寒微身边，看着寒微从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起默默收起长剑，眼底绽开一个温柔的笑意：“现在可放心了？”
　　“放心了。”寒微说着把长剑放回剑鞘，转身就要离开。
　　被轩辕夜一抬胳膊拦下：“给你介绍个人。”
　　寒微脚步一停，回头看了抱着惊秋有些发喘的白乐天一眼，问道：“是他？”
　　轩辕夜点点头，道：“正是。”
　　白乐天的眼睛在轩辕夜和寒微身上转了一转，眼神一动，忙凑上前一步，笑道：“在下白乐天。”
　　寒微看了轩辕夜一眼，点点头勉强回了一句：“寒微。”
　　白乐天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整张脸和眼睛一样绿了。他显然已经从刚才的怀疑中确定了，自己认错了人。
　　这个人不是他见过的辞冰。
　　白乐天的眼睛在寒微身上打了个转，低眉敛目，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轩辕夜看着若有所思的白乐天和漫不经心的寒微，开口对寒微再次介绍道：“这家客栈的老板，白乐天。”
　　白乐天忙抬眸，点点头谦虚道：“做点小生意，勉强煳口罢了。”说完一双绿莹莹的眼睛闪着莹光看着轩辕夜，像是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又像是在等着轩辕夜自己解释。
　　然而不等轩辕夜开口，寒微就再次自报了家门：“天华山剑宗。”
　　白乐天眼底闪过一丝惊诧，眨眼间目光偷偷瞄了轩辕夜一眼，轩辕夜面色平静，古井无波。看着寒微的眼神，似曾相识，却又和曾经见到过的有些不同。
　　觉察到白乐天探究的目光，轩辕夜一脸的坦然。这样的态度无疑是给了白乐天最大的鼓励。
　　“敢问这位寒微兄，可是和辞冰有什么关系。”既然轩辕夜无心阻挠，白乐天也不再兜兜转转，单刀直入的切入自己疑惑之处问道。
　　“辞冰乃是家兄。”寒微回答道。
　　他也大概理顺了为什么白乐天刚才在看到自己时会用那么熟稔的口气戏称自己为“美人”，原来他也是认识辞冰的。想到这个孟浪的人用轻薄的语气喊辞冰美人，寒微有些气闷。
　　“原来如此，难怪长得这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白乐天恍然大悟道：“都一样的是美人胚子啊。”白乐天在说这话时，眼神那么不经意的往轩辕夜身上瞟了那么一眼，意味深长。
　　轩辕夜觉察到了白乐天的小动作，又怎么会想不到他心中所想，只是……轩辕夜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
　　青丝披散，越发的衬得他肤白如脂。一双清泉般的眼睛，配上一张淡粉色的薄唇，张口吐出的那一把清冷的好嗓音，当真是上天的眷宠才有的恩赐。
　　他还清楚的记得，自己曾经在一个也是这么美的身体上，烙下一个永恒的印记。

第064章：会会
　　“先回房把惊秋放下吧。”轩辕夜看了白乐天怀里昏迷的惊秋一眼道。
　　白乐天顿时恍然大悟，连连应声道：“是是是，”说着吊高了嗓音冲着楼上喊了一声：“小李快去把上房收拾一下。”
　　话音刚落，就见一身穿粗布衣裳的少年从楼上探出个脑袋，往楼下瞧了一眼，对着白乐天的方向应声道：“好嘞，老板。”
　　白乐天抬眸朝寒微一笑，讨好道：“麻烦，借个路。”
　　寒微瞅了白乐天满脸笑意的脸，转身就要离开，被轩辕夜一把拉住。寒微双目微寒的瞪了轩辕夜一眼，在白乐天期待的眼神下，侧了侧身子，让出一条路。
　　等白乐天上了楼，寒微扭头甩开轩辕夜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不悦的说道：“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轩辕夜感受到寒微有些恶劣的态度，不恼反笑道：“随我去楼上会一会这个白老板。”
　　“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寒微对这个开口就调戏自己美人的白乐天没有什么太多的好感。
　　“你刚才也听出来了吧，他认识辞冰。”轩辕夜准确的拿捏住寒微心里的弱点，提醒道：“或许交情还不浅呢。”
　　寒微英挺的剑眉皱在了一起。
　　回想起刚才白乐天见到自己时那熟稔的态度和调侃的语气，轩辕夜话的可信度没有十分也有八分。
　　“他们之间交情浅不浅，你还不清楚吗？”不知为什么，寒微忽然有些暴躁。
　　轩辕夜的眼神暗了一暗，他只知道辞冰和白乐天之间交情不浅，却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情会有多深。
　　轩辕夜抬头掩盖住眼底闪过的一丝不快，状似轻松对寒微说道：“你说这话可太没道理了，他们之间的事，你这个做弟弟的都不清楚，我怎么会清楚呢？”
　　寒微皱了皱眉，对轩辕夜的狡辩表示不同意。
　　跟着辞冰去南疆的人是轩辕夜，他又怎么会知道白乐天的事情。但是……
　　寒微看了轩辕夜一眼。
　　轩辕夜如寒微所愿的抬起眼，冲寒微点点头解释道：“辞冰认识白老板可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
　　果然是这样。
　　寒微垂眸，眨了眨眼。他都不知道辞冰什么时候结交了别的朋友。
　　“走吧。”寒微对轩辕夜说道：“去会一会那个白乐天。”

第065章：长话
　　“小李，去厨房熬上一碗红绿八宝饭。一会惊秋醒了，你记得端过来给他。”白乐天一手给惊秋盖上被子，一边朝候在一旁的小李吩咐道。
　　小李领了白乐天的命，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刚巧碰到寒微和轩辕夜上楼。避开身子给两人让开路，转身一熘烟进了后厨，去做白乐天要的红绿八宝饭。
　　这边轩辕夜和寒微继续上楼，还没到白乐天的房门前，就见白乐天人已经迎到了门口：“有什么话，咱们出去说。”那样子倒像是料准了会有人来找他一样。
　　轩辕夜和寒微会意的点点头，任由白乐天领着，去了隔壁的一间屋子。
　　“店小简陋，委屈二位了。”白乐天引寒微二人上座，客气的说道，眼底流露出的神情，让人丝毫感觉不到他刚才话中该有的谦虚。
　　轩辕夜也不和他客套，一震衣摆，款款落座。
　　寒微看了轩辕夜一眼，没有说什么，倾身在轩辕夜一旁坐下。
　　白乐天往二人手边一人推了一盏热茶，两眼在轩辕夜和寒微之间一转，收敛了三分不正经笑问道：“二位来找白某，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寒微抬眸，和轩辕夜对视一眼，轩辕夜平静的端起茶盏，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侧目看了寒微，一句话也不说。搅得寒微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白乐天站在一旁低眸瞧着，心底偷笑一声，抬头又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引诱道：“二位若是没什么要说的，白某可就要回去照顾惊秋了。”
　　说完作势便要转身往门外走。
　　寒微有些着急的看了一眼轩辕夜，轩辕夜轻抿了一口茶水，抬眸眼底一片清明，却依旧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
　　那边眼看着白乐天人走到了门前，双手拉开门，抬脚就要离开。
　　“白老板且慢。”轩辕夜这才在寒微愠怒的目光下，悠闲地放下茶盏，开口唤了一句。
　　白乐天当即收回脚，转身对轩辕夜会意的笑了一笑，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寒微身旁问道：“寒微兄弟可知道轩辕公子有什么要问白某的？”
　　寒微皱了皱眉，他很不喜欢白乐天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下有些后悔答应轩辕夜上来问他。正犹豫要不要转身离开时，寒微发现轩辕夜正一边悠哉的抚着茶杯盖子，一边闲散的朝寒微看过来。
　　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盛着的那副怡然自得，看的寒微心头一阵烦躁。也顾不得拐弯抹角，寒微直接开口问道：“你认识辞冰？”
　　白乐天很自然的点了点头：“认识认识，当然认识，”白乐天唇边含着笑意，低下身子凑到寒微耳边，语气忽然变得暧昧：“我们何止是认识。”嘴里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的余光偷瞄轩辕夜和寒微。
　　在看到两个人同时阴沉了的脸后，唇边的笑意更胜。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寒微眼前都是白乐天意味深长的笑容，晃得他有些头晕。
　　白乐天笑容一敛，在轩辕夜的注视下和寒微拉开距离，故作犯难道：“这个说来可就话长了。”
　　“长话短说。”轩辕夜阴沉着一张脸，暗着眸子道。

第066章：短说
　　白乐天耸耸肩：“简而言之呢，辞冰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寒微疑惑道：“他在哪里救的你，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青罗湖，西北妖域的青罗湖知道吧。”白乐天万分肯定的说道，下一刻又皱起了眉头：“不过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白乐天一手搭在太阳穴上，歪着脑袋像是努力思考的样子。片刻后白乐天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四年前？还是五年前？记不太清楚了。”
　　“他为什么去那里？”轩辕夜问。
　　白乐天满脸嫌弃的摆摆手，回答道：“这我怎么知道？”
　　“妖域、青罗湖，四五年前……”寒微低声念道。
　　他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辞冰会时不时的被师尊叫去消失一阵。原来并不是什么随师尊闭关修炼，而是根本就不在山上。
　　轩辕夜看了寒微一眼，眉头微微蹙起：“你在想什么？”
　　寒微一怔，抬头就对上轩辕夜幽深的双眸，深不见底像是两潭深井，直看得人整颗心都如坠深潭一般。
　　“和你无关。”寒微别开脸，避开轩辕夜那让人难以直视的目光。
　　“过不了多久你就是我的人了，怎么能说和我无关呢？”轩辕夜不悦的反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中带着几分轻薄的味道。
　　“你什么意思？”寒微扭过头，狠狠地瞪了轩辕夜一眼，眼神清冷如冰。
　　轩辕夜回望过去，眼眸深沉：“我说的是有哪里不对吗？”
　　寒微一时语塞。
　　他当然知道轩辕夜说的都对，他也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坦然。可这样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还是个不讨人喜欢的陌生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他轩辕夜哪里还有半点天家公子该有的威严。
　　白乐天站在一旁，明显的感受到周围忽然变得诡异的气氛。正打算着要不要三十六计走为上，谁知道刚一转身，就被轩辕夜逮个正着。
　　“白老板大概还不知道，要不要让我再重新介绍一下？”轩辕夜话是对白乐天说的，可眼睛却全都在盯着寒微。
　　白乐天一听可了不得，这赶上小两口吵架，拿他当炮灰呢。
　　心里暗骂了轩辕夜一百遍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赔上个最热情的笑脸道：“不必了，不必了，白某人懂得，懂得。”
　　这话一出口，寒微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白乐天眼瞅着轩辕夜丝毫没有上前劝说的意思，心道祸从口出，言多必失，还是赶紧熘之大吉。
　　遂赶在寒微开口之前，借口道：“我去后厨看看粥熬好了没，少陪了，少陪了。”边说边往门边退去。
　　手一碰到结实的门框，白乐天整个心都飘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把门打开，整个人就被拍倒在了地上。
　　惊秋站在门外，拍了拍手又顺便弹了弹衣摆，趾高气扬的一甩手喊道：“白乐天！本少爷来看你了！”

第067章：抛砖
　　“夜……夜大人？！”惊秋一脸惊悚的瞪大了眼睛，看着房间里面端坐的轩辕夜，顿时有种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白乐天那家伙不是一个人？”惊秋埋着头对身后紧跟过来的小李抱怨道。
　　小李一脸委屈的捧着刚做好的热气腾腾的红绿八宝饭，一言不发。
　　被拍倒在地的白乐天摸了摸自己依然高挺的鼻梁，缓缓地站起身，揉了揉自己发软的腰，转身一脸痛心疾首的对惊秋抱怨道：“惊秋啊，你这咋咋唿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再这么下去，我这把老骨头可就要拆了。”
　　“我……！”惊秋反驳的话还没说完，抬眼就看见轩辕夜投过来的目光，当即乖乖的闭上嘴，将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去。
　　“醒了？”轩辕夜看着惊秋问道。
　　惊秋点头如捣蒜，应声道：“醒了醒了。”
　　这一幕看的白乐天是惊讶不已，心道自己养大的熊孩子，怎么胳膊肘是往外拐的？
　　白乐天摸了摸鼻梁，这样想好像也不对。
　　心中暗叹一声，白乐天从惊秋身后的小李手中接过还热气腾腾的红绿八宝饭递到惊秋面前，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专门吩咐后厨给你准备的，尝尝看，黏煳着呢。”
　　惊秋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端过来就喝，而是破有些为难的看了白乐天一眼，视线在热粥和轩辕夜之间来回瞄窜。
　　轩辕夜无奈的摆了摆手，道：“恕你失仪之罪，别辜负了白老板的一番心意。”
　　惊秋如获大赦，当即捧了粥碗，顾不得粥烫，一口倒了下去：“唔……”
　　刚出锅的热粥一下子烫了嘴，惊秋当着轩辕夜的面又不敢不顾形象的往外吐，只好咬着牙硬咽了下去。
　　白乐天在一旁看得那个心疼。
　　这小少爷从小娇生惯养的，啥时候受过这罪。怎么就一心一意的倒在这轩辕夜手里呢？
　　白乐天心疼之余，也没忘了自责一下。这么多年都是被人伺候，没伺候过人，连个粥的热乎劲都没个准头了。烫了惊秋不说，让他在轩辕夜面前丢了人，肯定会让他心里不自在的埋怨上自己。
　　“白老板在这里开客栈有三年之久了吧。”轩辕夜的话打断了白乐天的思绪。白乐天从惊秋手中接过粥碗，回答道：“应该是有三年了。”
　　“白老板是个明白人，有些客套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轩辕夜眼瞅着白乐天递给小李粥碗的手一顿，心底了然的继续说道：“白老板当初是为何要在这里开上这么一家客栈的？”
　　白乐天一听，顿时警铃大作，他大概也猜出了轩辕夜的用意。挥挥手让小李把粥碗放下楼去，自己转过身，还未开口，人就被惊秋推着上前几步，站在了轩辕夜跟前不远处。
　　“好好回夜大人的话。”惊秋得意的拍了拍白乐天的肩膀，整颗心都飘了起来。
　　他从小就盼望着长大后的某一天也像个大人一样，拍一拍白乐天的肩膀，没想到这个愿望今天算是实现了。

第068章：引玉
　　白乐天侧目看了一眼已经站在轩辕夜身后的惊秋，回过头来再看一脸运筹帷幄的轩辕夜和一旁默默无语的寒微，顿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失败了。
　　俗话说的好，不说话的那啥才最咬人。白乐天默默地在心底安慰自己，嘴上回起话来却一点也不含煳：“白某开个客栈，不过是混口饭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还是明白的。
　　轩辕夜却不信：“以白老板的本事，何至于开客栈混饭吃？”
　　白乐天摇摇头继续和轩辕夜打太极道：“这倒是轩辕兄高看白某人了。倘若白某真的有什么本事，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轩辕夜也不反驳，只微微侧了侧身子，瞄了站在自己身旁的惊秋一眼：“白老板可真会开玩笑。惊秋你觉得呢？”
　　“啊！”惊秋显然是没有料到怎么话锋一转，就跑到了自己头上。但夜大人的话那就是他惊秋的圣旨，顾不得多想，张口就回答道：“怎么会，他要是就这点本事，他就不是白乐天了。”
　　轩辕夜轻笑一声，一抬手示意惊秋住口，转而半眯着眼睛看着白乐天说道：“白老板以为惊秋说的如何呢？”
　　白乐天颇为无奈的看了惊秋一眼，绿莹莹的双眼像是认命似的眨了眨，回答道：“既然轩辕兄会这么问白某，想必轩辕兄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既然如此，白某人不知道轩辕兄还想让我说些什么。”
　　“白老板爽快，那我们不妨说一说这家客栈背后连着的，究竟是谁？”轩辕夜双眼眯成一道线，眼底的精光像两把利刃射向白乐天。
　　白乐天被轩辕夜的眼神惊了一下。纵然是曾经沙场纵横过的人，对这种嗜血的锋芒并不陌生。而能让他这个见惯了血流成河的人感到由心底发冷的，轩辕夜算是其中一个。
　　“如果我说，十年前我离开镇南王府后就已经断绝了一切和朝廷的往来关系，夜公子可相信？”白乐天正色道，脸上惯有的逢人三分笑的笑意也收敛了。
　　这个回答似乎并没有顾忌惊秋是否在场，轩辕夜在心里衡量着白乐天话中的可信度。
　　从他得到的消息来看，白乐天辞官离开之后确实没有和朝中大臣有所往来，只是除了一个。而这一个貌似又是情有可原。
　　轩辕夜抬眸看了白乐天一眼，嘴角带了一丝浅浅的笑意，笑意却未达眼底：“以白老板和惊秋的关系，白老板都这么说了，我还有什么不可信的。”
　　“只是，”轩辕夜声音一顿：“如果白老板身后的势力不是朝廷大员，那又是谁？”
　　这个问题对白乐天来说显然是比刚才的容易的多，他还真不怕轩辕夜知道他这家客栈背后的真正势力。
　　“这个人想必轩辕兄也听过。”白乐天说道。
　　“愿闻其详？”轩辕夜淡淡的问道，顺手从桌边端起一盏茶。
　　“百草阁阁主，妙手仙医江拾玉。”白乐天咧嘴一笑，笑容里颇有些得意的味道。

第069章：引见
　　069：引见
　　轩辕夜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笑意，先前的对话虽然也很重要，但他现在想要的是白乐天这句话。
　　“本公子确实听过妙手仙医江拾玉的名号，也曾经到过这里，想要拜访江先生，只可惜却无缘得见。”轩辕夜盯着桌上的茶杯，遗憾道。
　　“原来轩辕兄……啊！我想到了！”白乐天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那时候辞冰带来的人，原来是你！”
　　白乐天忽然想起大概一年前的一些事情。
　　那天他刚从百草阁见江拾玉回来，远远地就看见有人在一白客栈闹事。正要过去摆平的时候，一眼略见了惊秋，二话没说，当即拔腿就跑去百草阁避难了。
　　哪知道到了百草阁没多久，江拾玉就没了踪影。再回到客栈，听小鹰说有个冷冰冰的美男子来找过自己，还带着一个神秘兮兮的阴沉家伙。
　　那人听说老板不在，没多说什么就离开了。
　　现在想起来，辞冰带的人多半就是轩辕夜。
　　“只是，后来你们为什么会没见到拾玉呢？”白乐天不解的问道。
　　轩辕夜的手一停，茶杯稳稳地落在桌上，寒微也顺着白乐天的话，将视线落到了轩辕夜身上。
　　“自然是阁主事务繁忙，不便见客。”轩辕夜道。
　　尽管知道他是在扯谎，却没有人继续追问，沉默良久，轩辕夜才继续开口：“白老板既然直唿江先生名讳，想必是和江先生相熟，不知可否请白老板帮忙引见引见。”
　　要按白乐天自己的想法，他是想拒绝的。
　　谁知道轩辕夜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可是当白乐天抬头想回绝轩辕夜时，才发现，他根本就不能拒绝。
　　轩辕夜的目光大部分时间是落在寒微身上，在和白乐天讲话时，偶尔会看上两眼。值得注意的是，每次他看完白乐天，视线都会不由自主的再往身后瞟上那么一眼。
　　轩辕夜身后的人是谁？
　　惊秋！
　　惊秋又如何？
　　惊秋不如何？他白乐天还能如何？
　　白乐天瞅了惊秋一眼，认命的对轩辕夜说道：“能帮轩辕兄引见，是白某人的荣幸。只是，能不能见还得是拾玉说了算。”当初江拾玉不见轩辕夜肯定是有他的道理，那么他现在的话就不能说的太满。
　　“这是自然，本公子自然不会为难白老板。”轩辕夜转眼接着说道：“不过本公子相信，白老板一定会尽力不让本公子失望的。”
　　白乐天苦着一张脸，干笑两声：“一定尽力，一定尽力。”
　　“那本公子就**了。”轩辕夜笑道。

第070章答案
　　070：答案
　　从白乐天的房间出来到现在，寒微一直都没有说话。
　　风陌看着端进房里却没有动的饭菜，心里干着急。
　　日暮时分，轩辕夜到寒微房里探视，正巧碰上被寒微勒令收走饭菜的风陌。
　　“他没吃？”轩辕夜问。
　　风陌抬眸瞪了轩辕夜一眼，意思明确：“你没长眼睛看吗？”
　　“没用的东西！”轩辕夜从风陌手中夺过饭菜，冷声斥责道：“连主子都伺候不好，居然还有胆子想其他的。”
　　“你！”风陌震怒，挥手就是一拳。
　　他从小陪在两位主子身边，尽心尽力的伺候。轩辕夜他一个刚认识的家伙竟然也敢这样讽刺他。
　　轩辕夜一手拦下风陌的拳头，凑上前一步半眯着眼睛和风陌对视，漆黑的眼睛像是两把锐利的刀锋，直直的戳进风陌的心窝：“怎么？我有说错什么吗？”
　　“……”面对轩辕夜如此犀利的诘问，风陌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受命于族长前来照顾和保护两位公子，却在朝夕相处间不知不觉的对公子抱有了不该有的想法。
　　“哼！”轩辕夜看了失魂落魄的风陌一眼，有些厌恶的甩开他的手，推门进了寒微的房间。
　　“不是说了我不想吃，让你……”寒微转身就看到轩辕夜正把一叠素炒三丝放在桌上，有些吃惊，还有一些说不太清楚的情绪。
　　“怎么是你。”寒微问。
　　轩辕夜把饭菜放好，才抬头看着寒微反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我？”
　　见轩辕夜不答，寒微转而问道：“风陌呢？”
　　“我让他不用上来伺候了。”轩辕夜上前一步，拉着寒微的手就往桌边走。
　　寒微挣了挣：“你想干什么？”
　　轩辕夜脚步一停，转身看着寒微笑问道：“你说我能干什么？”
　　寒微抿了抿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安静的坐到桌边。
　　轩辕夜在一旁看着，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在寒微坐下后，跟着坐在一旁，拿起筷子给寒微填了一筷子菜，看着寒微微微蹙起的眉头，轩辕夜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事。”
　　寒微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接着又不动声色的下筷，像是在无声的反驳轩辕夜的话。
　　“你是不是在心里抱怨我多事？”轩辕夜笑看着寒微问道。
　　寒微依旧没有回答，端起碗，往嘴里拨了口饭。
　　轩辕夜又道：“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当初辞冰带我来这里时发生了什么吗？”
　　寒微这才放下碗筷，抬眸看着轩辕夜，清泉般的眸子映出轩辕夜带着引诱的笑容，开口淡淡的问道：“那么你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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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回忆接四十五章，辞冰上场

第071章：迦叶
　　“为什么救我？”拼死杀出敌人重围后，轩辕夜取出水袋，打开塞子往干燥的嘴里灌了一口水。
　　十步远的地方，辞冰正在一条小溪边处理自己刚才为了救轩辕夜而留下的伤口，动作娴熟而麻利。
　　听到轩辕夜的问话，辞冰手上的动作一停，回头看了轩辕夜一眼，什么都没说又扭过头将沾了血的布条在溪水里投洗干净。
　　辞冰的不搭不理，让轩辕夜本就不太平静的心瞬间暴躁起来。轩辕夜觉得辞冰莫名其妙，明明素不相识，却出手救了他这个一看就有麻烦在身的人。说他是出于好心，轩辕夜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还没有煳涂到这么轻易的就去相信一个人。
　　可是，他一个修仙问道的，又能有什么目的呢？
　　如果只是因为他是半妖之体，那他完全可以用天华山的降妖阵法把自己永远的关在天华山上，或者是直接杀掉一了百了岂不是更好？
　　可事实是他不但带自己下山，现在竟然还为了救他而受伤。
　　轩辕夜实在是搞不清楚，辞冰究竟是怎么想的。理智上来说，既然现在已经安全下山，他应该尽快找时机甩掉辞冰，然后去寻找解决麻烦的办法。
　　可每每他打算离开时，心里就会有个声音跳出来对他说，这个人救过你，不止一次的救过你。如果他想害你，又何必多此一举的救你。
　　在离开和留下两个选择面前，轩辕夜抬头看了看还在溪边忙活的辞冰。清澈的溪水透过他拿着白巾的手，染上丝丝嫣红。
　　轩辕夜咬了咬牙，走上前去。
　　既然两条路都是未知，不妨再赌上他一回，反正他运气一向很好。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轩辕夜走到辞冰身边蹲下，将手中拎着的水袋递给辞冰：“水喝一口总没关系吧。”
　　辞冰将手中的白巾拧干，起身沿着溪边往上游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抬手捧了一捧溪水，低头饮了一口。
　　轩辕夜有些尴尬的看了自己手里的水袋一眼，倒是没想到辞冰会拒绝。
　　“如果没有事，那我们出发吧。”辞冰喝完水，起身对轩辕夜说道。
　　轩辕夜抬眸，辞冰正用手在擦拭自己嘴角的水渍，原本淡粉色的薄唇此刻泛着微红，轻轻开合，露出一点白瓷般的牙齿，轩辕夜忽然想到一个词“唇红齿白”，而他从没有想过，原来这个词是这么的性感诱人。
　　“我们要去哪？”轩辕夜起身，几步走到辞冰身边问道。
　　“迦叶城，百草阁。”辞冰回答道，清泉般的眸子不经意间朝着迦叶城的方向瞄了一眼。
　　轩辕夜抓住辞冰的小动作，顺着辞冰的目光的方向往南看去。
　　只见远处蓝天白云，青山薄雾。
　　真是一个适合外出冒险的好天气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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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六点还有一更

第072章：拒见
　　“实在是抱歉，我们阁主刚刚闭关，恐怕不能接见二位了。”一身干净白衣的侍者在离开片刻后回来，一脸歉意的对辞冰和轩辕夜说道。
　　“闭关？”辞冰半信半疑的问道。
　　白衣侍者瞅了辞冰一眼，脸颊微红的埋头点了点，低声回答道：“是的。”
　　“可有说何时会出关？”辞冰仍旧不死心的问道。
　　白衣侍者摇了摇头：“这个，小的并不清楚。”
　　“你们阁主平日也是这样？”辞冰又问。
　　白衣侍者不解其意，微微抬头，看了辞冰一眼，眼神刚接触到辞冰又怯生生的低下，喃喃道：“阁主他并不经常闭关，一般都是在解决掉什么疑难杂症之后。这次说来倒也是奇怪，阁主最近明明一直都在阁里没出去，却忽然一下子要闭关。大家对这事也很好奇呢。”
　　辞冰敛目，看了奉上茶水的其他侍者一眼，道：“不必麻烦了，既然妙手仙医不能接见，我们也不便再打扰，告辞。”
　　“如果不介意，你们可以在百草阁留下，等阁主出关。”白衣侍者眼见辞冰和轩辕夜二人走到门口，忽然着急的开口说道。
　　辞冰没有回应，脚却停了下来。
　　因为轩辕夜已经转身走了回去，停在白衣侍者的面前，半眯着眼睛看着白衣侍者问道：“这话是你们阁主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白衣侍者被轩辕夜的眼神看的心底有些发颤，慌张的回答道：“当然是，是阁主的意思。”
　　“是吗？”轩辕夜逼近一步。重复问道。
　　白衣侍者被轩辕夜逼的后退一步，眼睛不住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轩辕夜的双眸。在瞥见轩辕夜身后站着不动的辞冰时，白衣侍者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想到百草阁的规矩，白衣侍者当即愧疚的垂下双眼，承认道：“这是我的意思，是我自作主张了。”
　　轩辕夜挑眉，后退一步，转身朝辞冰走去。
　　刚走出两步，脚步却又一停，转身又看了白衣侍者一眼，觉察到白衣侍者的怯意，轩辕夜唇边勾起一丝笑意：“你觉得你的意思，在这里能起到几分作用？”
　　白衣侍者的头埋得更低了。他的意思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可是：“阁主他人很好，如果你们想见他，等阁主出关……”
　　“且不说我们没有时间留在这里等，就算是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也未必能见到他吧。”轩辕夜打断白衣侍者道：“或者应该这么说，如果我们在这里等，你们阁主恐怕永远都不会出关了。”
　　“你说什么？！”白衣侍者惊恐的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问道。
　　轩辕夜却只是对着他笑了笑，转身跟上已经出发的辞冰。
　　在即将离开百草阁之前，轩辕夜又回头看了依旧懵懵懂懂的白衣侍者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好好想想吧，如果实在想不通，你可以选择去问问你那个人很好的阁主。”

第073章：借口
　　“我觉得你有必要把你的计划都告诉我。”轩辕夜快走两步和辞冰并肩前行说道。
　　辞冰扭头看了轩辕夜一眼，轩辕夜抬着头，一手挡在眼前，望着远处的城池。细碎的阳光透过路边树木枝叶的缝隙洒在轩辕夜的脸上。
　　“在看什么？”久久得不到回应，轩辕夜放下手，侧目看向辞冰。
　　四目相对，辞冰慌忙的别开眼，回答道：“没什么。”
　　看着一向泰然的辞冰眼底流露出一丝慌乱的神色，轩辕夜忽然心情大好，语气由刚才的半强硬转为半商量：“你今后的计划，不应该告诉我这个当事人一下吗？”
　　“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辞冰解释回答道。
　　轩辕夜点点头，看着辞冰。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并非不知前路如何走，而是不知前路上变数有多少。而这些变数又直接关系到他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至少先告诉我，咱们现在要去哪里，要干什么？”轩辕夜追问。
　　辞冰看了轩辕夜一眼，回答道：“去迦叶城里找一个朋友帮忙。”
　　“朋友？”轩辕夜好奇道：“什么朋友？”
　　辞冰冷冷的看了轩辕夜片刻，扭头收回落在轩辕夜身上的目光，一夹马肚子，骏马飞快的奔驰出去，眨眼将轩辕夜甩开。
　　轩辕夜看着骏马扬起的灰尘，自嘲一笑，他什么时候也这么不长记性了。同样的错误他已经是第三次犯了。
　　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手探向他的世界？轩辕夜想不明白。
　　“你再不走，别怪我丢下你不再管你。”辞冰勒着马缰绳，满脸不悦的看着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轩辕夜说道。
　　轩辕夜望着皱着眉头的辞冰，勾唇一笑道：“你不会。”
　　辞冰的眉头又皱了皱，没办法反驳。
　　骏马似乎也意识到了主人的窘迫，打起前蹄，嘶鸣一声。
　　辞冰忽然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紧了紧手中的缰绳，一扬马鞭，头也不回的飞驰而去。
　　轩辕夜这下却不敢大意，连忙驱马上前，紧追辞冰。因为他知道，这次辞冰是真的不会再等他了。
　　在到达迦叶城北门时，轩辕夜追上了辞冰，两人一起进了城。
　　城门口，一个罩着黑纱的女子，看着辞冰和轩辕夜二人齐齐进了迦叶城。转身捏了一个传音秘术道：“祭司大人，那两个人已经进了迦叶城，请祭司大人下达下一步的指示。”
　　“继续秘密跟踪，随时报告消息。”一个头戴银色面具，身穿紫黑长袍的男子做完回应，转身凑到一白衣男子面前，邀功似的讨好道：“这样你可满意了？”
　　白衣男子睨了他一眼：“等把事情做完，你再问我也不迟。”
　　戴面具的男子一笑，顺手捞起手边的酒杯，将酒杯中的醇酿送入口中，斜着眼看着白衣男子，眼神像是吃定了肉的猎豹：“那我等你，看看到那时你还有什么借口拒绝我。”

第074章：拔刀
　　“姑娘，一个人出来还穿这么单薄，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哥哥我今天就行行好，送姑娘回家如何？”一脸横肉的刀疤男，抬手拦下一位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一脸淫笑的调戏道。
　　这个刀疤男平日里在迦叶城里横行惯了，仗着自己有几下功夫，经常在城里惹是生非，不过倒也不敢当街行凶，像今日这般的倒还是头一遭。
　　被调戏的女子穿着一件天蓝色的长裙，后背和腰部的衣料被挖去，露出女子雪白而纤细的腰肢。敢在大街上穿这样大胆而露骨的衣服，足见这女子并非中原人士。
　　女子的手腕，腰间，左脚上都绕着两串银铃，个个猫眼大小，随着女子抱着怀中包袱慌乱后退的脚步，叮铃铃的作响。
　　“呦，还知道害怕。”刀疤男有些惊讶。
　　女子被刀疤男逼到墙角，背靠着墙壁，一脸惊恐的看着刀疤男：“光天，化日之下，你，你想干什么？你还有没有礼义廉耻？”女子强撑着一口气，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柔弱可欺。
　　刀疤男听后仰天大笑一声，说话的语气都带着轻蔑：“蛮夷之族，居然还知道什么是光天化日，什么是礼义廉耻？”
　　“！”女子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抬起一双水眸，狠狠地的瞪了刀疤男一眼。
　　那一眼，竟让终日横行在迦叶城里的刀疤男感觉到了深深的寒意：“看，看什么看，大爷我……”刀疤男磕磕绊绊的威胁道，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记暗器打了脑袋：“哪个不要命的家伙，敢和爷爷动手？”
　　刀疤男摸着自己被打痛的后脑勺，扭头威胁道。
　　“爷爷我就在这里，你有种过来动手试试？”从人群中走出一男子，身穿青衣长袍，头顶头发乱糟糟的，脑后系着的辫子倒是梳的整整齐齐。
　　男子的个子不高，眼睛又大又水灵，一看之下，不像是个成年男子，反倒是像个偷偷熘出学堂的贪玩学生。若不是刚才的话太过震慑，恐怕他此刻站出来会被人笑着说他乳臭未干，多管闲事。
　　最先反应过来的倒是那刀疤男。他显然是不太相信刚才的话就出自眼前人的口：“小子，放学了赶紧回家找娘去，大人的事小孩子你别掺和。”
　　边说着眼睛就开始往人群扫视：“刚才是哪个不要命的家伙和爷爷动手了，站出来让爷爷打的你满地找牙！”
　　“啪！”刀疤男的脸随着响亮的一声，偏向旁边。
　　“哪个混蛋，竟然暗算你爷爷！”刀疤男捂着被打肿的左脸怒吼道。
　　“啪！”又一声，刀疤男的右脸和左脸再次对称了。
　　刀疤男心里已经有些发毛了。能在他眼皮子地下甩自己耳光还让自己发现不了的，这明显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爷爷我不和藏头露尾的家伙瞎白活，今天爷爷我就放过你这无胆的鼠辈，下次别让爷爷再碰上你！”刀疤男边说便蹭着腿往人群边上走，等进了人群，刀疤男又恶狠狠的大放厥词：“再让爷爷遇见你，爷爷非宰了你。”
　　话刚说完，刀疤男的腿一晃，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周围的人顿时哄然大笑，刀疤男在这一片嘲笑声中落荒而逃。

第75章：相助
　　“想容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蓝衣女子上前一步，对着青衣男子感激道。
　　“别。”青衣男子拒绝得一脸的不情愿：“刚才出手救你的人在那边。”青衣男子随手往路一旁一指。
　　“？”想容不解的眨了眨眼。
　　青衣男子不悦的解释道：“刚才在我动手之前，已经有人出手了。明、白、了、吗？”青衣男子一字一顿道。
　　想容点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
　　“还有哪里不明白？”青衣男子不耐烦的问道。
　　想容抬眸看了男子一眼，轻声问道：“敢问恩公，刚才出手救了小女的人是哪位？”
　　青衣男子别扭的往刚才的位置一指，回答道：“就是那个穿白衣服的了。”
　　想容顺着男子指的方向看过去，穿白衣服的人，有好几个啊！不过穿黑衣服的倒是只有一个。
　　青衣男子看了想容一眼，忍下一股火气，拉着女子上前，走到人群之中，指着其中一个纤细些的背影道：“就是这他了。”
　　青衣男子的手还没挨到白衣男子的肩膀，手腕就已经被人攥住。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听到一低沉而优雅的声音喊道：“惊秋。”
　　那青衣男子闻声，立刻挺直了身板，转身冲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斗志昂扬应了一声：“是，夜……夜大人。”惊秋在轩辕夜的注视下，将满腔的兴奋之情强行压下，低低唤了一声夜大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轩辕夜问道。
　　惊秋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回答道：“我是来这里找人的，没想到竟然能遇到……”夜大人。惊秋看了一眼呆在一旁不知所以的想容一眼，默默地在心里补上这三个字。
　　觉察到惊秋身后浓浓的压迫感，想容不自在的握紧了手里的包袱，往辞冰方向靠近了一步。
　　“姑娘，你的谢意，我收下了，先行告辞。”辞冰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泉。
　　想容不自觉的跟着看了过去。
　　出现在面前的这张脸，显然比她见过的最美的神像还要漂亮，干净。他身上带着一种神圣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清澈的眸底仿佛没有沾染过任何的俗世尘埃。
　　“我……”想容想挽留，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辞冰想拒绝，在看到想容眼中的未尽之意时，英挺的剑眉皱了起来。
　　“多余的话不必再说，我们还有事情，姑娘请便。”轩辕夜适时地插进来，开口为辞冰解围道。
　　想容犹豫片刻，抬眸看了一言不发的辞冰一眼，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包袱转身离开。
　　“夜大人你认识他？”惊秋吃惊的凑上前去，问道。
　　轩辕夜回头看了惊秋一眼，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走了。”辞冰转身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门前挂着“一白客栈”四个大字。

第076章：不满
　　“这臭屁的家伙是谁啊？”惊秋一脸不满的看着自家大人小跟班似的乐颠颠的跟在辞冰身边，心生怨怼的抱怨道。
　　嘴里虽然不乐意，脚步却是一步没停的跟上去，进了客栈。
　　辞冰选了一处不太显眼的位子坐下，照看店的小二立刻迎过来，殷勤的送上茶水，满面春风的笑道：“三位客官，来点什么？”
　　“百字去一横。”辞冰从袖中取出半块玉珏，放在桌上。
　　店小二登时凑上前一步，四下扫视一遍，不着痕迹的从桌上摸过半块玉珏和自己手中的半块对了一对。
　　刚好吻合。
　　店小二上下打量了辞冰一下。
　　“公子，咱们借一步说话。”店小二将那半块玉珏送还给辞冰，低声在辞冰耳边说道。
　　辞冰起身，点头朝轩辕夜示意一下，转身跟着店小二离开。
　　到了楼上雅间，店小二笑嘻嘻的问辞冰道：“敢问公子这玉珏可是公子的？”
　　“是。”辞冰回答的干净利落。
　　“那公子是如何得到这玉珏的？”店小二追问道。
　　“自然是这玉珏原来的主人给的。”
　　“公子此番前来，是要寻这玉珏的主人？”并不理会这种没头没尾的问法给对方带来什么不好的情绪，店小二脸上依旧挂着招牌式的微笑继续问道。
　　辞冰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
　　“公子可否告知在下公子名讳？”
　　“辞冰。”
　　“公子带它来，想干什么？”店小二沉吟片刻又问。
　　“干什么见了这玉珏的主人我自然会告知。”辞冰不冷不热的拒绝道。
　　店小二闻言低头沉默了良久，样子却是非常专注，不像是发呆，倒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而他正在认真的听着什么。
　　辞冰平静的坐在一旁，并不打扰。
　　过了一阵时间后店小二开口，抱歉的对辞冰说道：“迦叶城龙蛇混杂，还望公子莫怪在下多问。”
　　“刚才可是这玉珏的主人传来的消息。”明明是问句，辞冰却说得无比肯定。在天华山剑宗他什么没见过，一个千里传音的把戏而已。
　　店小二一愣，并未料到刚才的情形被人戳破。但转念一想，这人既然是主人的朋友，懂一些奇门异术倒也并不奇怪。
　　“真是抱歉了。”店小二这话说的倒是有三分真意：“公子来的不巧，这玉珏的主人刚好遇到些事情，要离开一阵子，恐怕是不能和公子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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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7章：关系
　　077：关系
　　辞冰走下楼，惊秋正围着轩辕夜热乎的打转。
　　轩辕夜一脸淡定，在看到辞冰的时候，右上往上一抬，惊秋立刻老实的住了嘴。
　　顺着轩辕夜的目光看过去，惊秋刚才被压下去的火气又蹭的窜了上来。
　　他怎么就是看这个辞冰不顺眼呢？
　　“怎么样？”轩辕夜明知故问道。辞冰的表情虽然和平时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可眼帘却比平时抬得低了一些，这明显的说明刚才的事情并不顺利。
　　辞冰坐回座位上，摇了摇头。
　　“别太灰心，你要找的这个人能不能帮上忙也不一定呢。”轩辕夜出言安慰道。
　　辞冰低着头，并不回答。也不知是没听进轩辕夜的话，还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轩辕夜倒是没什么，惊秋却是不干了。
　　秉承着自家夜大人神圣不可被无视，不可被冒犯的信条，惊秋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座位，把脑袋凑到辞冰面前，怒容满面的威胁道：“你这家伙，竟然三番两次的挑衅夜大人！真是该死！”
　　和惊秋压抑的怒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辞冰平静的抬眸，冷冷的看过来的一眼。
　　不等辞冰开口，轩辕夜已经出声阻止了惊秋：“你是何时有了决定他人生死权利了？”
　　暗含机锋的一句话和带着寒意看过来的眼神，惊秋一下子被震慑住，老老实实的坐回了座位。心有忐忑的从桌上去过茶杯，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没有了扰人的惊秋打岔，轩辕夜又问：“可以告诉我，你来这里要找的人是谁吗？”
　　辞冰抬头，清泉般的眸子看着轩辕夜。
　　轩辕夜坦荡的迎上去，和辞冰对视。
　　辞冰看了片刻，转移了视线，开口道：“百字去一横，他姓白。”
　　“姓白？”惊秋忽然嚷道。
　　辞冰侧目看了忽然诈尸的惊秋一眼。
　　“是不是叫白乐天？”惊秋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辞冰回望了轩辕夜一眼，轩辕夜也没料到惊秋会是这样的反应。理智回炉，轩辕夜并没有出言阻止，反而是饶有兴致的盯着辞冰，似乎是在等辞冰的答案。
　　联想到刚才店小二说白乐天有急事刚离开的消息，辞冰犹豫着要不要把他要找的人就是白乐天的事情说出来。
　　然而不管他说还是不说，惊秋也好，轩辕夜也罢，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
　　辞冰刚才要找的人就是白乐天。
　　这个答案，对惊秋和轩辕夜的触动却是完全不相同的。
　　惊秋会认识白乐天，轩辕夜倒是不奇怪。可是辞冰，他又是怎么认识白乐天的？是在白乐天隐退前，还是在他隐退后？联系到辞冰和白乐天身后的势力，轩辕夜暗了暗眼眸。

第078章：灭火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什么时候认识的，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惊秋忽然像一只暴躁的猫，炸着毛冲辞冰叫嚷道。
　　这些问题，轩辕夜自然也很好奇。但他显然隐藏的很好，一派闲适的端起刚才惊秋给他倒上的茶水，慢悠悠的坐在一旁，以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看着事态的发展。
　　辞冰显然比轩辕夜更加淡定，仿佛惊秋问的人不是自己，顺手拎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水，悠闲自得的饮了起来。
　　一瞬间，偌大的客栈里，四下寂静无声，只余惊秋一人的声音响彻大堂。
　　当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众人已经免费欣赏了一段精彩的单口相声了。
　　想知道的没问出来，还当着轩辕夜和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脸，惊秋怒目扫过四座，最后将烧旺的怒火全都集中喷到辞冰身上。
　　“滋……”的一声。
　　轩辕夜觉得他仿佛能听到一盆冰水浇在一堆热柴上，热柴熄灭发出的滋滋声。
　　虽然他也很想惊秋能从辞冰口中问出些什么，毕竟是他也感兴趣的。但明白辞冰冷漠的性子，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惊秋一定会无功而返。
　　“罢了，惊秋。”了解辞冰惹恼人的本事，轩辕夜最终出言安抚。
　　惊秋一颗受伤碎了一地的心，奇迹般的愈合了。
　　“夜大人，是惊秋失态了。”惊秋的心思已经快速从刚才的阴影中走出来，迈入了另一个阴影中。
　　他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像个卖座的猴子似的。关键是，还被他最敬爱的轩辕夜给看去了。虽然平日里这样的事情看得也不少，可今天不同！
　　今天有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在！
　　“你一个人跑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你爹知道吗？”轩辕夜大概也感受到了惊秋的怨念，迅速的转移话题道。
　　“这个啊……”惊秋的脸皱成了一个包子：“我爹他，现在应该大概已经知道了吧。”
　　“这么说你是偷偷跑出来的？”轩辕夜又问道。
　　惊秋尴尬的点了点头。
　　“不怕回去之后你爹罚你吗？”轩辕夜道。
　　惊秋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现在朝里这么乱，他哪里顾得上管我。”
　　话刚说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了辞冰一眼，一脸担忧的望着轩辕夜。
　　轩辕夜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辞冰，在惊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留意的观察了一下，却只见辞冰眼都没抬一下，一手捧着茶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专心的一口一口的啜饮着。
　　轩辕夜看着辞冰饮茶的动作，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也发干，顺手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下一口。
　　刚才还清热解渴唇齿留香的茶水划过喉咙，轩辕夜却只觉得更加口干舌燥起来。

第079章：多事
　　“夜大人，”惊秋忽然凑到轩辕夜耳边，低声道：“这个人他可信吗？”
　　轩辕夜侧目打量了惊秋一眼，意思明确：“可不可信我自有分寸。”
　　惊秋虽然觉得自己刚才碰了钉子，却依旧锲而不舍的继续追问道：“圣上始终没有个决断，夜大人现在的处境很微妙，放这样一个人在身边，真的没问题吗？”
　　“你是在质疑我的决策力？”轩辕夜斜睨这惊秋。
　　惊秋连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夜大人，我只是……”惊秋瞄了辞冰一眼，接着说道：“觉得他的出现有些可疑罢了。”
　　轩辕夜抬眼看了坐在对面仿入无人之境一般的辞冰一眼，喧嚣的客栈，嘈杂的人群，在他眼中都不过是路过的甲乙丙。
　　这样的人，会卷入朝廷的纷争？
　　轩辕夜在心底打了大大的问号。
　　“你担心的那些我都知道，不过现在和所有旧识联系都不是明智之举。刚好我需要人手，这个人面冷话少，再合适不过。更何况，”轩辕夜说道：“倘若他真的有问题，不放长线，又怎么能掉到他背后的大鱼呢？”
　　“这……”惊秋恍然大悟：“夜大人英明。”
　　轩辕夜无所谓的笑了笑，这些话他说的半真半假，声音也没有刻意的去压低，他相信只要辞冰没有封闭五感，定然也会听到。
　　让他听到，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如果真有什么异心，听到自己对他有所防范和图谋，肯定会因为紧张露出破绽吧。
　　事实却是，辞冰在听完之后，一脸平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喊了店小二：“准备一间上房。”
　　店小二看了桌上另外两人一眼，体贴的问道：“虽然上房够宽敞，但公子你确定只是一间？”
　　辞冰低眸看了店小二一眼，眼神确定：“一间。”
　　“我可不要和你这家伙住在一起，小二给我再开一间，”惊秋连忙改口道：“啊，不，两间。”夜大人更不能和你在同一个房间里！
　　辞冰扭头，一双清泉般冷冽清澈的眸眼扫了惊秋一眼，淡淡的问了一句：“你能做主吗？”
　　惊秋张了张嘴，又看了一眼轩辕夜，无言以对。
　　“况且，你能放心我自己独处吗？”辞冰淡粉色的薄唇微微上扬，划出一个带讽刺意味的弧度：“如果不放心，在一起监视起来也更方便些吧。”
　　惊秋霎时间目瞪口呆。
　　轩辕夜挑着眉坐在一旁，冷眼看着。辞冰的反应超出了他预测的范围，也同样带给了轩辕夜惊喜。
　　如果说这个人是在作假，那他的演技就太高超了。
　　“小二，准备两间上房。”轩辕夜道。
　　“对，两间，我要去监视你。”惊秋点点头，一脸嘚瑟的看着辞冰一脸趾高气扬的说道。
　　辞冰没有搭理他，转而看向轩辕夜。
　　轩辕夜一笑，纠正道：“你自己一间，我和辞冰一间。”

第080章：之秋
　　“夜大人，你不能……”这样……惊秋的抱怨声淹没在轩辕夜变冷的眸子中。
　　惊秋满眼羡慕嫉妒恨的看着轩辕夜客客气气的对辞冰发出邀请。
　　“上去吧。”轩辕夜的语气带着难以察觉的柔软。
　　辞冰瞥了轩辕夜一眼，转身往门外走去。在路过一张和轩辕夜距离不远的桌子旁时，忽然一伸手，将坐在桌旁男子的右手拧向后背。
　　那男子手中捏着一只淬了毒的梅花镖，“当啷”掉落在地。
　　“你，居然坏我好事！”男子用尚且空闲的左手往后扫去，被辞冰轻巧的躲开。
　　原本埋伏在客栈里的杀手们一拥而上，全都冲了上来。
　　当杀手的长剑挥到惊秋面前时，惊秋才恍然间从和辞冰较劲中挣扎出来。
　　“别打了，快别打了！”店小二穿梭在人群中间劝解无果后，靠在一旁小声啜泣：“再打下去，客栈非让你们拆了不可，白老板回来了可怎么办呀？”
　　惊秋一把拉住店小二，问道：“你老板叫什么？”
　　“……”店小二愣怔的看着惊秋。
　　“说呀？”惊秋有些着急。
　　店小二瞧了惊秋两眼，定了定心神才支支吾吾道：“白老板就叫白老板。”
　　“我是问你他的名字，是不是叫白乐天？”惊秋问道。
　　店小二一愣，盯着惊秋狠命的摇了摇头：“才不是，白老板才不叫什么白乐天，白老板就是白老板。”
　　惊秋也懒得理会。
　　迦叶城，客栈，白老板，除了白乐天还能有谁？
　　躲了这么多年，总算是让我给逮到了。
　　“快说，白乐天，不，你们老板到哪里去了？”惊秋问道。
　　店小二老实的回答道：“出去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什么时候走的，你总该知道了吧。”惊秋无奈。
　　“不知……哦，这个知道，就在不久前，老板刚传的消息。说他暂时不会来了。”店小二点点头道。
　　“竟然还在躲我！”惊秋一拳拍在桌子上。
　　桌子顿时碎成几半。
　　等惊秋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刚才还在客栈里大打出手的一群人现在已经没了影子。
　　“夜大人！”惊秋勐地冲出门去。

第081章：相信
　　“松手。”辞冰看了一眼轩辕夜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冷冷的说道。
　　轩辕夜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辞冰，老老实实的松开了手道：“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人都已经被甩开了。”
　　如果这么讨厌触碰，为什么还要一次次出手相救。
　　辞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来后，侧目看向轩辕夜。
　　轩辕夜拍了拍自己衣襟上的尘土，他觉得这段日子算得上是他这辈子最不想狼狈却最狼狈的了，虽然他并不确定，他的这辈子还会有多长。
　　“如果我是你，刚才肯定不会出手。”轩辕夜整理好自己，开口对辞冰说道。
　　“有什么差别吗？”辞冰一眼撇过来，看着轩辕夜，有些不解的问道。
　　轩辕夜盯着辞冰的眸子看了一会，辞冰的眼睛干净的像是轩辕夜见过的草原上的天空，通透，空灵。
　　片刻后，轩辕夜别开眼，眺望远处。他没有回答辞冰的问题。
　　因为他真是的看不清这个人，他是为什么要救他。
　　“看样子，”轩辕夜冲辞冰喊道：“你要找的人是没希望了。”
　　辞冰低眉，抿了抿唇：“我会带你去南疆的。”
　　“我想你是误会我的意思了。”轩辕夜看着辞冰说道：“我并没有怀疑你的意思。”相反的……也许我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信你。
　　果真是人处于低谷时期就容易得到满足啊！轩辕夜在心里无限感慨道。
　　辞冰抬头，看着轩辕夜的眼神有些闪烁和不确定。
　　但是轩辕夜的眼神是那么坚定，坚定到让辞冰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对轩辕夜有什么偏见。
　　是自己太冷淡的原因吗？辞冰摇了摇头，怎么会。他对人一向如此，除了血肉至亲。这次如果不是寒微的原因，他大概也不会千里迢迢的护送他去南疆。
　　等帮轩辕夜解了毒，他就立刻回剑宗，到时候就不会再和这个人有交集，也就不会因为看到这个人期待又坚定的眼神而慌乱了吧。
　　辞冰眨了眨眼，视线从轩辕夜身上移开：“出了迦叶城，我们就离开衡鹿国国界进入南疆了。”
　　“前面那片林子，就是界限吧。”轩辕夜看着前面一条蜿蜒而去的小路，最终隐没在郁郁葱葱的层林中。
　　他曾经从书上读到过，迦叶城西南有一片密林，名唤作千叶林，进入千叶林就是进入了南疆地界。
　　南疆在衡鹿国人看来，和西北妖域相去无几，一个是妖孽之辈，一个是蛮夷之族。但南疆人不同于西北妖族，南疆人偏安，很少从他们的地界出来。
　　同样的，外人也很少进去。这当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而是不容易。
　　就想现在站在千叶林的边缘看过去，千叶林和普通的森林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无数鲜血的历史告诉我们，这个千叶林，和普通的森林差别大了去了。
　　“恩公？！”就在他们抬脚打算进去的同时，一个带着不确定和隐隐欢喜的声音从千叶林里传来。

第082章：想容
　　“真的是你！恩公！”一女子从一棵树后闪出身子，朝着千叶林外的辞冰跑了过来。
　　辞冰一愣，看着眼前的女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想容，我是想容啊。”女子眼底带着点失落又带着点期待，提醒辞冰道：“就是刚才在街上，被你救了的那个女孩啊。”
　　“恩。”辞冰硬邦邦的回了一个字。
　　想容眼底的期待瞬间被挫败占领，抱着包袱的手臂圈紧了些：“恩公不记得我了。”话中带了点委屈的味道。
　　“那倒不是。”辞冰连忙解释道。
　　“真的吗？”想容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辞冰。
　　辞冰尴尬的看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轩辕夜在一旁看着辞冰的窘迫，脸上带了三分笑意对想容说道：“方才想容姑娘从千叶林里出来，不知姑娘去千叶林可是有什么事？”说话不急不缓，声音低沉悦耳。
　　想容的视线一下子从辞冰转移到了轩辕夜身上，想容看着轩辕夜脸上和煦的笑容，很客气也很迷人，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是哪里：“其实我是南疆人，这次出来去迦叶城办点事情，现在事情办完了，正要回去。”
　　想容回答的很快，说完又连忙不上一句：“刚才在城里多亏了恩公，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以表达对辞冰的谢意。
　　“路见不平这点小事，想容姑娘不必放在眼中。”轩辕夜笑道：“你的恩公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对吧。恩？”轩辕夜挑眉看着辞冰。
　　“恩。”辞冰顺从的点点头。
　　天知道，他其实完全没有和女人接触的经历。并非是天华山上没有女人，只是，那些女人要么是师尊同辈，是他尊敬的前辈。要么就是比他小的小辈，整日叽叽喳喳，他是看一眼都觉得烦，因此从未亲近过。
　　这样和女孩子近距离接触交谈的，想容虽然不是第一个，但绝对是第二个。至于第一个，辞冰觉得，他讨厌女孩子，从一定程度上，和她脱不了干系。
　　所以面对想容辞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只好跟着轩辕夜的思维走下去。却不知道，他无形当中已经伤了一个少女的心。
　　看着想容泫然欲泣的美目，轩辕夜觉得，辞冰的冷淡有时候还挺好的，当然前提是那不是对他。
　　“姑娘是要回家吗？刚好我们要去南疆办些事情，初来乍到，正愁着要怎么去呢。”轩辕夜看了辞冰一眼，又一脸为难的把目光落在了想容身上。
　　果然想容不负轩辕夜期望的热情的发出了邀请：“那正好一路，我可以带你们进去。这千叶林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但如果是不熟悉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受伤，甚至丢掉性命呢。”
　　辞冰瞧着想容，又侧目看了看轩辕夜，轩辕夜笑得一脸无害。
　　“有劳姑娘了。”辞冰想了想，对想容行了一礼。

第083章：尾巴
　　083：尾巴
　　世上有一种人，他像牛皮糖一样，一旦沾上，想甩掉是很难的。这种人专门跟在某些特定人的屁股后面，鞍前马后，我们俗称为跟屁虫，又名小尾巴。
　　惊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属于这种人。
　　所以当想容带着辞冰和轩辕夜走进千叶林没几步，听到身后动静时。辞冰第一个反应是有追兵，而轩辕夜的第一个反应是有跟兵。
　　然而敌不动，我不动，两个人都只是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装作毫无所觉的继续跟着想容往前走。
　　“呀！”想容忽然惊叫一声，勐然间回过头来。
　　面对想容的突然行为，辞冰和轩辕夜都吃了一惊，不解的看向想容。
　　想容对着辞冰腼腆一笑，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道：“我刚想起来，啊云让我帮她带一些情豆果回去，刚才那棵树上就有，我过去摘几个回来。”
　　想容一边说，一边往惊秋藏身的那棵树走去。
　　“情豆果啊，其实挺酸的，但啊云就是喜欢吃。”想容走到树旁，忽然转过身来对辞冰和轩辕夜笑着说道。
　　说完便拍了拍手，准备上树摘果子。
　　“夜大人！”一个青色的身影忽然从树后冒出，直奔轩辕夜而来。
　　轩辕夜一挑眉。
　　……
　　惊秋在距离轩辕夜两步半远的地方止了步子。
　　“我刚才还在店里看到长公子，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我还以为自己找不到长公子了。”惊秋目光真诚的看着轩辕夜，委屈的说道。
　　“注意你的称唿。”轩辕夜唇角一勾，提醒道。
　　“哦！”惊秋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两只眼睛四下扫去。
　　“那，那，我可以叫夜大人，”惊秋把最后两个字放轻，说道：“阿夜吗？”
　　轩辕夜一挑眉：“你可以叫着试试看。”语气里满是戏谑。
　　“可是伴月这么叫就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惊秋低沉的缩到一旁，默默的在心里抱怨。
　　那边辞冰帮着想容已经摘了不少的情豆果。想容看着怀里的一包情豆果，眼底满是笑意的看着辞冰道：“这些就足够了，多谢恩公。”
　　“叫我辞冰就好。”恩公什么的，举手之劳，完全是个意外。
　　想容轻笑着点了点头，眼底含羞的低眸唤了一句：“辞……冰……”
　　然而等她抬起头，才发现，辞冰已经在轩辕夜身边了。
　　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但她埋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满满一怀的情豆果，在心里鼓励自己道：“别灰心，还能再遇到恩公，这就是缘分。”
　　抬头看看前面一行三人，惊秋正一脸亢奋的对着辞冰指指点点，轩辕夜一脸平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眼神亮的像是最黑最亮的黑曜石。他眼中的光芒，让想容觉得有些害怕。
　　至于为什么，她一时还想不明白。

第084章：尝尝
　　不管怎么说，有了个当地人带路，辞冰和轩辕夜这一路走得还挺顺畅的。
　　傍晚时分，想容将捡来的柴火引燃，一群人围着火堆准备今天晚上的晚饭。
　　“夜大人，尝尝这个，我从路边摘得，可甜可甜了。”惊秋乐颠颠的凑到轩辕夜身旁，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一掌心的红彤彤的海棠大小的果子递到轩辕夜面前。
　　轩辕夜低头，看了那两个红的喜人的圆润果子两眼，问道：“你是不是尝过了？”
　　惊秋点头如捣蒜：“恩恩，尝过了，特别甜。夜大人也尝尝。”
　　轩辕夜怀疑的从惊秋手中拿过一个果子，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两眼。并没有动口。
　　“真的很甜的。”惊秋诚挚的保证道。
　　轩辕夜看着惊秋真诚的眼神，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果子扔向对面。被辞冰一把接住，转手又递给了身边的想容。
　　想容一见果子，立刻慌张的扑向辞冰，关切的问道：“这果子你没有吃吧？”
　　辞冰点了点头。
　　想容送了口气，道：“还好，这果子虽然味道很好，但是吃了容易坏肚子。还好恩公，哦不，还好辞冰你没动。”
　　“可是我吃了啊！”惊秋听到后嚷道：“但我现在一点事情都没有。”
　　想容这才转头，把视线从辞冰身上移开，有些难为情的对惊秋说道：“这个并不是吃了马上就会坏肚子，要等一段时间的。”
　　“什么？”惊秋叫道：“还要等一段时间？”
　　想容尴尬的点了点头。
　　“那要等多久？”惊秋问道。
　　想容反问道：“你什么时候吃的？”
　　“就在和你们碰面前不久。”惊秋回答道。
　　想容眨眼回想了一下，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怎么了？”惊秋问道。
　　“其实……”想容支支吾吾，只听“咕噜噜”两声，惊秋勐然间抱起肚子往远处跑去。
　　“其实就快了。”想容红着脸看了辞冰一眼。
　　辞冰将烤好的果子递给想容，顺便问道：“有得治吗？”
　　“谢谢。”想容接过果子，点了点头，回答道：“那果子附近一般都会生长一种和他大小差不多，但颜色灰败的果子，如果不仔细看，还会以为是那果子坏了，再吃几颗那种果子就好了。”
　　“不过……”想容犹豫了一下：“那果子味道不太好。”
　　“附近哪里有，我去采一些。”辞冰又问。
　　想容回答道：“还是我陪公子一起去吧，这里我比较熟悉。”
　　辞冰想了一下，觉得想容说的也对，点了点头对轩辕夜说道：“你在这里等他。”
　　看着辞冰和想容双双离开，轩辕夜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好。”
　　心里总觉得应该是自己陪着辞冰去采药才对，但想容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自己为什么还会有这个想法呢？
　　轩辕夜思考着，等惊秋第一轮回来，轩辕夜恍然大悟，这药是给自己手下用的，所以由他陪辞冰去采才对。
　　那是他还没有意识到，按他这样的推算，最应该去的两个人是想容和他，而不是辞冰和他自己。
　　等辞冰和想容采药回来，惊秋刚好又进行完一轮。
　　看着辞冰手里递过来的所谓的药，眼里写满了怀疑：“这是什么？”
　　轩辕夜不爽的从辞冰手中接过果子，一摊手送到惊秋面前，张口就是两个字：“尝尝。”
　　然后惊秋不泻了，但是他开始呕了。

第085章：大雾
　　085：大雾
　　第二天一早醒来，林间起了很大的雾。
　　而这雾起的似乎有些蹊跷。
　　想容站在路旁看着满林子的大雾，神色有些凝重。
　　“照例说，这里这个时间是不应该起雾的，可是今天怎么会……”想容转过身，蹙着蛾眉不解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惊秋问道
　　“林子里虽然会时常起雾，看似没有什么规律，但经常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了解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起雾，起多大雾，大概多久能散。”想容看了惊秋一眼，解释道：“但是今天的雾起的太突然，没有一点征兆，连我也看不出来，这雾要多久才能散。”
　　“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辞冰问道。
　　想容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从小就走这条路，熟悉的很。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见。”
　　辞冰听后，看向轩辕夜，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点底。
　　这恐怕又是那些人使出来的招数。
　　“这样的情况你还能辨认出出去的路吗？”轩辕夜问道。
　　想容有些为难的看了轩辕夜一眼，摇了摇头。
　　辞冰凑到轩辕夜身旁，递给轩辕夜一个眼神。
　　轩辕夜挑了挑眉。
　　辞冰紧抿着唇，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轩辕夜勾唇一笑，对想容道：“既然认不出来，不妨先在这里等上一等，没准一会雾就散了。”
　　惊秋立刻凑到轩辕夜身旁，附和道：“夜大人说的是，等一会太阳出来了，雾自然就散了。”
　　“趁现在，大家该忙点什么就忙点什么。”轩辕夜看了一眼辞冰道：“要不要陪我去找点吃的？”
　　辞冰没有说话，直接抬脚往前走去。
　　“辞冰。”想容追上前一步，喊道：“还是我陪你们一起去吧。”
　　“这雾这么大，想容姑娘也未必能辨得清方向，姑娘倘若跟我们一起，恐不如在这里等着。我们也好安心。”轩辕夜顿足，回头阻拦道。
　　“可是我……”想容咬了咬牙：“其实我……”
　　“夜大人，她不方便，我总方便吧，带我一起，怎么也比带那个冰块强。”惊秋上前一步，自荐道。
　　轩辕夜瞥了惊秋一眼：“在迦叶城里想出风头没出到，现在给你机会，在这里好好呆着，保护想容姑娘。”
　　“可是我……”想保护夜大人。惊秋还想再为自己争取几句。
　　轩辕夜却懒得再理会，摆了摆手，和辞冰一起步入这带着点诡异的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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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下章回现实

第086章：起风
　　“起风了。”轩辕夜起身将窗子推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灯火对寒微说道：“风能吹散很多东西。”
　　“比如说雾。”寒微道。
　　轩辕夜摇了摇头，转过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说道：“再比如说，记忆。”
　　“你想说什么？”寒微敏锐的觉察到轩辕夜口中话语的深意，问道。
　　轩辕夜却只是盯着寒微，眼睛里写满了难以言说的深沉。
　　“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像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可为什么每次你又都不说出来？”寒微忽然站起身，欺身凑到轩辕夜身旁，一双清澈如许的眼睛，紧紧地定住轩辕夜，淡粉色的薄唇轻轻开合道：“那些我不知道的，究竟是你想让我清楚，还是你想要隐瞒？”
　　轩辕夜愣住了。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这么近距离的靠近他。他身上的气息，是他所熟悉所眷恋的，可是，这样还不够！
　　他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他。
　　但是，轩辕夜抬头，寒微的脸就在眼前，他英挺的剑眉，眉心微微下垂蹙起，干净的双眼，眼底泛着寒光写满坚韧，他的音容相貌，神色态度都是那么那么的像。
　　轩辕夜抬起手，想要抚平他皱着的眉头：“辞……”
　　“够了！”寒微忽然闪身，避开轩辕夜的手，转身坐回自己的位子。
　　他也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控制不住的想去知道轩辕夜的想法，甚至想要记起些什么。
　　记起？！
　　寒微又吃了一惊。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果然太过接近轩辕夜是不可以的。
　　“你可以离开了。”寒微稳了稳心神，冷冷的对轩辕夜的下达逐客令。
　　轩辕夜眼神复杂的看一眼自己的手。
　　他居然差点没有忍住。
　　“我要休息了。”没有得到轩辕夜的回应，寒微再次重申道。
　　轩辕夜抬眼看向寒微，寒微别扭的别开脸。
　　轩辕夜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忽然展开一丝丝笑意。
　　会这样毫无防备的靠近他，却又在他意识到后尴尬的不肯承认的。轩辕夜想，他所做的一切未必是没用的。况且，他身上的气息，已经让自己情不自禁了。
　　也许他自己也已经开始意识到些什么了。

第087章：泄火
　　“喂，好消息！”一大清早白乐天站在轩辕夜门前，敲着门叫嚷道。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惊秋从隔壁房间里探出头来，对着白乐天怒吼道。
　　白乐天朝惊秋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继续回去睡觉了。
　　惊秋满脸写不情愿的转身回房，关上窗户，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而轩辕夜刚好打开门，白乐天对轩辕夜咧嘴一笑：“不请我进去吗？”说着，一闪身，人已经进了轩辕夜的房间。
　　“说吧什么好消息值得你一大清早的来敲我的门。”轩辕夜关上房门，回到房间里，在白乐天身旁坐下。
　　白乐天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美美的品了一口才开口道：“还能是什么消息，就是前几天，你托我求见，哦不，拜访拾玉的事。”
　　“哦？”轩辕夜接过白乐天手中的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边倒边问道：“消息如何？”
　　“要我说，你们这简直是太幸运了。”白乐天又喝一口茶，感叹道。
　　轩辕夜不动声色的拎起茶壶再给白乐天添上，问道：“这话怎么说？”
　　“要知道，拾玉他从去年闭关，一直都没出来。前些日子听说刚出来，就被他师兄给请过去。”白乐天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拾玉他师兄，你应该有所耳闻吧。就是那个离邪，南疆的大祭司。”
　　南疆大祭司，他当然认识，而且还不止是认识，渊源还不浅呢。
　　轩辕夜挑了挑眉，道：“如何了？”
　　“哎呦！我说，”白乐天顺手抄起桌上放着的茶杯，一仰头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轩辕夜说道：“还能怎么样？”
　　“愿闻其详。”轩辕夜不紧不慢的回答，顺手又将白乐天手中的茶杯续上。
　　“你知道离邪请拾玉过去干什么吗？”白乐天忽然凑到轩辕夜身旁，像个街坊上卖消息的小贩，低声道：“一言难尽哎。”
　　轩辕夜续水的手一抖，差点没把水给洒出来。
　　白乐天在一旁看得心里暗暗发笑，面上却和轩辕夜一样不动声色：“那个你知道吗？”
　　轩辕夜将手里的茶壶放下，明知故问道：“什么那个？”
　　“哎，就是那个呀，那个！”白乐天挤眉弄眼的解释。
　　轩辕夜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故作不知的反问道：“你说的是哪个？”
　　白乐天继续卖关子，可轩辕夜再没露出一丝破绽。渐渐地也觉得没趣，所幸直接说了：“就是帮他去救一个人，顺便再帮他泄泄火。”
　　“泄泄火你懂吧？”白乐天忽然又来了劲，一脸奸笑的看着轩辕夜瞬间变黑的脸色。再也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就不明白了。”白乐天笑够了，忽然正色起来，看着轩辕夜皱眉道：“你不也就是个平常的人吗？怎么惊秋就那么认准了跟着你呢？”
　　本来脸色就不好打算还击的轩辕夜，瞬间沉默了下来。
　　这世间人有千千万，怎么就会认准了呢？
　　如果可以，他也想知道是为什么。

第088章：牵挂
　　“拾玉他已经回百草阁了。”白乐天说道：“我已经去找过他，他也很想见见你们。”
　　“什么时候？”轩辕夜问道。
　　“还要再等上一阵子，拾玉他在离邪那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身体还没恢复过来。”白乐天有些可惜的说道：“不过，你放心，也就在这几天了。耐心等等吧。”
　　轩辕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白乐天说完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偌大一间房间，两个人坐在桌边，沉默以对。
　　良久，白乐天抬头看着轩辕夜，像是下了决心似的：“你和你那个情人还有拾玉和离邪之间有什么关系，我虽然并不全然清楚，可有些事情也能猜个明白。”
　　轩辕夜抬眸，黑曜石似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白乐天，赞美道：“不愧是镇南将军坐下第一军师。”
　　白乐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都过去了。”
　　“可不管过了多久，你的这里，可不会成为过去。”轩辕夜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话中暗有所指。
　　白乐天却并不在意：“就算我还有那份力量，也不会有心去做些什么了。如果不是当初厌倦了，又怎么会一离开就是这么多年。”
　　白乐天的手摸了摸桌角，无限感慨：“在这九州一角，开上一家自己的客栈，南来北往，每日看到这些形形色色的人，听他们这许许多多的故事。你就会觉得，这世间虽大，却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轩辕夜抬眸看着白乐天，像是要从他的脸上来判断他话的真假。白乐天长轩辕夜将近二十岁，他经历过镇南战争，参与过西北平妖，还看到过宫廷夺位。他的眼神已然矍铄，却依旧能从他刻意遮掩的眼底觉察到岁月的沧桑。
　　这样一个人，遭遇过失败，却也品尝过胜利，但他最后放弃了一切。
　　“你真的这么认为？”片刻后，轩辕夜问道。
　　白乐天自嘲的一笑，举起茶杯叹了口气，反问道：“你觉得呢？”
　　轩辕夜看着白乐天，但笑不语。
　　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没有一件事情是自己牵挂的。所说的无牵无挂，要么是太多，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所以说呀，”白乐天放下茶杯，拍了拍轩辕夜的肩膀：“惊秋他选择你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轩辕夜一笑，白乐天的牵挂，就是这里了。
　　“我知道这孩子平时在你面前有点傻，可他并不笨。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否则你也不会允许他跟在你身边。”白乐天话锋一转道：“但是他和你不是一类人。”
　　“哦？”轩辕夜扬声道。这样不是一类人的话，他听得可真是太多了。
　　“惊秋这孩子简单，直接，而你们，”白乐天忽然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你们的世界太复杂了。”
　　“白老板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轩辕夜问道。
　　白乐天直言：“我不希望惊秋在以后卷入你们之间的纷扰，他不能，也不合适。”
　　白乐天说完，轩辕夜看着白乐天，唇角勾起了一抹浅笑。
　　“且不说让不让他介入不是我能做主，即便是可以，我又凭什么要放弃对付镇南王的这么一张王牌不用，只为了你的一句话，他不能，也不合适呢？”

第089章：妖域
　　“西北妖域。”白乐天道。
轩辕夜眼神一暗。
“既然你一直再防备镇南王，相信你也一定查过我的底细了吧。”白乐天摊牌道：“我以西北妖域狼族的身份来和你谈这件事情，不知道够不够分量呢？”白乐天眼睛眯成一线，翠绿的瞳孔散发着莹莹的光芒。
轩辕夜并没有被白乐天带着示威性质的行为所吓倒，反倒是显得更加轻松了起来。
“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明白了，那我不认真也不太合适。”轩辕夜说道：“我知道狼族在西北妖域里地位举足轻重，但你这个早就背叛了族人的族长之子现在在狼族的威信如何，我暂且不论。就算是他们完全听令与你，你真的就敢起兵造反吗？如果我到时候任命惊秋为平妖大将军，你觉得，你有几成赢得把握？”
白乐天眼神动了一下，他似乎刚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也许比他更具有兽性。
然而“第一军师”的名号也不是白盖的，白乐天马上分析出当前形势，反击道：“我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长公子也不用把话说的这么满。毕竟，”白乐天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你对惊秋几分把握？镇南王毕竟是他亲生父亲，虽然平日里对他颇为严厉，但惊秋对他父亲还是敬爱有加的。即便是惊秋到时候大义灭亲，站在了你那一边。如果你再让他和我对阵，你觉得，他还有这样的勇气，再大义灭亲一次吗？”
轩辕夜一手端着茶盏，双眼似看非看的扫过白乐天。
白乐天放匀了唿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有自信。
双方对峙，四目相交，谁也没有开口，气氛凝滞。
片刻后，轩辕夜忽然一笑，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白乐天说道：“我答应你，不会主动把惊秋卷进来。”
轩辕夜看着白乐天的表情瞬间错愕了一下，一手摸着茶盏的杯盖，开口解释道：“你说的很对，惊秋他并不适合去做这些。”
白乐天看着轩辕夜的眼神有些动摇，也许这个人并不是像他最初想的那么可怕。
“但是我并不保证，他自己会闯进来。”轩辕夜把白乐天的眼神看得透彻，未免自己被误会，轩辕夜再次开口补充道：“所以，看不看得住他，还是得看你。”
白乐天会心一笑：“你放心，我会带他离开的远远的，绝不妨碍到你。”
“祝你好运。”轩辕夜笑着说道，笑意却未达眼底。
当白乐天放心的走出轩辕夜的房间后，轩辕夜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看着刚刚亮起的东天，和依旧暗沉的西天，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安分的地方，可不止是衡鹿国。处在权利中心的人们，永远没有办法决定未来的路会走向哪一边。无论你是否有心争权，一旦沾上，便再难脱身。即便你已经失踪了十年，对某些人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祝你好运。”轩辕夜关上窗，低声道了一句：“这次是真的。”

第090章：拾玉
　　“拾玉！”白乐天快速上前几步，将迎面而来的白衣男子一把拥住，又狠狠的拍了一拍，方才松开，盯着男子俊美的脸颊瞧了半天，开口道：“这么久不见还是像个娘们一样。”
　　白衣男子在听到“娘们”两字时，唇边的笑意僵硬了一下，随即掩饰似的加深了笑意，拉开和白乐天的距离，道：“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不正经。”
　　白乐天无所谓的笑笑，盯着白衣男子许久，方才叹了一句：“瘦了。”
　　“是不是更有弱柳扶风的韵味了？”白衣男子自嘲道。
　　“胡说什么呢？”白乐天一巴掌拍过去，佯装发怒道：“真把自己当大家闺秀了？还弱柳扶风呢？”
　　白衣男子也不避，白乐天手将近的时候，霎时间挺住，改拍为抚摸，眉目间夹杂着平日里少有的忧愁：“你好歹也是个大夫，也该知道怎么好好照顾自己，都多大的孩子了，还要用别人来提醒你吗？”
　　“白乐天！”惊秋终究还是没忍住，从轩辕夜身后跳出来，对着前面一脸亲热叙旧的二人大喊道：“你还人家很熟吗？”
　　白衣男子闻声看过来，白乐天耸耸肩，无奈道：“就是他了。”
　　白衣男子一笑，往前走了几步，对刚停下脚步的轩辕夜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在下百草阁阁主拾玉。”
　　视线往轩辕夜身旁略过，一个梦魇一样的身影映入眼帘。拾玉呆呆看了片刻后，不自在的别开了眼。
　　轩辕夜在一旁看在眼里，眸色暗了一暗。
　　“几位随我来吧。”拾玉转过身，往前走道：“寒舍简陋，还望几位不弃。”
　　“你这还叫寒舍？”白乐天凑上前去，看着这满园的亭台楼阁，奇花异草，扁扁嘴不乐意道：“那我那就只能说是狗窝了。”
　　“喂！”惊秋不乐意的瞪了白乐天一眼：“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在镇南王府你什么没见过？”
　　白乐天连忙停下脚步，转身凑到惊秋身旁，笑道：“说的也是，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镇南王府那样的倒是真不多见，可这满院子花草都是珍贵药材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白乐天你诚心和我作对是不是？”惊秋瞪着眼睛，瞅着白乐天的说道。
　　白乐天连忙改口赔笑道：“怎么会？我哪敢和少爷您作对呢。”
　　“哼！”惊秋白了白乐天一眼，转身往轩辕夜身边走去。
　　白乐天尴尬的耸耸肩，和拾玉搭话道：“拾玉，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拾玉脚步一停，回头看了轩辕夜一眼，道：“去他感兴趣的地方。”
　　“你知道？”轩辕夜有些好奇的反问了一句。
　　拾玉侧目，一双剪水的双眼像风平后**一样的春水，勾魂摄魄似的盯着轩辕夜身旁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寒微。
　　“一开始或许还不知道，但是看见他，就什么都明白了。”拾玉眨了眨眼，蝶翼似得睫毛洒下的阴影下，美目流转，一派天然魅惑韵味。

第091章：神殿
　　拾玉将一行人引到后院一间房里，刚坐下，就有下人端来一些应时的果品和茶水。
　　“乐天，你我虽相识已久，可我这百草阁，你来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这次带着你朋友，不打算好好参观参观吗？”拾玉瞄了惊秋一眼，看着白乐天说道。
　　白乐天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我没有听错吧？你居然主动请我参观你的百草阁，你就不怕我把你那些什么珍贵的花花草草给践踏了吗？”
　　拾玉嘴角一弯，眉梢眼底都透露着一股柔和的笑意：“其实不让你去的原因是为了你好。”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意思？”白乐天问道。
　　拾玉一笑道：“现在自然也是为了你好。相信一会和轩辕的谈话，他是不想让别人听到的。”
　　“你胡说什么呢？”惊秋白了拾玉一眼：“夜大人怎么会……”
　　“惊秋。”轩辕夜忽然开口，眉目深锁的看了拾玉一眼。
　　惊秋不服气的盯着拾玉，被白乐天拦下，连拖带拽的曳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拾玉、轩辕夜和寒微三人。
　　拾玉起身，关上门窗后来到一面墙前。
　　墙面吐着灰白色的涂料，上面没有挂任何装饰性的字画，看起来不过是一面普通的再普通的墙。
　　拾玉站在墙前，抬起手，缓缓地抚过墙面：“这面墙的背后，藏着你们想要的答案。”
　　拾玉说着，在轩辕夜和寒微的注视下，扶在墙上的手忽然注力，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拾玉的手掌心放射而出，刹那间光华万丈，刺痛了两人的双眼。
　　天旋地转间，轩辕夜忽然伸手，抓住了寒微的右手。一片白光中轩辕夜看不清寒微的表情，却能从他微凉的指尖感受到，他的不情愿和默然接受。
　　待到强光散去，轩辕夜和寒微双双睁开，寒微从轩辕夜的手中将自己的右手抽离。
　　感受到手心消失的冰凉，轩辕夜还来不及感慨，就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
　　“这里是……！”轩辕夜环视四周。十八根两人合抱石柱，根根八丈余高，撑起寓意苍穹的大殿。大殿中心，一尊阖目慈眉的神像手持法杖巍峨而立。轩辕夜从未见过这个神像，但却从书中知晓这座神像的名字——重钧。
　　相传帝皇和重钧乃是天地初开时的大神，被世人所供奉、所敬仰。然而随着人间秩序的逐渐建立，帝皇主逐渐意识到神明的意志要隐去，遂决定带领众神明前往九重天。
　　重钧因此与帝皇产生间隙，久久徘徊于南疆附近不肯升天。
　　后帝皇大婚，重钧首次踏临九重天，将天界用法力封印的魔界之门打开，引得魔界大军入侵，天兵天将陨落大半。
　　后帝皇和帝后合力击退魔界，并将重钧制服，封印于无极之地。
　　从此重钧之名除于神界之外，然重钧被剥神籍之前，曾久留南疆之地，南疆部族感念重钧庇佑，历代信奉，列有大祭司，祭司，圣女，巫女主持各项祭祀事宜，绵延至今。
　　当初他和辞冰千辛万苦来到南疆，却因为神殿不许外族人进入而被拒之门外，才发生了后来那样的事情。
　　如今拾玉竟能这么大胆的将他们带进来，他是不怕玷污了他们的神，还是不怕被那些狂热的拥护者讨伐？他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092章：醒魂
　　寒微从没有想过，在看到神殿时会隐隐觉得遗憾和心痛。脑海中仿佛跳跃出几个画面，一片刺眼的白光中，模煳不清的，甚至连轮廓都模煳的交叠相拥的人影。
　　他们似乎是在说些什么，寒微竖起耳朵想要靠近听清楚，可耳边除了风声，便只剩下了剧烈的喘息。等他再靠近时，一切都消失了。
　　耳边谁的声音一声一声，叩击着人的心扉。
　　寒微努力的听着，失去焦距的双眸逐渐恢复了清明。
　　“刚才怎么了？”轩辕夜关切的问道。
　　寒微看着轩辕夜黑的出神的眼睛，心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揪了一下。
　　别开脸，寒微回绝轩辕夜的心意道：“没事。”
　　拾玉在一旁，将轩辕夜在听到寒微回答后眼底划过的一丝落寞看在眼中，上前一步，对轩辕夜说道：“借一步说话，可好？”
　　轩辕夜抬眸看了拾玉一眼，又回过头去看寒微，四目相对，寒微别扭的将视线移开，对轩辕夜的关心视而不见。
　　轩辕夜掩下心中的失落，朝拾玉点了点头。
　　两人寻了处安静的地方，拾玉从袖中取出一件银光闪闪的东西，放到轩辕夜手中，说道：“这是祭祀用的法器。”
　　轩辕夜狐疑的接过手中，仔细的打量着，那是一件镂刻这繁复花纹的银铃，形状和平日里见过的有些许不同，且它做的比一般的银铃要大，要精致许多，上面镂刻的花纹也是轩辕夜从未见过的模样。
　　“你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轩辕夜问道。
　　拾玉回答道：“你来这里不就是想唤醒他的记忆吗？”
　　“你是说这个东西可以……？”轩辕夜惊道。
　　拾玉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件法器，名叫醒魂铃，本来是在人去世后，家人用来唤魂的。”
　　“唤魂？”
　　“就是把死者的魂魄从地府唤出，但这需要消耗很多的灵力，对施术者也有很大的伤害。在南疆，若非死者身上牵连重大秘密，是不会有人动用醒魂铃的。”拾玉解释道。
　　“这么说，醒魂铃对他有没有效，你并不清楚是吗？”轩辕夜思索了一下，继续问道。
　　拾玉摇了摇头：“我能保证醒魂铃绝对能唤醒人全部的魂魄，人的记忆存在于魂魄之中，只要还没消散，就一定可以唤醒。但是，他的情况或许有些不同。”拾玉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开口说了出来。
　　“把话说清楚。”轩辕夜的神色有些焦急。
　　拾玉望着轩辕夜眼底不经意流露出的关心，剪水的双瞳黯淡了些许。他想起了那个人的眼神，和轩辕夜有些相似，但他的怜惜却从来不是给他的。
　　拾玉轻笑一声，从心底里又鄙视了自己一遍。事到如今，他竟还是忘不了他。不过很快就没事了，因为一切就要结束了。拾玉的唇角弯起一丝释然的笑意，转而对轩辕夜说道：“醒魂铃会唤醒魂魄，但那具身体里，不止有一个人的魂魄。”
　　“你说什么？！”轩辕夜的背后响起一个满含吃惊的声音。
　　轩辕夜一回头，就看见寒微因震惊而隐隐颤动的双肩，和满目的怀疑与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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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期待
　　“你听我……”轩辕夜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情绪激动的寒微，想要解释。
　　“你放开！”寒微抬头，清冷如泉的双眼冷冷的望着轩辕夜，语气中按耐着愠怒。
　　拾玉沉默的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仿佛刚才说话的人并不是他，引起寒微震惊的人也不是他。
　　“想知道为什么，就跟我来吧。”拾玉忽然转身，往神殿内走去，刚迈出一步，又停下身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你听我说。”轩辕夜再次阻拦道。
　　他大概听明白了拾玉的意思。此刻寒微的身体里确实如他最初所想的那样有辞冰的魂魄，但却不止是辞冰的魂魄。也许，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的魂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在一开始他不敢确定寒微就是辞冰。
　　倘若醒魂铃真的有醒魂的功能，那他唤醒的将是哪一个魂魄？是寒微，还是辞冰？
　　如果醒魂成功，唤醒的是辞冰还好，但如果不是……辞冰的魂魄又该如何？辞冰的身体在婚礼上就已经消失了。
　　没有了身体，人的魂魄很快就会消散。
　　轩辕夜决不允许让辞冰去冒这份危险。以他自己的能力，他同样有把握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让辞冰想起他们的过去。
　　所以，拾玉的醒魂铃，他并不打算用。
　　麻烦的是，现在他听到了他和拾玉的谈话。
　　凭借轩辕夜对辞冰的了解，倘若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寒微，而是占用了寒微的身体，而这具身体的主人魂魄尚未离开，他又怎么会乖乖的留在这里，让自己的亲弟弟被困在里面无法出来呢？
　　以辞冰的意思，他一定是想让寒微醒过来。可是让寒微醒来就意味着辞冰的魂魄要离开，在没有找到辞冰身体的前提下，轩辕夜又怎么能让辞冰这样做呢。
　　道理轩辕夜虽然都明白，可他也清楚的知道，如果辞冰执意，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办法也没有立场去阻止他。
　　所以在他开口拒绝之前，轩辕夜将抬起的手放下，黑曜石般的眼睛深深的看尽寒微的眼底：“也许你已经意识到了，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阻拦你。但你应该明白，逃避永远不能解决问题。我希望，等你醒来的时候，能心甘情愿的叫我一声阿夜。”
　　寒微眼底微有波动，看着轩辕夜半晌，张了张口，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不清楚不明白的有太多了，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一会他要面对的是什么，更不要提其他。所以他只是呆呆的忘进轩辕夜的眼底，体会着他眸底按压涌动的期待，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别开脸，抬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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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意识
　　“你刚才说的，这具身体里不只有一个人的魂魄是什么意思？”寒微追着拾玉的脚步，踏入神殿，看着拾玉走到神殿的中央，右手搭在心房，倾身对着巍峨而庄严的神像行了一礼。
　　行过礼后，拾玉转过身，带着潮气的风吹过拾玉白色的袍角，拾玉的唇角勾起了丝丝笑意，他看着寒微，一双剪水的双瞳春波流转：“你的名字。”
　　寒微一怔，没有反应过来拾玉的意思。
　　“你的名字？”拾玉重复道：“我是在问你，你是谁？”
　　寒微张口，还未回答便被拾玉打断：“不要着急回答我，在回答之前，你先好好的考虑考虑。你的答案，很重要。”
　　然而拾玉却并没有给寒微考虑的时间，他看了终究是不放心跟上来的轩辕夜一眼，道：“也许答案，他比你更清楚。”
　　寒微顺着拾玉的目光看过去，一袭黑衣的轩辕夜正踏着清晨的曙光而来，晨起的风扬起他墨色的袍角，太阳的光辉给他挺拔修长的轮廓镀上了一层虚幻的金色轮廓。
　　他甚至看不清轩辕夜脸上的表情，却能想象到，他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锁在自己身上的模样。
　　寒微的心忽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轩辕夜就在他一瞬间的飘忽间，来到他面前，抬手勾起他的下巴。
　　四目相对，轩辕夜动了动唇。
　　寒微愣怔怔的只听到两个字：“辞冰。”
　　这一声，仿佛是揭开了泥封的陈酿，曾经在地下沉寂数年数十年的寂寥，在此刻都化作绵绵的酒香，扑面而来。
　　寒微忽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是轩辕夜在叫他。
　　不是叫寒微，是在叫他。
　　而他不是寒微。
　　“可以给我你的答案了吗？”拾玉的声音忽然响彻在神殿之上。
　　而轩辕夜却无法判断，这句话究竟是给谁下的催命符。
　　“我现在给你的答案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醒魂铃能唤醒的是谁？”他现在脑子还有些混乱，虽然潜意识中他默认了自己是辞冰的事实，可记忆的缺失和混乱让他无法完全认同。
　　拾玉抬眸再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眸底有些波动：“你们很不一样。”这是他直观的对辞冰的认识。和他见过的隐含危险的寒微相比，现在的这个显然更温和，更让人容易接受些。
　　“很少有人这么说我们，但我希望你这样的理解不会影响醒魂铃的作用。”
　　“我不想骗你，你们这样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最后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我并不清楚。”拾玉解释道：“但我能保证，至少能活下一个。”
　　“哪个能活下来，可以控制吗？”
　　“这大概要看哪个意志更强烈了。”拾玉说完，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你希望活下来的是哪一个？”
　　“当然是……”寒微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辞冰忽然侧目瞥了一直沉默的轩辕夜一眼，眼底划过一丝犹豫。

第095章：仪式
　　“开始吧。”辞冰回过头，对着等待答案的拾玉说道。
　　拾玉看了轩辕夜一眼，转身走到神像前的祭台之上。
　　在南疆的传统中，任何醒魂都需要举行一个盛大的醒魂仪式。参与醒魂的一般都是位阶比较高的祭司，而且不止是一位。
　　因为醒魂仪式在旁人看来持续时间虽然很短，不过是一两个时辰而已，但对被唤醒的魂魄来说，却是他的一生。
　　参与仪式的祭司在这期间需要持续不断的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到醒魂铃中，催动醒魂铃，唤醒被唤的魂魄，是一件非常耗费的灵力的事情。
　　当辞冰毫不犹豫的盘膝坐在祭坛前时，拾玉看着他干净的双眸，忽然犹豫了起来。
　　他或许不该拉这个人下水的。他和离邪之间的恩怨，虽然牵扯到寒微，却和眼前的这个冰雪似的人没有多大关系。
　　然而这样的念头，在辞冰开口的时候，拾玉就完全的抛开了。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管别人了。
　　更何况，选择醒魂也是他自己的意思，即便是有人不希望他这么做。想来辞冰还是更希望一会醒过来的是寒微吧。
　　这样也好，不是吗？
　　拾玉的唇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是自嘲、也是无奈、更是释然。
　　“屏息，凝神。”拾玉祭出醒魂铃，缓缓的将自身的灵力注入。
　　祭台之上繁复的刻纹立刻绽出光芒，闪耀着竖起一道道光垒将辞冰和拾玉二人团团围住。
　　轩辕夜看着光环环绕下，辞冰俊美的脸庞逐渐变得模煳，他紧抿的唇角，他紧皱的眉头，却在光影中，看的更加清楚。
　　就像那一夜，他拥着他时的情形。
　　那么真实，却又那么虚幻。
　　轩辕夜想，这次他大概又输了。
　　可这样的想法让轩辕夜觉得太不甘心，所以他就站在祭台之外，等着，一直等着，直到仪式结束。
　　他的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期待的，也许哪怕只是那么一丁点的希望。
　　他还是希望醒来的人是辞冰，纵然身体不是他的，可总算是保全了魂魄，身体的事情以后再想办法也不是不可以的。
　　轩辕夜这样想着，祭台之上的光芒逐渐的趋于平稳，仪式已经正式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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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过渡章写的少了点，下章就接着回忆啦，还记得上次回忆到哪里了吗？
　　温馨提示呦：接85章，写到千叶林早上泛起诡异大雾，轩辕夜和辞冰避开想容和惊秋以寻找食物为名，打算去四处转一转

第096章：紧逼
　　轩辕夜凑近了辞冰一点，辞冰身子一僵，脚下的步子却没有停。轩辕夜心情颇好的侧目瞧着辞冰。
　　辞冰白皙的耳廓忽然染上了淡淡红晕。
　　轩辕夜看得先是一怔，随后愣是憋着笑没敢出言调侃出来。
　　辞冰似乎也意识到了，往前走了没几步，忽然停下来，两只寒潭似得眼睛冷冰冰的瞪着轩辕夜，淡粉色的薄唇紧紧的抿着。
　　轩辕夜感受到身后冷冽的目光，停下脚步，转身就看见辞冰似怒非怒强忍着火气的样子。说有气势也确实能震慑人，可在此刻的轩辕夜看来，是怎么看怎么好笑，怎么看怎么可爱。
　　“很好笑吗？”辞冰眼神冰冷。
　　轩辕夜马上收起脸上一切表情，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道：“没。”
　　辞冰有些无奈的瞥了轩辕夜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人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让你生不起气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辞冰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是和轩辕夜错开一定的距离。
　　轩辕夜看得心里自然不是什么滋味。刚转过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轩辕夜看着树干上的一道细小刻痕，停了下来。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轩辕夜问道。
　　辞冰顺手将树根附近的一片绿叶捡起看了一眼，道：“划痕是新的，刚离开不久。人应该有两个，动手的只是其中一个。”
　　“能在我们面前这样悄无声息的逃开，来人不简单。”轩辕夜盯着树上留下的剑痕，眼底划过一丝狂热。
　　“雾太大的原因。”不知道为什么，辞冰忽然这么解释道。
　　轩辕夜听后忽然起了兴致，扭头眼神戏谑的看着辞冰调侃道：“我会认为你这是在安慰我。”
　　“随你怎么想。”辞冰瞧了轩辕夜一眼，瞬间觉得他刚才的话其实完全没有必要。这个人才不会去担心这些。
　　轩辕夜看着辞冰别过脸装作不看自己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道：“可我觉得是分心的缘故。”说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辞冰的侧脸，不意外的看到他白皙的侧脸上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稍纵即逝。
　　“你想多了。”辞冰板起脸，语气平平的说道。
　　轩辕夜忽然上前一步，走到辞冰面前，盯着辞冰清如山泉的双眼，认真的问道：“你到底是在多些什么？我吗？和我在一起，看我一眼，说句真话真的就有这么难吗？”
　　辞冰被轩辕夜的举动惊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轩辕夜却借此机会，又上前紧逼一步。
　　辞冰被迫又往后退去一步，后背靠在了树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轩辕夜，轩辕夜的眼神里燃烧着炽热的火光，落在他身上，像被火灼烫似的，被看得久了，他甚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第097章：离开
　　“为什么不看我？”轩辕夜钳住辞冰想要别开的脸，双眸望进辞冰的眼底，他想要从辞冰的眼中看到哪怕是一丝的犹豫。
　　可是辞冰没有。他的眼睛干净的像轩辕夜仰头看过最明朗的天空，眼中闪动着的光芒，像涓涓细流倒映着晨起的太阳。
　　“没必要。”辞冰撇开轩辕夜钳制着自己的手，语气没有一丝起伏的说道：“我跟你下山只是想把你身上的毒解掉，其他有关你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无关？”轩辕夜好笑的甩开手：“你说的轻巧。”
　　“我不管你怎么想，我要的只是这样。”辞冰坚持道。
　　“只是这样？”轩辕夜反问道。
　　辞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肯定：“对，只是这样。”
　　“那你可以离开了。”轩辕夜侧开身子，为辞冰让出一条道路：“我身上的毒早就解开了，我现在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辞冰诧异的看着轩辕夜，从轩辕夜漆黑的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影子里，辞冰发现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竟然不能泰然处之。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辞冰努力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就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以不用委屈着呆在我身边了的意思，清楚了？”轩辕夜冷声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辞冰显然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轩辕夜的眼神中都带着几分迷茫。
　　轩辕夜轻笑一声道：“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身上的毒在下山的时候就已经解了。是你的好弟弟帮的忙，不信你可以回去问他。”
　　“寒微……”辞冰蹙起眉头，低喃一句：“怎么会……难道是我……”
　　“够了，辞冰。”轩辕夜冷冷的开口打断辞冰陷入自身的纠结中：“现在可以离开了吧。”
　　“……”辞冰抬头看着轩辕夜，紧抿了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按照他最开始的打算，既然轩辕夜身体的毒已经解了，他完全可以离开。可现在，辞冰望着轩辕夜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腿像是被狠狠地拽住了，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怎么？”轩辕夜看着辞冰，忽然冷声问道：“还不走？”
　　轩辕夜紧盯着辞冰的双眼，再次逼近一步双手攫住辞冰的手腕，将辞冰拉近自己怀里：“还是说，你不想走？”
　　“……”辞冰直直的望进轩辕夜眼中，轩辕夜的眼神跳跃着狂热的执着，喷薄在脸颊的热气让辞冰一下子警醒过来。
　　甩手用力的推开轩辕夜，辞冰转身往和轩辕夜相反的方向走去。
　　“辞冰！”望着辞冰转身的背影，轩辕夜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些什么。
　　他竟然冲动之下将自己现在最有价值的人给气跑了。
　　意识到自己的做法有多么糟糕时，轩辕夜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在辞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浓雾中之前，轩辕夜抬脚紧跟了过去。

第098章：红衣
　　“辞冰。”轩辕夜拉住辞冰的胳膊，风声忽然擦着脸颊忽闪而过。
　　轩辕夜一偏头，利索的躲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拽着辞冰的胳膊往后背一拧。
　　辞冰顺势转身，接连顺着轩辕夜的力道转了几圈，身体后仰，抬脚朝轩辕夜的面门踢去。
　　轩辕夜连忙松手，双手隔开，后退一步。
　　辞冰旋身站好，看着轩辕夜的眼神冰冷的让人如坠三尺冰窖：“什么意思？”
　　轩辕夜松了口气，顺手从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往上一扔，墨绿色的叶片飘飘扬扬的落下。
　　“倒也没什么大事。”轩辕夜的眼睛盯着叶子飘落在枯败的枝叶中，低声道：“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离开。”
　　“我为什么不能离开？”辞冰忽然反问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轩辕夜忽然抬头，望着辞冰的眼睛，风声拂过树林，枝叶瑟瑟而动。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轩辕夜问他。
　　辞冰看着轩辕夜漆黑的眼睛，话到嘴边，却迟迟开不了口。
　　他为什么要离开？难道不是因为轩辕夜希望吗？
　　“辞冰，”轩辕夜忽然掏出那把带着凉意的匕首，递到辞冰面前，望着辞冰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告诉我，你想我死，还是想我活？”
　　“你……”辞冰惊讶的看了轩辕夜一眼，刚要说话却被轩辕夜打断。
　　轩辕夜将手中泛着寒光的匕首送进辞冰的手掌心：“我从来不会主动把自己的性命交出去，哪怕是被逼到了绝境。但是这次我把他交给你。”轩辕夜说着引着辞冰握着匕首的手来到自己胸前心口处，郑重的说道：“中毒的事情非你本意但你仍旧欠我一次，但你曾救过我两次，所以，如果你想我没之间扯平离开，就用力的，把你手中的匕首，插向这里。”
　　轩辕夜带着辞冰的手用力的往前一推。
　　辞冰一惊之下握着匕首的手，忽然的松开了。
　　“砰”匕首落地的沉闷声。
　　“你疯了！”辞冰看了轩辕夜分毫未伤的胸口一眼，心有余悸的甩开轩辕夜的手说道：“我是不会动手的，如果你想死，你大可以让那些追杀你的人去做。”
　　“他们妄想！我说过，我的性命从来不会主动让给别人！而你是个例外。”轩辕夜慢慢的弯腰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匕首，抬头盯着辞冰说道。
　　辞冰不自觉的后退一步，不知道是因为轩辕夜太过执着的眼神，还是因为不想理会他莫名其妙的行为。
　　“随你，但你的性命我没有兴趣。”辞冰解释道：“但是我不会让你因为我而死。”
　　辞冰手掌一翻，一柄泛着银光的长剑朝着轩辕夜笔直的刺过去。
　　一丝银光闪过，轩辕夜仰头闭上了双眼。
　　刺痛从侧颈传来，轩辕夜想，那里一定出血了。可惜他提前闭上了眼睛，否则他一定要看一看，他自己的血是不是能染红辞冰的白衣。
　　那时候一定很好看吧，穿红衣的辞冰。
　　轩辕夜这样想着。

第099章：失散
　　“……”轩辕夜睁开眼，只看到一缕剑光收入辞冰袖中。
　　抬手再摸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光熘熘的，一个伤口都没有。轩辕夜看着挺身笔直的站立在自己面前的辞冰，心底划过一丝喜悦。
　　“你不用高兴。”辞冰瞥了轩辕夜一眼，背过身去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救一个人远比杀一个人要难。”
　　“你还会离开吗？”轩辕夜问。
　　辞冰回头，唇边勾起一丝浅笑：“至少在没确保你生命安全前，我都不会离开。”
　　“你，猜到了？”轩辕夜明知故问道。
　　“你中的毒有多难解，我怎么会不知道。”更何况依寒微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会给你解毒。辞冰回过头，眼底划过一丝忧伤。
　　他了解寒微，就像寒微同样了解他。
　　他们能为了对方不洗所以奋不顾身，却绝对不会为了任何一个人一件事而让对方去冒险。
　　“轩辕夜，”辞冰轻声喊了一句。
　　那一瞬间，轩辕夜甚至都怀疑雾太大，而自己耳朵也许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兄弟？”辞冰问道。
　　轩辕夜摇了摇头，上前凑上一步回答道：“你听过衡鹿国还有其他公子吗？”
　　辞冰没有回答，反倒是眼睛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浓雾，眼神也如这浓雾一般，盛着化不开的迷茫：“你不会懂一个做哥哥的心思。”
　　纵然是弟弟做了什么错事，他也没有理由去怪他，他所能做的，只是尽量的去弥补。
　　“我没有想过去怪寒微。”轩辕夜侧目看着辞冰绝美的侧脸，仿佛看穿了辞冰心中所想。
　　辞冰扭头，一脸诧异的看着轩辕夜。
　　轩辕夜勾唇一笑道：“怎么，很意外我会知道吗？”
　　辞冰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轩辕夜继续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寒微对我有敌意，你离开那几天更是。他没有用心治疗我身上的伤，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内。但是没关系，有你就够了。”
　　对于寒微后来做的事情，轩辕夜并没有打算和辞冰提起。无论他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告诉他，也不能改变什么，不过是徒让辞冰为难罢了。
　　“有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辞冰听完轩辕夜的话，心里又添几分内疚：“所以不要把我想的太好。”
　　轩辕夜唇边带着笑意，偏着头看辞冰垂眸自责的样子，抬手拍了拍辞冰的肩膀：“你是我第一个看人从来都不是用想而是用这里的。”轩辕夜指着自己的心口说道。
　　辞冰的眼睛顺着轩辕夜的手往上看去，轩辕夜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满满的自信和信任一时间让辞冰反应不过来。
　　辞冰一把推开轩辕夜落在自己肩膀的手，往前走开几步，头脑和心脏都乱成了一团。
　　等他终于理清自己的情绪，转过身准备面对轩辕夜时，赫然发现，刚才还站在原地信誓旦旦的轩辕夜不见了。

第100章：入阵
　　“轩辕夜！”辞冰于浓雾之中喊道。
　　树林里吹起一阵风，晨起的阳光透过层层密密的树叶，斑驳的落下，白蒙蒙的雾气随风而动，视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辞冰看着雾气消散的地方，眼神忽然一动。
　　以最快的速度祭出长剑，用剑气在地上划出一个圆形的法阵，口诀念出时，法阵大放光芒，消散的雾气，像被网缚住了一般，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辞冰收起长剑，倾身踏进法阵中央，手掌结成法印，浓雾像是受到了感召一般，纷纷涌向辞冰，法阵内部瞬间被浓雾所笼罩，光芒大退。
　　等法阵的光亮消失，浓雾也跟着消散了，同样消失的还有站在法阵中央的辞冰。
　　“你放手！”寒微眼看着状况不对，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发现辞冰已经消失在了阵眼中。寒微转身推开带着银色面具的离邪，怒道：“我让你困住的是轩辕夜，没有让你连辞冰都一块困住！”
　　离邪唇边勾着一丝邪魅的笑意，一双魅惑的双眼盯着寒微气愤的侧脸笑着解释道：“你让我困住轩辕夜我确实做到了，至于你哥哥，我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的一块跟进去。”
　　“哼！”寒微轻哼一声：“你没想到？”
　　寒微的语调微微上扬：“我看你是巴不得如此吧！你会没想到？那刚才你为什么要拉着我离开？如果不是你非要让我离开，辞冰又怎么会有机会跟进阵里去？”
　　“你这话可是冤枉我了。”离邪唇边依旧挂着三分邪魅的笑意，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委屈：“我刚才拉你离开，是害怕你哥发现你我。你哥的本事你自己比我清楚，刚才那么近的距离，你觉得你哥会觉察不到什么吗？”
　　寒微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轩辕夜和辞冰来的突然，如果不是离邪发现的及时，在刚才没准就已经被发现了。
　　但若是让他相信辞冰入阵的事情离邪没有捣鬼，他还是更愿意相信南疆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
　　更何况，以他对辞冰的了解，辞冰恐怕已经知道他和整件事脱不了干系。否则，在刚才轩辕夜让他离开的时候，他早就干净利落的永远的从轩辕夜身边消失了。
　　可事实是他没有。甚至是为了救他，自己跑进了困住轩辕夜的阵法之中。
　　“我说过，你不可以打辞冰的主意。”寒微半眯着眼睛看着离邪，语气带着隐隐的威胁。
　　离邪看着寒微认真又阴鸷的样子，唇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这你自然放心，我离邪喜欢的从来是你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会笑着咬人的可爱家伙。你哥那种……”
　　离邪看着寒微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第101章：好看
　　“喂！快起来，你挡到我的路了！”你穿着华丽的少年抬脚踢了踢脚边上的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厌恶的喊道。
　　被少年踢到的黑色的一块贴着地面轻轻动了一动，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盛满了怨恨和恐惧。
　　原来那黑乎乎的一团，竟是三四岁大个孩子。孩子的脸色很不好，双颊凹陷，眉骨和颧骨的地方都带着青紫色的淤痕，像是长时间的营养不良和被虐待所致。
　　“说你呢，看什么看！”华衣少年不耐烦的吼道：“还不快滚。”说着抬脚又冲着小孩的腹部踢去。
　　小孩还来不及伸手去挡，密集的拳脚就已经落了下来。
　　像是见惯了此类场景，受惯了别人拳脚，小孩始终都一声不吭的蜷缩在地上，任由华衣少年和他身后带着的手下踢打自己。
　　自始至终，小孩都是高昂着头颅，一双黑亮得仿佛黑曜石的眼睛，紧紧地锁在华衣少年身上。
　　华衣少年打了个冷战，总觉得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上了。
　　华衣少年停下手来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再回过头来想拿小孩出气时，蓦地觉察到了小孩的目光，坚定的，带着侵略性和报复性的眼神，让华衣少年惊了一下。
　　“咳咳！”小孩强忍着，终究没有忍住，咳出点血丝来。
　　华衣少年见了，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样子。竟然被一个几岁大的孩子的眼神给震慑住了！
　　一想到这里，华衣少年气愤的抬起脚就在孩子身上补了一脚：“呦呵！敢用这种眼神看你小爷！小爷我非挖了你的眼珠子不可！”
　　说着华衣少年伸手就往孩子的眼睛戳去。
　　“哎呦！”华衣少年的手在距离孩子双眼几寸之遥的地方，忽然收了回去。华衣少年捧着手指哭喊道：“我的手！”
　　跟在华衣少年身边的人立刻凑了上来，将华衣少年团团围住，殷勤的嘘寒问暖关心道：“少爷没事吧！”、“少爷怎么了？”。
　　华衣少年一把推开围上来的侍卫，对着墙面就喊：“那个卑鄙小人，用暗器伤我，有胆量出来和小爷我较量较量！”
　　“啪！”响亮的一声，华衣少年的左脸立刻显出五个手指印。
　　华衣少年瞬间傻眼了，跟在少年身边的侍卫也傻眼了。平日里组团欺负欺负别人也就罢了，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高手，他们可是惹都不敢惹的。
　　“谁？”
　　“哪里来的狂徒，敢和我们家少爷作对？”
　　“活腻歪了是吧！”
　　“还不速速现身！”
　　一群人几番讽刺怒骂却不得结果，心里也慌了起来。
　　华衣少年始终不发一言，跟在他身边的手下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走又不能走，留又不敢留。三四个人，眼神互相交流，最后又一起齐刷刷的把目光瞥向少年。
　　华衣少年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咬牙道：“别让小爷我逮着你，否则有你好看！”

第102章：救人
　　华衣少年放下狠话，带着一帮手下离开。
　　地上被打的满身伤痕的小孩慢慢的抬起头来，一双厚底的白靴闯进了小孩的视线。
　　那是一双做工精致的靴子，用料甚至比刚才那个少年还要好。小孩的目光顺着靴子往上，就看到一只伸向他的手。
　　指节修长，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子，应该是常年拿剑所致。
　　“能起来吗？”清冷中透着一丝担忧的声音，从小孩的上方传来。
　　小孩努力的抬了抬头，一双干净的像天空似的眸眼就映入了眼帘。来人不过二十岁，穿着一件雪白雪白的长袍，小孩看直了眼，却不是因为他身上的衣服。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就像是从天边走下来的神仙，一尘不染，高高在上。
　　“不能动了吗？”没有得到小孩的回应，白衣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径直的蹲下身子，将小孩抱了起来。
　　小孩一下子像受惊了的豹子，在白衣男子怀里不安的挣扎起来。
　　“我只是想看一下你伤的重不重，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白衣男子扬手拍向小孩身上的穴道，带着小孩从巷子里出来。
　　刚出巷子口，就被一群人给围了上来。
　　“我就知道你会出来的！”人群中闪出一条路，一华衣少年摇着扇子慢慢悠悠的走上前来，边走边说道。
　　等少年站到人前，看到白衣男子的第一眼时，忽然傻了眼。
　　“怎么会是你，居然是你！”华衣少年不可置信道：“恩公！”华衣少年忽然两腿一弯，双膝一抖跪在了白衣男子面前。
　　跟在他身边的手下互相对视一眼，却完全没有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他们家的少爷怎么忽然傻了？
　　白衣男子亦是一头雾水，没有搞清楚状况。
　　只见华衣少年一跪之后，立刻起身，热络的凑到白衣男子身旁，一把拉住白衣男子的袖口哭诉道：“恩公，你不记得我啦？我是你当年在湖边救了的赵琦啊！”
　　白衣男子茫然的看了华衣少年一眼，眼神很明确：“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可赵琦却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挽着白衣男子的手臂就开始喊：“恩公这……恩公那……”根本就不给白衣男子拒绝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赵琦唠叨完那些陈年旧事，白衣男子顺手把赵琦垮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拍下去。白衣男子侧目，看着赵琦，只说了五个字：“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恩公，我那时候虽然不大，可你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映在脑子里，是绝对不会错的。”赵琦拍着胸脯保证道。
　　白衣男子看了怀里闷声不说话的孩子一眼，对赵琦道：“你认错人了，我要带他去疗伤，请你离开。”
　　赵琦一听，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白衣男子怀里的那一团黑上来，意识到孩子和白衣男子如此亲密，赵琦心里颇不是滋味。但看白衣男子的表情，赵琦咬了咬牙向白衣男子发出邀请：“我们家有全城最好的大夫，你跟我过去，我让大夫帮他看伤。”
　　白衣男子怀疑的看了赵琦一眼，没有答应，亦没有拒绝。

第103章：满足
　　103：满足
　　“你是谁？”黑衣小孩微微直起身子，伸出双臂状似亲昵的搂住白衣男子脖子，在白衣男子耳边低声问道。
　　白衣男子脚步一顿，微微偏头看了怀里的孩子一眼，回答道：“帮你的人。”
　　黑衣小孩警惕的上下打量了白衣男子侧脸一眼，似有怀疑：“为什么要帮我？”
　　“你会明白的。”白衣男子抱着黑衣小孩穿过庭前回廊，在前面带路的管家正弓着身子在前面候着。
　　自家少爷吩咐，他哪里敢怠慢，只是这两个人怎么感觉都不像是好接触的。少爷吩咐带两人去休息后，他不过是想多凑上前一步看看少爷带回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可还没迈出一步，就被那个脏兮兮的小孩眼中透射出的寒意给惊到了。
　　他年过半百，不敢说阅人无数，但能在一个大家族做管家一做就是这么多年，见过的名流上层没有上万，也有成千了。可那么深沉的眼神，他还是第一次从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眼中看到。
　　这样的人，一旦接近就必然会被其捕获。
　　管家忽然好奇起这个白衣男子的身份来。父子关系绝对不可能，两个人身上气质不能说不同，简直是天差地别。
　　一个眼睛如此干净的人，是怎么沾上这么一个麻烦的？
　　管家偷偷抬眼看了白衣男子一眼，男子身材挺拔修长，发如浓墨，眉似剑锋，唇色淡而薄且紧抿着，让他原本俊美的脸多了一分不容亲近之感。
　　“这位公子，前面就是客房了，两位沐浴及换洗的衣物也已经备好，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交待给下人。老爷喊少爷过去，没一两个时辰是不会好的，公子可以先休息一下。”管家站在客房门前，对白衣男子说道。
　　“有劳了。”白衣男子对着管家微微颔首，推门进了房间里。
　　管家从门外为两人带上了门。
　　“放我下来。”刚一进门，黑衣小孩就冷着脸对白衣男子喊道。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却轻轻放低身子，由着黑衣小孩从他的怀里跳下来。
　　小孩光着脚在房间里熘了一圈，留下一串乌黑的脚印。小孩在看到卧室中央放着的盛满热水的大型沐浴桶时，整个眼睛都放光了。
　　他已经好久没有用热水洗过澡了。
　　三下五除二的拔掉身上破烂似的衣服，小孩轻巧的一翻身越入水桶。
　　泡在暖和的热水里，小孩由衷的发出一声感叹。
　　一直站在一旁，被无视的白衣男子看着小孩嘴角绽出会心的笑容，紧抿的唇角不由的放松，勾起一个向上的弧度。
　　原来曾经，他是这么容易满足。

第104章：赵琦
　　“喂！”小孩把身子泡在水里，朝着白衣男子喊了一声。
　　白衣男子望着脸颊微红的小孩，唇边的笑意晕染开来。
　　“别看了！”小孩的脸更红了：“转过身去，不许看！”
　　白衣男子却没有遵从小孩的意思，反而是上前一步，惹得小孩在水桶里扑棱扑棱的往后下方移动过去。
　　“扑腾”一声，小孩干脆闷进了水里。
　　可是还没多一会，就被拎了出来，一块干净的白毛巾，搭在了他湿淋淋的头顶上。
　　“一会水凉了记得出来。”白衣男子说完，转身往房外走去。
　　小孩呆呆的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愣愣的摸下头顶的毛巾，直到白衣男子的身影要离开他的视线，小孩忽然对着白衣男子喊道：“我叫阿夜！”
　　白衣男子闻声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看着门外湛蓝的天空，在心里默默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我名字已经告诉你了，你还没有说你叫什么？”阿夜望着白衣男子挺拔的背影，期待的问道。
　　白衣男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等了一会，才委婉的回答道：“你总有一天会知道的。”说完也不等阿夜再问，抬脚离开了房间。
　　房门外，几从牡丹开的正好，他低头盯着牡丹花旁边的小草看了许久才抬起头来，天是一如既往的蓝。
　　只是即便感觉再真实，这里也终究不是。
　　辞冰从袖口中摸出一团金粉，在房间四周做了几个简单法阵。
　　赵琦被他父亲喊过去很久，刚一被放行，就奔着后院的客房来了。见辞冰正坐在花园凉亭里品茶，立刻吩咐了管家取了他爹最喜欢的君山银针过来给辞冰沏上。
　　“恩公！”赵琦热络的凑上前，对辞冰喊道：“我已经把你的事给我爹讲了，我爹特着急想见你呢！”
　　“恩。”辞冰应了一声，抬眸往凉亭外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一点有人要来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动作被赵琦看在眼中，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觉得老爹太不给面子了，居然不相信他带回来的人就是当年救了自己的人。而且就算是真的不信，过来看一眼也就知道自己没骗他了。可惜的是，他连过来看一眼都没有。
　　“你别多想，我爹他没立刻过来是手边事情太多，腾不开身。你也知道，这么大的家业，他……”
　　辞冰朝赵琦点点头，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他都明白。
　　这让赵琦一下子高兴起来，硬要拉着辞冰去他房间参观，好证明自己这么多年来是多么希望能再见恩公一面，以亲自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按赵琦的说法，八九年前，也就是是西北之战正火热的时候，他父亲带着怀孕的母亲和赵琦路过那里，结果被歹人给捉了，要不是得辞冰相救，他们一家现在早就去见阎王了。
　　那时候的赵琦不过六七岁，只记得当时救他的人穿着一身白衣，手中执着一把泛着银光的宝剑，虽然不太记得清那人的面貌，可他就是觉得那人和现在的辞冰是一模一样的。

第105章：忍住
　　晚膳时候，辞冰出现在赵琦父亲赵炎面前时，赵琦的父亲才相信了儿子的话并不是在骗他。眼前的这个男子和当年从几十名抢匪手中救回赵琦的人，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惊讶的起身，两眼直直的看着辞冰，许久都没缓过神来。赵琦站在他身边，搀着他坐回到位子上，口中还一直念叨着什么，可是他听不清楚。
　　“不，不对不对……”赵炎埋头低喃道。
　　赵琦站在一旁听得不知所措：“什么不对啊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当年救我的恩公啊。”
　　“恩公？”赵炎忽然间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望着赵琦。
　　赵琦被父亲忽然凌厉的眼神惊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把一双无辜中又透着惊恐求助的眼睛看向辞冰。
　　辞冰还未来得及有任何的反应，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阿夜忽然掖了掖他的衣角。辞冰顺着看过去，阿夜正眼神不善的盯着赵炎。
　　两人眼神交汇时，赵炎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一下子笑了出声。
　　一室的尴尬气氛顿时消弭。
　　赵炎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笑道：“傻孩子，什么恩公，不过是长得像罢了。你看这位公子年纪不过比你大上几岁，十年前他恐怕也不过是个不大点的娃娃呢。”
　　看着自己儿子倔强的想要反驳的眼神，赵炎连忙打断，亲切的朝辞冰和阿夜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过来：“不过，相逢即是有缘，更何况你与恩公似有些渊源。饭菜简陋，还望公子海涵了。”
　　辞冰拉着阿夜站在原地，思考着赵炎话中的意思，并没有动作。直到赵琦凑上前，一把把两人推到桌前，笑道：“虽然爹说你不是恩公，可我还是觉得你很像。就像我爹说的，相逢就是有缘，赏个面子迟钝饭吧。”
　　阿夜甩了赵琦一眼，拉着辞冰的衣角，让辞冰的视线从赵琦父子的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辞冰低头侧目看着阿夜不满的冷着一张脸，转身不顾阿夜的不情愿对赵琦回答道：“叨扰了。”
　　他自然是有他的考量，这之中包括赵炎那句别有深意的似有渊源，自然也包括腿边上这个小人。
　　赵琦一听辞冰的话，心里一下子乐开了花，挑着眉毛朝着阿夜哼了哼鼻子，那样子简直就是在向他炫耀。
　　阿夜狠狠地瞪了赵琦一眼，不知道自己看了他那副得意的嘴脸后，心里忽然涌上来的怒火该怎么消除。
　　“阿夜。”辞冰忽然动了下身子，刚好挡在赵琦和阿夜之间，埋头低声在阿夜耳边说道：“出房门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阿夜愣了一下，随即想到，刚才他一直不想出来，除非辞冰答应教他法术。他那时不过是随口一说，目的是想要拒绝辞冰的邀请。却没想到辞冰竟然一口就答应了。而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他惹事。
　　阿夜想反正以前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也要忍着，现在只要也忍住就能学到厉害的法术，他何乐而不为呢？

第106章：匕首
　　“喂！”阿夜捏着一截断枝，胡乱的在地上划拉着。
　　辞冰收起手中的长剑走过来，问道：“这就烦了吗？”
　　“怎么会！”阿夜一下子直起身子，仰着头看着辞冰，眼神坚定的像是急着证明什么似的。
　　“那为什么不练了？”辞冰问道。
　　“你真的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阿夜犹豫了片刻，方才开口问道。
　　辞冰摇了摇头：“你会知道的，不过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阿夜着急的追问道。
　　“总有一天。”
　　“哼！”阿夜一听撇了撇嘴：“就知道又是这句。就算是要骗我，也要想个像样子的说法吧。”
　　“我，没有骗你。”辞冰听了阿夜的抱怨，随即解释道。
　　阿夜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是是是，你没有骗我。”可转头却小声的嘀咕道：“才怪！”
　　辞冰对阿夜的抱怨充耳不闻，重新拿起剑，开始练剑。
　　他自然知道自己没有骗他，至于阿夜他相不相信，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了。只是看着这个人小鬼大的阿夜，他倒是有些怀念，那个虽然心有顾虑却依旧选择相信自己的轩辕夜了。
　　他在幻境里已经带了十多天了，可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非常真实，他甚至都找不出这幻境的一丝破绽。也不敢冒险把陷入幻境中的轩辕夜叫醒，更别说把轩辕夜带出幻境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中预感，变故就快要发生了。
　　“黑球？”赵琦从花园的走廊穿过来，看见辞冰和阿夜在一起，心里就涌起一股子不高兴。凭什么这个脏兮兮的家伙就可以每天和恩公在一起，他却不行，真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
　　“哼！”阿夜瞥了赵琦一眼，别过脸去，不和他一般见识。
　　辞冰再次收起剑，对赵琦说道：“你父亲肯放你过来了？”
　　“哪有，他巴不得我整天闷在书房才好呢。”赵琦扁扁嘴，不满的抱怨道。
　　“那你还不赶紧滚回去，免得你爹来找茬。”阿夜忽然扭过头，冷着脸对赵琦说道。
　　“哎，我说你，有点寄人篱下的自觉没有啊？”赵琦最见不得的就是阿夜那股子无关处境的高傲劲，没想到在他家里住了这么多天，那劲头非但没有下去，反倒有越演越烈的架势。
　　赵琦他就不明白了，他到底是哪里来的优越感了？
　　“寄人篱下啊，我还真是没这么觉得，不是你求我留下的吗？”阿夜拿着用来练剑的树枝不停地把玩。
　　“谁会求你个小乞丐留……”
　　阿夜手中的树枝往下一放，微微抬眸递给赵琦一个似冷非冷的眼神。
　　赵琦看了站在一旁当做无事人似的辞冰一眼，无奈的止住了后面的话，又瞬间换上一张笑脸凑到阿夜身旁，讨好道：“今天我爹的一个朋友过来送了他一把上好的匕首，千年玄铁做的，我拿来给你瞧瞧。”
　　阿夜听后满意的点点头。
　　“什么匕首？”辞冰忽然问道。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轩辕夜用的就是一把千年玄铁做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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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初识
　　赵琦背着赵炎将匕首偷出来，来到后院的客房，支退了附近的丫鬟小厮，将一快黑布包着的盒子放在桌上。
　　打开上面蒙着的黑布，一个雕刻着古老图腾的泛着哑光的暗红色木盒出现在眼前。
　　辞冰看着盒子上面刻着的图腾，眼神暗了一暗，看向阿夜。
　　从赵琦掀开黑布的那一瞬间，阿夜就像是犯了魔怔一样，直愣愣的看着木盒山的那个古老的图腾，眼睛一眨不眨，眼底原本流动的光泽瞬间凝滞。蓦地瞳孔忽然急剧的放大又急剧的收缩。
　　赵琦郑重其事的打开木盒，红色锦缎中静静躺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
　　匕首长不过二十寸，匕身通体发寒微微透着暗光，匕首的把手上镶着两块上号的翡翠，配合着把手上雕刻的花纹，看上去就像一只黑夜里蛰伏的贪狼。
　　辞冰看着阿夜面无表情的盯着匕首，双眼映出翡翠的颜色，心底蓦地一惊。
　　“阿夜！”辞冰喊道。
　　阿夜忽然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一并，一脸的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辞冰摇了摇头，心里暗想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天晚上，阿夜躺在辞冰身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在想什么？”辞冰问。
　　阿夜一骨碌爬起来，端坐一旁，一脸正经的问辞冰：“今天赵琦带过来的那把匕首……”
　　“……”辞冰停顿了片刻，坐起身子和阿夜对视，问道：“你想说什么？”
　　“人都说名剑认主，我觉得那匕首好像在召唤我，好像它本来是该属于我的一样。”阿夜一板一眼肯定的说道。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辞冰在看到匕首的瞬间，就已经认出那就是轩辕夜用的那把，当时阿夜的反应，让也辞冰更加肯定。
　　“想到什么？”阿夜皱了皱眉，努力的想了想，脑海中一片空白。
　　“没有就算了。”虽然有些失望，但辞冰并没有表现出来，考虑到阿夜现在还只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辞冰决定还是让他早点休息为好：“睡吧。”
　　“师傅！”阿夜忽然喊道。
　　“？”辞冰被喊的一愣。
　　“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又教我法术，我只好喊你师傅喽。”阿夜笑嘻嘻的解释道。
　　一想到轩辕夜卖萌似的喊他师傅，辞冰一脸黑线。
　　“辞冰。”
　　“什么？”阿夜连忙凑了过去。
　　“没听到算了。”辞冰翻身躺下，决定不再理会阿夜。感受着身后小孩有些狡黠的笑声，辞冰忽然觉得，其实阿夜和轩辕夜什么，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第108章：娘亲
　　“……”辞冰僵直了身子，一动不动。背后像爬虫一样扭捏的蹭过来的不明生物让辞冰瞬间有种拔剑而起的冲动，但被他与生俱来的良好素养克制住了。
　　阿夜似乎是觉察到了辞冰的异常，却依旧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心中大计。在距离辞冰不过片刻之遥，在辞冰跃然而起之前勐地扑了上去，一双细长的胳膊紧紧地圈住了辞冰的腰身。
　　被拘在怀中的人似乎是要反抗，却在身体还没有动作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怯怯的带着一点点满足的唿唤：“娘亲。”
　　辞冰挺直了背，脑海里不断闪现一个画面，就是轩辕夜知道他曾经抱着自己喊自己娘亲的画面，然而无论如何，他都是想想不出来的，所以在感觉到背后又有动静时，辞冰努力屏息凝神，想要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然而身后的小孩什么都没说，只是又凑过来几分，把脸往自己腰眼上蹭了蹭。
　　辞冰本来就僵硬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天知道他平生最怕人摸他腰眼！就连寒微也只是搂一搂的程度，敢把脸埋在他腰侧来回蹭的人，阿夜还是第一个。
　　辞冰拼命的忍着，不要让自己跳起来给这小家伙一掌。
　　然而身后的人却像是得寸进尺似的，细小的手臂又紧了紧，靠在辞冰背后的脑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一直在慢而又慢缓而又缓的在辞冰腰上磨蹭。
　　“你够了！”当阿夜的小手顺着腰带往上摸进衣服里时，辞冰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身后这个五六岁大的孩子给耍了。
　　他娘的，还真当他是有奶的娘了？
　　“？”阿夜揉揉眼，睁开一双睡意朦胧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着满面冰霜的辞冰。
　　不知怎么的，责备的话辞冰一下子说不出口了。
　　“你怎么了？”阿夜往前凑了凑，盯着辞冰僵了的脸问道。
　　辞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阿夜的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好在辞冰一直都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觉阿夜的不对劲。
　　“刚才你，”辞冰愣了半天，方才找回了自己话语，开口解释道：“你梦到你娘亲了？”
　　阿夜别过脸眼神躲躲闪闪，并不回答辞冰的问话，过了片刻抬头看着辞冰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辞冰被反问的一愣，随口回答道：“你刚才抱着我喊娘亲了。”
　　“是吗？”阿夜的脸忽然红了：“刚才我抱着你了吗？”
　　“何止是抱！”还摸了……辞冰一愣，虽说是抱也抱过了，摸也……可是，阿夜的关注点完全不对的好吗？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身上的气息闻起来让我很安心。”忽略掉辞冰黑了的一张脸，阿夜表现出了极为成熟的一面，解释道。
　　很像你娘亲吗？辞冰想这么问，可是考虑到阿夜会不会回答道点子上，辞冰决定沉默以对。
　　“你不会离开我吧？”阿夜忽然直起身子扑到辞冰怀里，双手搂着辞冰的胳膊，眼睛直直的看进辞冰的眼底，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辞冰被问的大脑一时间有些短路。本能的以为这只是一个年幼失怙的孩子在遇到一个对他好的人时很容易表现出来的依赖。于是当即摇了摇头，回答道：“不会。”
　　他没有想到，一切的缘孽也都因此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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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练剑
　　阿夜最近很反常，有时候甚至会给辞冰一种他就是轩辕夜的错觉，辞冰希望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阿夜。”辞冰把站在花园一颗槐树底下专心练剑的阿夜喊过来。
　　“你叫我？”阿夜立刻收起手中的木棍，连汗都顾不得擦一下，就直接奔着辞冰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阿夜问。
　　辞冰低头看着还没自己剑长的孩子，小身板瘦小的仿佛一指头推过去就会倒，英挺的剑眉不自觉的蹙在了一起。
　　“休息会吧。”想问的话，在看见满头大汗阿夜兴高采烈的跑过来时，就被慢慢的心疼所替代。辞冰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带着淡淡清香的帕子给阿夜擦汗。
　　“嘻嘻……”阿夜静静地享受完辞冰的服务，抬头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笑眯眯的望着辞冰。
　　“怎么了？”辞冰被阿夜看的有些心慌，总觉得阿夜的眼神有些不对劲，遂问道。
　　阿夜一眨眼，眼底涌动的神采全部被抹去：“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辞冰觉得他没有办法和阿夜沟通了，难道他是像狗一样用嗅觉来辨认人的吗？为什么三番两次哪壶不开提哪壶？难道非要让他问一问，他身上的味道是不是很像你娘亲？
　　这不是搞笑吗？他一个大男人，身上的味道像一个娃的娘亲？
　　“在想什么？”阿夜像是觉察到了辞冰的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没什么。”辞冰内心无比憋屈的回答道。
　　阿夜却眨了眨眼，俏皮的笑着追问道：“真的没想什么吗？”
　　辞冰看着阿夜唇角的笑意，心里顿时一万头草泥马唿啸而过。
　　你是想让我说什么？
　　关键是我又能说什么？！
　　算了，辞冰淡定的瞥了阿夜一眼，收起手中的帕子，对着阿夜命令道：“继续去练习吧。”
　　“你不要陪我了吗？”阿夜一把抓住辞冰的袖口，仰着头问道。
　　辞冰一怔，下意识的回握住阿夜的手，安慰道：“没有的事。”
　　“那你陪我一起练吧，你都好久没陪我一起练剑了，别坐在这发呆了。”阿夜建议道。
　　辞冰想了一下，阿夜口中的好久没陪他一起练剑似乎昨天才刚刚发生过。他这个好久又是从何而来？
　　“不一样的。”阿夜晃了晃手中用桃木削成的木剑：“你说的是这个，可我说的，是这个！”阿夜的双手在胸前一晃，刚才还是连纸都划不破的木剑一下子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辞冰定睛一看，竟是那日赵琦拿给他们看的那一把，也就是轩辕夜用的那一把匕首。
　　“你从哪里弄来的？”辞冰抓住阿夜握着匕首的手，问道。

第110章：觉察
　　“你不觉得这把匕首就应该属于我吗？”阿夜抽回手，望着辞冰坚定的说道。
　　辞冰看着阿夜闪着乌光的眼睛，心底咯噔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辞冰忽然冷下脸来，冷冷的喊道：“轩辕夜！”
　　阿夜握着匕首的手一顿，勐然间抬起头，正对上辞冰一双探寻的眼睛。阿夜随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对辞冰说道：“你在说我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你觉得我在说谁？”辞冰气愤非常。没想到这些天来，他竟然被轩辕夜耍的团团转。枉费他还为他担心，真是瞎了眼了。
　　轩辕夜看着辞冰结了一层冰的脸色，心里同样也不痛快。为什么一感觉是我你就这副脸色，我是哪里欠了你的？
　　“对，就是我，你有什么不满的吗？”轩辕夜微微抬起下巴说道。虽然人比辞冰小了很多，但给人的压迫感却完全不逊于长大后的轩辕夜。
　　“……”辞冰一口气憋在胸口，回想起前几天轩辕夜那些怪异的动作，当初只当他是个小孩没有过多在意，可现在想起来。真他娘的想戳他几个窟窿！
　　轩辕夜看着辞冰一言不发，本来还坚定的心里又有些忐忑起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轩辕夜半试探的问道。
　　辞冰回眸看着轩辕夜，片刻，别开脸，未发一语。
　　轩辕夜有些失望：“你到底是对我有什么成见，让你连多看我一眼都觉得烦？”
　　辞冰没有回答轩辕夜，转身就要离开。
　　其实他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轩辕夜这么特殊。但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又让他怎么回答轩辕夜呢？
　　轩辕夜看着辞冰离去的背影，握着匕首的手渐渐收紧：“如果你真的这么讨厌见到我，就赶紧滚吧，我不需要你陪我去什么南疆找解药，我的死活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轩辕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音色还是个五六岁小孩的稚嫩的音色，可听在辞冰耳中像是魔咒似的，他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轩辕夜拉着他的手让他杀了他的情景。
　　回想起这几天来他日日看着阿夜，教他学习法术，看他法术精进时替他高兴的同时却依旧会担忧。他不清楚他们进来阵法中后，外面的世界究竟过了多久，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一直都没有动手。
　　如果当初是没有确定阿夜是不是轩辕夜，那么现在呢？
　　辞冰忽然想起了什么，顾不得往赵府前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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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点爽约，不过还好赶在12点之前发了

第111章：分别
　　来时尚且热闹的前厅此刻竟变得非常安静，经常穿梭在各个走廊的丫鬟小厮都没了踪影，浓浓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辞冰加快脚步来到前厅，眼前充满血腥的一幕让他险些吐出来。
　　横七竖八尸体零散的躺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抓痕咬痕，像是被野兽闯入蹂躏过一样，没有一个人身上是完好的。
　　整整一屋子，三四十人，竟没有一个活口。辞冰看着地上尚未干涸的血渍，从殷红的血泊中捡起一根细小的毛发起身，捏诀，一团白光从指尖飞了出去。
　　这是天华山常用的一种法术，名唤追踪术。追踪术是天华山运用妖物遗落的身体的某一部分来寻找逃匿的妖物的方法。用起来很简单，但想运用的好却不容易，就连辞冰这样的天华山的佼佼者都不敢说自己的追踪术能百发百中。
　　不过好在，从现场看来，妖物离去的时间尚短，或许还有希望。
　　辞冰用心感应着气流的方向，没过一会，果然在不远处的一处林子里寻到了。辞冰御剑而起，追了过去。
　　目的地附近有一层简单的结界，辞冰在追踪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但这层结界并不强大，御剑之时只需稍加运气，剑锋完全可以破开结界。也正因为如此，辞冰对这个结界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然而当长剑划破结界而出时，辞冰看着满目苍翠的树林，瞬间明白了什么。
　　举目四下望去，这里的树木枝叶大而茂密，完全不像是刚才那个树林，林间潮气很重，地上落叶厚厚一层，树木根部都长着厚厚的苔藓。那样子，简直和千叶林一样。或者说，这里根本就是千叶林！
　　原来他刚才一时大意未曾看在眼中的结界竟然就是幻境的结界，只是，为什么要单单引诱他出来呢？
　　辞冰看着地上又落下的一层叶子，英挺的剑眉扭在了一起。
　　“这下你可满意了？”离邪一挥手，映在镜中的英俊男子化作云烟消散。
　　寒微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镜像，埋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怎么？”离邪上前一步，看着一言不发的寒微问道：“你让我弄进去的人弄进去了，让弄出来的人也弄出来了，还不满意？”
　　离邪唇角虽然依旧带着笑意，可脸色已经远没有那么和颜悦色了。
　　想来也是，他堂堂南疆大祭司，唿风唤雨，倒贴的人多得是，偏生他就和这个对自己爱答不理的人给杠上了，真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寒微没有回答离邪的话，他的脸色显然比离邪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辞冰最后的眼神，让他意识到了，即便他有意放辞冰出来，只要轩辕夜还在里面一日，辞冰终有一日还会再进去的。

第112章：意外
　　“辞冰？”想容撇开树枝，朝着辞冰的方向跑过来。
　　辞冰闻声回头，想容脸上的诧异在看到辞冰的脸时瞬间转变成了惊喜。
　　“真的是你！”想容跑到辞冰面前站定，微仰着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辞冰，眼底的笑意在脸上晕散开来。
　　“你……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呢？”辞冰顺着想容跑过来的方向往后看去，那条方才被踏过的路已经重新被茂密的枝叶覆盖，根本看不出曾经有人从那里走过。辞冰想起那个一直跟在轩辕夜身后的跟屁虫，英挺的的剑眉皱在了一起。
　　“和我在一起的那个人？”想容的眉毛皱了皱，摇摇头反问道：“你说的是谁？我今天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没有人跟我在一起。”
　　“你今天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辞冰的眉又蹙紧了几分，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更加了不得的事情。
　　“对啊，啊云她现在满心都是她的情郎，亏得我带她那么好，什么都肯告诉她，她现在却连那人一面都不肯给我看，还说什么有逼不得已的苦衷！”想容嘟着嘴小声抱怨道。眼见辞冰的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想容连忙改口道：“我也不是说啊云不好，只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辞冰忽然打断想容，问道。
　　“啊？”想容一愣，随即回答道：“已经晌午了，再过一个时辰，我就得回去了。”
　　“不对，我是问你，你距离上次见到我过了多久了？”辞冰又问道。
　　“你问这个啊，距离上次见到你已经过了二百九十六天了！”想容兴奋的回答道，话刚出口，又连忙收住，偷偷的拿眼睛瞟辞冰的表情。
　　辞冰的脸色在听到想容的话后，立刻变了一色。
　　他在阵中不过是过了短短几十天，这里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日子。轩辕夜怎么样了，他身上的毒会不会因为在阵中而缓解？万一没有，那他现在又怎么样了？
　　辞冰脸色凝重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辞冰……”想容站在一旁看着辞冰变冷的脸色，以为自己表现的太过殷切反而让辞冰反感了。心里一边懊悔，一边暗下决心一定要注意学会中原女子的矜持。
　　“你别多想，我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咱们上次分别的时候是啊云的生辰，所以我……”想容解释道。
　　辞冰倒是并不在意这些，想容的话他大多也没听进去多少，他现在心里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轩辕夜身上的毒到底怎么样了。
　　眼见辞冰不言不语越发凝重的脸色，想容整张俏脸都要皱到一起了。
　　“早知道这样，我出门前就该拉着啊云测上一卦的。”想容觉得如果她事先有些心理准备，此时面对辞冰也许就没有现在这么尴尬了。
　　“你说的那个啊云，会卜卦？”辞冰忽然想到一个办法。
　　想容连忙点头应道：“恩，啊云她是我们的圣女，卜卦很灵的。”
　　“可以帮忙找人吗？”辞冰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想容回答道：“因为寻找人的卦象很耗费灵力，而且至多测算出一个方位，不会很具体的。”
　　“这些足够了，可不可以带我去找你说的那个啊云？”

第113章：女装
　　“这个……”想容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是有什么困难？”辞冰看着想容皱起的娥眉，担心的问道。
　　“是有那么一点……”想容老实的回答道。
　　“既然这样，那就不必麻烦了。”辞冰虽然话这样安慰想容，可眉峰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倒也不是有多失望，只是为寻找轩辕夜一点头绪的没有而发愁。
　　想容却看不得辞冰皱眉，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带你过去，不过你得委屈一下。”
　　辞冰不解的看着想容：“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啊云是我们南疆的圣女，要永远保持纯洁，除了族里的几位长老，是不可以见其他年轻男子的。”想容解释道：“所以，如果你想见啊云就只能扮成啊云身边的婢女了。”
　　想容话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低埋着头，抬眼偷偷瞄着辞冰，观察他的反应。
　　“……”辞冰听完，脸当场就僵了。
　　扮成婢女，这不就是让他男扮女装吗？这事如果让寒微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他？可是，他还有别的路可以选吗？
　　刚从阵法中出来，竟然过了这么久，轩辕夜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如果这个啊云真的能卜卦，或许真的能给他一点提示。
　　可是，穿女装，真的没问题吗？辞冰在心底打了冷战。
　　“我只能想到这一个办法了。”想容看着辞冰发青的脸色，料想这样的答案绝对不能让他满意，可她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啊云在神庙，四周有长老布下的结界，如果不能从长老手中取得令牌，根本就进不去神庙的门。
　　“就这么办吧。”辞冰沉默了片刻，最终心一横，决定了下来。
　　“那，你先跟我来。”想到这一路上要和辞冰同行，想容默默地在心里高兴了一下：“我先带你去换衣服，然后去找长老要牌子。”
　　“有劳想容姑娘了。”辞冰跟上想容，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一会要发生的事情。
　　在丛林里走了不多久，前面出现一栋竹楼，想容停下脚步，转身对辞冰说道：“这里是我暂时住的地方，还算干净，先进去休息一下吧。”
　　辞冰点了点头。

第114章：扮相
　　片刻的休息过后，想容将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拿到了辞冰面前：“啊云最近很喜欢中原女子，我也会时不时的去城里看一些中原女子的服饰，这件衣服是前些天买下穿不了的，我想你的身材应该刚好合适，就拿过来了。”
　　想容将衣服递给辞冰，并不敢拿正眼瞧辞冰。
　　辞冰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衣服。
　　“我先出去了。”想容匆匆的将衣服递过去，快步的从房间离开。
　　辞冰拿过衣服，拎在手中皱着眉头看了两眼后，缓了一口气。还好衣服很简单，只有衣襟上绣着一枝梅花，花色还是用的和衣料颜色近似的极浅的冰雪蓝色，得体大方。
　　辞冰匆匆的将衣服换好，准备出去的时候看见想容留在桌上的一条月白色发带。辞冰侧目往一旁的镜中看了一眼，一头青丝一丝不苟的用白玉簪子别在头顶。
　　视线停留了片刻，辞冰略微有些烦躁的别过脸，一抬手将头顶的玉簪拔下，一头柔软黑亮的发丝散落下来。
　　顺手抄起桌上的发带，辞冰将发丝收起一些，用发带绑住，抬脚出了门去。
　　“走了。”辞冰看着靠在门口发呆的想容一眼，喊道。
　　想容一下子回神，扭头一看，整个人又愣住了。
　　怎么可以有这么飘然欲仙的人！
　　“有什么问题吗？”辞冰看着呆愣的想容，不解的问道。
　　“没有。”想容连忙摇头，怎么可能有问题，如果真的有问题，那一定是她有问题！
　　“那么，咱们就出发吧。”辞冰道。
　　“恩。”想容愣愣的点点头，忽然间回过神来，又狠狠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
　　“怎么？”辞冰微微蹙了蹙眉。
　　“这样不行。”
　　“哪里不行？”辞冰不解。
　　哪里都不行啊我的天神！你，你这样根本一点都不像女子啊！想容内心咆哮，但依旧和颜悦色的朝辞冰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虽然女子的衣服你是换上了，可是这样根本就不像女子……”
　　辞冰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明明都已经穿了女子的衣服，居然还不行，那还要怎么样？
　　“其实，也不是很困难。”想容尴尬的看了一眼辞冰，将辞冰重新带进了屋里。
　　一番梳洗打扮，过后，想容长唿了口气，看着镜中辞冰精致的脸庞，从心底油然而生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自豪感。
　　“这样就可以了吗？”辞冰皱着眉看着镜中那个漂亮却陌生的脸，生硬的问道。
　　想容点了点头：“见长老的时候不要说话，跟我走就行。”
　　“就这些吗？”
　　“就这些。”想容说完，辞冰站起身，准备出发。
　　想容看着眼前平坦的胸部，红着一张脸递给了辞冰两个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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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圣女
　　“二长老。”想容站在以为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屈身行了一礼道。
　　被唤作二长老的人，稳稳地坐在蒲团上，闭着双目朝想容身后看过去：“带了何人？”
　　想容微微抬眸，恭敬的回答道：“回二长老，是一位中原女子。”
　　“中原女子？”二长老眉头微蹙，紧闭的双眼缓缓地掀开了一道缝，目光炯炯的朝辞冰看过去。
　　辞冰微微颔首，将头埋得低了些，并不言语。
　　只听想容回答道：“各位长老都知晓圣女近日来迷恋中原文化，时常差遣想容前去迦叶城购置些中原女子衣饰来观赏。然想容等着其服饰总不得其神韵，圣女故命想容去寻一位可靠的中原女子来。”
　　二长老一边听想容的解释，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辞冰。半眯的细眼射出来的精光像是要把他剥光了看出个花来。
　　被一个长辈用这样审视的目光来看着女装的自己，辞冰心里多少是有些忐忑的，面上却半分惊惶也无，只是安静的垂眸看着自己脚下三寸方地。
　　站在他身前的想容的心里也在打鼓，二长老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蒙混过的人，但是想让辞冰见到啊云，只有这一条路可行，但是……
　　二长老盯着辞冰看了许久，都没有动静。
　　想容和辞冰站在下面一动不动，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气氛压抑的比千叶林的瘴气还要让人难受。
　　又过了片刻，二长老重新闭上眼，道了一句：“去罢。”
　　两人如获大赦，想容心情激动的想大叫，天知道这是有史以来她第一次骗二长老成功的。着实担心二长老会后悔，连忙点头应了一声，带着辞冰匆匆离去。
　　也因此，他们都没有看到，在两人离去之后，二长老又缓缓睁开眼，一双泛着灰蒙蒙色彩的眼睛骤然聚光，仰天轻叹一声。
　　想容带着辞冰一路朝着朝云的偏殿走去。
　　此刻天近傍晚，朝云定然已经走下了神殿祭台回了住处，恐怕还是去了躺着那个人的房间。
　　然而还未等她们走近寝殿，就看见一身着白裙的女子正抱着披风风风火火的朝着寝殿后面的花园跑去。
　　“啊云？”想容有些惊讶的喊道：“你去哪？”
　　朝云闻声转身，朝着想容扬了扬手中捧着的披风，一脸幸福的笑道：“想容，你知道吗？就在刚才，他醒了，就在花园里。”
　　“他，醒了？”想容有些怔忪，那个从被朝云救回来就一直昏迷的人，竟然不声不响的一下子醒了？
　　“恩，不和你说了，天凉，我去给他送件衣服。”朝云脸上带着沉醉的笑，也不顾想容的回答，转身跑着离开。
　　想容心里暗叹一声，真不知道那人给朝云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她着迷至此。
　　“他，是谁？”一直站在一旁默然观看刚才一幕的辞冰眉头微蹙，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第116章：玩笑
　　“他？”想容一时有些不解，随即明白过来辞冰口中的这个他是指刚才她和朝云说起的那个他：“他啊，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想容有些为难的说道：“啊云半年前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这么一个人，那些日子啊云总是神神秘秘的，如果不是那日我偶然进了偏殿，还不知道啊云竟藏了一个人在里面。不过说来也奇怪了，啊云救的那人整日昏迷，啊云用了很多办法都没能弄醒，今日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是醒了。”
　　想容眨眨眼，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些好奇，随即朝辞冰看过来。
　　“至于他是谁，长什么样子，还要看啊云的了。”毕竟她也只是透过薄纱看到过床上一个人影而已。
　　“带我过去。”辞冰望着朝云离开的方向，目光坚定。
　　想容被辞冰透着些执着目光惊到，呆呆的看着辞冰，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直到辞冰扭头，带着些许疑惑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啊？”想容望进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里，只觉得自己无法拒绝眼前的人，愣怔怔的点了点头，道：“好。”
　　花园里，百花锦簇，蜂蝶偏飞，哪里有半分寒意。置身其中，恐让人怀疑此处是暖春三月。
　　前方花团簇拥之中，一白裙少女怀抱一件黑色的披风亭亭立于花丛，女孩脸上带着三分沉醉七分留恋的笑意，目光痴痴地看向前方。
　　一黑衣男子长身玉立于凌霄花树下。雪白的花瓣纷纷扬扬挥洒而下，黑衣男子扬手，将一片泛着冷意的花瓣接在手中，目光深沉的像是最漆黑的夜空。
　　辞冰看的心下一惊。这样的眼神，他曾经见过。
　　刀削般的鬓角，凌厉的眉峰，深邃的目光，像是觉察到了什么，那人忽然转身，一双寂寂如深潭的眸眼就那么狠狠地撞进了辞冰的眼里。
　　是他！
　　轩辕夜双眼微阖，好整以暇的望着一身女子装扮的辞冰。没想到，这样一个冰雪似得人穿上女子的衣裙竟也是如此的赏心悦目。他倒是非常好奇，以辞冰的个性为何会这着身打扮。侧目朝辞冰身后看去，轩辕夜危险的眯了眯眼。
　　竟然是他！
　　辞冰的心蓦地一沉。他不是一直在找他么，为什么如今见了，竟是这种感觉！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下一个反应，轩辕夜的手忽然放下，顺手摘起花丛中的一朵半开的花苞，唇边勾起一丝类似温柔缱绻的笑意，转身向着身后占了许久的女子走过去。
　　脑海中浮现出那人微倦和不解的眼神，轩辕夜笑着将含苞待放的花簪在朝云的鬓边，顺便从他手中接过披风，语气温柔的说道：“鲜花配美人，真是有劳这位姑娘了。”
　　朝云受宠若惊，愣愣的任由轩辕夜把从她手中取走披风，又把鲜花插在她的鬓边。微微抬眸，正撞到轩辕夜满含笑意的眼睛，意识到此刻两人的动作有多暧昧，朝云等时羞红了脸颊。
　　“没，没什么的。”朝云低埋着头，嗫喏的说道。
　　“啊云！”想容从远处跑过来，拉着朝云推后几步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说完也不等朝云回答，一手拉着朝云往寝殿走去，走过辞冰的身旁时，想容抬眸看了辞冰一眼，欲语还休。
　　凉风袭过，花海随风而动，幽幽花香扑鼻而来。
　　轩辕夜走近辞冰，唇边带着浅笑望着犹自回不过神来的辞冰，抬手将手中的披风给眼前的人披上。
　　辞冰一怔，顺手拉住披风的一角，抬眸望向轩辕夜，眼底涌动着层层涟漪。
　　“怎么？不认识了？”轩辕夜一笑道。
　　辞冰勐然间回神，瞪了轩辕夜一眼：“你就是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轩辕夜闻言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那我是不是该说句荣幸之至呢？”
　　“随便你。”辞冰瞥了轩辕夜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他有预感，必须赶快里开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危险的人的身边。
　　可轩辕夜却并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抬手拦下辞冰，轩辕夜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可我还不认识姑娘你呢。”
　　“姑娘？”辞冰不解的回头，正撞上轩辕夜凑上来的眉眼，只见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映着一眉青如黛，雪肌红唇影子。
　　辞冰瞬间明了，血气勐然间上涌，刹那从脖颈红到了耳根。
　　“怎么？是在下哪里错了吗？”轩辕夜忍着笑看着那个冰雪一样的人的窘态。
　　听到轩辕夜明知故问的话，辞冰有口莫辩，只好愤愤的咬咬牙，甩开脸，不再理会，转身离开。
　　轩辕夜看着被自己气走的辞冰的背影，心里默默感慨纤腰不盈一握的美人也不过如此。然而此刻可不是欣赏的时候呀！
　　轩辕夜默默忍下心底的悸动，几步走上前再次拦下辞冰，深深的望进辞冰的眉眼里，正色道：“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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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抱怨
　　辞冰不听还好，一听这话就来气：“我怎么打扮成这副样子？我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因为……”到嘴边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轩辕夜看着瞪着眼睛看他理直气壮的解释的人一下子没了动静，瞧着辞冰游离开的眼神和瞬间红了的耳根，轩辕夜一下子恍然大悟。
　　还能因为什么，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想到这，轩辕夜的心情大好。刚从幻境中脱身出来，本来盛了一肚子的愠怒和气愤，在头一眼看到那人的时候烟消云散，此刻更是满身心的轻松畅快。
　　他甚至都要偷笑着感谢布阵的人了。若不是他们布下那样的阵法，他的意识又怎么会回到许多年前，被他遗忘的那一段时光里，又怎么会知道，原来他和辞冰，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相遇了。
　　“你从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找我吗？”轩辕夜忽然靠近辞冰，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闪烁着炽热的光，直直的望着辞冰。
　　辞冰微微抬头，和轩辕夜四目相对，看着轩辕夜眼中意味不明的神色，辞冰心里忽然生出几分烦躁来。
　　“我找你做什么？”辞冰一把甩开拦在自己身前的轩辕夜，暴躁的抬手把想容为他梳的简单的发髻弄乱，一条冰蓝色的发带飘然而落，辞冰懒得理会，快步的走出轩辕夜的视线。
　　轩辕夜看着辞冰消失的地方，良久，动了一步，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条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发带，放在鼻尖轻嗅，微微闭起眼睛，仿佛那人就在眼前，冰雪般清冷的味道，轩辕夜蓦地手指收紧，发带被紧紧地握在手中。
　　辞冰还是在逃避自己。
　　这样的认知让轩辕夜有些生气。
　　无论是自己还是辞冰，明明表现的都已经这么明显了，他都已经不介意接受这个事实了，辞冰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轩辕夜自顾自的想着。完全忘记了，虽然现实只过了不到一年，但他却是以现在的心智在幻境中重新将过去走了一遍。他想起了多年前无故忘却的事，也解开了经常莫名出现在他梦中的白衣男子的身份。对辞冰有了特殊的情感，也不是这一朝一夕之间的事。
　　可这些对辞冰来讲完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况。
　　他对轩辕夜的感觉依旧停留在必须要救这个人的觉悟上，轩辕夜经历的那些，思考的那些，根本与他是两码事。他怎么会知道，他当初进的那个幻境竟然是传说中的轮回阵，尽管从一开始就觉得那个叫阿夜的小孩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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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造大家明白了没，轩辕夜和辞冰进的阵是轮回阵，顾名思义就是转圈的意思。轩辕夜进去后从小屁孩开始过，一直到长大到进阵，然后继续变小孩，然后长大……如此轮回，如果不能出来的话就会被阵困一辈子了。

第118章：吃醋
　　朝云从第一眼见到轩辕夜的时候，就被他给迷住了，没有缘由的。所以当她在祭坛时不经意间看到那个被困在幻境的那个人一双黑若夜空的眸子时，不自觉的朝他伸出了手。
　　然后，那个人就出现在了祭台之上，昏迷的姿态，一睡就是半年。
　　朝云一个人坐在花架上，脑海中萦绕的是轩辕夜温柔的朝她看过来，展颜一笑，将一朵花苞簪在她的鬓边。
　　朝云的手不自觉的扶向耳边，眉眼弯弯，唇边带了笑意。
　　想容站在一旁，将朝云的小动作全都看在眼中，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不知是什么滋味。正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去喊朝云，晚膳时间到了，就听见身后一深一浅的脚步声慢慢靠了过来。
　　想容回头。
　　辞冰满目冰霜的朝她走过来，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不爽”气场。
　　想容再往后看去，只见辞冰身后五步之外十步之内跟着一玄色的身影，那个人她也认识，是轩辕夜。辞冰这次会跟她来见朝云，就是为了找这个人。只是她没有想到，朝云一直藏着的这个人就是辞冰要找的人，倒真是应了中原人的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想容忽然像笑，心里却有些酸涩。
　　这算什么？人算不如天算。
　　想容有些悲哀的想，不知辞冰这下有了轩辕夜的下落接下来会不会离开。
　　“辞冰，是有什么事吗？”想容看着近在咫尺的辞冰，定了定心神开口问道。
　　辞冰一愣，回头看了轩辕夜一眼，朝着想容点了点头：“我想找你们的圣女问几个问题。”
　　“找我吗？”沉寂在自己幸福世界中的朝云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时，回过神来。
　　一转身，入目的便是一片冰蓝色的欣长身影，女子的衣裙依旧难掩其英气，斜飞入鬓的剑眉下，一双清澈无垢的眸眼看的朝云心神一荡。
　　辞冰对着朝云微微颔首，低声道：“在下辞冰，幸会。”
　　“叫我朝云就好。”朝云对辞冰清浅一笑，继续问道：“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辞冰倒是第一次见说话这么直白的女子，不由得多看了朝云两眼。
　　女孩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个子不高，眼睛却很大很亮，让他想起了天华山夜空里的星星。女孩唇边带着笑，那一双灿若星子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
　　生平第一次这样毫不遮掩的被一个女子盯着看，辞冰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背后忽然泛起一阵寒意，辞冰正要回头，就看见轩辕夜举步走上前来。辞冰侧目，轩辕夜却未理会分毫，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盛满了似水柔情，深深的看向眼前的少女，开口温柔而优雅的腔调：“自然是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轩辕夜低眉，不着痕迹的侧目看了愣在当场的辞冰一眼。

第119章：去你的妻子（终于忍不住换了两字标题了）
　　“不用的，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朝云回想起自己当时无意识的举动，脸颊不禁一红，微微垂下了眼睫。
　　“姑娘谦虚了，好歹照顾在下这么久，怎么能说什么都没有做呢？”轩辕夜语调微扬，话是对朝云说的，可一双眼睛却紧紧地锁在辞冰身上，语气神色都是暧昧非常。
　　辞冰听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怎么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在引起什么人的注意呢？
　　“你不用在意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朝云简单的解释，她并不想让轩辕夜觉得有什么负担，另外她私心里觉得，这样显得两个人关系更亲密一些。
　　轩辕夜又怎么会听不出朝云话中的意思，只是望着依旧脑子不开窍的辞冰，上前一步亲昵的挽上辞冰的腰肢，预料之中的引起那人强烈的反抗，默不作声的用力量强行压下，不顾辞冰愤怒看过来的视线，轩辕夜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婉言谢道：“姑娘这样说是在下的福气，但姑娘救命之恩在下还是应当有所表示，否则恐怕拙荆是要怪在下不懂礼数了。”
　　“！”朝云闻言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随即顺着轩辕夜的目光看过去，辞冰正安静的伏在轩辕夜的怀里，微微仰着头，和轩辕夜深情的对视，这两人之间，哪里有别人插足的缝隙。朝云一下子回过神来，她早该想到的，这样优秀如高天明日一般的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家室呢。可是什么样的人才能配的上他呢？
　　如果那个人，朝云再次抬眼，上下打量了辞冰一眼。大概，是……
　　“唔！”一声闷哼打断了朝云的思绪。朝云顺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轩辕夜正一脸忍痛的揉着自己的腰杆。
　　那边辞冰一脸得意的瞥了轩辕夜一眼，背过身去，伸手从胸前取出两个圆滚滚的苹果。将衣裙理好，辞冰再转身，成功引来朝云的一声惊唿。
　　“你是……”朝云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英姿勃发的人。
　　“如你所见，我是男人。”辞冰难得的心情甚好，紧抿的唇角不经意间上扬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朝云的眼神又微不可查的变了一下。
　　“原来……”朝云忽然红了脸，再也说不下去了。
　　就连一旁的想容看辞冰和轩辕夜的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辞冰却依旧沉浸在没有让轩辕夜占了便宜去的小得意中，完全没有意识到，轩辕夜此刻憋笑憋到内伤的美丽心情。
　　所以说，拙荆什么的，甚是美好不是吗？当然这是在辞冰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当辞冰收敛了心中的小得意，发现三人异样的神色时，辞冰恍然大悟。
　　“你们……误会了！”辞冰想解释。
　　朝云却满目纯良的看着辞冰，贴心的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的。”朝云说着往辞冰身后看了一眼，有些惋惜的说道：“你放心，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什么是我们的事情？”辞冰有些费解，她们这都是什么逻辑？
　　轩辕夜有龙阳之好的事情对朝云来说本就是一个打击，这种有悖阴阳的事情……
　　但怎么可以让眼前这个人有心理阴影呢：“即便你们这样，我们都不会看轻你们的。”
　　“我们什么样了？”
　　“……”朝云咬着唇，一张粉面憋得通红也没能将那两个说出口。倒是一旁的想容终于看不下去，插嘴道：“虽然很可惜，但如果你们是真心相爱，你作为他的妻子，我和朝云都是可以理解的。”
　　辞冰一脸的黑线，回头看见轩辕夜憋到内伤的样子，辞冰内心一通咆哮：去你的妻子！

第120章：解释
　　“我和他没关系！”辞冰努力平复心中咆哮而过的万千头草泥马，耐着性子冷着脸澄清道。
　　朝云和想容都被辞冰蓦地变冷的语气惊道，忍不住将辞冰的话在脑海里转了转，似乎，是我们搞错了？两人对视一眼。
　　轩辕夜在一旁强忍下笑意，在辞冰冷冽的眼神下终于出面，轻咳一声正色解释道：“刚才开玩笑而已，你们，不要误会。”说完轩辕夜朝辞冰挑眉一笑，成功引来辞冰不屑的一瞥，两人之间动作浑然天成，看不出半点生分。
　　朝云和想容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无奈相识一看，这能搞错？
　　辞冰瞪完轩辕夜回头一看朝云和想容的表情，脑海里顿时黑线。你们两个一副“我们懂了”的表情是要哪样？
　　最后辞冰已经不知道是怎么解释也懒得解释了。至于朝云和想容有没有听懂，他想应该听懂了吧。不管听懂没听懂，他可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辞冰问道。
　　轩辕夜起初听到，心里还有些开心，但随即想到辞冰会打扮成这个样子来找他的原因，很可能也是因为这毒，瞬间愉快的心情下沉，轩辕夜摇摇头满不在乎的回答道：“你放心，倒还不至于死掉。”
　　“死不掉就好。”辞冰道：“是因为毒解了吗？”
　　轩辕夜听辞冰追问，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一方面喜欢的人关心自己，他应当高兴，可是如果他还是像最开始那样，关心自己是因为自己中毒有他的原因，那他倒是情愿辞冰不理自己。
　　“？”得不到回应的辞冰，蹙着眉扭头看着轩辕夜，轩辕夜却依旧没有半点想回答的意思。
　　“你也知道夜身上的毒？”朝云听完两人的对话，忽然插嘴反问辞冰道。
　　朝云的话成功的引来了辞冰和轩辕夜的目光，朝云忽然觉得被这样两个人直视，简直是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苦境之中。头皮有些发麻，朝云硬着头皮在轩辕夜如芒的视线里回答道：“身为南疆圣女，医术和毒术都是要修习的。前些日子在帮……”朝云的脸忽然红了一下，随即改口道：“在照顾夜的时候曾经摸过他的脉相，对他身上的毒多少有些了解。”
　　想起当初她以为轩辕夜的昏迷和他身上的毒有关，也没少费心思的帮他驱毒，只可惜收效甚微。
　　“你能解吗？”辞冰迫切的问道。
　　朝云抱歉的摇了摇头。
　　“连你都不能吗？”想容忽然开口：“那这毒下的可真够厉害的。”竟然连南疆医术最高的圣女都没有办法。
　　辞冰自然知道这毒有多厉害，不然他也不用费心思来南疆找解药。但是如今听到想容这样的回答，心里失望的同时，更多的生起一股子愧疚来。
　　如果不是他乱用药，如果不是他没有注意到寒微，也许轩辕夜身上的毒也不会这么难解。
　　轩辕夜站在一旁一直在观察辞冰，见到他脸上露出愧疚的神色时，轩辕夜本来还抱着点希望的心顿时凉了一截。
　　原来兜兜转转了这么久，他在那人的心里，竟是没有半点变化。
　　他和他的关系，不过是他身上的毒由她负责而已。
　　“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辞冰看着朝云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朝云抬眸看着辞冰认真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办法自然是有的，只是，朝云看了轩辕夜一眼。什么也没说，拉着想容离开。
　　“那个毒你有办法？”走到一半，想容拉住朝云问道。
　　朝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想容有些煳涂的再一次问道：“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朝云低着头，不敢看想容的眼睛。
　　“长老们把凤凰传给了你？”想容和朝云从小一起长大，朝云有什么想法又怎么能瞒得了想容的眼睛。
　　听到想容的话，朝云忽然有些晃神，连忙拉住想容的手，抬起头看着想容想要解释：“你听我说想容……”
　　“好！”想容甩开朝云的手，冷声道：“我听着，你说。”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住了一个人？”朝云不顾想容的反感，继续拉住想容的手，眼睛盯着想容的双眸，认真的问道。
　　想容被朝云问的一怔，咬唇咬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你要知道，要想凤凰听令，是不能成亲的。”朝云解释道。
　　想容的眼神有些动容：“你都，知道了？”
　　朝云点点头：“我很为你高兴，爹爹说过，能遇到一个非他不可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那你呢？”能这么敏锐的觉察到自己感情，说不感动是假的，想容忽然想到这些日子朝云对轩辕夜的态度和刚才朝云看轩辕夜的眼神，直觉的，朝云对轩辕夜的感情，不一般。
　　“我啊，自然是老老实实的把这一辈子奉献给我们族的神明了。”朝云笑着说想调节一下气氛，可不知为什么想容却完全笑不出来。
　　她想问朝云，在她心里，轩辕夜是什么地位，是不是也像辞冰在他心里一样，已经占下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可是，她不敢问，因为她害怕得到的那个答案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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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挖新坑啊，最近激萌傲娇炸毛受哇

第121章：背道
　　“为什么还来找我？”轩辕夜盯着辞冰的双眸问道。
　　“……”
　　“不要再和我说什么因为我身上的毒是你的责任，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死了。”还不等辞冰回答，轩辕夜紧接着说道，因为那样的回答，听一次他就不想再听了。
　　“因为……”辞冰忽然抿紧了双唇，对于轩辕夜的问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轩辕夜却没有给辞冰沉默的机会，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拿不起放不下的感觉了：“因为我对你是不一样，你不希望我死对不对？”轩辕夜抓住辞冰的肩膀，一双夜空般空寂的眼睛紧紧的望着辞冰，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辞冰对轩辕夜突然的举动有些吃惊，满眼都是轩辕夜燃着火光的双眸，扰得他根本没有心思去想刚才轩辕夜说了什么。
　　而久久没有得到回复的轩辕夜一咬牙，低头，将双唇贴上了辞冰微凉的紧抿的唇，仿佛亲吻初冬的冰雪，轩辕夜忍不住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
　　“唔！”直到唇上传来微微刺痛的感觉，辞冰才意识到刚才轩辕夜和他在做什么。震惊，羞愤，辞冰一把推开轩辕夜，手中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瞬间握在手中朝着轩辕夜刺过去。
　　轩辕夜却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一双黑夜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辞冰，任由长剑不受任何阻碍的朝自己刺过来。
　　“如果这就是你的答案……”
　　剑身在距离轩辕夜一步之遥的时候忽的停下，辞冰的脸色红中透着些惨白：“如果你想要答案，我可以告诉你，你身上的毒虽然和我给你的药有关系，但还不至于厉害至此。想要你性命的人，另有其人，而我不能让他这么做。”
　　“到底是骨肉亲情，血浓于水，竟是因为寒微。”轩辕夜自嘲一笑，竟不在辩解什么，转身落寞而去。
　　辞冰看着轩辕夜离开的背影，手中的剑柄被紧紧地握紧又握紧。
　　他承认，从一开始就觉察到了寒微对轩辕夜的敌意，但因为他的疏忽，才给了寒微机会，让轩辕夜中毒至此。所以他最开始的时候真的是因为这个才跟轩辕夜下山的。
　　他从来没想过，他的一念之差竟然让轩辕夜误会之深。
　　辞冰手松开，长剑闪过一道寒光，收回袖中。辞冰望着轩辕夜离开的地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料到的，何止是轩辕夜一个人的感情。
　　只是即便清楚，即便了解，也只是枉然，他根本不能回应些什么。
　　“寒微，你可害苦哥哥了。”辞冰苦涩一笑，转身，和轩辕夜背道而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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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大概还有一章，不确定的说【顶锅盖跑QAQ】

第122章：解毒
　　“扣扣扣”的敲门声响起。
　　“谁呀？”想容坐在梳妆台前，动都不想动一下。
　　“是我。”辞冰站在想容门前，回答道。
　　“是辞冰？！稍等！”想容一下子从梳妆台前的凳子上腾起身来，胡乱的理了理衣服，对着镜子把凌乱的头发梳好，略施粉黛，将脸上的憔悴之色遮住，对着镜子展颜一笑，应道：“来了。”
　　“公子你找我？”想容打开门，想到自己房间内的狼藉，犹豫了一下，抬脚出门顺手关上了房间的门。
　　辞冰看着想容白的有些不正常的脸色，顿了一下：“如果不方便，我改日再来好了。”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公子有话尽管说。”想容连忙上前一步拦住辞冰解释道，她好不容易才能有和辞冰单独相处的机会，纵然状态不佳，她也不想失去一次亲近辞冰的机会。
　　辞冰看了一眼想容拉着自己手臂的手，想容立刻象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刷的松开手，羞红了脸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
　　辞冰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想容说道：“你不用太过紧张，我本是不该来找你的，我现在脑子里有点乱，但是有件事情必须要确认清楚。”
　　“必须要确认清楚？”想容有些疑惑的抬头，看了辞冰一眼，辞冰一脸的认真，微蹙的眉头让整个人透出一股不可浸染的神圣。
　　辞冰点了点头，眉头皱的又紧了几分，却并不说是什么事情。
　　想容看着，倒像是这件事情辞冰自己都没有想好。看着辞冰兀自一人的陷入沉思，想容犹豫着要不要打断他一下。
　　就在想容正要出声询问的时候，辞冰忽然一下子从自己的沉思中醒过来，看着想容，却像是透过想容看着什么不知名的地方问道：“你们的圣女，医术很高超是不是？”
　　想容不明所以，却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圣女的医术自然是很高的，除了大祭司之外，她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那次说到轩辕夜身上的毒，我看她神色似乎有难言之欲，不知为何？”辞冰问道。
　　想容摇了摇头：“相信你也能看出来，轩辕夜对啊云来说是个很特别的存在，但那日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那你觉得轩辕夜身上的毒，究竟有没有得解？”辞冰又问。
　　想容不知为何怔了一下，瞳孔在听到辞冰的话的瞬间有些放大，这个问题，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辞冰看着想容异样的神色，觉得轩辕夜的事情似乎有望：“他身上的毒有得解，是吗？”
　　想容很为难的看了辞冰一眼，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并不是想为难你。”辞冰本意只是想知道轩辕夜身上的毒到底能不能解，但他不能直接去问朝云，因为那女子对轩辕夜有感觉，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想她一定会尽全力去救轩辕夜的。所以他只想知道轩辕夜身上的毒可不可以解，就足够了。
　　想容轻轻叹了口气：“公子并没有为难我，只是这些事情涉及到南疆机密，公子并非南疆之人，即便想容心里千百万个愿意，也是枉然。否则重钧大神是不会原谅我的。”
　　辞冰勉强一笑，安慰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便再多问了。想容姑娘今日气色并不太好，若是方便，还是去找个大夫好好调养一下吧。”
　　想容听着辞冰的话，心里忽然一暖。看着辞冰转身离去的身影，想容忽然开口：“轩辕夜身上的毒虽然复杂，但啊云经常说，相生相克，既然生出一种毒必然会有解的解药，只看你找不找得到了。”
　　辞冰闻声忽然定住脚步，待想容说完，方才缓缓的转身，望着方才想容站着的已经空空如也的位置，嘴角带了一丝笑意。

第123章：喜欢
　　轩辕夜今天的心情并不好，原因自然是辞冰。
　　身为衡鹿国皇帝唯一的儿子，衡鹿国未来的继承人轩辕夜，他能下定决心承认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困难了。可现在更让轩辕夜困扰的是，那个人竟然不喜欢他，他不过是个脑补过度的单相思罢了。
　　说没有挫败感是假的，轩辕夜觉得，他应该好好想一想他的初恋接下来该怎么处理。然而老天似乎并不想给他这个机会。
　　“朝云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轩辕夜脸上带着笑，用尽量温柔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狂躁。
　　朝云依旧埋着头坐在轩辕夜的对面，一言不发。
　　轩辕夜的眸子暗了暗：“朝云姑娘。”声音低沉，语气却透出了些许压迫感。
　　朝云不由得抬头，看了轩辕夜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错愕和惊惶：“夜？”
　　“不知赵云姑娘找在下所为何事？”轩辕夜微微收敛声线，让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严肃。
　　朝云微微晃神，像是还没有适应轩辕夜的变化：“那个……”
　　“恩？”轩辕夜唇边带着笑容，眼底泛着柔光看着朝云，像是在鼓励朝云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朝云盯着看了片刻，仿佛那一瞬间的冷冽和压迫感从来只是她的错觉，朝云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抛开，认真的面对轩辕夜，问道：“夜和辞冰之间是什么关系呢？”
　　好直接！
　　这是轩辕夜在听到朝云的问题后的第一个想法。
　　好难回答！
　　轩辕夜想，这个问题非但你不知道，就连我自己也都不清楚，所以，你是想让我怎么回答？
　　“赵云姑娘以为呢？”将这个问题反抛给对方，轩辕夜脸上的笑容不减，直视着对面略显局促的女孩朝云。
　　被轩辕夜这样盯着，朝云有些忐忑的别开脸，不敢和轩辕夜对视：“我不知道。”
　　“这样啊……”虽然本来也不指望她能给自己一点什么建议，可现在轩辕夜也不知为什么，有些失落。
　　“但是爹爹说过，”朝云像是觉察到了轩辕夜语气中的怅然，连忙补充道：“感情这回事，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有时候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半点由不得人左右。”
　　轩辕夜对着朝云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像是受到了鼓励，朝云微微抬头，继续说道：“但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率性而为，有时候即便是喜欢，也不得不离开。因为放手是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
　　“对两个人都好的选择？”轩辕夜若有所思的重复道。
　　朝云点了点头：“爹爹说过，他年轻时候不愿受南疆规矩拘束，跑到中原去闯荡过。那时候他曾经喜欢上一个人，但因为很多原因，他不能和他在一起。”
　　“所以令尊就回到了南疆，在南疆娶妻生子了？”轩辕夜忽然觉得有些不甘心：“他喜欢的那个人呢？”
　　“爹爹和我娘是天定的姻缘，是在出生时就刻在三生石上的，只可惜娘生下我就走了。至于爹爹还喜不喜欢那个人我不清楚，只是觉得爹爹一个人坐在树下喝酒的时候的背影真的很孤单。”

第124章：放手
　　轩辕夜唇角勾起一丝冷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幸灾乐祸。
　　“……”朝云从沉重的缅怀中抬起头，看见轩辕夜脸上诡异的笑容，震惊之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只是有点可惜罢了。”觉察到朝云的异常，轩辕夜连忙收起了眼底的冷意，脸上挂着三分和煦的笑意，故作惋惜的对朝云解释道：“无论令尊在喝酒时想到的是哪一个人，心里恐怕都不好受吧。毕竟一个是曾经深爱却没有把握住的，一个是想要相守却分隔两地的。”
　　提到这里，朝云的眼眶忽然一下子就红了。
　　轩辕夜还未来得及安慰，就听朝云匆匆别过脸，拿手绢轻轻拭了拭眼角。
　　“朝云姑娘节哀。”让女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不符合轩辕夜的公子之道，于是轩辕夜出言安慰道。
　　朝云却在听到轩辕夜的安慰后，骤然哭出了声音：“长老们都说爹和娘是天生的一对，所以无论爹离开娘多久，都还是回到南疆娶了娘亲。可是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听爹提起过娘一次，也从来都没有看见爹去过一次娘亲的坟墓。”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朝云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爹爹根本不爱她娘亲。如果不是因为爹爹不能和喜欢的那个人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爹爹身上背负着这南疆一族血脉延续的责任，这世界上也许根本就没有她朝云这个人了。
　　她哭，是因为他爹，更多的却是因为他娘。
　　这样的回答，对轩辕夜来说是震撼的。他忽然想到，如果今天他因为辞冰的一句话放弃了他，等到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之后，他会不会也像朝云的父亲一样放不下，甚至后悔。
　　轩辕夜看着泪流满面的朝云顿时觉得，她就是来帮他找到那个问题的答案的。
　　说到底，他还是不相信辞冰救他只是因为寒微，不想就此放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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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吃醋
　　辞冰去找了朝云，却被告知朝云去了轩辕夜那里。辞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本来他找朝云就是为了轩辕夜的事情，他倒也不怕被轩辕夜知道。尽管轩辕夜曾经明确的表示过，如果不是因为喜欢，大可不必再为他费心。
　　然而眼前的一幕却让辞冰感到万分震惊。
　　那个曾经步步紧逼非要让他说出个一二三来的人，此刻怀中竟拥着一个哭的梨花带雨的女子！
　　“辞冰？！”轩辕夜倒是反应机敏，辞冰还没来得及回避，就被轩辕夜发现了。
　　辞冰尴尬的站在原地，解释道：“我来……”辞冰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他再清楚不过，然而有些事情他似乎是搞错了。他或许真的该听听轩辕夜的话，马上离开南疆，回天华山。轩辕夜身上的毒，根本就不用着他来操心。
　　听到动静的朝云连忙站起身，从轩辕夜的怀里撤出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红着脸低埋着头对辞冰和轩辕夜说了句：“我，我先回去了。”
　　“不必。”辞冰说完，在朝云和轩辕夜震惊的目光下，不顾轩辕夜想要开口解释的样子，走到朝云面前，轻轻地将她额前凌乱的发丝梳好。
　　朝云诧异的抬眸，不解的看着辞冰不可思议的行为。
　　辞冰的嘴角却勾起了浅浅的笑意，清澈的眸底倒映出朝云有些惊慌失措的脸颊。辞冰微微俯身，低头靠近朝云的侧脸，在轩辕夜灼灼的目光下，轻声对朝云说道：“这世上只会说漂亮话的伪君子太多了，朝云姑娘还是擦亮眼睛的好。”
　　“恩？”朝云尚且有些迷惑，不知辞冰的话从何谈起。
　　轩辕夜却已经感受到了辞冰全身上下散发出的“我看见你抱别的女孩子很不爽”的气息，也就是大家俗称的“醋味”。
　　当然这两个字辞冰是说什么都不会承认的。
　　辞冰放完话，准备离开，却被心里美滋滋的轩辕夜拦下，解释：“别人是不是只会说漂亮话的伪君子我不清楚，可我绝对不会是的，你放心。”
　　“你是不是我有什么可放心的？”辞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不明所以的朝云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被辞冰这张嘴拒绝的多了，轩辕夜第一次觉得此刻辞冰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动听呢？
　　“如果不能让你放心，我还管别人放不放心吗？”轩辕夜笑着将辞冰拦回屋里，对着朝云悠然一笑道：“朝云姑娘，今日多谢你了，在下有些话要同辞冰说，不知道……”
　　委婉的逐客。
　　朝云虽然有些晕头转向，但从来不是个不识趣的人，当即起身离开，出门时还不忘帮两人带上了门。




第126章：比试
　　“轩辕夜，你大概是搞错了，该离开的不是朝云，而是我不对吗？”辞冰皱着眉看着轩辕夜。
　　轩辕夜满面春风的对着辞冰笑道：“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都已经走了。”
　　似是不满轩辕夜不负责任的态度，辞冰冷眼看着轩辕夜：“你说的对，仔细都是你的事，我犯不着。”
　　“外面天色很好，要不要出去看看。”轩辕夜瞧着辞冰一副想要离开的样子，适时的转移话题，建议道。
　　辞冰瞥了轩辕夜一眼，并不做声，却推开门走了出去。
　　轩辕夜唇边带着笑，三步并做两步，追上辞冰，和他并肩而行。
　　这里的天，泛着凉，却还不到冷的地步。距离花园不远，便能闻到满园浓郁的花香。透过低矮的院墙，那日轩辕夜站着的凌霄树洁白的花正迎风摇曳。
　　“我过两天就会回天华山。”辞冰站在花园的院墙下，停住脚步，眼睛看着正开的绚丽的凌霄花，说道。
　　轩辕夜的目光顺着辞冰挺直的嵴背一直望向他的前方，视线在一朵落在辞冰肩头的凌霄花上，久久移不开目光。
　　“你想清楚了？”轩辕夜问。
　　辞冰点了点头：“这是你曾经告诉我的。我没有办法像你说的那样，所以我决定离开。”辞冰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凌霄花树下，看着朝云曾经坐过的秋千：“况且你身上的毒，我想也用不到我了，这样也算是个结束吧。”
　　“可是我并不想就这么结束！”轩辕夜上前，勐地将辞冰拥入怀中，在辞冰诧异的注视下，狠狠地吻上的辞冰的唇！
　　一个那么热切，一个那么冰冷，轩辕夜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舌尖轻轻探出，描摹着辞冰紧抿的唇线，虔诚的，深情的……
　　“你……”辞冰愣怔在当场，任由轩辕夜紧拥着，什么剑法，什么仙术，全都被抛在了九霄云外。辞冰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有些超出他的想象，却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
　　唇上肆意游走的濡湿而柔软的东西轻巧的撬开双唇，没有遇到丝毫的阻碍，钻入辞冰的口中，放肆翻搅，企图挑起辞冰的反应，与他共舞。
　　“嘶！”轩辕夜倒抽一口气，随即连连后退三步，躲开辞冰忽然挥过来剑气。望着辞冰忽然变冷的眸子和嫣红的唇色以及还未褪去红潮的耳垂，轩辕夜轻轻勾起了唇角，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就此从了我。”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辞冰冷哼一声，他怎么可能会从了轩辕夜。
　　化气为剑，凌厉的剑气切金断玉，朝轩辕夜攻击过去。
　　看这架势，轩辕夜收起脸上的笑容，面对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辞冰，他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见到对手脸上认真的表情，辞冰脸上的冰冷化开一层，唇角不自觉的上扬。他早就想和轩辕夜真真正正的打上一次了，从那次在山洞里遇见后就想了。
　　剑气和匕首撞击，剑招瞬息万变，两个人谁都不敢大意。
　　辞冰自信，如果不是天生相克，他必定不会输给轩辕夜。剑气时而缓时而急，不骄不躁，稳稳当当的发动着攻击。
　　从面上看，轩辕夜似乎是一直处于防守状态，但轩辕夜对于赢辞冰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毕竟辞冰的剑招他曾经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习过了，不是吗？
　　所以轩辕夜看似在防守，实际上却是在等待时机，他记得辞冰的剑招里面有一招是有破绽的。那时候他想告诉辞冰的，可惜辞冰在他还没哟开口的时候便消失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去面对一整个赵府被灭门的凶案，而他百口莫辩。那次若不是他命大，此刻早已不知是哪里的游魂一个了。
　　轩辕夜连忙打断自己的思绪，那些早已被他深埋的过去，他还不想回忆起。
　　剑气上行，下盘露出破绽，轩辕夜看准时机，准备出招却发现辞冰忽然一个旋身，剑气自上而下，笔直的冲着轩辕夜削过来。
　　轩辕夜只好放弃攻击，后退一步，却被辞冰步步紧逼，一招定输赢。
　　轩辕夜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剑气，不得不摆摆手承认自己败了：“我认输。”
　　辞冰得意的看了轩辕夜一眼，收回剑气，抬头望天，一派朗朗干坤，当真是秋高气爽，舒服得紧。
　　“你这招是怎么弄得？”轩辕夜也收起匕首，走到辞冰身边，状似虚心的请教道。
　　“哪招？”辞冰回头看了轩辕夜一眼，明知故问道。
　　轩辕夜好笑的看着辞冰难得的孩子气的样子，也便由着他配合道：“就刚才那一招，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辞冰好奇，偏头看着轩辕夜反问道：“你记得？”
　　轩辕夜一笑却并不会直接回答，反而循循善诱道：“你好好想想。”
　　辞冰闻言皱眉，双唇紧抿的样子看的轩辕夜心里像是有只猫儿在那里抓啊挠啊的。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在你面前用过这一招啊。”辞冰眉头紧锁着说道：“为何刚才看你的剑势像是很了解我下一路剑的走向似的？”
　　“你觉得呢？”轩辕夜依旧浅笑不答。
　　辞冰侧目瞪着轩辕夜，像是要从他欠扁的笑颜中看出些什么。
　　忽然间，辞冰想起了什么。
　　“阿夜！你就是阿夜对不对？”怀疑了这么久，辞冰一直都没当面找轩辕夜确认过，那些日子在幻境里的小孩究竟是不是他。
　　轩辕夜的笑意从眼底溢出，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贪婪的望着辞冰带惊带喜的模样：“你总算想到了。”
　　轩辕夜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帮辞冰垂在肩头的发丝捋回耳后，眸眼深深：“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做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站在树下，手执一把长剑，在落日的余晖下，剑舞长虹。我一开始一直以为那只是个梦境，但直到那时我才明白，原来那个人就是你，我们早就见过。”
　　“这就是你纠缠我的原因？”辞冰听完面不改色的问道，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轩辕夜摇摇头：“怎么可能。你难道忘了，咱们在入阵之前的事情吗？回忆起这件事，只是更加坚定了，我想要你的这个事实罢了。”
　　辞冰震惊的偏头，正对上轩辕夜看过来的如夜空般的深邃双眸。那双眼睛黑的像是最浓的墨，晕染开来，却只能映出一个雪白的身影。
　　蓦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玄色的身影，辞冰惊讶的发现，原来他的眼里，早已不知何时勾勒出了那个人的模样。
　　只是……
　　辞冰别开脸，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一片清明，早已不见了刚才意乱情迷的模样。
　　“那只是你的想法，与我无关。”辞冰冷冷的拒绝道。
　　刚才还飘然欲仙的轩辕夜顿时如坠云端，他有些不解，为何辞冰的反应会一下子差这么多。就在刚才，他明明都已经感受到了，辞冰心里的动摇，他甚至可以确定，在辞冰的心里，是有他的存在的。
　　可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不敢勇敢的承认呢？
　　轩辕夜看着再次一脸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辞冰，眉头紧锁。
　　他不相信，辞冰再次拒绝他的原因还是寒微，但他又想不出，除了寒微，还有什么是让辞冰值得拒绝自己的。
　　想到这里，轩辕夜忽然发现，原来他甚至根本就不了解辞冰。他除了知道辞冰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寒微，两人从小一起生活在天华山，一个身体好，一个身体差，一个学医，一个学剑外，再不清楚其他了。
　　他对辞冰尚且如此，更惶论辞冰对他，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差。
　　轩辕夜忽然有些动摇起来，他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认定了辞冰对自己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对辞冰一样？
　　若说他喜欢辞冰还有辞冰几次三番舍命相救的因素在里面，那辞冰喜欢他的因由又在哪里？一见钟情什么的，轩辕夜觉得发生在辞冰身上还真有点悬。
　　“或许你是对的。”轩辕夜望着天边的流云说道，语气有些无奈：“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什么事情是被我们忽略的。”
　　辞冰微微阖上眼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大片的阴影，挡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措：“大概吧。”辞冰含混道。
　　“也许我们应该把它弄清楚。”轩辕夜建议道：“你觉得呢？”
　　辞冰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摇了摇头：“那是你的事，我没有兴趣。我说过，再过几天我就回天华山。”
　　“为什么不多留几天？”轩辕夜问。
　　“没有必要。”辞冰干脆的回答道。
　　轩辕夜眸子暗了暗：“是因为我吗？”
　　辞冰抬脚踏上落满凌霄花的小路，并不回答轩辕夜的问话。有些话，不是简单的是或者不是就可以回答的。
　　轩辕夜站在原地，看着辞冰一步一步的从自己身边走开，渐渐远离，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暴戾之气。
　　
第127章：颜色
　　“你不能离开！”轩辕夜忽然闪身到辞冰身前，拦住准备离开的辞冰。
　　“？”辞冰略带诧异的抬眸，不解的看着轩辕夜问道：“为什么？”
　　轩辕夜盯着辞冰干净如泉的双眼，怔了片刻方才开口道：“我后悔了。”说罢，一把将还未看清楚状况的辞冰搂在怀中，低头狠狠地的咬上了辞冰的唇。
　　像是身处在冰与火的边缘，轩辕夜整个脑子都像是被烧着了，顾不得思考，只野蛮的，疯狂的想要通过这个吻传达些什么，证明些什么。
　　鲜血的味道在舌尖绽放，轩辕夜贪婪的吮吸着，缓缓地睁开眼，看清了眼前人充满惊讶与愤怒的双眼。
　　勐地推开辞冰，轩辕夜傻傻的看着对方一动不动紧皱的眉眼和通红染血的唇角，脑海里一片空白。
　　看见辞冰清澈的眼底毫不遮掩的流露出的厌恶的神情，轩辕夜瞬间有想要杀死自己的冲动。
　　他怎么可以，对这个自己想要珍惜的人做出这种事情。他想要辞冰，无比的渴望，哪怕是将他拆入腹中，在所不惜。
　　“即便是有强大的封印，也不能遏制你的兽性吗？”辞冰看着轩辕夜的眼神冰冷，说出来的话不带丝毫感情。
　　“你什么意思？”轩辕夜震惊的抬眸，一双赤红的眼睛写满讶然。
　　辞冰面无表情，眉头却皱的紧紧地，惯用的长剑瞬间闪现在手中，指向轩辕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天边忽然刮过一阵秋风，带着些许凉意，从对峙的两人中间穿过。
　　这一刻，轩辕夜清楚的从刀剑相向的辞冰眼中看到了杀意。也是那一瞬间，他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他是半妖的身份在辞冰面前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原来辞冰会一直从天华山跟着自己到南疆的原因不止是寒微，原来他轩辕夜真的只是自作多情。
　　辞冰和所有的修道之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会介意自己半妖的身份，也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因为他的身份而对他挥剑。
　　轩辕夜有些失落的想，他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不能接受他半妖身份的人，留着只会成为自己未来路上的绊脚石。
　　那么，再赌一场吧。
　　让上天决定他们两个之间究竟谁生谁死。
　　轩辕夜抽出匕首，和辞冰对上。
　　长剑泛着的寒气，匕首折射的冷光，刀剑撞击出的火花，在轩辕夜看来是那么的刺眼。他刚才才败给过这个人一次，可那只是因为他太大意了，把赌注全都压在了那一招里，所以输得一败涂地。
　　这次，他完全可以全力应战，想要赢，他能占八分。
　　可对手看过来的冷冽的眼神，冰寒的双眸让轩辕夜忽然失去了想要胜利的信念。
　　他一向喜欢赌博，和天斗。而如今，他忽然觉得有些累。
　　想想也是，从小没有爹娘疼爱的他，被城里的人骂成是野种，杂种。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他只能选择默默的承受。也许在某一天寒冷的早晨大家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街上又少了一个取笑欺负的对象，乱葬岗里又多了一具无名的尸骨。
　　在他静静地等待着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辞冰出现了。他的出现是轩辕夜人生的一个转折。
　　如果不是辞冰，他不会有机会得到寒光；如果不是辞冰忽然消失，他不会被冤枉抓入大牢等待问斩；如果不是想见到辞冰，他不会动用妖力继而让人发现他是个半妖。
　　然而也正因为他是个半妖，他才能遇到那个人，而后发生那些事。
　　这一切的起因，都只是因为辞冰。
　　所以如果是辞冰的话，选择结束也是可以的吧。轩辕夜这样想着，手中匕首动作迟缓了一节，当辞冰的长剑刺过来时，轩辕夜的唇角是带着笑的。
　　他神情而释然的看向辞冰，眼底一片漆黑，像看不透的暗夜，却无比的平静。
　　“呲！”长剑没入胸口，轩辕夜却舍不得别开眼去看一下自己被贯穿的胸膛，虽然他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要亲自看一看自己胸口被撕开时的样子。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辞冰，直到敏锐的觉察到，在长剑没入胸膛的那一瞬间，辞冰平静的眼底闪过的一丝惊讶、慌乱与不安。
　　这，就足够了。
　　轩辕夜想。
　　他还能要求些什么呢？能在临死前，看着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脸上闪过的心疼，还不够吗？
　　也许，他还是喜欢他的吧。
　　尽管在动手之前，他放弃的是那么坚决，可真的动了手，他才发现，他是真的喜欢上辞冰了。喜欢到超出他想象的喜欢，他竟然可以为了辞冰，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他想，他要么是傻了，要么就是已经爱惨了辞冰。
　　“……”长剑没入轩辕夜胸膛，划破他肌理，鲜红的血液沿着泛着寒光的剑刃流淌下来的时候，辞冰才勐然间发觉自己做了什么。
　　他竟然真的动手杀了轩辕夜！
　　可眼前这个人的脸上为什么会带着笑意？
　　辞冰拧眉望着轩辕夜勾起的唇角，只觉得轩辕夜的笑容太过刺眼，让他根本没有勇气再去看第二眼。
　　为什么他的剑势会忽然见慢下来？
　　为什么长剑刺入他胸膛的瞬间他没有后退？
　　又为什么，他的脸上会带着释然的笑容？
　　辞冰握着剑的手有一丝颤抖。他本意根本就不是要轩辕夜的命，可为什么现在他竟然真的要了轩辕夜的命。
　　他明明是想要保护轩辕夜的，只要让寒微看到他和轩辕夜彻底决裂，寒微就会就此放下，安静的留在天华山，他和轩辕夜各自的道路就会再次走上正轨，从此再不相干。他和寒微继续做兄友弟恭的双生子，而他和轩辕夜也再无瓜葛。
　　可是现在为什么成了眼前的这种状况。
　　“为什么不躲开？”辞冰问轩辕夜。
　　痛苦让轩辕夜脸上的笑容已经不再像往常那么有魅力，可在辞冰看来，却是那么眨眼，让人不忍再看。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轩辕夜努力的想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好让他最后走的时候不会太狼狈，也不至于让辞冰以后因为画面太难看而懒得回忆。
　　“你怎么就知道这是我想要的？你怎么知道？”辞冰反问的声音并不大，却字字铿锵，像晨钟一下子敲响在轩辕夜耳边，让轩辕夜全身为之一振。
　　他似乎有些不明白，却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他怎么就知道这是辞冰想要的呢？
　　是啊，他怎么知道？
　　可惜，他知道的似乎有些晚了。
　　轩辕夜有些无奈的想：“虽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错了，但是我希望我是对的。”轩辕夜努力的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生命垂危的人：“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傻。”辞冰看着轩辕夜脸上努力维持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近乎无奈的骂了一句。他抬起手，将轩辕夜唇角的血迹擦掉，又重复道：“真傻！”
　　轩辕夜抬手，将辞冰紧皱的没心一点点的推开：“这样不好。”
　　“那该怎样？”辞冰握住轩辕夜落下去的手，双眸紧紧地盯着轩辕夜反问道。
　　“你平时太严肃了，又爱皱眉，很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轩辕夜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以后多笑笑吧，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辞冰的眉头又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抿了抿唇，勉强点了点头。
　　轩辕夜看着辞冰依旧没有多少改变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一声，却带动了伤口，喷出一口鲜血来。
　　辞冰连忙用手去擦，却被轩辕夜拦下，勉强笑了笑打趣道：“这样子是不是挺难看的？”
　　辞冰摇了摇头。
　　轩辕夜又道：“那就好。”
　　“人都要死了，还臭美些什么？”辞冰看着轩辕夜的笑脸，眼睛有些刺痛，冷巴巴的反问道。
　　轩辕夜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煳，已经看不太清楚辞冰说这话时候的样子，可他脑海里能想象得到，辞冰冷着脸，状似满不在乎的看都不看一眼的样子。
　　“我这不是想临死前在你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吗？他日等你无聊回忆起我来的时候，也不至于说那个死得很难看的人啊。”轩辕夜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辞冰和轩辕夜心里都明白，长剑穿心而过，没有解救之法，而现在轩辕夜的状况，已经是距离死亡不远了。
　　辞冰默默地听着轩辕夜磕磕绊绊的将一句话拆成几句话说完，脸上竟然是带上了一丝浅笑，
　　像初春开满山野的洁白的山茶花。
　　轩辕夜看着辞冰的笑颜，伸手去擦他脸颊溅上的一滴血花，却不想自己越擦越花，辞冰自始至终脸上都带着笑，轩辕夜觉得，红色的山茶花好像也不错，美丽而妖艳。
　　你说呢，辞冰？
　　辞冰笑着握住轩辕夜无力垂下的手，轻轻在自己的脸颊抚摸。直到轩辕夜的眼神涣散，再也凝聚不了星辉般的光芒，辞冰伸手，轻轻为轩辕夜合上了眼皮。
　　大概吧，只是没了你，颜色要来何用？
　　
第128章：满意
　　“这样你满意了？”离邪把扇子在手中一甩，凑到寒微面前，邀功似得盯着画面上的人影，笑着对寒微说道。
　　寒微勾了勾唇角，瞥了离邪一眼：“凑合吧。”说罢转身离去。没有人看到他掩藏在袖中的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刺入血肉的痛感，也恍若未觉。
　　离邪站在原地，看了看画面中的人，又看了眼寒微潇洒离去的背影，眸色变幻，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大祭司，找到江拾玉的下落了。”黑袍的男子跪倒在地，对着离邪低头禀报道。
　　离邪背着身子，双眸一亮：“哦？躲了这么多年，可算是出现了。他在哪？”离邪问道。
　　黑袍男子低着的头刚要抬起，忽然身形一晃，一头栽倒在地。
　　离邪闻声回头，那刚才还在禀报的男子已经是气绝身亡。
　　离邪震惊之余，连忙蹲下身子，上前查探。然而离邪还未来得及揭下黑衣人脸上蒙着的面纱，死掉的黑衣人整个身体“噗”的一下子坍塌，“兹兹”的冒着白烟。不一会的功夫，尸骨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不是地上还有一件黑色的衣袍，离邪甚至都要怀疑，刚才是不是有人过来，禀报过江拾玉的下落。
　　“江拾玉，你好得很啊！”离邪甩手一挥，地上的黑色衣袍“哄”的一下子燃起了一团火焰，火舌蹭蹭的往上窜了两下，就渐渐地小了下来，直到消失。
　　一阵穿堂风刮过，地上燃烧过的痕迹被风卷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离邪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冰冷。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比不上那个只会装可怜的中原人！从小就是。而要说起这事，就要讲到南疆祭司和圣女两派的事情了。
　　地处丛林茂密的南地生活着一群人，一派是以圣女为首的医者，一派是以祭司为首的毒者，两派同出重钧大神一脉。
　　由于医者鲜有离开南疆，出入中原的多为祭司一脉，故而中原人常道南疆祭司毒术医术冠绝天下，却不知道，在南疆重钧大神神庙最核心的是圣女一脉。而圣女的医术和毒术，常常是压制祭司不二妙法。
　　南疆祭司传至离邪这一代，离邪的师傅同历届祭司一样，收下两名弟子，让他们同吃同住，共同学习医术毒术。十年之后，两个弟子之间必将有一场争夺大祭司之位的斗争。
　　胜者为王败者寇。
　　而在这里，失败即意味着死亡。
　　然而事情总是有那么几个个别或者意外。
　　他和江拾玉还没有来得及进行这一场比试，江拾玉便因为是中原人的关系，被前任大祭司下令逐出了南疆。
　　没有了对手的离邪，在前任大祭司的要求下，和前任大祭司进行了一场比试。比试的规矩还是按照老规矩进行。比试的双方给对方自己的制作的毒药，让对方服下，然后自己去找解药，能活下来的那个，就是下一任的大祭司。
　　他永远都记得，当他把自己配置的毒药交到师父手里时，师父的表情。他带着些许欣慰和恶毒的对着离邪笑道：“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徒弟，这把年纪便能配出此等毒药，假以时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只可惜啊……”师父的表情忽然变得狰狞起来：“你没有机会了，我给你的毒药，以你现在功力根本没办法解开，下一任大祭司的位子，还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时候离邪觉得自己死定了，他知道他师父给他的毒药是什么，他更清楚的是，他真的像他师父说的那样，根本就解不了这种毒。
　　但是作为南疆大祭司的备选，他还是坚定的选择吞下毒药，然后用一天的时间去配解药，尽管他知道，他配的解药必定是没有用的，可他不想就这么坐着等死。
　　当他满意而又遗憾的吞下自己研制的解药时，他在想，如果这次和他比试的是江拾玉，他的胜算会不会大一些。
　　那时候他没时间去想那个答案，就昏死了过去。
　　然而结局却是让他感到意外的。
　　他活了下来，而他的师父，前任大祭司却死了。
　　他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要回忆当时的情形，却除了在昏迷中似乎听到过一只小狐妖的声音外再无线索。
　　于是在他即位大祭司的期间，曾经下令寻找过无数次的狐妖，终于，在天华山的山脚，他遇听到了，和记忆中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声音。
　　他找上那只小狐妖，半威胁半引诱的让他说出当年救了他的人是谁。
　　小狐妖先前并不配合。但是在离邪亮出真功夫后也不敢再隐瞒，抬手指着前面一个俊美的男子说道：“就是他啊！”
　　离邪顺着小狐妖的指向看过去，刹那间风雪弥漫了双眼，天地之间干净的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比雪还圣洁的颜色。
　　那个男子穿着一件雪白色带绒毛领子站在天华山山脚下一家杂货铺前，脸颊因为寒冷冻得有些红，眼睛却亮的堪比天上的星子。
　　他抬起手臂朝着他挥挥手，他刚要回应，却看见一个和那人穿的一模一样，只是衣服稍微薄一些的男子，从他身旁走过。
　　他没有看见那个男子长得什么模样，却清楚的从对面的人的眼中看到了浓的化不开的依恋之情。
　　那种带着幸福的，充满爱慕的眼神，像一把利刃，刺痛了离邪的双眼。
　　他甚至没有勇气再看一眼，便匆匆离开。
　　之后他曾经去找过那个人。
　　知道了他是天华山玄清长老的徒弟，因为身体的原因并未修行剑术，反倒是在医术上颇有造诣。
　　他还知道了，他有一个双生子的亲哥哥，剑术高超出神入化，对他宠爱有加。
　　他同样知道了他的名字，寒微。
　　他默默地观察了寒微好久，却始终找不到机会亲近他，告诉他，有一个曾经被他救过的人，想要亲自给他说一句谢谢。
　　因为族里的事情，他不得不离开天华山赶回南疆去，临行前他在寒微的床头布下结界，留下几句话便匆匆离开。
　　南疆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拖得他走不开身。事情就渐渐地淡忘了下来。等到手中结界石响起，离邪才忽然回忆起，还有这么一个人，被他忘记了这么久。
　　再次见到寒微时，离邪觉得他变了，变得更漂亮了，也变得更加……像现在的自己了。从寒微的眼神中，离邪看的清清楚楚。
　　而让他产生这样改变的人，是他的双生哥哥——辞冰。
　　好奇于寒微的改变，亦想要满足自己爱美求美之心，离邪答应了寒微，一路上能出手便出手。他想要看看，寒微为了辞冰，究竟能做到什么境地。
　　当他看到寒微并没有因为轩辕夜的死而开心时，离邪的心里不知为何变态的得到了一种满足感。
　　什么兄弟情分，不过如此而已。
　　在他失去兴趣前，他忽然想起了他曾经有过一个师弟，叫江拾玉。
　　“怎么不高兴吗？”离邪顺势坐在寒微的身边，端起石桌上一杯刚倒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笑问道。
　　寒微瞥了离邪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明知故问。”
　　“这不都是你让我做的吗？我都帮你做了，现在你也该给我写回报才是。”离邪眼里带着邪邪的笑意，伸手将手臂覆在了寒微的腰肢上，勐地将人带到自己怀中，埋头在怀中人的脖颈处深吸一口气。
　　觉察到怀里人瞬间变得僵硬的身体，离邪痞痞的笑道：“真香啊！”
　　“放开我。”一瞬间的惊慌失措后，寒微瞬间恢复了原样，冷声道。
　　离邪闻言只是笑笑，手上的力道却是半点没松。
　　“刺啦！”一声，衣帛破裂的声音。
　　寒微瞬间几个旋身，躲开离邪，冷艳看着离邪破碎的胸口的衣服，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我说过让你放开我的。”
　　离邪看了看自己胸口飘着的几块破碎的衣服，嘴角的笑意渐深。他倒是没有料到，寒微竟然还会这手，看来他并非如他表现的那般，身体羸弱。
　　“我还以为我做到这些已经足够打动你了呢。”离邪说道，语气有些惆怅，像是很可惜的样子。
　　却只换来寒微的一声冷哼。
　　“我都帮了你这么久了，即便是没有功劳也该有点苦劳吧。我要些报酬又有什么不可以吗？”离邪继续道。
　　寒微看了装可怜的离邪一眼，笑道：“我可没有答应过你什么回报。更何况，你办的事情半点都没有符合我的心意。”
　　“哎？我还以为这些都是你的心意呢。”离邪故作惊讶的说道。
　　寒微狠狠地瞪了离邪一眼，咬了咬唇，却并没有反驳。
　　这些确实都是他想做的，可是他没有料到，正是他想做的这些，反而将辞冰逼上了他最不想让辞冰走的路。
　　“这算是默认了吗？”离邪笑着再次凑上前去，想要占些便宜，被寒微手中泛着青光的毒针给逼退下来。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寒微握着毒针，忽然看向离邪，对离邪展颜一笑道：“我这是第一次到南疆。”
第129章：施救
　　朝云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说个话，怎么就成了你死我活的场面。
　　当轩辕夜已经失去温度的身体躺在祭坛上的时候，朝云才弄清楚了当时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她从轩辕夜的房间出来后去找想容聊天，谈了好多事情，郁闷的心情才有所缓解。等她从想容房间出来，路过花园时，花园里浓浓的血腥味刺激着她向花园里那棵高大的凌霄树走过去。
　　绕过树身，眼前的一幕让朝云顿时傻了眼。
　　“怎么会这样？”朝云奔上前，扑倒在轩辕夜身边，一手搭上轩辕夜的脉搏，焦急的问道。
　　和朝云的慌张形成明显对比的，是辞冰毫无表情的脸。
　　辞冰起身顺势把依旧扎在轩辕夜身体里的长剑拔出，带出的点点血花喷溅在飘逸的衣摆上。泛着寒光的长剑不带一丝血痕的瞬间收入袖中。
　　辞冰淡淡的说道：“就如你眼前看到的。”
　　朝云探脉的手停在轩辕夜的手腕，那里已经没有了脉搏跳动的迹象。
　　“为什么？”朝云习惯性的在轩辕夜胸口点了两下，尽管那里已经没有多少血可流。
　　辞冰的语气依旧没有一丝起伏，他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轩辕夜，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为什么呢？”
　　朝云看着辞冰，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迷惑，像一个站在明明没有路的胡同前的孩子，固执的站在原地，盯着高高的围墙想要找到一条出路。
　　朝云看得心里有些不忍，对辞冰说道：“你先帮我搭把手，把夜公子扶到我房里。”
　　辞冰这才像是回魂了似的，低头看了正在扶轩辕夜的朝云一眼，不发一言，却俯下身子，和朝云一起，把轩辕夜带到了朝云的房间里。
　　想容很快的也赶了过来，看到辞冰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却什么都没说，快速的走到朝云面前，在朝云有条不紊的指挥下，忙碌着。
　　朝云的房间比他住的房子要大很多，但因为朝云的吩咐，来来往往进进出出送药材、送热水的人很多，不显空反倒有那么几分热闹的味道。
　　人们一直从白天忙到傍晚，又从傍晚忙到深夜，火光摇曳，几个累的趴在桌上休息的侍女的身影在窗上轻轻的摇晃着。
　　辞冰就一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前面，轩辕夜就躺在那张被屏风挡住的拔步床上。
　　时间长了，连辞冰自己都不知道他站在这里，心里究竟在期待些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辞冰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干，屏风的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辞冰公子。”想容在喊他。
　　辞冰张口应了一声，喉咙紧的有些疼，声音也带了点沙哑。
　　想容掀开竹帘，从房内走出来，看见辞冰的时候微微颔首示意道：“啊云她请你进去。”
　　辞冰点了点头，在想容欲言又止的目光里，进了内室。
　　内室空间没有外面大，却也不能说小。一张红木的拔步床上铺着一条洁白的被褥，被褥之上微微隆起，躺着一个人。那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看起来同死人无异。
　　辞冰看着看着，忽然想起，那张脸在睁开眼时生动的眉眼，色彩飞扬的笑容仿佛一下子都涌了出来。
　　而这一切，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辞冰公子。”朝云礼貌的朝辞冰颔首道。
　　辞冰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朝朝云应道：“什么事？”
　　“你和夜公子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朝云鼓足勇气问道：“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明白。”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对你来说有什么影响吗？”辞冰反问道。
　　朝云点点头。
　　辞冰追问道：“什么意思？”
　　“我很不明白，如果那天夜公子说的是真的，那你为什么又要杀他？如果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朝云忽然抬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辞冰。
　　辞冰顺口问道：“如果不是呢？”
　　朝云脸颊带着些许绯红，眼神却无比坚定的对辞冰说道：“如果不是，就请辞冰公子离开吧。也许你们之间有过什么仇恨，但你也看到了，夜他现在已经死了，再深的仇恨也该化解了不是吗？”
　　“你喜欢轩辕夜？”辞冰迎上朝云明亮的双眼，不出所料的从那双眼中看到了只有恋爱中的女孩才有的羞涩。
　　“是。”朝云没有避讳，坦言道：“我是喜欢夜，从我把他救回来的时候，不，从我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了。”
　　辞冰皱着眉，有些不解。轩辕夜究竟有什么魅力，竟然让朝云对他一见钟情。
　　“但是他一直都昏迷不醒，我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家室，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人。”朝云脸上带着沉溺在往昔回忆中的微笑继续道：“那次他那样看着你说你是他的妻子时，我几乎都要放弃了。”
　　“是什么让你坚持了呢？”辞冰问道。
　　朝云浅笑着看了静静地躺在床上的轩辕夜一眼，说道：“因为我发现事情似乎并不是他说的那样，甚至……”朝云忽然停了一下，看向辞冰的眼睛带着些哀怨：“你居然会出手杀他。”
　　“我！……”辞冰刚想要辩解，他本意并不是要杀轩辕夜，他没有料到轩辕夜会故意不躲开。可是当辞冰看到此刻就躺在床上没有一点唿吸的轩辕夜，顿时什么话都堵在了嗓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和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事情变成这样，相信也不是辞冰公子想要看到的。”朝云的手覆上轩辕夜苍白的脸颊继续说道：“辞冰公子可以选择救或者不救。”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救活轩辕夜？”辞冰无不吃惊的问道，在他的认知里，从来还没有见过死而复生这回事。
　　朝云肯定的点了点头。
　　“救他！”辞冰回答的无比坚决。
　　他虽然没有见过死而复生，但是如果真的有，他愿意一试。
　　“这种方法是我们南疆的秘术，虽然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但也能把命悬一线的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朝云说道。
　　辞冰从朝云刚才的话里才发现了一个问题，她说的是命悬一线，轩辕夜还没有死。
　　“辞冰公子知道夜是半妖的事情吗？”朝云忽然开口问辞冰。
　　辞冰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朝云继续说道：“也多亏夜是半妖，不然寻常人受这当胸一剑，早就一命呜唿了。”
　　“要怎么才能救他？”辞冰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朝云笑了笑，说道：“寻常药物我这里都有，但有一味药需要动些脑筋。”
　　“什么药，我去找。”辞冰自荐道。
　　朝云摇了摇头：“这药名唤露薇，乃是天界神草，落入凡间的仅有一株。”
　　听到“露薇”两个字的时候，辞冰的神色一下子变了。朝云只当是一般人听到“露薇”时该有的反应处理，并未太过在意，继续说道：“这株神草就在我父亲那里，但是他未必会拿来救夜。”
　　“需要我怎么做？”辞冰直截了当的问道。
　　朝云也不再绕弯，回答道：“露薇放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但能不能拿出来就看你的了。”
　　辞冰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回答道：“我一定会带回来。”
　　朝云把放露薇草的详细位置和地图交给辞冰，又叮嘱一番，方才放心的答应辞冰离开。说实话，辞冰能不能带回露薇，朝云心里也没底。
　　“除了露薇，还有其他的救命之法吗？”辞冰临走前站在门口，回头问道。
　　朝云愣了一下，犹豫片刻方才回道：“露薇是各方面来看最合适的。”
　　辞冰把朝云的话在脑海里转了转，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救轩辕夜，除了露薇还有其他的方法。
　　露薇，露水情微，天界神草，生长在情天幻海之中，二十几年前遗落人间，从此再无音信。此时此刻辞冰竟能得到它的消息，辞冰一时不知道是喜是悲。
　　好在朝云的话意思已经很明确了，要救轩辕夜并非只有露薇一种办法，只是相对比较最好的一种。
　　辞冰坐在窗前摊开朝云给他的地图仔细研究。
　　过了不知多久，从窗子透过的光线开始模煳，辞冰看着外面暗下来的天，转身走到衣架前取下一件黑色的夜行衣穿上。等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辞冰推开门，翻身跃上了房顶。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意要帮助辞冰，今夜月色迷蒙，云多星少，辞冰没有费多少力气便来到了朝云告诉他的，放着露薇的地方。
　　那是一间很朴素的中原常见的小茅草屋，辞冰站在不远处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辞冰想那大概是朝云说的，她的父亲在屋外布下的结界，阻止了神草灵力外泄的同时，也组织其他人进入。
第130章：神草
　　眼前的结界对于从小便在天华山学习剑术和阵法的辞冰来说自然是不在话下。
　　轻轻松松的进入结界内部，看着没有触动一点机关的辞冰不会傻到以为自己是运气太好。所以当辞冰看见悠闲地躺在茅草屋内神草旁边长椅之上的男人时，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一点惊讶。
　　男人闭着眼，一手放在扶手上，轻轻的扣着。身上深蓝色的长袍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等到辞冰的脚步声停下，男人方才起身，缓缓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辞冰惊讶于男人眼中闪过的一丝震惊。
　　男人看着辞冰，漆黑的眼底似有波涛涌动。
　　辞冰站在原地，摸不清男人的想法。
　　良久的对视，男人终于动了一下，倾身从长椅上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到辞冰面前，伸出手似要触碰辞冰的脸颊。
　　辞冰快速的一闪身，侧过脸，躲开男人伸出的手，长剑出鞘泛着寒光。
　　男人这才觉察到自己刚才诡异的举动，讪讪的收回手，轻笑一声，在辞冰警惕的注视下，坐回长椅上，抬头望着辞冰，眼神却又像是透过辞冰在看着谁。
　　辞冰被男人期许的目光看得全身不自在，而面对这个还不知深浅的男人，辞冰还不敢贸然出手。只好静静地站在原地，密切的观察着对方的举动。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目光终于动了一动，从辞冰的脸上移开落在桌上放着的一株绿色的植株上。
　　男人的手抚上露薇翠绿的叶片，指尖沿着清晰的叶脉游走，动作轻柔的像是情人间的爱抚。
　　“你为什么来这里？”男人幽幽的开口，声音粗粝却并骇人。
　　辞冰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作为一个聪明的盗贼，怎么会把自己要盗的东西告诉被盗的人呢？
　　男人似乎也知道辞冰不会告诉他，所以也并没有打算给辞冰留说话的时间，继续说道：“为了这个吗？”
　　男人的手从露薇叶片上移开，整个的拿起露薇，放在自己眼前把玩。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露薇在辞冰面前扫过，男人的视线透过露薇紧紧地落在辞冰身上。
　　“你是谁？”辞冰警惕的看着男人，语气丝毫不退缩。
　　男人听到辞冰问他的问题似乎是有些吃惊，他放下手中拿着的露薇草，转而看着辞冰反问道：“我是谁？叫你来的人没有告诉你吗？”
　　辞冰稍微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问道：“你是朝云的父亲朝武？”语气中还有些许试探的意味。他没有料到朝云的父亲竟然会这么年轻，看起来也不过比他大了几岁而已。
　　男人听后，神色有些变化，看这辞冰的眼睛也似乎是软了几分：“没错，在下朝武。”男人上前走了一步说道。
　　辞冰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和朝武拉开距离，手中的长剑丝毫没有放松。
　　“我是来寻露薇神草的，还望前辈能够行个方便。”辞冰礼貌的说道。
　　朝武似乎是被辞冰谨慎防范的态度弄得有些尴尬，一个人什么都没说又转身坐回原来的长椅上。
　　辞冰不解其意，再次出声请求道：“在下需露薇神草救命，还望前辈能够通融。”
　　朝武依旧没有表态，只是拿一双深邃不明的眼睛盯着桌上的露薇神草。桌上的露薇草泛着幽幽的绿光，朝武看着看着，忽然长叹了口气，将露薇神草递给辞冰说道：“既然是你要，就拿去吧。”
　　辞冰先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他竟然可以不费一点力气就把露薇弄到手。
　　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他可以确定眼前的这一株绿色的小草是货真价实的露薇。所以不管这里面有没有诈，辞冰都想去一试。
　　辞冰伸出左手，从朝武的手中接过露薇神草，握着剑的右手始终都没有放松。
　　当手掌触碰到放着露薇的净瓶时，辞冰一直高度紧张的心有一瞬间的放松。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辞冰发现，他中了朝武的道。
　　在意识消失的前一刻，辞冰仿佛看见朝武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把手扶向辞冰的脸颊，双唇翕动。
　　辞冰推测他喊出的那两个字是：“夕浓。”
　　那一瞬间，辞冰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从他一进来，朝武看他的眼神就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天界的神草会落到他的手里，似乎和这件事情也脱不了干系。
　　头晕晕沉沉的，整个身体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上的。
　　辞冰睁开眼，就看到一张熟悉却又陌生的笑脸在对他打招唿：“醒了。”朝武手里端着一碗药，俯身来到辞冰面前将药碗送到辞冰嘴边说道：“来，把这碗药喝了。”
　　辞冰微微动弹了一下，手脚灵活，并没有被捆绑受限。除了体内的真气像是凭空消失了之外，他的身体好像再无其他异样。
　　辞冰抬眸看了朝武一眼，意思明确。
　　“你不喝也没关系。”朝武似乎并不担心辞冰的拒绝：“你也应该觉察到了，你体内的真气已经没有了。”
　　“你做了什么？”辞冰愤然的怒视这朝武，质问道。
　　朝武不慌不忙的用汤匙搅合着碗里的药，看也不看辞冰一眼，道：“为防止你逃跑，帮你散了而已。”
　　朝武说的轻巧，在辞冰听来却犹如晴天霹雳。他苦练十九年的武功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没有了！
　　手化成爪，迅速的朝朝武咽喉攻击过去。
　　朝武轻巧的避开，一手稳稳地端着药碗，一手擒住辞冰的手腕，语气有些不悦：“我不想伤你，但不代表我不会伤你。你最好看清你自己的状况，放聪明点。”
　　辞冰愤愤的看着朝武，嘴唇咬得死死的，不再说话。
　　朝武看着辞冰倔强的样子，眉头皱在了一起。他看着看着忽然抬起手，把手掌覆在辞冰眼睛上。
　　一双干净的燃着火的眸子消失了，朝武满意的看着辞冰倔强的嘴唇，脸上勾起了一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辞冰处于劣势，虽然对朝武的举动多有不满，但也只能强忍着，双手紧紧的攥着，不置一词，任由朝武施为。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朝武似乎并没有放手的意思。
　　辞冰的眼睛被覆住，只能凭感觉和听觉来判断。此时此刻，他的内心远没有他脸上表现的那么坦然的。他其实有些害怕，他看不清朝武的意图，却隐隐约约害怕朝武会把他当做他心里想的那个人，做出一些让他无法忍受的事情。
　　然而又不知过了多久，辞冰只觉得再这样下去他要被这无边的黑暗压得窒息的时候，朝武的手从他的眼睛上拿了下来。
　　他似乎也看腻了，亦或是意识到，即使再相像也不是同一个人的道理。总之朝武放开了辞冰，辞冰心底长出了一口气。
　　然而还不等辞冰真正放松下来，朝武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辞冰放平了唿吸，尽量让自己不受干扰。
　　“这碗药你最好喝了，否则你的武功就永远别想再恢复了。”朝武最终丢下这一句话，放下药碗，也不回头看辞冰一眼，推门离开。
　　等关门声传来，脚步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声音。辞冰才从床上起身。
　　辞冰看着朝武放在桌上的药碗，犹豫了片刻，走了过去，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浓浓的苦味从舌尖蔓延开来，辞冰一下子就想到小时候寒微嫌药苦不肯吃药，每次都要辞冰先尝一口才肯喝药的情形。那时候也不知怎么的，就没有觉得药有这么苦呢。
　　辞冰摇摇头，内心有些后悔，当初没有跟师傅学学医术了。
　　喝完药辞冰在屋子里转了转，整个屋子如预想中一样，布上了结界。这个结界有个特点，就是从外部可以轻易打破，而从内部却是牢不可破。
　　专门用来困住没人救的人再合适不过了。
　　辞冰转了一圈，来到窗前的长榻上坐下，抬头望向窗外。外面天色尚早，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窗子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辞冰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
　　从遇到轩辕夜这短短的一段日子以来，他经历的却好像比他整整十几年都要沉重。他开始有些怀念天华山上，终日研习剑谱，苦修剑法的枯燥而简单的日子了。
　　“如果能侥幸出去，救了轩辕夜之后，就回天华山再也不出来了吧。”辞冰暗暗的在心里做了个决定。
　　有些事情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既然已经意识到错误，那就赶快改正，或许为时还不算晚。
　　想到这里，辞冰自嘲的笑了一下，如今他身陷囹圄，武功有全部被费，能不能出去都是个大问题，他居然还有心思去想出去以后的事情。
　　但想要离开这里，也并不一定是全无可能的不是吗？辞冰看着落在窗台上的一只彩衣蝴蝶，唇角慢慢勾起一丝笑意。
　　毕竟想要露薇的人，不是他一个不是吗？
第131章：灵蝶
　　辞冰和衣躺在床上，意识十分情形。夜半时分，简陋的屋顶上传来轻微的人走动的声音，辞冰听在耳中，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屋顶上的动静越来越大，片刻后，茅草搭成的屋顶被挖空了一块，从一个拳头大小的缝隙里，一直彩衣蝴蝶探出了两只小小的触角。
　　仿佛羞怯的少女，彩蝶在缝隙停留了片刻扇动着翅膀飞了进来。
　　彩蝶在屋顶附近绕着房间飞了一圈，落在桌角，翅膀一张一合的忽闪着。片刻后，飞到辞冰躺着的窗前，停在辞冰的胸前。
　　“啊！”彩蝶看着忽然睁开眼睛的发出一声尖叫。
　　下一刻，它的一双美丽的翅膀落入了辞冰纤长的两指之间。
　　“你放开我，快放开！”彩蝶挣扎着，说出来的却是人的话语。
　　辞冰将手抬高了一点，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彩蝶：“灵力干净充沛，倒不像是妖物。”
　　“你才是妖物，你全家都是妖物！本仙人是灵蝶，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牵线灵蝶！”彩蝶的翅膀被辞冰拿捏着，六条腿胡乱的蹬踢，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滴熘熘的瞪着辞冰，纠正道。
　　“我倒是第一次看见，天界的灵蝶不会化人形。”辞冰面部表情的说道，成功的引来灵蝶的不满。
　　“你哪只眼睛看到本仙人不会幻化人形了？”灵蝶扭动这身体，企图想要证明些什么。
　　“我两只眼睛都没看到你幻化人形。”辞冰淡淡的说道。
　　灵蝶瞪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本仙人现在灵力耗费过度，才不是不会幻化人形。”
　　“灵力耗费过度？”辞冰有些疑惑，天界灵蝶也会灵力耗费过度，那得是多大的灵力消耗，才能搞成现在这幅样子。
　　灵蝶眨了眨眼，停下了胡乱挣扎的腿，故作高深的说道：“尔等凡人，是不会理解的。”
　　“我确实不很理解。”辞冰点点头，表示肯定。
　　“你不理解本仙人不会怪你，不过你快些放开本仙人，本仙人或许还能饶恕你冒犯本仙人的大罪。”灵蝶头顶的触角轻轻动了动，语气高傲的真有几分睥睨凡人的味道。
　　“如果你能先幻化出人形再说这几句话，或许信服力更大些。”辞冰好心的提醒道，顺便动了动手指，放开了被禁锢的灵蝶。
　　灵蝶被放开后，连连推后几步，和辞冰保持两臂距离后，才试探性的忽闪了几下翅膀，检查了下翅膀，顺便舒活舒活筋骨。
　　“算你有识时务，否则得罪了本仙人，有你好受的。”灵蝶在确认了自己毫发无伤，完好无损后，挑了挑触角，对辞冰说道。
　　辞冰什么都没说，对着灵蝶轻轻地动了动刚才捉住灵蝶的两根手指。
　　灵蝶连忙忽闪着后退几步：“你别仗着自己有半仙之体就妄图对本仙人指手画脚的。本仙人告诉你，本仙人叱咤风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辞冰眉眼动了一下，似乎是对这个小小的，看似脆弱的灵蝶高看了一眼。
　　“你，你看我干吗？”灵蝶的语气带着些担忧的质问道。
　　辞冰又盯着灵蝶看了两眼，转身坐回床上：“你来这里干吗？”
　　灵蝶警惕的看着辞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要休息了，请你离开。”辞冰一抬脚，顺势躺在床上，大有一副主人的模样。
　　灵蝶轻哼一声，凑到辞冰面前，不满的瞪着辞冰说道：“有什么好神气的，还不是阶下囚一个。”
　　辞冰勐地睁开眼，清澈的眼睛此刻漆黑的看不清眼底的波动。
　　灵蝶被辞冰的眼神吓到，勐地从辞冰面前躲开好远，在他自认为安全的范围内，继续挑衅道：“本来就是嘛。你有本事和我威风，干嘛不逃出去？”
　　“我逃不出去，你觉得你就可以吗？”辞冰看着屋顶已经快要消失无踪的缝隙，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灵蝶闻言，连忙朝自己进来的地方飞过去，然而已经太迟了。
　　“你，你是故意的！”灵蝶气急败坏的飞回来瞪着辞冰说道。
　　辞冰淡然的看了灵蝶一眼，回道：“我就是故意的。”
　　“你，你，你！”灵蝶气愤不已，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像是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一会飞过来，一会飞过去。
　　绕的辞冰看着都有些眼晕。
　　“够了！”辞冰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灵蝶被辞冰冷声的呵斥惊到，一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好像怕了辞冰似的：“我够没够和你没关系！哼！”
　　经过这短短的几句对话，辞冰大概也摸清楚了灵蝶的性子。因此对灵蝶的话并没有太过执意的去反驳：“你如果不想出去的话，那倒是确实和我没关系。”
　　“本来就和你没关系！”灵蝶一口否定道。但话音刚落，他似乎才意识到，刚才辞冰说了些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灵蝶追问道。
　　辞冰看着灵蝶，并不说话。
　　灵蝶急了，忽闪着翅膀凑到辞冰面前，急切的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了，说什么了？你有办法出去是不是，是不是？”
　　“那要看你肯不肯配合了。”辞冰说道。
　　“当然要配合了，非常配合，肯定配合，一定配合！”灵蝶立刻保证说道：“你快说说，我要怎么配合。”
　　辞冰坐在一旁，听着灵蝶说话的口气，似乎都可以想象到，灵蝶变成人形后，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说着这样的话。
　　“话可是你说的。”辞冰为了确保灵蝶临时变卦，再次问道：“一会可别反悔。”
　　“怎么会，你想多了。”灵蝶当即反驳道，话音刚落，灵蝶话锋一转追问道：“你先说说看是怎么个配合法。”
　　我就知道！辞冰不免心中感慨。
　　“你大可放心，不会让你为难的。”辞冰保证道。
　　灵蝶听了这话反倒怀疑起来，忽闪着翅膀绕着辞冰飞了一圈，停在辞冰鼻尖，盯着辞冰的双眼，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吗？”辞冰说道。
　　灵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可不一定！”
　　辞冰顿时觉得一头黑线。
　　“既然你不愿意出去，那我也不勉强你。”辞冰说道：“不过一会这屋子的主人回来，你觉得他发现你这么一个灵力充沛的东西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会怎么做？”
　　灵蝶扇动的翅膀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即灵蝶勤快的拍着翅膀飞到辞冰面前，嬉皮笑脸的说道：“刚才我开个玩笑罢了，咱们两个现在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能不帮你吗？”
　　辞冰听在耳中，怎么就觉得这么不动听。
　　什么叫“我还能不帮你吗？”，说的好像想要出去的人只有他辞冰一个似的。
　　不过辞冰并没有打算和灵蝶计较这些。
　　“你在外面停留了足足有三个时辰之久。散落在各处的灵力应该足以凝聚成打开结界的钻了。”辞冰和灵蝶说着他的想法：“我可以教你如何把那些灵力凝聚起来冲破结界，然后你从里面散发灵力，和外面形成共鸣，拓宽结界的破口，打破结界。“
　　灵蝶认真的听着辞冰的讲解，努力的点了点头：“我听明白了。”
　　辞冰抬眸看了灵蝶一眼，倒是个好悟性。
　　“但是，似乎你在这过程中都没有出什么力啊。”灵蝶有些不满的看着辞冰。
　　“如果你自己会把你散落的灵力凝聚起来，我可以不出去。”
　　灵蝶“嘿嘿”干笑两声，老实巴交的躲到一旁，开始学习辞冰教他的法术，不再言语。
　　“你要清楚，机会只有一次，所以一会除非你灵力枯竭而死，否则一定要坚持打开结界。”在灵蝶开始作法前，辞冰叮嘱道。
　　“你是想要累死本仙人吗？”灵蝶不满的震了震翅膀。
　　辞冰并不理会灵蝶的抱怨：“或者你想换个死法，比如被别人吸食灵力。”
　　灵蝶被辞冰看过来充满危险的眼神恐吓到，他可不想真如辞冰说的那样。自己放出灵力和被别人吸食灵力完全是两码事好不好。
　　“我知道你现在灵力匮乏，可是本仙人可是有仙籍在身的，生杀仙人可是要遭到天谴的。”灵蝶幽幽的看着辞冰，似乎是认准了辞冰在打他的主意。
　　“你放心，你身上的那点灵力，我还没放在眼里。”辞冰如实的说道。
　　“什么叫我身上那点灵力你没放在眼里？”灵蝶瞬间乍起了全身的刺：“你一个失了全部灵力的人，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辞冰忽然全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戳了嵴梁骨。
　　“哼。”看到辞冰顿时失了锋芒的脸，灵蝶的心里有一瞬间的平衡。可这样一张被打磨掉棱角的脸，灵蝶看着不知为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好了好了，不就是暂时没有灵力吗？有什么好苦着一张脸的？”灵蝶忍不住飞到辞冰耳边，蝶翼一下一下似有似无的摩擦这辞冰的耳廓，出言安慰道。
　　
第132章：灵力
　　“你口诀都记好了没有？”辞冰问灵蝶。
　　灵蝶拍着翅膀，保证道：“你放心好了，本仙人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我信你。”辞冰说道。
　　灵蝶闻言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的扇着翅膀，飞到自己来时的屋顶，开始祷念咒语。
　　不一会，灵蝶的周身被裹上了曾淡淡的光晕，光晕逐渐聚集，后逐渐扩大，在接触到房顶的时候，忽然剧烈的震动起来。
　　辞冰的双眼紧紧地盯着灵力震荡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直到听到“啪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
　　辞冰紧绷的神经终于在那一瞬间放松下来。他可以恢复自由了！
　　推开门的时候，灵蝶乐颠颠的飞过来，徘徊在辞冰身边得意的说道：“怎么样？怎么样？本仙人一出马，没有办不成的事，没骗你吧。”
　　“恩。”辞冰随口应了一声，一脚踏出房门。
　　走出结界的瞬间，辞冰伸手摸了摸胸口。一股温和的灵力静静地在胸口流转，蔓延至四肢百骸。
　　朝武没有骗他，那碗药确实是帮他稳住灵力根基的。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辞冰就不清楚了。
　　灵蝶一直在辞冰耳边喋喋不休的叫嚷着，也不知走了多久，辞冰停住身子，回望了一眼曾经关他的地方。
　　他真不知道是朝武太大意还是他有意为之，露薇神草那么重要的东西，他竟然在离开茅屋之前没有带走。
　　但不管是什么原因，露薇神草算是到手了。
　　“这里已经没有危险，你可以自行离开了。”辞冰对聒噪的灵蝶说道。
　　灵蝶一听当即飞到辞冰面前，吼道：“你什么意思？利用完我就要抛弃我吗？”
　　辞冰觉得自己耳朵要被震聋了：“首先我没有利用你，如果你不想出来完全可以不听我的。另外，我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抛弃什么的谈不上吧。”
　　“怎么谈不上？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生死共患难过的吧！”灵蝶辩解道。
　　辞冰觉得有点头疼：“你想怎么样？”
　　“什么叫我想怎么样？”灵蝶惊讶道：“应该是你想怎么样才对吧。”
　　辞冰剑眉一蹙，有些不解：“我没有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你要抛弃我？”灵蝶话说的掷地有声。
　　听得辞冰一阵心慌。他都做了什么了，竟然都用上了抛弃这么严重的词：“我……”
　　“你这个没良心的！”灵蝶瞬间声泪俱下，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闻着伤心听着流泪。
　　辞冰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你想怎样？”
　　灵蝶立刻收了哭腔，欢快的在辞冰面前打着旋：“其实我也没想怎么样，我就是想吧，你把你藏着的那个东西给我就行。”
　　辞冰一愣，看灵蝶的眼神有几分警惕：“你什么意思？”
　　灵蝶见辞冰眼神不对，连忙解释：“我没别的什么意思啦。我就是想要你胸口藏着的那个东西。”
　　辞冰：“你想要它？”
　　灵蝶点点头，说道：“从刚才开始我就纳闷为什么你身体的灵力恢复的这么快，没想到原来露薇神草一直都在你身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辞冰问。
　　灵蝶说道：“其实一开始就有些怀疑。我明明是感受到那间屋子里有露薇神草的灵力波动，但进去之后却没有见到露薇神草，只见到一个灵力匮乏的你。”
　　“所以你就怀疑我了？”
　　“那倒没有。”灵蝶解释道：“我刚开始只是以为自己弄错了，毕竟当时露薇神草的气息只有一瞬间外泄，我也不能拿捏很准。”
　　“你又是凭什么确定露薇神草在我身上呢？”辞冰问道。
　　灵蝶的语气立刻又洋洋得意起来：“本仙人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吗？”
　　辞冰没有说话，只是用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灵蝶。
　　“怎么？不相信本仙人？”灵蝶不服输的说道：“从你刚才无缘无故的停下来的时候，本仙人就已经知道露薇神草在你身上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辞冰不厌其烦的再次问道。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和灵蝶这样的人交流起来，真的很困难。他不禁有点想那个不太说话，但每次说话都挺能惹火人的轩辕夜起来。
　　“本仙人自然是有本仙人的办法，怎么能随便告诉你们这些凡夫俗子呢？”灵蝶故作神秘的说道。
　　换来辞冰的一记白眼：“你不说我大概也能猜出来。”
　　“什么？”灵蝶惊讶不已。
　　辞冰淡然说道：“你刚才窥探了我的灵识对吗？”辞冰停下脚步，盯着灵蝶，认真的说道。
　　灵蝶被辞冰看的有些发毛，随即讪讪的笑了两声，不着痕迹的后退着：“你都知道了啊。”
　　“也是刚才才知道的。”辞冰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辞冰确实是忽略掉了这个问题。天界牵线灵蝶有窥探别人灵识的能力。
　　“你，不怕我？”灵蝶试探性的往前飞了一步，小心翼翼的问道。
　　辞冰抬头看着灵蝶，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害怕？”
　　“可是别人一听说我有这个能力，都会很怕我，不愿意理我。”灵蝶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委屈的样子。
　　辞冰淡然的说道：“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拥有就拥有，同样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放弃就放弃的。你有这样的能力并不可怕。当然前提是你不要乱用。”他也不知道这样的话算不算得上是安慰。
　　“那你觉得我刚才探听你的灵识，是不是乱用？”灵蝶悄悄地凑到辞冰耳边，非常小心的问道。
　　辞冰侧目看了灵蝶一眼，点了点头，肯定道：“是乱用。”
　　看着灵蝶瞬间耷拉下来的触角和萎靡的神情。
　　辞冰又加了一句：“不过下不为例。”
　　此话一出，灵蝶一下子像是活了似的，两只翅膀欢快无比的扇动着：“我保证以后不会乱用的。我说真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二个不怕我这种能力的人呢。”
　　“第二个？”辞冰随口问了一句：“那第一个呢？”
　　谁知道这句话又触动了灵蝶的哪跟筋，灵蝶像是被惊到了似的一下飞的老远也不知道回来。
　　辞冰看着终于不在自己耳边聒噪的灵蝶，若有所思。
　　“你身上的灵力为什么只剩下了这么点？”辞冰问灵蝶。
　　灵蝶长长的触角拉耸着，整个人显得有点不精神：“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等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再讲给你听好了。”
　　辞冰点点头，也不再多问。
　　灵蝶跟在辞冰身边，小小的郁闷了一会，整个人又活蹦乱跳起来。
　　“你真的不打算让我离开吗？”聒噪了半天，灵蝶忽然停下来，郑重其事的对辞冰说道。
　　“你想说什么？”辞冰不解。
　　灵蝶扇动了两下翅膀，飞到辞冰肩膀上落下，说道：“我看你挺安静的一个人，和我在一起一定觉得我很聒噪吧？”
　　辞冰想了想，很诚实的点了点头，换来了灵蝶的一声哀嚎。
　　“果然！”灵蝶伤心道：“其实我也知道你烦我，我也不想总是在你身边不是。”
　　辞冰偏头看了灵蝶一眼，意思明确。
　　既然不想在我身边，还不赶快离开？
　　灵蝶像是知道辞冰说什么，头上的两根触角动了动，一双滚圆的琥珀色眼睛盯着辞冰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灵力匮乏，如果不找到灵力充沛的东西补充灵力，就不能幻化出人形。不能幻化出人形，保不齐什么时候就被哪个厉害的山精鬼怪给吃了。”
　　“你还是想要露薇神草。”说了那么多，辞冰一针见血的总结道。
　　灵蝶忽闪了一下翅膀，再辞冰的眼前从辞冰的一个肩头飞到另一个肩头，笑道：“你真聪明！”
　　“没商量。”辞冰不再理会灵蝶，继续往前走去。
　　灵蝶着急了。连忙从辞冰肩膀飞到辞冰面前，继续讨好道：“别说的这么死吗啊，有话好商量。”
　　辞冰脚步停了一下，灵蝶一看这架势，觉得有门，立刻凑过去吹捧道：“你一个修仙的，一定是菩萨心肠，就行行好把露薇神草舍给我吧！”
　　“露薇神草我是不会给你的。”辞冰依旧拒绝，口气坚定不容置疑。
　　灵蝶顿时失望无比。
　　辞冰却又接着说道：“不过我或许可以用其他的方法帮你恢复灵力。”
　　“你说的是真的？”灵蝶一下子来了精神，抖动着两根触角，认真的盯着辞冰的眼睛看。
　　辞冰在灵蝶希冀的眼神下，点了点头：“自然是真的。不过，时间自然是没有露薇神草来的快，但我可以保证，不出一个月你的灵力一样可以恢复。”
　　“成交！”灵蝶兴奋的落到辞冰肩膀，用一种坏坏的语气问道：“你这么帮我，是不是有什么意图啊？”
　　辞冰瞪了灵蝶一眼：“你全身上下，哪里值得我有什么意图了？”
　　灵蝶顿时大感失望。
　　
第133章：女婿
　　辞冰带着露薇神草回到神殿的时候，朝云正站在神像前祷告。听到殿外想容的通报，朝云站起身，出了神殿。
　　“露薇带回来了吗？”朝云刚走出神殿，直奔想容身后的辞冰，急切的问道。
　　辞冰看着朝云的眼睛忽然暗了下来。
　　“没有吗？”朝云有些失望的看着辞冰，希望从辞冰那里得到否定的回答。
　　然而辞冰点了点头。
　　朝云本来还带着希望的眼神，瞬间失去了光彩，她本以为辞冰回来能带回些好消息呢。可现在看来，想要救轩辕夜，也只有用另一种方法了。只是这种方法……
　　朝云看了辞冰一眼。
　　“我记得你说过，想救轩辕夜的办法并不只有露薇神草一个。”辞冰开口，说出了朝云心中所想。
　　“不行！”朝云还没有答复，站在一旁的想容先反驳了起来。
　　朝云和辞冰同时把目光移向想容。
　　想容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太过唐突，低眉敛声的解释道：“啊云，你不能那么做。”
　　“为什么？”辞冰不解的问道。
　　想容刚想要说，朝云便笑着上前一步打断道：“没什么，你不必介怀。这救夜公子的办法确实是有，但是会辛苦一些，想容只是不想我太累罢了。”
　　“真的只是这样？”辞冰对朝云的话有些怀疑。如果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代价，她为什么还要让他去费力的去找露薇。
　　“这还能有假吗？”朝云上前一步，看似亲昵的拉住了想容的胳膊，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对辞冰说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辞冰略微思索了一下：“确实没必要，但是……”
　　“没有但是！”朝云笑着打断辞冰的话：“我们都只是想要救夜公子而已，没有什么但是。”
　　辞冰看着朝云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刺眼。
　　“既然朝云姑娘这么说了，在下也就没什么话了。轩辕夜的事情，还有劳朝云姑娘了。”辞冰匆匆说完，逃也似的离开。
　　再待下去，他只会觉得自己的那些行为和朝云的单纯比起来太过龌龊。
　　辞冰回到房中，灵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了出来，落在辞冰的肩头，翅膀有一下没一下的扇动着。
　　不似往日的聒噪，灵蝶只是静静的落在辞冰的肩头，陪他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灵蝶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不把露薇神草拿出来呢？”灵蝶问道。
　　“因为不可以。”辞冰说道，语气坚定。
　　灵蝶又问：“为什么不可以？”
　　辞冰却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灵蝶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盯着一直发呆的辞冰看了许久，灵蝶终是耐不住寂寞，拍拍翅膀飞了出去：“我出去转转，一会回来。”
　　辞冰点了点头，灵蝶便拍着翅膀飞了出去。
　　灵蝶刚离开，辞冰便起身进了内屋。内屋的床上，躺着以一个人，苍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辞冰走到床跟前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没有唿吸没有脉搏的轩辕夜。
　　“如果你醒了知道我这么做，会不会觉得我很卑鄙？”辞冰的手抚上轩辕夜如纸般惨白的脸颊：“一定会吧。”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辞冰放开手，坐在床沿上，不再看轩辕夜：“我知道另一种方法想要救你肯定不是朝云刚才说的那么简单。但是我没有勇气去问，另一种方法究竟是怎么样的。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辞冰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着双眼的轩辕夜，自嘲的笑了一下，又扭过头去。
　　“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辞冰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在想，如果刚才朝云没有其他的办法来救你，我会怎么样。会不会继续隐瞒，还是就这样把露薇神草拿出来了。”
　　辞冰的手往胸口摸索了一下，接着从里面掏出一支碧绿色的植物，就是朝云让他寻找的，从朝武那里得来的露薇神草。
　　辞冰捏着露薇神草，看了片刻，最终用手为神草画出一道结界，念动口诀，露薇神草便消失在一片白光之中。
　　“有情况！”灵蝶忽然慌慌张张的从窗户飞进来，落在辞冰面前，惊叫道。
　　最后一点光晕散尽，辞冰抬眼看着一路跌跌撞撞而来的灵蝶，问了一句：“发什么事情了，这么紧张？”
　　灵蝶的触角胡乱的摇动着，翅膀扇动的频率也比往常要快些：“不得了了啊！”
　　“什么不得了了？”辞冰看着灵蝶，神情依旧淡然：“你不要着急，慢慢的，把话讲清楚。”
　　“那个，那个那个谁来了！”灵蝶一只翅膀指着窗外，激动的说着。
　　“谁？”辞冰蹭的站起身，追到窗子边上问道。
　　灵蝶连忙跟过去，落在辞冰肩头：“就是原来关你的那个人啊！”
　　辞冰推开窗户的手一顿，扭头看着灵蝶问道：“你说的是朝武？”
　　灵蝶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除了我，还能有谁？”朝武穿着一身青色长袍，散着一头长发，走了进来。
　　辞冰瞬间挺直了嵴背，右手在袖中开始暗暗发力。
　　然而朝武却只是进屋走了两步，便寻了张椅子坐下：“你们不必紧张，我来这里并没有恶意。”
　　话是这么说的，可辞冰却没有放松一丝一毫。两只眼睛时刻紧盯着朝武，想要从他的一举一动或者言辞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朝武坐在椅子上，似乎也是觉察到了辞冰警惕的眼神：“露薇神草既然已经给你了，你就不要做出这副时刻准备拼命的架势来对着我了吧。”
　　朝武顺手从桌上拎起一壶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辞冰，朝武浅笑一声，解释道：“你不会觉得，灵蝶早不去晚不去，偏偏你去了被关了才去找露薇神草，又那么巧我还把露薇神草落下忘带走了，这些只是巧合吧？”
　　辞冰站在原地，抿唇不语。
　　这些他确实也曾怀疑过，只是他想不出朝武这样做的理由。
　　“很奇怪是不是？”朝武端着茶杯，朝辞冰看过来，一双深沉的眼睛像是看透了辞冰心中所想。
　　辞冰没有说话，灵蝶停在他肩膀，翅膀都不敢扇动一下。
　　“其实那东西放我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如果是你需要，给你也无妨。”朝武看着辞冰说道，话语里有那么几分解释的味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变卦再要回去的。”
　　“为什么给我？”辞冰直接了当的问道。
　　朝武抿了一口茶，看着辞冰：“如果我说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你相信吗？”
　　辞冰点了点头：“我信。”他长得像的，何止是一个人。
　　朝武对辞冰的这个答案倒是有些意外，又有些满意：“你这副性子，倒是和我那位故人也有几分相似。”
　　“那晚辈可要多谢前辈的这位故人了。”辞冰客气而疏离的说道：“既然前辈有心将露薇神草给晚辈，此时此刻前辈深夜到访，不知是所为何事？”
　　“你放心，东西我既然已经送出去，就不会再收回。”朝武似乎也猜到了辞冰心中所虑，连忙解释道：“之所以过来，只是想看看，你借露薇神草是为了什么。”
　　“前辈已经将露薇神草给了晚辈，至于晚辈如何用，前辈也要管一管吗？”辞冰语气有些不善。
　　朝武摇了摇头：“自然不会。只是人都难免好奇嘛。”觉察到对方始终没有放下的敌意，朝武觉得自己似乎不便久留：“我倒是没有想到，让你去找露薇神草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看来她也是长大了呢。”
　　朝武脸上带着一脸满足的笑意看着辞冰，像是看着培育了许久的花骨朵终于绽放成美丽的花朵。
　　那种笑容看的辞冰有些心慌，直觉的，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是错的，可是一时间他又摸不清楚究竟是哪里错了。
　　等朝武离开后，灵蝶方才动了一动，在辞冰耳边偷笑一声道：“那家伙看上你了。”
　　辞冰回头瞪了灵蝶一眼：“胡扯！”
　　“我说真的。”灵蝶认真的说道。
　　“快走。”辞冰懒得理会灵蝶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灵蝶却不厌其烦，继续执着道：“辞冰，我是跟你说真的呢。”
　　“我也是跟你说真的，快走，我要休息了。”辞冰的手往肩上一拍，灵蝶连忙躲开，在辞冰耳边忽闪着翅膀说道：“辞冰辞冰，你别着急着赶我走啊，我是说真的呢。那家伙八成是看上你了，要招你做他女婿呢！”
　　“你说什么？”辞冰忽然怔住，扭头看着灵蝶，惊讶的问道。
　　那一瞬间，辞冰真的觉得，有什么事情好像真的是搞错了。而他和轩辕夜就在这条错了路上错误的走了下去。
第134章：代价
　　134：代价
　　“喂！”灵蝶落在茶碗的边缘，对着茶杯里的水照了照，问辞冰道：“你这几天都没有出过这个屋子啊。”
　　辞冰躺在床上，侧目看了灵蝶一眼，问道：“你想要说什么？”
　　灵蝶的触角在水里沾了一下，甩了甩，说道：“你不是想要救人吗？”
　　“你说的对。”辞冰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同意。
　　“可是为什么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却什么都没有做呢？”灵蝶忽闪着翅膀飞到辞冰身边，落在辞冰的枕头边上，倒是一脸的焦急。
　　“我为什么要着急？”出乎灵蝶意料的，辞冰反问道。
　　灵蝶被问的一愣，随即开口反驳道：“为什么不着急啊？”灵蝶从枕头边飞落到辞冰胸前：“你想想看，万一那个姑娘没有把那个轩辕夜救活，你这里干坐着等这么多天，岂不是白等了？”
　　“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些什么？”辞冰一挥手，将落在自己胸前衣襟上的灵蝶轰走问道。
　　灵蝶的触角动了动，随即说道：“你应该去找别的救人的办法。”
　　“你是只什么？”辞冰继续追问道。
　　“这我哪里知道啊。”灵蝶拒绝的掷地有声。
　　辞冰瞥了灵蝶一眼，翻身继续准备睡觉。
　　他这几天虽然一直是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休息，可辞冰自己知道，从朝云把轩辕夜带走，说要开始祭祀仪式之后，他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睡着过。
　　每次只要他一闭上眼，眼前闪现的都是轩辕夜苍白的一张脸，漆黑却空洞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问他，为什么狠心不救他。
　　可露薇神草已经送走了，辞冰即便是想要反悔也没有用了。更何况，在他看来，即便是再重来一次，他的选择也不会有所改变。
　　如果朝云的法术失败，轩辕夜再也救不回来，那他不妨同样以死谢罪。
　　黄泉路上和轩辕夜两个人也好做个伴。
　　这样不知道算不算是应了那句话“不求生同时，但求死同穴。”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辞冰觉得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了。
　　好不容易在灵蝶不再聒噪的时候小憩一会，门又“噔噔噔”的想了起来。
　　辞冰揉了揉太阳穴，从床上起身，打开门看见门外候着的一个婢女。看穿着是应该是这神殿里的侍女，但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辞冰看着有些面生。
　　“你是？”辞冰问道。
　　女子见辞冰开门，朝辞冰躬身行了个礼，说道：“奴婢是圣女生父身边贴身侍候的婢女，主人有些事情，想要请辞冰公子过去一趟。”
　　“朝武？”他找我什么事情？辞冰有些疑惑：“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贵主人找在下所为何事？”
　　女子低垂着头，眼睛只有在辞冰开门的一瞬间抬起来看过辞冰一下，样子十分谦恭，说话却是不卑不亢的：“主人的心思，奴婢们不敢妄加猜测。如果辞冰公子无事，还请辞冰公子早些跟奴婢过去，奴婢也好交差。”
　　辞冰看了女子一眼，她的话里究竟有多少真，多少假，辞冰不清楚。但是无论是真是假，她究竟是不是朝武派来的，他都是有必要过去看上一看的。
　　“姑娘请稍等。”辞冰转身进屋，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给灵蝶，说了一下事情的大概，便跟着女子去了。
　　女子带着辞冰一路走走转转，最后停在一栋造型简单的房子前停下：“前面便是了，奴婢等不方便进去，辞冰公子请吧。”说着女子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给辞冰让出一条通往房门的路来。
　　辞冰简单的朝女子道了句谢谢，转身便朝着房子走过去。
　　房子周围草木种的很多，房子建造的也是简单朴素，倒是和那日藏着露薇神草的地方有些相似。
　　等到了房门前，辞冰敲了敲门。
　　里面并没有人应。
　　辞冰有些疑惑，正要再敲的时候，门“吱拗”一声开了。从房间里传出一声浑厚的男声：“进来吧。”
　　辞冰听得出来这个声音，是朝武的无疑。
　　等进了房间，辞冰才发现，这房间里面的装修和摆设和这间房子的外形多少有些不太符合。
　　花梨木的椅子，沉香木的桌，珍珠帘半掩的四开红木落地屏风后，朝武震了震袍角，走了出来。
　　“深经半夜请辞冰公子过来，多有打扰，我现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朝武出来，一看见辞冰就立刻热情的迎上去说道。
　　辞冰客气的避让了一下，说道：“前辈言重了，能得到前辈的抬爱，是辞冰的荣幸。”
　　朝武轻轻一笑，便将客气的寒暄都掀了过去：“不说这些客套的，辞冰公子这里坐。”朝武脸上带着笑容，引着辞冰往椅子上坐。
　　辞冰紧跟其后，让了一让，等朝武坐下后，辞冰也入了座。
　　朝武看着辞冰，眼底一片柔和。
　　辞冰被朝武看的有些局促。他倒是真有些怀疑，那日灵蝶说的什么女婿的荤话了。
　　朝武却从两人坐下后就一直没有说什么重要的话，先是端茶送水，紧接着又上水果又上点心的招唿着，看着辞冰一脸的僵硬，却依旧不肯说出自己请辞冰来的意图。
　　“不知前辈深夜找晚辈前来所为何事？”过了片刻，辞冰终于忍不住问道。
　　朝武这才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对辞冰说道：“我家女儿朝云，辞冰公子可见过了？”
　　辞冰先是一愣，随即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真的被灵蝶给说中了吧。
　　辞冰看着朝武，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自然是见过的。”
　　“那辞冰公子觉得朝云怎么样呢？”朝武又问。
　　辞冰尬尴的再次点了点头：“朝云姑娘她很好，谁能娶了朝云姑娘，一定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话刚说完，辞冰就想抽自己一个耳光，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朝武听到这话，表情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仿佛程序化似的，朝武看着辞冰，忽然开始了绵绵不休的絮叨：“朝云出世后，她娘亲因为难产就去了。不久之后我也在这里开始了隐居。从小到大没怎么管过朝云，不过朝云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没让我这个当爹的操心过。现在她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这个当爹的也不好以什么管教的名义来让她做些什么。但是，天底下的父母，没有一个不疼自己孩子想让孩子过得好的。”
　　朝武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深沉的看着辞冰。
　　辞冰问道：“前辈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朝武的眉眼舒展了些，像是挺喜欢辞冰的直接。
　　“朝云这孩子最近几天都不见人影了。”朝武说道：“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辞冰的心咯噔一下，眼睛不自觉的朝朝武看了一眼，朝武正带着一副探究的模样，盯着辞冰看。
　　辞冰眼底划过一丝慌乱，和朝武四目相对，也不知道是该躲还是不躲开。
　　“辞冰公子知道吗？”朝武看着辞冰的双眼，问的话让人觉得别有一番意思。
　　辞冰看着朝武，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说道：“晚辈是知道的。”
　　“哦？”朝武的音调有些上扬，听起来倒向是有些惊讶的口气：“你知道？”
　　“前辈莫不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来寻辞冰的玩笑的？”辞冰看了朝武一眼，有些自嘲的笑道。
　　朝武勐地站起身来，一拍桌子，对着辞冰大喝一声：“我倒是想要和你开玩笑！”
　　一张上好的檀香木桌子应声而碎。
　　辞冰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毫不畏惧的对上朝武的双眼：“前辈如果要怪，那就怪罪辞冰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的问题让朝武如此生气，但从那日想容的表现看来，想必是朝云举行的那个救轩辕夜的仪式对他自己要有很大的影响吧。
　　“怪罪你？”朝武稍稍克制了一下自己内心的怒气：“如果可以怪罪你，如果怪罪你有用的话，我早就动手了。”
　　他毕竟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这种事情，不是朝云自己愿意，谁还能逼的了她不成。只是朝云再怎么说都是他的亲生女儿，她的体内流淌的有一半是他的骨血。
　　他可以坦然的面对朝云母亲的去世，却不能再次冷静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从容赴死。
　　这世间哪有什么复活之术。
　　但凡有，要么是靠神力，要么是靠鬼力，若要靠人力，也只有肯付出相应的代价。
　　也就是说，朝云想要救活本来已经死去的轩辕夜，要么是靠他给辞冰的那颗露薇神草，要么就只能用南疆的秘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来延续轩辕夜的生命。
第135章：复活
　　“想容，放我进去！”辞冰被想容拦在神殿之外，焦急的说道。
　　“辞冰公子，请不要为难我。”想容低垂着眉眼，并不给辞冰让路。
　　辞冰有些着急：“你知不知道朝云在里面做什么？快放我进去，否则就晚了。”
　　想容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辞冰公子莫不是忘了，想容也是南疆人。啊云在里面做什么，我怎么会不清楚呢。”
　　“那你为什么……”辞冰不解的看着想容。
　　想容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用的，别说现在仪式已经快要结束，即便是刚开始，也已经晚了。”
　　“你都知道？”辞冰问道：“为什么不阻止她？”
　　想容忽然抬头，一双水杏大眼怔怔的的看着辞冰：“辞冰公子问想容为什么不阻止啊云？”想容看着辞冰，逼上前一步：“公子认为我没有阻止吗？”
　　辞冰被想容逼的后退一步，勐然间想起他说没有找到露薇神草的时候，想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被朝云阻止了。而他当时竟然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没有敢继续追问下去。
　　如果说真的要说没有阻止的人，是他辞冰而不是想容。
　　“公子是在自责？”想容看着辞冰垂下来的眉眼，也不知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辞冰闭口不言，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落大片阴影，沉默等于默认。
　　想容忽然有些不忍。
　　要就轩辕夜的人是朝云，即便是没有辞冰，朝云也会选择救他。她刚才不该那样和辞冰说话的。眼前的这个人，心里一定比她还要难过吧。
　　想容看着辞冰的眼睛，淡淡的忧伤从眼角流出。
　　“这件事情是啊云的选择，公子不必太过介怀。能为自己喜欢的人牺牲，何尝又不是一种幸福。”想容看着辞冰，无不忧伤的想。
　　朝云喜欢轩辕夜，想容一眼就能看出来，就像朝云童颜更可以一眼看出她心里有人一样。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朝云依旧答应了长老们接受凤凰，用自己的幸福去换想容的幸福。
　　从她结果凤凰的那一刻，她和轩辕夜的未来就已经是不可能了。
　　然而能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心爱之人的性命，对朝云来说也许远远好过把自己漫长的一生奉献给凤凰。
　　想容这样想着，身后一直被光晕包围的神殿瞬间光芒散去，仪式结束了。
　　顾不得多想，两人迅速跑了进去。
　　宽阔的神殿里，一张祭司用的神坛，上面画着各种诡异而恐怖的符号，形成一个太极的图案。而在图案的两个中心，一个是灵力耗费过度晕倒在地的朝云，一个是刚刚苏醒睁开眼睛的轩辕夜。
　　“啊云！”
　　“轩辕夜！”
　　两个人分别跑向太极的两极，将人扶起。
　　“轩辕夜？”辞冰看着轩辕夜已经恢复血色的脸上，一双颤动的睫毛，试探性的喊道。
　　被搂在怀里的人眼皮动了一下，浓长的睫毛下，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露了出来：“辞冰？”轩辕夜的嗓子因为长时间的缺水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听在耳中像是铁片刮在玻璃上一样刺耳。
　　可辞冰却被这一声喊得险些哭了出来。
　　轩辕夜活了过来，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让人感动的吗？
　　“是我，是我辞冰。”辞冰抱着轩辕夜，第一次在轩辕夜面前失态如此。
　　“这是怎么了？”轩辕夜动了动僵硬的胳膊，抬手将辞冰眼角快要溢出来的泪水擦去：“我还以为我们坚强的辞冰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流眼泪呢。”
　　轩辕夜略带调侃话立刻让辞冰快要夺出眼眶的泪水收回了闸门，当即甩下轩辕夜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轩辕夜被摔在地上，立刻哀嚎一声，也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
　　辞冰却连忙止住脚步，回过身来看轩辕夜。
　　“对不起，我忘了你刚醒过来，有没有哪里摔坏了？”辞冰眼中毫不掩饰的紧张成功的愉悦了轩辕夜。
　　轩辕夜高兴的一把将辞冰揽进怀里，用沙哑而干涩的声音低声在辞冰耳边说道：“我真高兴。”
　　辞冰一怔。
　　轩辕夜接着说道：“睁开眼第一眼就能看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你会为我担心，我真的很高兴。你的心里有我，我真的很高兴。”
　　辞冰顿时后背一僵，不知道该坦荡的承认，还是该干脆的拒绝。他不得不承认，从看见轩辕夜再次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的欣喜，他就知道他再也瞒不了自己。
　　他对轩辕夜的感觉已经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的清楚了。
　　就在辞冰认命的想要把手放在轩辕夜肩膀，紧紧地抱住回应轩辕夜的时候。耳边传来一声尖叫。
　　“啊云！”想容的声音带着颤抖。
　　从再次见到轩辕夜的那一瞬间起，辞冰都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这种快乐让他一时间忘记了为了轩辕夜的复活，有一个女孩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当轩辕夜的手环上辞冰腰时，朝云的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想容痛苦的喊了出来。
　　圣女命体的忽然衰竭引起了南疆各位长老的注意。
　　五大长老齐聚神殿，看着神坛上用过的法阵，全都无奈的叹了口气：“天意，都是天意。这劫数终究是没能挡的过去。圣女的身体会在三天后迅速衰老然后死去。”
　　朝云躺在床上，脸上带着羞愧之色看着五位长老：“让长老们操心了，朝云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想容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辞冰和轩辕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当初既然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却还要去做，这是你的选择，我们也无话可说。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二长老看着朝云，有些心疼，却又不忍心责备。说完话便率先离开，紧接着几位长老也跟着离开。
　　一时间这里又只剩下了四人。
　　轩辕夜、辞冰、朝云和想容。
　　“啊云，你是不是有话要对轩辕夜说？”想容坐在朝云床边，看着虚弱的朝云问道。
　　朝云眨了眨眼，摇摇头说道：“辞冰。”
　　想容诧异的看了朝云一眼：“辞冰？”
　　朝云的眼睛比了一下。
　　想容不解的扭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辞冰和轩辕夜，最终走到辞冰面前说道：“啊云有话要对你说。”
　　辞冰显然也有些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想容走了过去：“朝云姑娘你有话要对我说？”
　　朝云看了看想容，想容识趣的推开。朝云方才开口说道：“我想问辞冰公子一个问题，希望公子能如实的回答我。”
　　辞冰望着朝云的眼睛，点了点头：“朝云姑娘请讲，在下一定如实回答。”
　　“你和夜公子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朝云问的犀利。
　　辞冰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辞冰看着朝云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水灵灵的眼睛此刻看着辞冰的时候却像是两把利刃，落在辞冰身上，让他觉得疼痛难当。
　　仿佛是质问出轨丈夫的妻子，辞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来是真的。”朝云却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些叹惋：“开始听夜公子那样说的时候还以为是个笑话，可刚才我看到你在见到夜公子睁开眼时眼底闪现的悸动，想来必定是真的了。”
　　“让朝云姑娘见笑了。”辞冰回想起刚才那一瞬间，心底涌出些甜蜜。
　　“可是我还有一件事情弄不清楚。”朝云又说道。
　　“朝云姑娘请问。”辞冰回答。
　　“如果你真的喜欢夜公子，为什么露薇仙草会带不回来呢？”朝云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露薇仙草已经不在我爹爹那里了吧。”
　　“你怎么知道的？”辞冰十分的吃惊。
　　朝云却微微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小时候贪玩，有一次无意间闯进了一间屋子，屋里里面空荡荡的，只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盆草。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面有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那男子的模样和辞冰公子长得一模一样。”
　　“我以为你去找露薇一定可以带露薇回来的，可是你回来却没有。”朝云的眼睛写满好奇的看着辞冰，等待着辞冰的解释。
　　辞冰同样看着朝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和朝云说。
　　有些事情，他不能讲。可是眼前这个女子，因为他没有把露薇带回来，即将殒命，辞冰的心有些动摇。
第136章：娶妻
　　“云儿。”朝武的声音忽然响起，辞冰和朝云不约而同的往声音的来处望过去。
　　“爹？”
　　“前辈？”
　　朝武却没有理会辞冰，眼睛盯着朝云问道：“爹只当你是个乖巧的孩子，却没想到，你连爹都会算计了。”
　　“爹，云儿只是想要救夜公子。”朝云急忙解释道。
　　朝武反问：“你和那人非亲非故，为何要为了救他去动爹的心思？”
　　朝云一下子红了脸，怯声回答道：“云儿，云儿……”
　　“你喜欢上那小子了？”朝武厉声问道。
　　朝云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简直是胡闹！”朝武呵斥一声：“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吗？你和他才见过几次就为了他这么拼命？”
　　“爹您别生云儿的气。”朝云撑着病恹恹的身子就要起来，辞冰连忙伸手去扶。
　　“女儿知道女儿辜负了爹的养育之恩，可是女儿不想看着夜公子死去，就如当年娘亲不忍心看着爹死一样。”
　　“你！”朝武被朝云一句话噎住，剩下的话堵在心里，如鲠在喉。
　　朝云的话辞冰或许听不懂，可他懂。看来这孩子在决定救轩辕夜的时候，就已经什么都想好了。
　　“你长这么大，爹没真的关心过你几回。现在你这般任性，爹也是有责任的。”朝武叹口气道：“几位长老都已经告诉爹了，你这几天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一并说了出来吧。”
　　“女儿不孝。”朝云硬撑起身体，下床对朝武磕了一下。
　　朝武上前扶朝云起来，看了旁边的辞冰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
　　“云儿可想在临走前嫁给那个轩辕夜？”朝武问道。
　　朝云却摇了摇头：“爹，女儿时日无多，已经不想再奢求什么，更何况，夜公子是不会答应的。”
　　“云儿不必管这些，只要云儿愿意，爹自然有办法让他娶你做妻子。”朝武把朝云放在床上，又把被子往上提了提，丝毫不顾及还有辞冰在场，就说了这些貌似威胁的话。
　　朝云的眼里划过一丝欣喜，可眼睛在看到辞冰的时候，眼里的高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轩辕夜的心里，除了这个人，恐怕再容不下别人。她想要嫁给他，谈何容易。她的父亲就算是再有能力，恐怕也不能绑了轩辕夜来和他拜堂成亲吧。
　　“我去找他说。”辞冰被朝云热烈而又卑微的爱所感动，他是在不忍心这个姑娘临死前这最后一个心愿都不能完成。
　　轩辕夜从朝云房间里出来后，就回了原来和辞冰两人住的地方。此时此刻房子的外面站着许多人，不知是来监视他，还是软禁他的。
　　辞冰匆匆从朝云那里赶回来，推门进去的时候轩辕夜正端着被落雪梅慢慢的品着。。
　　见到辞冰回来，轩辕夜放下手中的茶盏，对辞冰一笑道：“怎么话这么快就说完了？”
　　“你答应我一件事。”辞冰不顾轩辕夜的问话，张口就对轩辕夜说道。
　　轩辕夜被辞冰突如其来的一句问的一愣，反映了一下才追问道：“什么事？”
　　“娶朝云。”辞冰的话出口，像一颗炸弹在轩辕夜耳边炸响。
　　“你说什么？”轩辕夜觉得自己的听觉似乎出了点问题，又问了一遍。
　　辞冰看着轩辕夜，目光无比的坚定，语气沉稳的说道：“你没有听错，我让你娶朝云。”
　　“为什么？”轩辕夜不解。在神殿上辞冰的态度就表明了他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可为什么一下子又让他娶朝云？
　　“她救了你。”辞冰解释。
　　“她救了我我很感激她，但是我并没有求她救我，她会愿意牺牲自己来救我是她的事情。我不能因为她这样救了我就娶一个我完全不了解更不可能喜欢的人吧。”轩辕夜表明自己的立场。
　　“再过不了几天朝云就要死了，她这样全是因为你，她临死前只有这么一个愿望，你不应该满足她吗？”辞冰反问道。
　　轩辕夜却并没有为之所动：“我已经说过了，她能舍命救我，我很感激。但是这和我要不要娶她是完全的两码事。我不会因为她救过我要报答她就娶她，那样对我不公平，对她也不公平。”
　　“我不知道什么公平不公平，朝云为了你变成现在这样，你难道成全她临死前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行吗？”辞冰继续说道。
　　轩辕夜却没有直接拒绝，他反问了辞冰一句话：“如果换成你是现在的我，你是不是就会娶朝云？”
　　辞冰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轩辕夜冷哼一声，继续追问道：“娶了之后呢？她只有这几天可活了，等她死了，你又该如何？为她孤独终身，还是另结新欢？”
　　“如果我是你娶了朝云之后，不管她有多少时日可活，我都不会再娶别人。”辞冰认真的回答道。
　　轩辕夜听到辞冰的回答，拍了拍手为辞冰叫了声好。
　　“辞冰公子真是重情重义。”轩辕夜笑着说道：“只可惜，我轩辕夜不是。我不喜欢她，即便现在娶了她以后也会再娶她人。到时候天家皇陵里皇后之位必然不会为她悬着，她依旧不能得妻子名号，至多也只是个妾室。不知道她愿是不愿。”
　　“你这么做岂不是让她死了都不得安生？”辞冰有些生气的责问道。
　　轩辕夜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愧疚之色：“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不喜欢她，所以不想也不会娶她。如果你真的想我娶她，也不是不可以，以后她的魂魄被搅得不得安生，也是你要担的责任。”
　　“……”辞冰缄口不言，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说服倔强的轩辕夜。
　　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一天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再过不了两天朝云就会身体衰竭而亡，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当天晚上，朝武身边的丫头来敲辞冰的门，辞冰再次前去拜访朝武。
　　朝武异常亲切的问辞冰，让轩辕夜娶朝云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
　　辞冰看着朝武的眼睛，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
　　“晚辈无能，还没能劝动夜。”辞冰单膝跪地，向朝武告罪。
　　“那你觉得这件事情，你有几成的把握？”朝武看着辞冰，问的颇为认真。
　　辞冰低着的头又埋了几分：“晚辈一成把握也无。”
　　朝武听了辞冰的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宽慰道：“这也不关你的事，你不必为此事太过介怀。轩辕夜那边的事情，我再去找他谈谈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多谢前辈。”辞冰说完，却依旧跪在地上并不起来。
　　朝武颇为不解的看着辞冰问道：“你这是何意？”
　　“还请前辈怪罪。”辞冰把没有把露薇神草交给朝云，朝云才会用别的办法去救轩辕夜的事情对朝武一一说了出来。
　　朝武坐在椅子上，安静的听辞冰说完，只是微微叹了口气，却并没有要责怪辞冰的意思。
　　“你不必为此事耿耿于怀。”朝武说道：“你去寻露薇神草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朝云派去的。我会把露薇神草给你，也并不是想让你给朝云让他救人的。”
　　辞冰听完吃惊的抬起了头。
　　朝武的眼睛在辞冰的脸上流连：“朝云都和你说了吧。”
　　辞冰垂眸，点了点头：“画上的人，大概便是家父了。”
　　朝武只是嘴角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是还是不是，继续说道：“露薇神草本来就是他的，我只是暂时帮他保管而已。所以你去取神草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他，可后来想想并不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娶妻生子。”
　　辞冰在听到“娶妻生子”四个字的时候，眼神明显的变了一下。
　　朝武并没有留意到，继续回忆说：“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自己还不是一样的娶妻生子了。又怎么能……”
　　朝武这才留意到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辞冰。随即干笑两声道：“过去的事情，不提也罢。云儿和轩辕夜的事，你也不用太操心。我自有办法。”
　　“是。”辞冰乖巧的点头道。
　　朝武挥了挥手，示意辞冰回去：“等你回去后，让轩辕夜过来一趟吧。我想和他谈一谈。”
　　辞冰应了一声，转身便回去。
　　等轩辕夜听了他的话去找朝武之后，他才忽然间想起一件事情。
　　朝武似乎一直都在喊轩辕夜的全名，而轩辕这个姓氏，是衡鹿国的皇姓。朝武会这样喊他，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了轩辕夜的身份！
第137章：逼婚
　　“我有话要和前辈讲？”被侍女拦下，辞冰站在朝武的房门外，喊道。
　　轩辕夜从去了朝武那里，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辞冰心急如焚，只好再来拜访朝武。可还没进朝武的院子，就被朝武身边的侍女给拦了下来。不得已，辞冰只好站在门外喊道。
　　屋里安静了很久，就在辞冰以为屋里没人的时候，朝武浑厚的声音透过门窗传了出来：“进来吧。”
　　在门外阻拦的侍女这才给辞冰让出一条路来。
　　辞冰进门之后就看见朝武如第一次见他那般，躺在一张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找我什么事？”朝武幽幽的说道。
　　辞冰开口说道：“前辈方才让晚辈为轩辕夜传个话，让他过来您这里谈些事情。可有此事？”
　　“确实有这么回事。”朝武点点头道。
　　辞冰接着说道：“可至今晚辈都没有见到轩辕夜回来，所以特地来请教前辈。轩辕夜去哪了？”
　　朝武从椅子上起身，看了辞冰一眼，说道：“他在我的劝说之下，已经答应娶我女儿了。这会自然是去准备做他的新郎官了。”
　　“他怎么会忽然又答应了呢？”辞冰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
　　“辞冰公子这话说的可就让老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朝武故作为难的说道：“让轩辕夜娶小女，不一直是公子希望的吗？现在这幅样子，又是何意？”
　　“在下并不是……”辞冰闻言连忙解释，话到一半又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在下并不是
　　不希望轩辕夜娶朝云姑娘，只是，先前在下和轩辕夜说起此事，轩辕夜拒绝的太过绝对。晚辈只是好奇，前辈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轩辕夜答应了此事。”
　　朝武似乎是早有预料，笑着拍了拍辞冰的肩膀说道：“这个就叫做姜还是老的辣，你做晚辈的还有很多要学的呢。”
　　“还请前辈不吝赐教。”辞冰躬身对朝武说道。
　　大有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起来的架势。
　　朝武被辞冰的架势稍稍震慑了一些，但他怎么说也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不一会便缓过神来，复又笑着对辞冰说道：“辞冰公子这可是折煞老夫了。公子年纪轻轻一表人才，我哪里有什么可指教公子的。”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辞冰的身体纹丝未动。
　　朝武看着辞冰的眼神暗了一下，在说话时语气里已经有了些许不耐烦：“你这可是在威胁老夫？”
　　“晚辈不敢，还请前辈赐教。”辞冰低眸不卑不亢的说道。
　　朝武盯着辞冰看了一会，辞冰的眼神里始终没有一丝的动摇。
　　朝武的心里小小的犹豫了一下。
　　“你可是担心我有什么不太光明磊落的办法要挟轩辕夜就范？”朝武试探性的问道。
　　辞冰眼底的波光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平静如水：“晚辈从来是用事实说话，从不敢无故做此等有损前辈名誉的猜测。”
　　“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有缘故才做次猜想的呢？”朝武紧盯着辞冰的双眼，希望能从辞冰的双眼里看出破绽。
　　可辞冰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犹豫一下：“晚辈可否请教前辈一个问题？”
　　“你说。”朝武有些好奇，辞冰会问他什么。
　　“敢问前辈，你是如何知道夜复姓轩辕的？”辞冰抬眸，一双清澈无波的眼睛毫不避讳的对上朝武暗藏汹涌的双眼。
　　“你倒是伶俐。”朝武轻笑一声：“我倒是把这事情给忽略了。”
　　“还请前辈赐教。”辞冰追问道。
　　朝武知道事情已经瞒不住，所幸也不再隐瞒：“你想的不错，我确实知道了他的身份，衡鹿国公子夜。要知道，现在整个衡鹿国上下可都在找他。想必你也知道，这个找，可不是简单的找。想想看，如果我把他送到衡鹿国执法如山的镇南王手里，你觉得，轩辕夜他还有几分活的把握？”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辞冰问道。
　　朝武却摆了摆手说道：“这样做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啊，也不能这么说，我女儿怎么说都是因为轩辕夜才死的，如果轩辕夜死了，我也算是为我女儿报仇了。”
　　“可是你这样做，岂不是辜负了朝云姑娘辛苦救轩辕夜的一份心意？”辞冰质问道。
　　朝武不以为然：“我让轩辕夜死，让他下去陪我的女儿，这才是成全我女儿的一番心意。”
　　“前辈这样做可曾让朝云姑娘知晓？倘若朝云姑娘知道了，她必然不会接受前辈这样的安排的。”辞冰说道。
　　“你倒是了解我女儿的很啊？”朝武看着辞冰的眼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晚辈不敢当，晚辈只是站在朝云姑娘的立场想了想这件事情。”辞冰解释道：“还请前辈再考虑考虑再做决定也不迟。”
　　朝武看着辞冰低眉的样子，忽然忘记了原来的计划，对辞冰说道：“辞冰公子能为如此为小女着想，是小女三生修来的福气。老夫忽然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即不用强迫轩辕夜娶小女，小女的心愿也能达成。只是……”
　　“若有什么需要晚辈帮忙的，前辈尽管开口。”辞冰善解人意的说道。
　　朝武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长老们曾和我详细说过小女的情况。从仪式完成之后，她的身体就会逐渐的衰竭，所有的感官也会逐渐消失。”
　　“……”辞冰眼神有些黯淡，他还是有些不能原谅自己。
　　朝武把辞冰的愧疚看在眼中，却并没有介意，相反，这对他非常有利。朝武把辞冰引到自己座位的旁边，给辞冰倒了杯茶方才继续说道：“老夫知道这并非公子本意，公子大可不比为此事再自责了。”
　　朝武把话说完，刻意的留意了辞冰的神情，果然，在听完自己这番宽慰的话后辞冰的愧疚之色更浓了几分。
　　朝武满意的看着辞冰逐渐的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了片刻方才打断道：“公子且莫在伤怀了。否则老夫也要忍受不住了。”
　　辞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起身，对朝武连连道歉道：“晚辈失礼了。”
　　“无妨无妨。”朝武拍了拍辞冰的肩膀，示意辞冰坐下，接着说道：“公子可还要听老夫的想法？”
　　辞冰自然是点头称是。
　　朝武继续说道：“明天的时候云儿的五感就要失去了。倒是她看不见，也听不找。即便娶她的人不是轩辕夜，她也是分辨不出来的。”
　　“前辈是想，找人代替轩辕夜？”辞冰问道。
　　朝武点了点头：“不错。”
　　“可是，前辈可有想过找何人来代替？”辞冰又问。
　　朝武只看着辞冰，笑而不答。
　　辞冰这才意识到，朝武是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头上：“为什么选我？”
　　“第一，我女儿平生除了几位长老和老夫，见过的适龄男子仅轩辕夜和你两位。我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和他娘亲一样嫁一个自己连见面都没见过的人。另外我想，你对我女儿虽然不是男女之情，但我女儿在你心里恐怕也是你心中最特殊的一个吧。除此之外，你应该也不想轩辕夜因为要娶我女儿这件事而出什么事情吧？”朝武把自己心中所想一一道了出来，只等辞冰的回答，是是还是否。
　　可事已至此，辞冰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呢？
　　“前辈可否让晚辈问几个问题？”片刻之后，辞冰开口说道。
　　朝武点了点头：“尽管问。”
　　“如果刚才晚辈没有来找前辈，前辈打算怎么处置轩辕夜？”辞冰问道。
　　朝武稍微思索了一下，非常肯定的说道：“两种办法。一，他答应娶我的女儿朝云，然后明天举行婚礼，圆了我女儿的心愿。等我女儿过世后，他需为我女儿守孝三年，三年内不得嫁娶。只是他的身份允不允许他在南疆待上三年，或者是三年后他回到衡鹿国还能不能得到圣上的赏识，我便不得而知了。第二种办法嘛，倘若轩辕夜不答应娶我女儿，那老夫也便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了。南疆距离衡鹿国京师虽然路途遥远，但想要轩辕夜的人可是遍天下都是，老夫大可把轩辕夜在南疆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只管看谁出的筹码高了。”
　　“……”辞冰听完朝武的话，久久的沉默了。
　　朝武就坐在一旁，端着茶盏边喝茶，边等辞冰的答案。
　　等到一盏茶见底，朝武又再蓄满一杯的时候，辞冰开了口。
　　“我答应前辈。”
第138章：成亲
　　婚礼定在明日，朝云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今天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忙着准备明天的婚礼，天将暗的时候，想容来找辞冰。
　　“你真的要娶啊云？”想容看着辞冰十分认真地问道。
　　辞冰先是一怔，后又十分坚定的的点了点头：“是的，我要娶她。”
　　“为什么？”想容不解的问。
　　“让朝云走的安心些。”辞冰回答道。
　　“你这样是在欺骗啊云！”想容大声的朝辞冰质问道：“这样怎么能让她安心呢？”
　　辞冰垂下眼睫，平静的回答说：“我会以轩辕夜的名义去娶啊云，啊云的墓碑上我也会亲手为他刻上轩辕夜之妻的名号。”
　　“真正的轩辕夜呢？”想容显然并不认同辞冰的做法：“即使你这么做，真正的轩辕夜呢？他会承认吗？如果不是啊云喜欢的轩辕夜认可，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呢？”
　　辞冰站在原地，抿唇不语。
　　他当然知道这些，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可是，问题的关键就是轩辕夜他根本就不会承认这些。倘若因为轩辕夜不肯娶朝云而被朝云的父亲责难，朝云所做的一切不就拜拜浪费了。
　　“如果是因为这件事情，想容姑娘还是请回吧。”辞冰回绝道：“我意已决。”
　　他好不容才下定决心，不容许动摇。
　　想容看着已经转过身下逐客令的辞冰，咬着唇做最后的恳求：“公子为了别人这么牺牲自己值得吗？”
　　辞冰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并没有回答想容的问题。
　　“我明白了。”想容眼睛里闪着泪光，语气里充满了失落：“如果这是公子的选择，想容不便多干涉。”
　　想容看着辞冰挺直的嵴背，心里有一股子想要把一切都说出来的冲动，可话到嘴边，想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她无比流连的看了辞冰一眼，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没有人知道，在她离开到婚礼即将开始这段时间里，她去了哪里。
　　婚礼即将开始的时候，想容去了朝云的房间。一如往日那样，为朝云梳头描红装，为她披上火红的嫁衣，看着朝云布满红霞的脸，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快去吧，新郎官等着你呢。”想容笑着催促道。
　　朝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好在听觉还在。听了想容的话，在喜娘的搀扶下，出了门。
　　辞冰穿着一件大红的喜服，站在厅堂外等着迎接他的新娘。
　　喜娘将新娘手中的红绸连同新娘的手一起放在辞冰的手里，两人牵着手，像是要走完这一生似的。
　　大堂的正座上，朝武看着走过来的一双璧人，眼角不经意的湿润了。
　　如果真的有命中注定，他或许也该稍稍安慰些了。
　　喜娘高声的唱和声中，两个人已经拜过了天地。辞冰怀抱着已经无力站起的想容进了布置好的新房。
　　谁也没想到，这最后的交杯酒中竟然是放了剧毒的毒酒。
　　两杯酒下去，一双璧人全都倒在的地上。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在人们的惊叫声中，寒微奋力拨开人群，跑到辞冰面前，抱起辞冰，将一颗常用的解毒丹药放进了辞冰嘴里：“辞冰！”
　　辞冰艰难的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似乎还有些弄不清楚：“寒微？”
　　“是我，是寒微。”寒微连忙应声道，接着把手探向辞冰手腕的动脉，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原来真的是你……”辞冰却像是理解成了别的，眼底流露出些许失落：“我还想骗自己，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
　　“辞冰你听我解释。”寒微忽然明白了辞冰说的是他是什么意思，连忙急切的想要辩白：“我只是不想你卷入轩辕夜的烂摊子里，想让你脱身而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也不知道。”
　　“我就知道寒微从来都不是个坏孩子。”辞冰欣慰的看着寒微，嘴角努力的扯出一个微笑，眼神逐渐失去焦距。
　　“离邪你给我滚出来！”寒微抱着辞冰，对着一面没人的墙喊道，声音冷到了极点。
　　“呦！”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穿着紫黑长袍的男子，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唇角自然含笑，笑中透着三分邪气。
　　离邪站在原地，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着寒微说道：“找我做什么？”
　　“把解药拿出来！”寒微眼神冰冷，看着离邪说道。
　　离邪却一副不知所以的回望这寒微，反问道：“寒微公子说的什么意思，在下可听不懂啊。什么解药？寒微公子要找解药为何又找到离邪身上来。寒微公子自己不就是医生吗？”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寒微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辞冰，声音焦急中透着怒意。
　　离邪看着寒微，依旧是一副不温不火的吊儿郎当的样子，笑着说道：“你是还是不是一会就知道了。你那么在乎你哥哥，难道这点毒，你还解决不了吗？”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从来都没有下过天华山，你远在南疆，我怎么可能在多年前就出手救过你呢？更何况现在你也看到了，这种毒药我根本就不会解！”寒微说话的语气非常着急，他实在是担心，如果辞冰真的救不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离邪半眯着眼睛看着寒微，语气冷了几分：“你说的都是真的？”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还有必要骗你吗？”寒微说道。
　　离邪的眼神暗了暗，盯着寒微的样子有些恐怖。过了不知多久，离邪忽然一笑，对寒微说道：“原来你真的不是。”
　　“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承认过我是。你快把解药拿出来！”寒微的语气已经不能用着急来形容了。
　　怀里的辞冰已经失了唿吸，若不是他刚才喂了他药，此刻辞冰早已经死了。
　　离邪看着寒微着急的样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快感。眼前的这个人，利用他的误会让他帮他达成目的，趾高气扬，从不把他放在眼里。而现在，他还是那副命令的样子，却已经完全的变了味。
　　寒微用这副即焦急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看着他，离邪有一种报复的快感在胸中游荡：“既然当年救我的人不是你，那我现在又为什么要救他。”
　　“利用你的人是我，不是他！”寒微对离邪吼道，他已经后悔搭上离邪这条贼船了：“毒是你下的，你想要证明的也证明清楚了。这一切和辞冰无关，你把解药交出来。”
　　“代价呢？”离邪看着寒微俊朗的面容，忽然一笑说道：“求我做事，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你！”寒微瞬间想到在这段日子里离邪是不是的骚扰都被自己一一挡了回去，可如今牵扯到辞冰，他还能那么干脆的拒绝吗？
　　“即便不是你心中想的那个人，你也无所谓吗？”寒微问离邪。
　　离邪寻了个地方坐下来，汇投看着寒微说道：“心里的人是用来疼的，其他人自然是用来享受的。和你相处的这段日子，我非常喜欢。如果你再配合些，我想假以时日，你或许会进到我心里也说不定……”
　　“不必了！”寒微不等离邪说完，连忙断然拒绝道：“我对进不进去你心里不感兴趣。”
　　“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寒微公子眼里心里可只有自己的哥哥一个人。”离邪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没觉察到带着一股酸味：“不过我不介意。等我们相处时间久了也许你就会忘记辞冰，眼里心里都只有我一个人。即便没有，那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这么一个貌美的人，也是值得的。”
　　“我还以为你对你心里的那个人有多深情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寒微听完离邪放肆挑逗的话，带着鄙视说道。
　　“你怎么想我不介意，我只要你的答案。辞冰你救还是不救呢？”离邪完全一副不要脸的模样，看着寒微的眼神似乎是笃定了寒微会答应的要求。
　　寒微看着离邪，眼神透着一股子狡黠：“救，当然要救。”
　　在离邪以为寒微就要答应自己的时候，寒微忽然又开口说道：“不过，在下可不敢劳您大驾。”
　　寒微说着，以他和辞冰为中心的一个诡异的阵法已经从他们脚下展开了。
　　
第139章：醒来
　　139：醒来
　　寒微睁开眼，江拾玉正满目释然的看着寒微，嘴角带着笑意：“你醒了？”
　　寒微怔在原地，没有动弹。
　　江拾玉随即问道：“想起了些什么？”
　　轩辕夜站在一旁着急的看着，这个问题也正是他想要知道，从寒微睁开眼的那一瞬间起，他的心就已经揪了起来。
　　寒微依旧坐在原地并不言语，样子像是有些疑惑，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我现在是该叫你寒微，还是该叫你辞冰呢？”江拾玉问的又直接了些。
　　寒微勐地抬起头，眼底写满震惊，望着江拾玉的眼睛时，像是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蓦地低下了头。
　　“你现在究竟是谁？”轩辕夜忽然从旁边冲过来，抓着寒微的肩膀焦急的问道。
　　寒微忽然躲开了轩辕夜的手，别过脸冷冷的回了一句：“让你失望了。”
　　轩辕夜被这句话惊得一愣，抓住寒微的手也不自觉的放开，踉跄的后退一步，有些失神的说道：“怎么会这样。”
　　寒微背过身子，没有看轩辕夜狼狈的模样：“拾玉公子无论如何，谢谢你让我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如无他事，在下想先行告辞了。”
　　“公子慢走，在下体有不支，恕不远送。”江拾玉真诚的说道。他已经耗费了许多灵力，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里，他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
　　然而寒微还未曾走出几步，便一把被轩辕夜拉回来，勐地抱在了怀里：“还想和我装什么？辞冰？”
　　“你怎么知道的？”辞冰诧异的抬眸，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我说的没错是吗？”轩辕夜看着辞冰的眼睛，笃定的说道。
　　“你诈我？”辞冰惊道。
　　轩辕夜轻笑一声：“我不诈你，你会承认吗？”
　　“我……”辞冰看着轩辕夜，无言以对。他承认，如果不是这样，他是肯定不会承认他就是辞冰的。
　　然而在知道了自己的性命是自己亲弟弟用他的性命换来的之后，他又怎么可能坦然的去接受这个事实。
　　辞冰垂下眼睫。
　　轩辕夜看得有些心疼：“我知道你心里在别扭些什么。”轩辕夜伸手紧紧的抱住辞冰接着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让他死的。”
　　辞冰抬眸，不解的看着轩辕夜。
　　轩辕夜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玉瓶，在辞冰面前晃了一晃。
　　辞冰登时愣在当场。
　　这个小小的玉瓶就是传说中的聚魂瓶，可以把散去的魂魄聚集起来，日夜以灵力培养，假以时日便可将魂魄凝聚，如果再寻得什么方法，便可将聚集好的魂魄重新放回身体。而这些都是一些古书上的记载，辞冰从不知道，这世间竟然真的却又其事。
　　“你怎么会有这个？”辞冰问道。
　　轩辕夜解释说：“我一直都有，不过一直都没有派上用场。现在总算是可以发挥他的作用了。”轩辕夜将玉瓶交给辞冰。
　　要说他心里有些吃味是真的，毕竟要温养魂魄，自然是最亲近之人，贴身用自己的灵力来温养才是最好。这也就意味着，寒微的魂魄在成型之前会一直和辞冰形影不离。对于这样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轩辕夜心里却总觉得有个疙瘩。
　　不过如果没有这些，辞冰就一定会生活在自责和内疚里，永远都不会开心。
　　两者孰轻孰重，轩辕夜几乎都不用想的，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谢谢你，轩辕夜。”辞冰认真的把玉瓶收在怀里，看着轩辕夜真诚的说道。
　　轩辕夜勾唇一笑，能看到辞冰展眉才是他最开心的事情。然而辞冰的眉眼还没舒展开，便又皱在了一起。
　　“你怎么了？”轩辕夜问道。
　　辞冰严肃的看着轩辕夜，说道：“还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这么严重？”轩辕夜问。
　　辞冰点点头，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我的身体，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
　　轩辕夜一怔，瞬间恍然大悟。他是被高兴冲昏了头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我已经让伴月帮忙查过了，你的身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有八九在南疆祭司禁地。”
　　“南疆祭司禁地？”辞冰抿了抿唇，他脑海中闪过那个身着紫黑长袍，头戴银色面具的诡异男子。
　　只是他为何要带走自己的身体？难道是因为寒微？
　　“你放心。”轩辕夜伸手在辞冰没心捋了捋，将辞冰紧皱的眉头揉开，安慰道：“一切还有我呢。”
　　辞冰立刻一头黑线，这有没有他，和南疆祭司扣着他的身体又半点关系吗？
　　不过话虽然这么讲，可辞冰听了这话，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小感动的。
　　“有路线吗？”辞冰问道：“我们要尽快找回来。”
　　轩辕夜点点头，眉眼含笑的看着辞冰：“这是自然，我还等着你找回自己的身体后咱们拜堂成亲呢。”
　　“……”辞冰无语。
　　“怎么？害羞了？”轩辕夜凑上前去，贴着辞冰的耳朵吹了口气，调戏道。
　　“你……我有什么好害羞的！”辞冰连忙躲开，断然道。
　　轩辕夜一笑收起衣服不正经的样子，一双深邃如黑夜的眼睛深情的看着辞冰：“你能回来真好。”
　　“……”辞冰被轩辕夜看得有些心慌，耳根不自觉的烧了起来：“大男人说这些做什么？”
　　辞冰慌张的背过身，不再看轩辕夜。
　　轩辕夜看着辞冰的身影，嘴角写满了笑意：“你说不说，那我就不说。我听夫人的。”
　　“什么夫人！你胡叫什么？”辞冰勐地回头，制止道。
　　然而他刚转身整个人就被一个修长而有力的胳膊圈住，紧接着就撞进了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稍一抬头，眼睛便被盖着，温热的吻便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辞冰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招架。
　　呆呆的愣在当场，一动不动僵硬着身子任由轩辕夜施为。
　　等这漫长而缠绵的一吻结束后，轩辕夜放开了辞冰。眼睛看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辞冰，像一只偷腥的猫一样幸福的舔了舔嘴角。
　　“味道真不错。”轩辕夜评价道。
　　辞冰勐地睁开眼，一剑挥了过去，被轩辕夜轻巧的躲开。
　　轩辕夜一手捏着辞冰的长剑，一脸带着笑容对辞冰说道：“同样事情，我可不会像你一样吃亏两次。”
　　这一句话，让辞冰蓦地想起在回忆里他被轩辕夜抱着拥吻的场景。那时候的他反应和现在并无多少差别。
　　意识到自己几次三番的被轩辕夜作弄，辞冰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轩辕夜笑嘻嘻的看着因为自己的举动而脸红的辞冰，心情是说不出的愉快。然而等辞冰忽然一言不发的收起剑，转身就往外走的时候，轩辕夜这下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
　　辞冰这么冷傲的一个人，两次都败倒在他手里，如果说心里没有挫败感，那说给他轩辕夜，他轩辕夜都不会相信。
　　能让辞冰产生挫败感，轩辕夜心里有些小嘚瑟。可这嘚瑟在他看着辞冰越走越远的时候，再也没敢表露出来。
　　因小失大的事情他轩辕夜可从来不做。
　　三步并作两步，轩辕夜收起脸上的笑容跟上辞冰，一脸严肃的看着视他为空气的辞冰，忍不住岔开话题道：“南疆祭司禁地过几天伴月就会把地图送过来，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吧。”
　　辞冰眼睛都没看轩辕夜一下，继续往前走。
　　轩辕夜又道：“听说禁地外面会有很多的机关，也不知道……”
　　辞冰依旧没有理会轩辕夜。
　　轩辕夜不气馁的继续说道：“等找回了你的身体……”
　　“想得美！”轩辕夜话还没说完，辞冰便急急的打断：“我不会和你成亲的。”
　　“……”轩辕夜一脸痛苦，他好像没有说成亲的事情吧，他不过是想等找回了辞冰身体，寒微的身体就可以还给寒微了而已。辞冰怎么就想到那里去了呢？
　　轩辕夜想到这，脸上的痛苦之色转而变晴：“我倒是没想到，原来辞冰你和我一样的关心咱们成亲的事情啊。”语气暧昧不清。
　　辞冰看着轩辕夜那死皮赖脸的样子，顿时觉得他刚才真的不应该理会他的。
　　
第140章：有情
　　“跟我回去把。”轩辕夜收起脸上不羁的笑容，正色道。
　　“……”辞冰看着轩辕夜的眼睛，沉默了。
　　“我知道你心里在担心什么。”轩辕夜说道：“我答应你，寒微的事情，我不会放下不管的。”毕竟这副躯体还是寒微的。
　　“我跟你回去又怎样？”辞冰转身看着皇城的方向：“那里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寒微的事情，我自然会去做，你大可不必费心。”
　　“你是怕回去之后会遭人诟病对吗？”轩辕夜问道。
　　辞冰抿唇不答。
　　“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那完全没有必要，父皇尚且有一男妃，在宫中位阶虽不及皇后，但其地位却远不差皇后。”轩辕夜解释道。
　　辞冰皱了皱眉，依旧不语。
　　“你在担心什么？”轩辕夜不解，跑到辞冰面前，抓着辞冰的肩膀，强迫辞冰正视自己：“告诉我，啊？”
　　辞冰盯着轩辕夜的眼睛看了许久，方才缓缓的吐了口气，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什么？”轩辕夜诧异的问道。
　　“你身为衡鹿国唯一的继承人，你却要我和你一同回去？”辞冰说道：“此时你尚未继承大统，后嗣之事或许还未曾被人逼过，他日你一旦贵为天子，你又如何用一个男妃去向你的天下人交待？”
　　“……”轩辕夜看着辞冰，一时间语塞，他倒不是没有想过后嗣的问题，他寻思着等到了那时候，他便娶一个女子，不为别的只为后嗣，只要后嗣有了，大臣便再无借口。
　　只是他忘了问一问，如果他这样做，辞冰心里会怎么想。
　　“你会介意我为了后嗣娶别人吗？”轩辕夜看着辞冰的眼睛，无比认真的问道。
　　辞冰没有正面回答轩辕夜的问题，他对着轩辕夜一笑，反问道：“不管是什么原因，你会介意我娶另外一个女人吗？”
　　“不可以！”轩辕夜急急的打断道。天知道当他听到辞冰迎娶朝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他那时只恨不得朝云当初压根就没有救过自己，那样辞冰也就不会娶朝云。
　　当他一路上冲到喜堂，看着满目的红绸时，简直都要疯掉。最让他崩溃的是，他根本就找不到辞冰。
　　还好上天给了他另外的机会，让他再次找到辞冰，尽管那时的辞冰和真正的辞冰并非一个意义上的人。
　　“如果我没有记错，在天华山脚下的时候曾经有人来找过你，我想一定是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吧，你真的不需要尽快赶回去吗？”辞冰问道。
　　轩辕夜一怔，看着辞冰干净的双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回去吧。”辞冰语重心长的说道：“只有这样对你或者对我才是最好的结果。”
　　“我不要这样的什么最好的结果！”轩辕夜忽然喊道。他决定的事情，认定的人，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辞冰被轩辕夜突然的举动吓了一下，看着轩辕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动，随即平静下来：“那你想怎样？”辞冰淡淡的开口问道。
　　“跟我回去！”轩辕夜一把拉住辞冰的手腕，眼神坚定而执着。
　　辞冰微微挣扎了一下，没能从轩辕夜手中逃脱，抬眸瞪着一双略带愠怒的眼睛盯着轩辕夜：“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不，很清楚了。”轩辕夜平静的回答道，引来辞冰的又一次挣扎。
　　“但是我也同样说过了，”轩辕夜忽然抬起手，一记手刀迅速的噼在了辞冰昏睡穴上：“我不想要那样所谓的最好的结果。”
　　他要的从来都是他努力争取来的，还没有努力就放弃的事情，他轩辕夜办不到。
　　轩辕夜一手环住瘫软下来的辞冰，低头在辞冰光滑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了一个吻：“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放不了手。”
　　轩辕夜说完打横将辞冰抱在怀里，抬脚便要离开。
　　还没有走出几步，便听到有一个阴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你以为你走的了吗？”
　　轩辕夜迅速的抱着辞冰几个旋身，连连后退几步，望着前面忽然出现的紫黑色身影，厉声喝道：“背后偷袭，小人所为。”
　　只见那个紫黑色的身影缓缓地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银色的面具，面具之下，一双阴鸷的眼睛如冰刀一般射向轩辕夜，不是离邪却又是谁？
　　离邪唇角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杀气看着轩辕夜笑道：“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我是君子，不是小人。如果你这么认为了，那还真是我的罪过了。”
　　离邪的眼底杀气忽然暴涨，一甩手一团白色的雾气朝着轩辕夜飞过来。
　　轩辕夜虽然抱着辞冰，但身手却未见笨拙，灵巧的一旋身连连后退几步。
　　堪堪避过那团诡异的白色雾气时，便听到离邪带着邪气的声音又响起来：“你怎么能指望一个使毒的人去怀着一颗悬壶济世的心，你说不是吗？”
　　轩辕夜听着离邪话中有话，却不解离邪这话中的深意。直到身后又传来另一个声音：“所以我已经不再奢望，师兄。”
　　“我的好师弟，真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听到你喊我一声师兄，师兄可真是受宠若惊啊。”离邪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
　　那边江拾玉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轩辕夜一看之下，心里吃了已经。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现在的脸色竟然变得苍白如纸一般。震惊之余，轩辕夜心底也生出些许不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想，江拾玉之所以会像现在这么虚弱，大多是因为刚才给辞冰施法过程中耗费了太多的灵力。
　　从门口到轩辕夜面前不过些许远，可不知为何，看着江拾玉一步步走过来，像是有一辈子那么长。
　　“我的好师弟，师兄才不过多久不见你，你便将自己整成了这副鬼德行。”离邪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心底为何而起的那种不适之感因何而来。
　　江拾玉并不理会离邪的讽刺，走到轩辕夜身旁的时候脚下一颤，身体倾斜之时在轩辕夜身上扶了一把，顺便塞到两人怀里一个小香包。
　　轩辕夜诧异的抬眸看了江拾玉一眼，江拾玉却起身低眸对轩辕夜道了句谢：“多谢轩辕兄。”
　　“不客气。”轩辕夜将辞冰又往怀里抱紧了一抱，好让别人看不到那个香包的存在。
　　“师弟真是好本事啊。才不过几日就又勾搭上别的男人了。”离邪扬声道，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他脸上已经扭曲的表情：“怎么？是他伺候你舒服还是我让你更舒服？”
　　江拾玉的眉头在听到离邪的话时，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随即隐去，再抬头看向离邪时，脸上已经如一潭掀不起任何波纹的古井：“咱们师兄弟之间，就真的只有互相羞辱才行能找到存在感吗？”
　　“羞辱？”离邪望着江拾玉，不屑的哼了一声：“我说的是在羞辱你吗？你身为一个男人，却在男人身下像个女人一样……”
　　“够了！”江拾玉厉声喝道，声音不大，却像是走了千万里路之后筋疲力尽，饱含沧桑。
　　“现在知道羞耻了？不想让我说了？是怕我在你新情郎面揭了你的低，遭人厌恶吗？”离邪并不肯放过江拾玉。
　　站在一旁的轩辕夜却看不过去了：“你嘴巴放干净的！”
　　“呦！”离邪笑着看着脸上带了怒色的轩辕夜：“他都不生气，你又是生个什么气？”
　　不等轩辕夜再说话，离邪忽然一派脑门，恍然大悟似的说道：“我明白了，你是觉得恶心了吧。毕竟这个人可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下贱货。”
　　离邪肆无忌惮的羞辱江拾玉，江拾玉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再产生半点波澜。
　　等离邪说完，江拾玉才慢慢的上前一步，看着离邪眼底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师兄，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你就不能在别人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离邪挑眉看向江拾玉：“面子？你这样的人还要面子？”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江拾玉这句话的重点，是在最后一次上面。
　　“也罢，反正我在你眼中，从来也算不得什么。况且这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江拾玉释然一笑接着说道：“师傅当年逐我出师门，我们师兄弟之间一直没有像理解祭祀候选那样比试过一场。今日师兄倘若是想带走拾玉身后的这个人，还请师兄过了拾玉这一关。”
　　“你以为你是我师弟，我便不敢把你怎么样？”离邪怒道，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被别人威胁。
　　“拾玉不敢，拾玉自然知道拾玉在师兄心里的地位。只是倘若师兄是真的想要拾玉身后那人，便不要犹豫痛快的出招吧。”江拾玉说道：“倘若师兄赢了，拾玉自然不能再拦着师兄。”
　　离邪被江拾玉激怒，冷哼一声扬手一挥道：“那你就别怪师兄无情了。”
　　江拾玉唇角轻轻的一弯，似乎是在笑离邪的话。
　　师兄啊师兄，你何曾对拾玉有情过？
第141章：尸蛊
　　“还请师兄赐教。”江拾玉说道，江拾玉一扬手，身体微微弯起，对着离邪行了一个南疆的礼。
　　离邪双眼微微眯起，总觉得江拾玉有哪里和平常不一样了。却又实在是想不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
　　江拾玉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瓶，瓷瓶上附有血色纹理，像是一朵泣血的花。
　　离邪眼睛的瞳孔在看到玉瓶的时候剧烈的收缩：“你怎么会有杜鹃？”
　　“我一直没有跟你说一件事。”江拾玉将手中的玉瓶放到离邪面前，又从他手中接过一个碧绿色的药丸服下方才开口说道：“师兄可还记得当年师傅逐我出师门是什么原因？”
　　“因为你不是南疆人。”离邪不假思索的快速的说出口道。
　　“不错。师傅当时确实是这样同别人说的。”江拾玉缓了口气，刚才服下的毒药已经开始作用了：“可事实是，我只是半个南疆人，身上还有一半的血是师傅的。”
　　“不可能！”离邪立刻打断道。他不可能相信这么荒谬的说法。如果说江拾玉是师傅的亲生儿子，当年又怎么会赶他走。
　　“师兄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师傅要和你比试吗？”江拾玉似乎是看出了离邪的疑惑，出言点拨道。
　　“因为他想继续做大祭司……”离邪忽然不说话了。
　　师傅当年的举动他也曾经疑惑过，思来想去似乎只有这一种原因。但如今……
　　离邪看着江拾玉，有什么东西似乎一下子都明白了过来。
　　“师傅他并不是想继续做大祭司，而是想让我做大祭司。”江拾玉替离邪说道。
　　“是怕你会输给我死掉吗？”离邪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江拾玉的眼睛里有些许不屑。
　　江拾玉听了离邪的话只是轻轻一笑，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只是单纯的医术毒术的比试，就算是一千次一万次，他们的师傅又怎么会害怕。他心里清楚的很，离邪没有医者之心，纵然天赋再高，也只能做到一个毒圣地步，和江拾玉比试，只会输不会赢。
　　可是他没有想到，江拾玉会对这个师兄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万分无奈之下，他只好借此之名想要踢江拾玉除去离邪。到时候只要离邪一死，他退位，大祭司之位空缺，人们自然会想到去找他江拾玉。
　　只是师傅他老人家万万没想到的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江拾玉竟然把杜鹃的解药给了离邪。
　　当然这些他已经没有必要告诉离邪了。
　　见江拾玉的眼神涣散，似乎是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入耳中，离邪有些愠怒道：“你觉得已经用过一次的杜鹃再用在我身上还会有用吗？”离邪说完，拔下玉瓶的塞子，一仰头，将瓶中的毒药一饮而尽。
　　江拾玉看着离邪喝下毒药，扔掉盛着毒药的瓶子，眼神蓦地黯淡下去，一双秋水似的眼睛仿佛过秋的寒塘。
　　他倒是希望离邪能解开这杜鹃的毒。
　　只是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一个江拾玉了。
　　江拾玉紧抿着唇，却再也挡不住从喉咙翻涌上来的血气，反黑的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而比他更早倒下的，却是刚刚服了杜鹃的离邪。
　　“怎么会……这样？”离邪不可思议的看着江拾玉，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江拾玉脸上带着笑容，视线贪恋的落在离邪的身上：“你还不明白吗？”
　　江拾玉踉跄的上前一步，跪在倒地的离邪面前抬手轻轻拿下离邪脸上的面具，指尖在离邪脸颊处的一个细小的疤痕处摩挲着：“原来它还在。”
　　江拾玉不知为何，在看到这个疤痕时，眼中忽然浸满了泪水。
　　明明已经决定了，为什么到了最后的时候却还是想动摇呢？
　　江拾玉捧起离邪，在离邪诧异的目光下，慢慢的低头，吻上了离邪的唇。
　　杜鹃之毒是师傅倾尽一生研制出来的毒药，而解药就在江拾玉身上。
　　江拾玉此生因为爱上离邪已经耗尽了心力，至此是再没有力气和离邪一起走下去。可是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让离邪陪他一起离开。
　　“师兄，但愿来生，你我不再相见。”
　　江拾玉说完，平静的伏在离邪胸前，缓缓地闭上了眼。
　　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看着双双倒地的江拾玉和离邪，轩辕夜抱着辞冰，不知道该不该走上前去看上一看。
　　然而不等轩辕夜做出决定，离邪忽然醒了过来，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江拾玉，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江拾玉脸上带着的浅浅的笑容，像一把把利刃，刺得离邪眼睛生疼。
　　离邪看着看着，忽然冷笑起来：“你想就这么离开我？没那么容易。我虽然医术不如你，但你别忘了，你身上的毒，可是我下的。”
　　离邪迅速的在江拾玉身上点了几下，又把一粒丹药用嘴送进了江拾玉的口中，等药粒完全融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拾玉在离邪的怀里却依旧半点动静都没有，离邪看着江拾玉已经退去血色的脸颊，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两指并拢放在江拾玉腕间，离邪的眼睛蓦地放大：“怎么会这样？”离邪的手勐地从江拾玉腕间抽离，诧异的看着江拾玉紧闭的双眼。
　　离邪又从怀中取出一粒，再次给江拾玉喂下，江拾玉的脉搏依旧没有一点起色。
　　那一瞬间，离邪有些慌神了。
　　他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师弟厌烦无比，却从未真正的想过要让他死。当初江拾玉被师傅逐出师门的时候，离邪还曾经为这事情去找师傅求过情，却被师傅一鞭子赏在了脸上不说，还在他一张俊俏的脸上留了这么一个疤痕。
　　离邪看着江拾玉有些弄不明白，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讨厌江拾玉，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的呢？
　　离邪的手轻轻的抚向江拾玉的脸。
　　这张脸不似纯正的南疆人，南疆人虽然俊朗，面部线条多少有些棱角，而江拾玉的脸确是那种更加柔和的，贴近女子似的样子。
　　因为这事，他小时候没少玩笑过江拾玉。那时候每每看见江拾玉羞红了一张脸，却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的样子，心情都会好的不得了。
　　后来师傅把江拾玉逐出师门，再后来他和师傅比试险胜。那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事情，好像是师傅正拉着江拾玉做什么？
　　后面事情，离邪曾经千万次的用来羞辱过江拾玉，可现在看来，那些所谓的龌龊的事情，不过是他一个人的臆想。
　　他把自己对江拾玉那点肮脏的心思强加到江拾玉身上，这样好让他有理由在之后对江拾玉做下那么多过分的事情。
　　而在这过程中，江拾玉似乎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从来都没有辩驳过一句。
　　他那时候以为江拾玉是被自己说中无话可说，现在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他竟然曾经用那样的手段糟蹋过江拾玉对子的一片心意。江拾玉不说话，是因为对他失望透顶了吧。
　　所以才选择了以死结束吗？
　　可是既然选择了死亡，为什么又要反过来救他？
　　离邪恨恨地看着江拾玉的身体，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样做就可以逃过我的手掌心吗？”
　　怀里的江拾玉自然不会回答他。
　　离邪的语气忽然又变得温柔起来，他贴近江拾玉的耳朵，用情侣间最亲密的语气对江拾玉说道：“你知不知道南疆有一种蛊，叫做尸蛊？”
　　离邪停了片刻，似乎是在等江拾玉回答。
　　“你一定没听过吧。”离邪嘴角带着邪邪的得意的笑，像是笃定了似的：“你那么一副好心肠，怎么会知道这种恶毒的东西。还是我来说给你听吧。”
　　离邪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尸蛊就是把蛊虫放到人的尸体中，进而可以操纵尸体，让他听命于蛊虫的主人。”
　　“你听明白了吗？”离邪的手轻轻摸了一下江拾玉的脸颊，温声道：“就是说，即便你死了，你的尸身也不会入土，你的魂魄也休想得到安宁！”
　　“嗖——”的一声，一柄长剑朝着离邪刺了过来。
　　“把寒微的身体交出来！”
　　
第142章:回程
　　“把辞冰的身体交出来。”（是辞冰不是寒微，上一章打错了）
　　离邪堪堪躲过轩辕夜刺过来的长剑，抱着江拾玉迅速的后退几步，看着轩辕夜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嘲弄和鄙视。
　　“要辞冰的身体不难，把寒微交给我，我自然会把辞冰还给你。”离邪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轩辕夜提着剑上前，于离邪缠斗起来。
　　离邪即要应付轩辕夜，另一方面还要照顾江拾玉，没过几招下来，便已经处于了下风。
　　轩辕夜把剑架在离邪脖子上，唇角带着笑意看着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离邪诧异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离邪吃惊道。
　　轩辕夜反问道：“怎么不可能？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离邪藏在袖中的手攥了攥，他确定刚才确实已经放了毒，此时手里已经没有剩下多少毒药了。
　　“你是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中毒是吗？”轩辕夜似乎是猜中了离邪心中所想。
　　离邪等着一双眼睛，用沉默来代表一切。
　　“你不用怀疑，你的毒确实已经下过了。”轩辕夜不紧不慢的说道。
　　离邪被轩辕夜的话弄得更加迷惑，却怎么也不肯开口询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你或许没想到，我的手里，会有你下的毒的解药。”轩辕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不是刚才江拾玉给的那个却又是哪个。
　　离邪看见轩辕夜手中的东西时，立刻了然于心。他狠狠地咬牙低头看了自己怀里的江拾玉一眼，冷声道：“你倒是真能给我添乱。”
　　看着怀里在没有任何反应的江拾玉，离邪的眼神忽然一下子暗了下来：“不过这次我就破例原谅你了。”
　　“你杀了我把。”离邪忽然一仰头，迎上轩辕夜手中的长剑，闭上了双眼。
　　“告诉我辞冰的身体在哪，我可以饶你不死。”轩辕夜说道。
　　离邪却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即便你一剑杀了我，我也不过是去陪着江拾玉，而你呢？一辈子都别想找到你要找的东西。”
　　“你……”轩辕夜被离邪的话一时堵得无话可说，但还不等离邪有得意的时间，轩辕夜立刻笑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你这么想让江拾玉就这么带着怨恨离开，那我也着实无话可说。你死之后，辞冰我一样会去找。我不相信，倾尽我衡鹿国之力，哪怕是踏平整个南疆，我也在所不惜。”
　　轩辕夜说完故意停顿片刻，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眸盯着离邪，直到离邪张了张口似有话要说的时候，轩辕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开口说道：“你放心，杀了你之后，我会听江拾玉的话，为了让你们下辈子不会遇见，我一定会把你们一个朝南，一个朝北，永远不会聚头。”
　　“你敢！”离邪怒道。
　　轩辕夜淡然的看着离邪脸上的怒容，丝毫不为所动道：“我有什么不敢？”轩辕夜斜睨离邪一眼。
　　离邪无奈瞪着轩辕夜，连连说了几句：“好，好你个轩辕夜！”
　　“不敢当，不敢当。”轩辕夜得了便宜卖乖，脸上挂着笑继续给离邪难堪。
　　离邪被气的一时无语，但不过片刻，便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道：“既然你这么不讲情面，我也不必顾忌什么了。我向你保证，在你用剑杀死我之前，我一定会让辞冰身体永远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你想诈我？”轩辕夜怀疑的看着离邪。
　　离邪笑道：“你大可以当我是在诈你试试，你这一剑刺下去之后，你看看你以后还找不找得到辞冰这个人。”
　　轩辕夜一下子沉默了下来。
　　纵然知道离邪在这种情况下回骗他的可能性很大，可是轩辕夜还是不敢就此拿辞冰的身体去冒这个险。
　　“说吧，你想怎样？”轩辕夜不乐意的说道。
　　离邪看着轩辕夜松口，嘴角带了一丝胜利的笑容：“倒也没什么。你只要乖乖的放我离开，我保证不去动辞冰的身体。”
　　“我凭什么相信你？”轩辕夜反问道。
　　离邪一摊手道：“你可以不相信我，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吧。”
　　轩辕夜愠怒道：“你真以为自己这样我便拿你没办法了？”
　　“你倒是可以试试，你所谓的办法。”离邪丝毫不惧的对上轩辕夜射过来的双眸，眼底没有一丝畏惧。
　　“你不要忘了，你死了，你和江拾玉就真的完了。而我至少还有一个不是吗？”轩辕夜半眯着眼睛，眼角透出的精光让离邪一瞬间觉得也许他真的高估了轩辕夜对辞冰的感情。
　　“……”
　　轩辕夜说完，离邪沉默了片刻，轩辕夜则安静的执剑站在离邪对面，看着离邪，等着离邪做出的选择。
　　此时纵然他心里有多么的担心和畏惧，面上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在离邪看来，像极了他胜券在握的架势。
　　“我告诉你辞冰在哪里。”离邪最终妥协道。
　　一半是因为轩辕夜，一半是因为江拾玉。就在刚才，他明白过来，他此生欠江拾玉的太多太多，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还的了。
　　江拾玉临死前说的那些话，让离邪有些不甘心。他不要才刚刚找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就这么眼睁睁的放他离开。他更不要让江拾玉带着对他的失望和恨离开。
　　他已经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所以他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下辈子太远，他只想要这辈子。
　　看着轩辕夜眼底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喜悦，离邪知道，自己输了。但他也没有精力去和轩辕夜计较这些了。他必须尽快的想办法处理江拾玉的身体。
　　“祭司神山山上有一个万年寒冰洞，辞冰的身体就在那里面。”离邪抱紧了江拾玉接着说道：“可以放我走了吧。”
　　轩辕夜架在离邪面前的长剑顿了一下，随即收了起来：“可以了。”
　　“后会无期。”离邪抱起江拾玉，一个简单的传送阵法从脚下展开。
　　“杜鹃虽然是天下至毒，但并非无药可解。”轩辕夜对着渐渐消失在传送阵法中的离邪好心的提醒道。
　　当然他并不是在为离邪想，他是想还江拾玉唤醒辞冰的一个恩情罢了。
　　等离邪全部消失在传送阵后，轩辕夜回去时才忽然发现，刚才被他放在椅子上的辞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难道是离邪那个家伙？”轩辕夜想了一下立刻排除了这种想法。不会的，刚才他离开的时候他看的清清楚楚，并没有辞冰。
　　如果不是离邪，轩辕夜想，那大概就只有一个原因：他自己离开了。
　　至于离开的原因，轩辕夜不需要多想，自然是因为寒微。
　　轩辕夜从袖中取出符纸，准备传送至离邪所说的那个祭司神山上，去找回他想要的人。
　　祭司神山上，常年被冰雪覆盖，山顶尖而陡峭，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觉察到这个山顶上会有一个小小的不大的寒冰洞。
　　不出轩辕夜所料的是，当他走进寒冰洞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辞冰，和躺在寒冰床上的辞冰。
　　轩辕夜上前一步，低眸看着安静的躺在寒冰床的辞冰一眼，对身边的辞冰说道：“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辞冰站在一旁盯着自己的身体，并不说话。
　　这样怎么能够，他还没有把身体还给寒微，寒微还没有活过来，他怎么能放心呢。
　　轩辕夜轻轻搂住辞冰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身体已经找回来了，寒微的魂魄也在你的手里，只要等写时日寒微的魂魄重新成型，在把魂魄放回就可以了。你不必太过担心。”
　　辞冰安静的看着自己身体，任由轩辕夜搂着自己，给自己冰冷的身体传过来些许温暖。
　　“我都明白的。”辞冰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
　　轩辕夜浅笑着放开辞冰，伸手弹了下辞冰的额头，笑道：“既然明白就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一副谁欠你几百两银子的样子，简直是难看死了。”
　　“难看也没谁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着你看啊，是你自己要看的。”辞冰拍掉轩辕夜手，辩驳道。
　　轩辕夜眼底含笑的看着辞冰，直直的，看了许久。直到辞冰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别开脸。
　　轩辕夜才开口说道：“跟我回去吧。”满目深情。
　　辞冰呆呆的看着轩辕夜漆黑如墨的眼睛，觉得自己已经被深深的吸了进去，像是被蛊惑了似的，辞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也许在尝试之后，结果还是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在那之前，他还是想陪着轩辕夜去尝试一下。
第001章：睡觉
　　“再有一日的行程，你我便可到京城了。”轩辕夜掀开车帘，将手中的水壶递给辞冰说道。
　　辞冰避开轩辕夜看过来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从轩辕夜手中接过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轩辕夜停下车，转身进入车内，将身上披着的披风解开，在辞冰身边坐下，柔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辞冰握着水壶，摇了摇头：“没有。”
　　轩辕夜看着辞冰因为要温养寒微魂魄而变得苍白而虚弱的脸色，心疼的握住了辞冰的手：“这几天你都憔悴了好多，我看着心疼。”
　　“不要紧的，这点灵力，我还是有的。”辞冰唇角勾起一个浅笑，从轩辕夜的手心里抽出一只手，轻轻的将轩辕夜脸颊上的风霜抹去，说道：“你也累了吧。”
　　这两日来轩辕夜日夜不停的赶往京城，必然是京城发生了什么要紧大事，需要他尽快赶回去主持大局。
　　这些轩辕夜自然没有给辞冰讲，但辞冰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只是他不说，他也懒得再矫情的去问。
　　“我累些没什么。”轩辕夜望着辞冰，眼里盛的都是满满的担忧：“倒是你，这么继续下去，身体能吃的消吗？”
　　如果不是伴月忽然传来消息说，西北妖族那边又有动静，圣上似乎很在意，让他尽快赶回去，他说什么也不会在这个档口着急的往京城赶。
　　辞冰的身体自从温养寒微魂魄以来，一日差似一日。这让轩辕夜不自然的想起了一个关于双生子的传言，双生子之间一盛则一衰。这个传言不知为何，这几天来一直在他脑海盘旋不去，像是预示着什么一样，让本来就心有烦躁的轩辕夜更加难以安生。
　　“我都说了不碍事的，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辞冰瞪了轩辕夜一眼，冷声道。
　　倒也不是真的责备轩辕夜，只是这种被人轩辕夜反复关照呵护的感觉，让辞冰觉得自己真的像是个弱柳扶风的病人一样，辞冰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心有灵犀一般，轩辕夜听着辞冰语气中流露出的不悦，会心一笑道：“是我错了，我倒是忘了辞冰可是天华山最得意的弟子呢，别说是温养一个亲弟弟的魂魄，就算是温养他十个八个的都不成问题。”
　　“贫！”辞冰看着轩辕夜堆满脸的笑意，也分不清楚他这话里有几分玩笑。
　　轩辕夜笑得一脸严肃：“我说的可都是事实。”
　　辞冰懒得理会轩辕夜，一掌拍在他背上，催促道：“有时间在这里和我贫嘴，还不如赶快出去赶路，你是还想在野地过夜吗？”
　　轩辕夜一听这话，不退反进，又往辞冰身边靠了靠在辞冰耳边亲昵的低声说的：“我倒是不介意。”
　　非但不介意，他心里可是十分的喜欢的。
　　这说起来轩辕夜还要感谢这几天的连夜赶路，就地休息的功劳呢。如果不是这样，他怎么能有机会和辞冰亲近呢。
　　只要他们进了城，住了客栈，那必然是两间房，如果客栈只剩一间，那轩辕夜要么睡地板，要么睡桌子，要么睡房顶，总之是不能和辞冰一起睡床。
　　这两天他们露宿街头，辞冰还会看在外面天冷让轩辕夜进车里躲躲，这车虽然不小，但两个大男人躺里面睡觉的时候打个滚，翻个身什么的，有上一点点的肢体接触，也是无可厚非的吧。
　　“滚出去！”辞冰被轩辕夜故意呵在耳边的热气弄得面红耳赤，一想到这两天轩辕夜对自己动手动脚就差……辞冰就气不打一出来。
　　要不是现在他灵力不济，早就一剑结果了轩辕夜这混蛋。
　　“我听你的。”眼见再逗下去就没办法收场，轩辕夜见好就收，在辞冰耳边偷香一个，迅速的转身跳到马车门口，一掀车帘，跑了出去。
　　两人绕偏僻的近路一直走了三天三夜，夜班时分才赶到京城附近的一个村庄上。
　　“谁啊这么晚了，不知道要睡觉啊。”出来迎接的掌柜的打着哈欠不满的嚷嚷道。
　　轩辕夜瞥了掌柜的一眼，并未吱声。
　　掌柜的走到门外瞄了轩辕夜的车架一眼，立马抖擞了抖擞精神，客气的说道：“客官您来的可真是时候，要是再晚来这么一小会，小店可就打烊睡觉去了。”
　　“还有上房吗？”轩辕夜也不掌柜的客套，直截了当的问道。
　　掌柜的满脸堆笑，却做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天冷了，来往的京城的没赶上开城门的都就近休息了。小店如今就剩一间地字号房了，客官看看能不能住的开。”
　　轩辕夜略微思索了一下，考虑到辞冰的身体，还是决定先休息一晚上明日再进京。
　　轩辕夜把一块银子扔给掌柜的，说道：“手脚利索点，把屋子收拾干净，多放几个火盆再添一床被子。”
　　“哎哎哎。”掌柜的还没见过出手这么大方的人，两手捧着碎银子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无假后连连点头应和道。
　　“马车你一会牵下去，给马卸车后喂些好草料。”轩辕夜拍了拍马脖子特意叮嘱道。这匹马这几天跟着他，没少受累，现在怎么也得好好的犒劳犒劳。
　　“您就放心吧。”掌柜的把银子收起来，朝着屋里喊道：“孩他娘，去把剩下那间屋子好好的收拾收拾，再添一床被子，放两个火盆，记得把火烧得旺旺的。”
　　“知道了。”屋里传来一妇女的应和声，接着便看到一女子拎着一盏灯过去了。
　　轩辕夜这才转身掀开车帘，对立面的辞冰说道：“今天晚上先休息一晚上吧，明天天亮了咱们再进城。”
　　掌柜的安静的候在一旁，等着轩辕夜的指示。
　　轩辕夜看着车里面因为疲劳过度已经睡过去的辞冰，心底无奈的叹了口气。翻身上车，将披风给辞冰盖好。
　　觉察到动静，辞冰轻轻皱了皱眉，却没有醒过来。
　　轩辕夜心疼的看了两眼，轻手轻脚的将辞冰抱起来，下了车。
　　当一直候在一旁等着牵马车的掌柜的，看着轩辕夜抱出一人来的时候，连忙别开了脸，却仍旧忍不住偷偷的那眼睛去瞄轩辕夜怀里的人。
　　毕竟轩辕夜这样即英俊又出手大方的人平日里并不多见。他也挺好奇，这样的人的媳妇得是怎么样的貌美如花、国色天香。
　　然而当他看清楚时，整个人顿时疑惑了。
　　虽然身材没有轩辕夜硬朗，脸部的线条也比轩辕夜柔和些许，可那身量，那模样，分明，分明是个男的啊！
　　莫非，他想错了，这车上的人不是妻子，而是兄弟？
　　也不对啊，长得也不像啊。
　　轩辕夜自然不知道掌柜的在他抱辞冰下车的一瞬间，心里闪过的万千想法。
　　但当他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掌柜的依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丝毫没有要把马车牵下去的样子。
　　轩辕夜在客栈门口站住，回头看了掌柜的一眼。
　　掌柜的顿时觉察到了什么，连连冲着轩辕夜点头：“客官您里边请，里边请，我把马车先给您带下去了。”
　　轩辕夜也懒得和他计较，外面风大，他想赶快进屋把辞冰放下，让他暖和暖和。
　　等进了房间，轩辕夜刚把辞冰放下，辞冰的眼皮就动了一下，像是要醒的样子。
　　轩辕夜试探的喊了一声：“辞冰？”
　　辞冰便再没了动静，像是又睡沉了似的。
　　屋里放了三个火盆，火盆里的碳烧得旺旺的，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轩辕夜看着躺在床上的辞冰，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光的原因，他觉得辞冰的脸色不似平日那般苍白，有点红润诱人。
　　轩辕夜看着看着心忽然就跳的快了起来。
　　亲一下应该没事吧，轩辕夜心想。刚才抱着他出来走了一路都没醒，亲一下应该也不会醒吧。
　　轩辕夜这样想着，人已经俯下身子，嘴唇距离辞冰的脸仅仅只剩了一拳之隔。
　　再下去几分，眼看就要亲到的时候，辞冰忽然睁开了双眼。
　　轩辕夜被惊到，一下子直起身子：“你怎么醒了？”
　　辞冰冷着一张脸，一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直直的等着轩辕夜。
　　轩辕夜被看的有点心虚：“累坏了吧，我看你刚才在车上睡着了，就没忍心叫醒你。”
　　辞冰还是看着轩辕夜，也不吱声。直到看的轩辕夜自己的心里开始发毛，辞冰才冷哼一声，盖上被子背过身去，道了一句：“睡觉。”
　　轩辕夜一颗提起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第002章：遇袭
　　衡鹿国都城建安城外官道。
　　经过一晚上的休整，辞冰的气色却并未见好，轩辕夜不放心，招唿了店家寻了位车夫为二人驾车，自己则和辞冰一起坐在了车内，美其名曰，相互有个照应。
　　轩辕夜的心思，辞冰心知肚明，却不开口点破。与其按照轩辕夜另一个让他在这里等他的安排，他还是更倾向于现在这个的。
　　马车仍旧是先前那个，为了方便赶路，车身并不大，里面除了一张窄几外还放了一个算的上宽敞的长榻。是轩辕夜出发前硬放进来的，说至少不能让辞冰露宿街头。
　　结果还真应了他的话。这一路上，他们大多休息的时间都是在这架马车里度过的。那时候轩辕夜就死皮赖脸的往辞冰身上凑，说什么天冷，说什么地方窄。
　　反观现在轩辕夜光明正大的进了马车，反倒是一脸严肃的坐在辞冰身边，到了杯水递到辞冰手里，又接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捧在手里，也不喝，像是要暖手似的。
　　辞冰捧着轩辕夜递给自己的茶杯窝在马车一角，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那是离开客栈时轩辕夜又给他添上去的。
　　他知道轩辕夜有心事，却并不问他。在轩辕夜眼神飘过来时，眼底幽幽一转，一副漠不关心的别开脸，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轩辕夜看着辞冰白皙纤长的手指拖着茶杯，将茶杯送到唇边，又看着他小啜一口，微微上扬的下颌，以及上下轻轻一动的喉结。
　　举手投足间，便如风华绝代的天人一般，惹人沉醉。
　　当然他也并没有因此而忽略掉辞冰眼底划过的一丝失落，他自然是明白，辞冰这样较劲究竟是为什么。
　　只是……
　　“嗖嗖！”一枚羽箭堪堪划着轩辕夜的侧脸飞过，笔直的射入马车后墙，又穿过厚实的木板窜了出去。
　　所有的话，都在那一瞬间被搅得支离破碎，轩辕夜只来得及抱起辞冰，手臂护住辞冰的头部奋力向前一扑，从马车上跳出来的瞬间，一记火石飞来，“哄”的一声，瞬间将木质的马车砸了个粉碎，耀眼的火光骤然升起。
　　轩辕夜顾不得想身后已经燃着的马车，从他抱着辞冰从马车上跳下来，身形未稳之时几枚泛着寒光的羽箭紧追而至，他甚至都来不及找落脚点，便带着辞冰一起滚下了官道，落入了两旁的丛林中。
　　进京的必经之路，距离京城不过三百里，此地地形虽平坦，却茂林丛生，道路曲折，让人一眼难以望到边际。
　　如果说朝中真的有人不想让大公子回去，那在这里守株待兔一样的伏击是最好不过了。
　　会中埋伏轩辕夜显然也是早有预料，只是身边带着一个气血两亏身体弱的辞冰，他的心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方才稳住的第一件事就是捧着怀里的辞冰，满目担心的看着他，着急的问道：“你没事吧？”
　　眼睛还未从黑暗中解放出来，辞冰便听到一个急切的带着些许担忧和关心的声音问他：“你没事吧？”
　　辞冰当下有些不乐意，他并非一个矫情之人，不过这点事情便紧张成这幅样子，若是放在平日里被这样看轻，辞冰断然是要给轩辕夜过上几招的。
　　然而甫一抬眸，就迎上了一双漆黑如浓墨眼睛。那双眼睛的眼底流动着点点星辉，上面满满的都刻画着“我很担心”四个字。
　　辞冰呆呆的看着，忽然一下子就笑了。
　　轩辕夜对着辞冰不掺杂质的笑颜不由得看痴了，他知道辞冰本就生的清丽，素日里不苟言笑清清冷冷的透着一股子仙气，直至此时此刻，轩辕夜才真真切切的觉得这么一个仙一样的人，是真的被自己给带入这世俗中来了。
　　“如果你再继续发呆下去，我们可就没办法离开这里了。”辞冰不轻不重的说道，语气里并不见他真如他说的那般情况紧急。
　　轩辕夜勾唇一笑，也不管辞冰的反抗，一手不慌不忙的将被子给辞冰裹好的瞬间视线凌厉的划过身后，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快速闪过，勾起一抹血色。
　　一个趁机偷袭黑衣蒙面人还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倒在了地上，抽搐两下，没了性命。
　　轩辕夜的唇边依然带着笑意，只是眼底却冰寒一片：“谁派你们来的？”轩辕夜冷声道。
　　自然是没有人会愚蠢到回答他这个问题。
　　轩辕夜也并未想过能让他们回答，因为那个答案早已经在他的心中。
　　一番激烈的缠斗，白雪覆盖的雪地上已经是血迹斑驳。红艳艳、黑漆漆的一片，仿佛是在刻意的提醒着那个为首的蒙面人，他想要做的事情，非常非常的困难。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们人多，即便是车轮战也好，他只要这个人死，一切便好办了。
　　“你就这么不在乎这些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吗？”轩辕夜一刀结果掉一个黑衣人，一个回旋踢，将企图背后偷袭的人踢出一丈开外，一双暗夜似得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不远处树梢上站着的黑衣人。
　　黑衣人有些意外，似乎是惊讶于轩辕夜口中的话：“既然敢动手，那必是已经做好有来无回的觉悟。”为首的黑衣人这么说着，声音在刺骨的寒风里裹挟着冰刀一样的穿透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轩辕夜心中一动，回头去看辞冰，辞冰侧着脸，微微低埋着头，轩辕夜能感觉得到辞冰的眉头锁得紧紧的。
　　必是烂好心的毛病又犯了。
　　无奈叹一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好毛病啊！
　　“既然如此，你有多大的能耐，不妨尽快使出来吧，早些收拾完，本公子也好早些回宫休息。”轩辕夜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喊道，竟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轩辕夜此话一出，已经有一部分黑衣人被激怒按耐不住朝他扑了过来。轩辕夜唇边带着笑意，轻松的迎上去，口中不时的调侃几句，惹得黑衣人恼羞成怒，攻过来的招式都比之前的凶狠了几分，轩辕夜再次陷入缠斗之中。
　　“大人，再这么下去，对咱们似乎不妙。”一黑衣人凑到为首的黑衣人跟前低声道。
　　为首的黑衣人轻轻摆了摆手，眼神落在那个从一开始便裹着被子呆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辞冰身上。
　　那人瞬间意会，慢慢的消失了身影。
　　“叮……”刀剑断裂的声音，轩辕夜的注意也被这一声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辞冰稳稳地坐在原地，白玉一般的两指间夹着一截断剑，而断剑的另一头正静静地躺在地上，他原本的主人此刻正捧着一只麻木的右手，犹自反应不过来，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带的这些人根本不足以完成任务，不如趁早撤去，再觅他法。”辞冰的手指一松，断了的剑头“当啷”一声掉在冰雪地上，他的人也随之起身，一双湖水般的眸子平静的抬起，视线笔直的看向树尖上为首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同样看着辞冰，从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为首的黑衣人盯着辞冰看了许久，似乎是犹豫了。
　　辞冰看着黑衣人，眼底波澜不惊。
　　黑衣人看着辞冰，心中却是千头万绪。
　　良久，黑衣人一声令下：“撤！”
　　不过转眼间的功夫，所有的黑衣人都撤退的干干净净。若不是地上还有那泛红的血迹，若不是地上还有那些没有凉透的尸体，真的很难相信，就在刚才，他们遭遇到了一次伏击。
　　辞冰看着黑衣人撤退干净，回过头来看轩辕夜，却见轩辕夜正看着黑衣人撤走的方向一脸的若有所思。
　　“怎么还没打够？”辞冰走上前去，半讽刺的问道。
　　轩辕夜一怔，回头看着辞冰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古怪。
　　“怎么了？”辞冰不解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有哪里不对吗？
　　轩辕夜又是一怔，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抹去辞冰脸颊上不知何时沾上的血滴：“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你没事吧？”
　　辞冰觉得轩辕夜这话问的莫名其妙，打得热火朝天的人明明是他，要问有没有事也该是他来问才是。
　　“我说过我的身体没问题，更何况刚才我也没怎么出手，倒是你，有没有受伤？”
　　轩辕夜摇了摇头。
　　“接下来怎么办？”辞冰忽然觉得轩辕夜沉默了许多，是因为刚才的战斗吗？不至于啊，辞冰心有不解。
　　“马车没了，要不我背你吧。”
第003章：进京
　　“……”辞冰白了轩辕夜一眼。
　　“或者你想我抱你？”轩辕夜不知死活的看着辞冰做了一个公主抱的动作，当然他并没有敢真的下手去抱辞冰。
　　“还有多远？”辞冰正色道。
　　轩辕夜抬头看了看天，又扭头看了看辞冰说道：“天黑之前大概是赶不到了。”
　　“那怎么办？”辞冰回头看着轩辕夜：“是回去还是继续走？”
　　轩辕夜低眉沉思了片刻，看着辞冰非常认真的回答道：“先走走看吧。”
　　辞冰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抬脚往官道上走去。
　　轩辕夜紧随其后，两人一路无言。
　　日头西沉的时候，轩辕夜拉着辞冰在路旁寻了出干净的地方让辞冰坐下休息。
　　“喝口水休息休息再走吧。”轩辕夜道。
　　辞冰也不推辞，顺手接过轩辕夜递过来的牛皮水壶拧开，仰头喝下“噗！”的一声，又悉数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水？”辞冰一手拎着让水壶远离自己，一手擦着嘴，皱着眉看着轩辕夜，那样子有三分不悦，三分惊讶，三分疑惑还有一分似乎是委屈。
　　轩辕夜看着辞冰的反应，瞬间了悟，原来刚才不小心将自己的酒壶当成水壶给了辞冰。
　　看着辞冰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眼神，听着辞冰质问的话语，轩辕夜脑海里只冒出一个认知：原来他都没喝过酒。
　　这样的认知让轩辕夜的心有些莫名的兴奋，他脸上带着笑意，从辞冰手中接过酒壶，道歉道：“方才拿错了，你刚才喝的这个是酒。”
　　“这个就是酒？”辞冰似乎是有些好奇，盯着轩辕夜手中的酒壶又多看了一眼。
　　“听说过？”轩辕夜将手中的酒壶摇了摇，两只眼睛黑的发亮。
　　辞冰点了点头，老实的说道：“以前听经常下山的师兄弟们说过，说是一种很……”辞冰停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寻找什么合适的词语。
　　“很什么？”轩辕夜鼓励道。
　　“很好，酒是能解忧的好东西。”辞冰恍然道。
　　“好东西？”轩辕夜看着辞冰，若有所思的问道：“你觉得如何？”
　　辞冰摇了摇头，并不赞同：“这酒比之水多了几分辛辣，又无茶之清香，至于这解忧，我倒是不知，它是如何解的。”辞冰说完便抬头望着轩辕夜，似乎是在等着轩辕夜做出解答。
　　轩辕夜笑了笑，却并不回答，兀自的打开壶塞，仰头饮了一大口酒，方才低眸回望向辞冰，笑道：“这个吗，你自己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完轩辕夜将酒壶递给辞冰，一双墨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辞冰，无声的鼓励。
　　冬至的天有些冷，干冷干冷的，带着刺啦啦的寒风刮过。轩辕夜逆着光，周身都镀上了一层暖橘色，偏偏那双眼睛辞冰却看得分明。
　　干咽了口唾沫，辞冰从轩辕夜手中接过酒壶，仰头，晶莹的酒水从细小的壶嘴里奔涌而出，倾入辞冰的口中，漫过唇齿，划过喉咙，溅在外的酒液沿着辞冰精致的下颌留下，没入雪白的毛领中消失无踪。
　　轩辕夜看着辞冰一点一点的将壶中的酒饮下，眼睛渐渐地眯成了一条细线。
　　辞冰丝毫不知所觉的继续将壶中的酒液引得涓滴不剩后，将已经空瘪的酒壶随意的往身后一抛，在抬眸一双清澈的眸子，带上了些许迷离。
　　“如何？”轩辕夜眼看着辞冰氤氲着水汽的明眸和微微泛红的脸颊，“他醉了。”的想法蓦地出现在脑海里。
　　辞冰皱着眉盯着轩辕夜看，每靠近一点眉头就更紧一分，末了辞冰忽然泄气似的又坐回原地，指着轩辕夜命令道：“你别晃！”
　　轩辕夜一怔。
　　辞冰又道：“晃的我眼睛都花了。”
　　轩辕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花了，他总觉得刚才辞冰那句话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你醉了。”轩辕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他不过是临时起意想试试辞冰的酒量罢了，却没想到这一点不醉人的蜜酒竟然都能把自己给喝醉了。
　　“醉了？”辞冰眉头又深锁了几分，像是在努力思考轩辕夜话的意思。
　　轩辕夜无奈，俗话说的好，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大抵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还能认清我是谁吗？”轩辕夜问道。
　　辞冰眉头一皱，起身凑到轩辕夜跟前，捧着轩辕夜的脑袋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看了几遍。
　　带着蜜酒的香醇的气息从辞冰口中喷薄而出，轩辕夜盯着尽在眼前的辞冰的泛红的脸颊，氤氲着水汽的双眸，一阵心猿意马。
　　“啪”的一声。
　　辞冰一巴掌拍开轩辕夜的脸，带着几分厌弃的神色道：“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还要来问我。”
　　轩辕夜被这一巴掌一下子打的有些蒙，这算是哪门子事？自从他进宫做了当今圣上唯一的儿子后，哪个人还敢在他脸上动手？
　　不过这一巴掌倒也有些用处，至少把他脑海中的那些淫思绮念给打了清醒。
　　轩辕夜想，这真是一报还一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赶快赶往京城，一面路上再生变故。到时候他一面要应对敌人还要一面分心照顾醉酒的辞冰，胜算可就少了一大截。
　　这样想着，轩辕夜上前一步，柔声对辞冰道：“辞冰，还能走得动吗？要不我背你？”
　　辞冰的脑子昏昏沉沉的，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有个声音在喊他，他扭过头去看，那人的样子他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但他的声音听在耳中，透着一股子的熟悉感，迷迷煳煳的，辞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像飞起来一样，后又落在一个宽阔的后背上。
　　辞冰懒散的趴着，把侧脸靠在轩辕夜的发上，鼻尖萦绕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龙涎香。
　　“如果困的话，就睡一会吧。”那个声音又飘了起来。
　　辞冰眨了眨眼，闷声“嗯”了一句，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轩辕夜听着耳边传来的均匀的唿吸声，感受着背后平稳的心跳，唇角慢慢的勾起了一个类似幸福的笑容，脚下的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到达建安城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进城的最后一个城门也已经关闭了。
　　“辞冰？”轩辕夜扭头，轻声唤道。
　　回答他的是依旧清浅的唿吸声。
　　轩辕夜笑着往上提了提，背着辞冰往东城门走去。
　　“来着何人？”守卫城门的兵卒手执长枪将轩辕夜和辞冰拦下。
　　轩辕夜将一枚玉佩迅速的一晃，道：“带我去见你们少将军。”
　　站在一旁的守卫已经连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赶过来迎接轩辕夜道：“卑职奉少将军之命再次等候，公子请。”
　　轩辕夜微微颔首，抬脚便往里面走去。
　　那守卫看得轩辕夜背后似乎是背着一个人，正欲帮轩辕夜分担，却见轩辕夜丝毫没有要放下的意思，便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是在轩辕夜走过自己的时候，特意的抬眸偷偷看了那人几眼。
　　竟是这般的绝色！也难怪大公子这么背着也不嫌累的慌。
　　守卫带轩辕夜进了建安城，安排好住宿后，直奔他家主子交待的地方建安城城东的丞相府上。
　　片刻的功夫，丞相府的后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两人，一个白衣，一个银甲。
　　“你怎么知道大公子他今日会抵京？”银甲男子偏头问道。
　　白衣男子幽幽一笑，一把折扇刷的一下子合上，拍在银甲男子的头顶：“我自然是有我的道理。”
　　银甲男子摸了摸被打的脑袋，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两人继续前行，月光似练，白衣如霜。
　　“为什么不告诉惊秋？他近来总是无精打采的。”银甲男子又问。
　　“他又不是因为此事才无精打采的。”白衣男子随口说道。
　　“那至少可以让他高兴高兴。”银甲男子辩驳道。
　　白衣男子脚步一顿，扭过头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盯着银甲男子，眼底月华流动。
　　银甲男子被白衣男子忽然的举动惊到，不解的多看了两眼。
　　“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白衣男子转身，继续往前走：“明天告诉他吧。”
　　银甲男子点了点头，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004章：会面
　　“嘘！”轩辕夜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随后起身，轻手轻脚的走出去，来到一旁的房间坐下。
　　“一别多日，大公子别来无恙啊。”白衣男子脸上带着浅笑顺着轩辕夜的目光坐下。
　　“本公子以前怎么没发现，不良于行的伴月才不过些许日子不见，身子倒是利索了不少。”轩辕夜的视线在伴月的腿上逡巡片刻，又回到那张脸上。
　　伴月眯了眯漂亮的桃花眼，轻声一笑倒不在意轩辕夜的话：“这还要多谢云战云少将军呢。”说这话的时候，伴月的眼睛在一直站在轩辕夜身后的银甲男子身上一扫而过，眸色清亮。
　　云战听到伴月的谢意，低垂的眸子微微抬起，正巧的对上刚好看过来的伴月，四目相对，云战在伴月的轻笑下，瞬间溃不成军，慌忙的别开脸，一眼不发。
　　轩辕夜的眼神微微动了一动，顺着伴月的目光往身后瞥了一眼，好巧不巧的看见昏黄的烛光下，云战脸上泛起的可疑的红光。轩辕夜瞧了一眼，又随着伴月目光的收回落回道伴月身上，若有所思。
　　“大公子这一去，看来是有所收获呢。”伴月挑着眉往内屋瞧了一眼，涵义明确。
　　想到辞冰，轩辕夜脸色并未缓和多少，毕竟这才只是个开始，他们的路还要走很长：“收获自然是有的，本公子也不会空手而归，只是这事情说来复杂，他日我再寻时间讲于你听。”
　　伴月点了点头，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兴味。
　　“圣上那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简单说完他的情况，轩辕夜单刀直入，等着伴月的回答。
　　伴月闻言，脸色一正，手中一直晃着的扇子也停了下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盛着一抹化不开的担忧。
　　“伴月惭愧。”伴月无奈的轻叹一声：“时至今日，伴月仍未从圣上的只言片语的寻得丝毫线索。父亲那边，想必也未曾好到哪里去。”
　　“竟是你也看不透？”轩辕夜难得的正色起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底却是唿的一下燃起了类似激情、类似热血的东西。
　　从血液里流淌着的对未知的强烈的渴望，在遇到困难时展露无遗。
　　伴月坐在一旁，将轩辕夜眼中的兴奋一览无余，一向泰然自若的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反应。
　　“圣上可有什么反常的举动？”轩辕夜问道。
　　伴月摇了摇头，看着轩辕夜微微蹙起的眉头，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我倒是觉得圣上在看着夕妃的时候，皱眉的次数像是比往常多了些。”
　　“夕妃？”轩辕夜好有些许好奇。
　　这个庆清帝唯二的妃子，却非是女子。轩辕夜和他接触的并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那时他刚进宫，本是要交由皇后抚养，后来却不知为何让圣上划到了这位夕妃的名下。那时他还没有真正的见过那位传说中的男妃。却在心里认定了，那必定是个不输给任何人的美人。
　　可当他真正见到时，才发现自己也许是想错了。
　　这个在人们传言妖媚惑主的男妃，姿色平平，若说吸引人，那大概就是他一身白衣站在湖边的那一抹清瘦的背影，飘逸若仙。
　　那种出尘的气质，倒是和辞冰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
　　不艳、不俗、不争是轩辕夜对这个夕妃的评价。
　　如果是个女人，圣上会纳这个人为妃，似乎是无可挑剔的。
　　但是可惜，他是个男人。
　　但，那又如何？
　　如果说轩辕夜对他这个半路认的皇帝老子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那就是这一点了。
　　喜欢了，认定了，就要抓在手心。
　　难道这次举兵西北妖域，和这位夕妃有关？
　　“丞相大人没有查过这位夕妃的背景？”轩辕夜问道。
　　伴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倒也不是没有查过，是根本没有查到什么。”
　　其中缘由，他们不得而知。但从中可以看出，这个夕妃的来历不简单。倘若只是圣上的保护，丞相不可能一点端倪都差不到，如果和西北妖域有关……
　　“你怀疑和夕妃有关？”伴月抬眸看着轩辕夜问道。
　　轩辕夜并不回答，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告诉了伴月他的答案。
　　“虽然并不排除夕妃，但如果是夕妃，这么多年他为什么偏偏要选择现在。而且那只是我个人的感觉，也未必真是如此。”伴月谨慎道：“更何况，镇南王那边……”
　　“伴月。”轩辕夜笑着打断伴月的话，一双如墨的眼睛眸底暗潮汹涌的盯着伴月：“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伴月被轩辕夜这一下子看的有些怔忪，他心里怎么想的，自然是……
　　“为什么要先说夕妃的事情？”轩辕夜笑着追问道：“难道你心里不是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吗？”
　　伴月一怔，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眼底精光一闪，随即“啪”的一声展开折扇，在大冬天里，一下一下的摇着：“大公子说有，那便是有了吧。”
　　“不打算再狡辩上几句了？”轩辕夜笑问道。
　　伴月摇着扇子的手一停，回过头来看轩辕夜：“难道大公子是缺人拌嘴了不成？”
　　“你说呢？”轩辕夜笑着反问。
　　看着轩辕夜的笑脸，伴月只好尴尬的赔笑道：“没有惊秋的日子，果然是无聊了不少，你说对吧，云少将军？”
　　一直处在暴风雨边缘的云战，最终未能幸免，成功的被伴月拉下水。
　　云战云里雾里的只听到一句伴月问他“对吧云少将军。”二话没说的，点了点头，道：“不错。”
　　引来轩辕夜和伴月的一阵嘲笑。
　　三人不过月余未见，坐在一起却像是多年不见似的聊了许多。
　　辞冰在睡梦中迷迷怔怔的似乎是听到有什么笑声，脑袋昏昏沉沉的，辞冰起身摇摇晃晃的朝门外走去。
　　刚一踏出房门，就看见正厅里一黑两白纠缠的影子。
　　一时间有些尴尬，辞冰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退回去。
　　不等他有所动作，刚才还扭成一团的三个影子迅速的分开，黑色的人影一步步的朝着辞冰走过来。
　　辞冰觉得烛火晃得他有些眼晕。
　　“醒了？”那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辞冰抬眸看着轩辕夜，头脑还有些不清醒。
　　“刚才吵到你了？”轩辕夜看着辞冰呆呆的样子，两只眼睛迷迷蒙蒙的搞不清楚状况，就知道他还没有完全酒醒。
　　辞冰摇了摇头，脑子已经有些清醒过来。
　　“你有朋友？”辞冰问轩辕夜，眼底开始恢复清明。
　　轩辕夜点了点头，拉着辞冰走到伴月和云战身边介绍道：“这个是伴月，当朝丞相的公子，这位你应该见过一次，云战云少将军。”
　　辞冰被轩辕夜牵着，介绍给伴月和云战。
　　等他注意到两人投过来的带着半分探究的目光时，忽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
　　轩辕夜似乎也意识到了辞冰心中所想，低下头来认真的看着辞冰蓦地变红的脸，半调侃的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辞冰本就有些不好意思想要尽快离开，现在被轩辕夜这么一闹腾，看着轩辕夜眼底的戏谑，他的去意顿消。
　　不就是应付两个朋友吗，他有什么好怕的！
　　辞冰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轩辕夜对辞冰眼底流露出的坚定表示赞许。
　　伴月和云战又在这里留了没多一会，纷纷表示另有他事，和轩辕夜辞冰二人告辞离开。
　　轩辕夜送走两人后给辞冰倒了杯茶水，自己坐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辞冰。
　　“你干嘛？”辞冰被轩辕夜看得浑身不自在，瞪了轩辕夜一眼道。
　　轩辕夜也不恼，依旧是看着辞冰，笑道：“看你啊。”
　　辞冰白了轩辕夜一眼：“我有什么好看的。”
　　“你哪里都好看。”轩辕夜一脸的痴相。
　　辞冰被夸的脸上忽的一红，连忙别过脸，把水杯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要进屋：“我去睡觉了。”
　　“都睡了一天了，还睡？”轩辕夜一手支着下巴，一边那眼睛看辞冰。
　　辞冰脚步一顿，回头瞪了轩辕夜一眼，我乐意，你管不着。
　　轩辕夜倒也没有再继续，辞冰转身回床上躺好。
　　还没把被子捂热乎，辞冰就感受到身后的被子被掀起一角，一个人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喂！”辞冰冷着一张脸转身起床，看着一脸理所应当的轩辕夜喝道。
　　“放心。”轩辕夜睁开一只眼用唇语对辞冰说了两个字。
　　辞冰瞬间愣住，然后翻身躺下，不一会背后传来了一阵平稳的唿吸声。
　　
第005章：面圣
　　“皇上，西北动乱之事定是妖族使的奸计，末将请兵一万，愿为陛下分忧。”朝堂之上，平西将军自动请缨道。
　　霎时间，热议纷纷的朝堂之上一片宁静，众卿家面面相觑，埋头不语。坐在上首的庆清帝，一张脸挡在冠冕之下，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平西将军常不疑身穿金甲身板挺直的跪在大殿的中央，昂首挺胸，如一柄出鞘的利剑，只待一挥，便直指敌人咽喉。
　　“常爱卿啊。”庆清帝忽然开口，朝堂之上又是一阵倒抽气声。
　　“这说出来的话，可是要负责的。”庆清帝头顶的冕旒微微一晃，整个人已经从纯金的龙椅上起身，一步一步从高座上缓步下来。
　　如针锥心，敲一下，停一下，一下接着一下。
　　等庆清帝终于从那个九级高台上走下，走到平西将军面前时，整个朝堂的臣子们都为这位刚直不阿的将军捏了把汗。
　　“末将请战！”常不疑在万人忧心，庆清帝犹疑不决之时，忽然抬头，迎上庆清帝审视的双眸，坚定不移的再次表达自己的决心。
　　庆清帝眼神一动，一甩袖袍，将双手背到身后，俯下身来，一双苍鹰一般锐利的双眸紧紧地锁在常不疑身上。
　　良久，直到那个征战沙场刀削剑刺都不曾眨眼一下的铁杆将军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庆清帝才悠然的起身，一转身，又回到了御座之上，语气沉稳平缓的说道：“既然常将军心念我衡鹿子民，那朕……”
　　“儿臣参见父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声高唿，将原本都聚集在庆清帝身上的目光吸引而来，众人不必多想，也已经猜出，这个才山唿万岁的人，便是庆清帝唯一的儿子，大公子——轩辕夜。
　　只是大公子自那次涉嫌混淆皇室血脉之事后，已经有一年之久未曾露面。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大臣们心下暗叹一声，这朝廷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你倒是还知道有朕这个父皇！”庆清帝瞧也不瞧地上跪着的轩辕夜，冷哼道，抱怨成分多于愤怒。
　　只这一句，已经向人透露了一个极为强烈的讯号。
　　无论当时闹得如何僵，眼下，庆清帝还是认这个儿子的。
　　“儿臣不孝，还望父皇恕罪。”轩辕夜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给高高在上的皇帝重重的叩首道。
　　庆清帝的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视线透过冕旒落在那个玄色的身影上：“可是玩够了，终于肯回来了？”
　　“儿臣鲁莽，让父皇担心了。”轩辕夜低着头，语气恳切：“还请父皇降罪。”
　　“皇上开恩。”不等庆清帝做出决定，已经有一批察言观色的大臣为轩辕夜出头：“大公子年纪尚轻，能出去历练一番也是好的。”
　　“你们倒是向着他的。”庆清帝的视线扫过那些自诩聪明的大臣，似是不经意的说道。
　　只一句就让地上跪着的一地人汗湿重衣：“微臣惶恐！”
　　皇子再尊贵也只是皇子，上面还有一个皇帝，一旦臣子心向皇子高过皇帝，那这个臣子皇帝就该掂量掂量了。
　　“罢了罢了。”庆清帝看着颤颤的跪了一地的臣子，适时的出声制止道：“今日之事推后再议，退朝。夜儿，随朕来。”
　　“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台下高唿万岁，庆清帝眉眼一暗。
　　他做人从来清醒，人生在世长命百岁尚且不易，更何况万岁。只是他还有事情未完成，所以纵然是于天挣命他也在所不惜。
　　长乐宫内，宫门紧闭，庆清帝坐在长榻上，看着自己所谓的儿子。
　　一年未见，他似乎又见长了些。眉眼硬朗，倒是有几分他年少时的模样，只是……
　　“夜儿，你可曾怪过父皇？”庆清帝问。
　　轩辕夜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父皇言重了，儿臣怎么会怪父皇。”只是也喜欢不到哪里去罢了。
　　“哎……”庆清帝忽的重重的叹了口气，眉头也不决的皱在了一起。
　　轩辕夜抬眸一看，忽然发现，不知何时起，一丝斑白爬上了庆清帝的鬓角。虽不明显，轩辕夜却从这一根银丝中看出了些什么。
　　年幼时若不是为丞相所救，他根本就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老子，远在庙堂之上。进宫之后，这个高高在上的天皇老子除了带给他优渥的衣食外，从未给过他父亲的温暖。反倒是收养他的夕妃，偶尔会去看他，或是带了些小点心，或是瞒着师傅帮他写上两贴字。
　　“父皇听说你本来月前便可归来，为何事耽搁了？”庆清帝的时间从来不是用来缅怀感叹那些无用的事，不过片刻，庆清帝便已经从自己的感叹中醒来，问道。
　　轩辕夜眼睛动了动，忽略掉心头闪过的一丝失落回答道：“儿臣为了一个人。”
　　“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重要？”竟然让你冒着失去储君的危险也不回来，庆清帝又问。
　　轩辕夜想到辞冰，脸上紧绷的神色都不禁软了几分，庆清帝看在眼中，觉得这种神色似曾相识。
　　“他是儿臣此生最重要的人。”轩辕夜唇边带着名为幸福的笑意。
　　看的庆清帝一阵恍惚。
　　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的魅力，让轩辕夜竟然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最字。
　　“你去南疆也是因为这个人？”庆清帝问。
　　不意外的，轩辕夜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朕瞧瞧吧。”庆清帝说道，脸上的神情不知是轻松还是无奈。又或许这样的轩辕夜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儿臣已经把他带到皇宫了。”轩辕夜说道：“方才儿臣赶着上朝便给了他儿臣的令牌，让他去御花园逛了。”
　　“你倒是不肯委屈了他。”庆清帝轻笑一声：“那便带他过来给朕瞧瞧吧。”
　　“是。”轩辕夜领命正欲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庆清帝唤停了下来。
　　“御花园的梅子开了，朕也好久没有去看了。”他倒是有些好奇，轩辕夜素来冷情，能让轩辕夜如此上心的人，庆清帝承认，他是有些好奇的等不住了。
　　辞冰和轩辕夜分开后，拿着轩辕夜的印信顺着轩辕夜说的路一路走过去。也不知走了多久，梅林还未曾见着，便撞上了一人。
　　“抱歉。”辞冰连忙后退一步，低着头朝对方道歉道。
　　对方“咦”了一声，停住了脚步。
　　辞冰能感觉得到，这个人在看他。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抬起头，正对上那人的眼睛。
　　好一双干净无垢的眸子！辞冰心道，忍不住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
　　这人冬日里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衣，腰间系着松垮垮的丝带，一头青丝随意披散着，只在发尾用一段绣着梅子的锦缎绑上。
　　明明是平平姿色，却因着这一双无垢的眼睛和风流的姿态让人只觉得别不开眼。
　　对方亦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辞冰看，眼睛里闪过惊讶、疑惑、不解等神色。
　　“你是？”那人开口问他。声音一如他眼睛般，清澈干净。
　　“在下辞冰，大公子的……朋友。”辞冰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那人神色一动，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又像是没有明白什么，一双眼睛紧紧地的盯着辞冰接着问道：“你即是他的朋友，又为何独自一人在此？”
　　“他去上朝，无暇顾我，故而让我带了他的玉佩去御花园等他。”辞冰说着，从怀里掏出轩辕夜给他的玉佩，解释道：“只是在下愚钝，似乎是迷路了。”
　　“原来是这样。”那人点点头，看着辞冰犹豫了一下，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忽然拉起辞冰的手说道：“我知道怎么去御花园，我带你过去罢。”
　　说完由不得辞冰拒绝，那人已经拉着辞冰走了好远。
　　一路上两人交谈甚欢，实际上是那人一直在不停的问问题，辞冰有一句每一句的回答着。
　　直到鼻尖飘来一阵淡淡的梅香，辞冰才发现原来不经意间，御花园就已经到了。
　　那人拉着辞冰在梅林里的一个亭子里坐下，顺手从桌上暖炉上取下茶壶，倒了杯茶递给辞冰一杯，自己又饮了一杯。
　　辞冰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半晌，开口问了一句：“敢问公子您是……”哪位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便听得亭外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夕浓？！”带着几分犹疑不确信和吃惊。
　　辞冰顺着声音回过头去，便看见轩辕夜跟在一身着真龙黑袍的男子身后，态度疏离而恭敬。
　　辞冰想，这两个人大概就是衡鹿国国君轩辕夜的父亲和他的男妃了。
第006章：隆恩
　　006：隆恩
　　辞冰会得到庆清帝的喜欢，倒是轩辕夜始料未及的事情。
　　在他决定带辞冰回宫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的。虽然庆清帝自己就有一个男妃，还宠爱有加，但难保他不会介意自己的儿子也可以这样。所以他并没有把他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只对庆清帝说，这是他在外面认识的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
　　但他相信，有些事情，不必说得太明白。毕竟他们并不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他们肩负的是整个天下。
　　庆清帝并没有说什么，但从他的的表情中，轩辕夜就看出来了。
　　对于辞冰，庆清帝非但是喜欢，而且是非常的喜欢。
　　从庆清帝在第一眼见到辞冰是脸上露出了些许震惊外，庆清帝的脸上就一直挂着一种近乎柔和的的笑意，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那种朦胧的类似慈祥的气场。
　　那时候轩辕夜甚至有些吃醋的在想，果然儿媳妇的待遇就是不一样么。直到后来他才知道他这个想法是有多么愚蠢，当然这些又都是后话了。
　　庆清帝一手拉着辞冰的手，引到座位上，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
　　可一旁的轩辕夜盯着庆清帝坐下后一直没放开的手，总觉得太过碍眼，却又不好开口阻拦。
　　好在一旁的夕妃给庆清帝端了杯茶，庆清帝扭头看了夕妃一眼，眼底似有波光涌动。
　　片刻庆清帝一笑，松开辞冰的双手，从夕妃手中接过茶杯，抿了口茶：“好茶，夕浓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眼睛却始终盯着辞冰。
　　辞冰似乎是也觉察到了些许不对劲，他一向不善于与人交往，在天华山上便如此。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热情的接待，辞冰还有些不知所措，看着轩辕夜的眼神也就多了那么几分依赖和求援。
　　轩辕夜看着辞冰的眼睛，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还不等他开口，庆清帝放下茶杯，扭头对夕妃一笑道：“夜儿这次带回来的人，夕浓觉得如何？”
　　夕妃放下手中茶杯，也不抬头，盯着杯中悬这茶叶，反问道：“皇上觉得呢？”
　　庆清帝道：“朕是在问你，你怎么反倒是把问题又抛回给朕了？”
　　夕妃抬头看了辞冰和轩辕夜一眼，又望向庆清帝，勉强一笑道：“皇上的答案，便是我的答案，只是……”
　　“唉，没有什么只是。”庆清帝忽然打断了夕妃的话，唇边还是带着一丝笑意，再回过头来看辞冰时，眉梢眼角都柔和了不少。
　　轩辕夜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什么玄机，但思来想去却又实在想不出是什么，只好作罢。
　　冬日建安还是有些冷的，梅子的冷香隔着薄薄的纱帘飘过来。
　　除了刚开始庆清帝对辞冰表现的有些过分的热情外，整个见面过程还算是顺利而融洽的。末了庆清帝赏了辞冰一些金银珠宝，布匹绢帛，还赐了辞冰一个闲散官职，又特意命人把东宫的别院好好收拾给辞冰住，还给了辞冰一块令牌方便他可以随意出入宫廷。
　　轩辕夜想，他还是应该替辞冰感到高兴的。不过是一面，就能得到这么丰厚的赏赐，也算是前无古人了。
　　轩辕夜和辞冰告退的时候，夕妃特意拉着辞冰说了几句贴心窝的话：“在东宫有什么缺的就直说，让夜儿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别委屈了自己。”
　　虽说都是些场面话，可辞冰莫名的有些感动，心里淌过阵阵暖意。
　　“若是夜儿欺负你了，只管来告诉朕，朕帮你教训他。”庆清帝在末了，说了这么一句。
　　即像是说给辞冰听的，又像是说给轩辕夜听的。
　　轩辕夜连忙回说：“儿臣疼辞冰尚且不够，又怎么会欺负他。父皇多虑了。”
　　庆清帝瞧了轩辕夜一眼，没有理会他，继续对辞冰说道：“记住了？”
　　辞冰有些尴尬的回望了轩辕夜一眼，无奈道：“记住了。”
　　庆清帝和夕妃这才放心的放两个人离开。
　　等辞冰和轩辕夜一起回到东宫的时候，东宫里人来人往，为了迎接主子的归来，倒是热闹非常。
　　两人刚踏进宫门没多久，庆清帝给辞冰的赏赐就跟着排山倒海似得到了宫门口。
　　收了赏赐，谢了恩，轩辕夜拉着辞冰的手，低着头看着辞冰的眼睛，认真的问他：“有什么要说的吗？”
　　辞冰一怔，抬眸不解的看着轩辕夜，反问道：“你想说什么？”
　　轩辕夜笑了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怕你不习惯。”
　　辞冰白了轩辕夜一眼，道：“这有什么不习惯的。”
　　轩辕夜只是笑了笑，并不解释。
　　辞冰看着轩辕夜脸上一脸高深莫测的笑，一把手推开轩辕夜，让他离自己远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累了，想睡觉。”
　　轩辕夜一听，立马凑上前去，一脸关切的问道：“怎么是哪里不舒服吗？”
　　还没凑到跟前，就被辞冰一手给推了回来：“没有的事。”
　　“真的没有？”轩辕夜不确定的又问。
　　辞冰确定的点了点头到：“没有。”
　　“那就好。”轩辕夜松了口气，自从辞冰的身体一日差似一日，轩辕夜的担心也是一日长似一日：“那就好。”又重复了一遍，轩辕夜已经凑到了辞冰身边，只是这次辞冰倒是没有推开他。
　　看着轩辕夜规规矩矩的坐下，辞冰侧过头来看着轩辕夜：“有什么话，快说吧。”
　　轩辕夜这才嘿嘿一笑，一手拉着辞冰的手，笑嘻嘻的说道：“你看这公婆都见过了，你啥时候过门呀。”
　　“什么公婆，你才要过门！”辞冰一把甩开轩辕夜的手。
　　轩辕夜看着辞冰一脸嫌弃的样子，倒也不恼，依旧是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刚才的赏赐你也都见着了，对你这儿媳妇，想来他们是非常满意的。”
　　辞冰斜斜的看过来，一字一字的看着轩辕夜重复道：“你说谁是儿媳妇？”
　　轩辕夜丝毫没有觉悟的当机立断的回答道：“自然是说你。”
　　“啪。”轩辕夜脚下坐的凳子的一条腿折了。
　　辞冰连看都不看一眼，一转身，走了个干净利落。
　　轩辕夜看着辞冰渐去渐远的背影，眼底波涛汹涌。
　　“摔死了么？”走了一半的辞冰忽然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看了依旧蹲在原地的轩辕夜一眼问道。
　　轩辕夜两手一摊道：“死倒是不至于，顶多就是残废了。”
　　“有这么严重？”辞冰表示怀疑。
　　轩辕夜耸耸肩，说道：“事实就是如此。”
　　辞冰有些动摇，转过身走回轩辕夜身边，伸手就要拉他起来。
　　“……”
　　辞冰一个不稳，整个人都被轩辕夜曳倒，扑在了轩辕夜的怀里。
　　“……”
　　轩辕夜笑得一脸奸计得逞的样子，满意的看着辞冰脸色由白转红，心情愉悦的不得了。
　　“你骗我！”辞冰冷着脸道。
　　轩辕夜笑道：“我确实是起不来了。”
　　“你怎么能起不来了！”辞冰冷喝。
　　轩辕夜笑道：“你压的我起不来啊。”
　　“你不拽我，我能压着你吗？”辞冰不悦。
　　轩辕夜还是笑：“那现在我松手了。”说着轩辕夜把拉着辞冰的手一松，顺手圈上了辞冰纤细的腰身。
　　“！！！”辞冰一惊：“你干什么！”
　　“你把我放倒的，你要负责把我弄起来。”轩辕夜笑得一脸的无耻。
　　“你先把手放开，你搂着我的腰我怎么起来？”辞冰挣扎了一下。
　　结果换来轩辕夜缠的更紧的胳膊：“不行，我如果一放手，你岂不是要一走了之。”
　　“那你现在这样我们怎么起来？”辞冰瞪着轩辕夜。
　　轩辕夜无所谓的望天：“我也没说要起来呀。”
　　“轩！辕！夜！”辞冰咬牙切齿道：“那你放开我，我起来！”说着便开始在轩辕夜的怀里挣扎起来。
　　轩辕夜哪里肯让。
　　两个人顿时扭成一团，衣服破了，发型乱了，唿吸也颤了。
　　忽然间，辞冰不动了：“你的寒光戴在身上吗？”
　　“今日上朝，自然不曾戴在身上。”轩辕夜回答。
　　忽然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了。
第007章：盛宠
　　如此用心的封赏，用了近乎整个早朝的时间，让所有的大臣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刚刚风尘仆仆回到东宫的大公子身上，让所有的大臣震惊好奇加嫉妒的同时，也让轩辕夜吃了一惊。
　　明明昨天一惊封赏了不少，可皇上似乎觉得还不够，远远的不够！
　　从头上戴的纶巾，到脚下踩的长靴，从吃饭用的筷子，到盛饭用的盘子，官位爵位，所有的一切都来的这么突然，却来势汹汹，大有想要把天下都搜罗出来给他的架势。
　　朝堂上下列的大臣们一声不吭，却个个都埋着头，心里画着自己的小九九。
　　别人或许不懂，可轩辕夜明白，这所有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是一式两份，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正当轩辕夜犹豫着如此隆重的封赏他是不是要和辞冰一起去拜谢隆恩的时候，庆清帝忽然摆了摆手，唤道：“夜儿。”
　　“儿臣在。”轩辕夜从人群中占出来，心中却在想着辞冰的事情。
　　“不带他出来让诸位爱卿见上一见吗？”庆清帝的话中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而慈爱的穿透力。
　　轩辕夜却顾不得细细品味，当即回道：“儿臣遵旨。这便回去请他。”
　　“不必了。”庆清帝坐在御座之上，脸上的肌肉向上牵动，那是一个及其浅而自然的笑：“朕已经派人去接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到了罢。”
　　轩辕夜抬眸，望着庆清帝的眼神晦暗不明。
　　朝中大臣听着这对父子的对话，隐隐约约像是明白了什么，可仔细思来却又是什么都没有明白。
　　正踌躇间，只听得门外公公尖细的嗓子一声高唱：“建安侯觐见。”
　　建安侯？这衡鹿国何时多了一个建安侯？
　　大臣们惊讶之余，闻声纷纷侧目朝宫门口看去。
　　只见晨光之中，一飘逸白影沐着阳光，不急不缓的步入宫廷，逆光的人，面目总是不甚清晰，但并不妨碍人们的欣赏。
　　待到人真的走进了，一动不动，像一柄温养在剑鞘中的宝剑一样，笔直的站在大殿中央，一双亮如星子的眼睛，带着些迷惑的望向轩辕夜。
　　群臣方才了悟似的，从那张俊美的脸上恋恋不舍的移开视线，继而埋头不语。
　　“怎么，见了朕，都不要问一声安吗？”高坐在龙椅上的庆清帝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个新来的人不懂规矩而恼怒，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都是微微上翘的，带着些许细纹。
　　辞冰这才想起，刚才出来时那个尖声的公公说的话。辞冰瞥了轩辕夜一眼，微微皱了皱眉方才开口，照着那位公公交待的，一板一眼的说道：“建安侯辞冰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清帝的脸色微微变了一变，站在他身旁的老公公敏锐的觉察到这一点，当即冲着建安侯厉色道：“大胆，还不快快跪下！”
　　辞冰一愣，总算是想起了临出门时那位公公的交待，当下有些难堪。
　　看着上边的庆清帝，犹豫着自己究竟是要重来一遍，还是要补上这一个磕头就行了。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个决定，上面的公公又发话了，语气中还带了些许骄纵：“还愣着干什么？快……”
　　话还没说完，就被庆清帝一挥手打断冷冷的打断了：“朕还没有说什么，怎么你倒是着急的很？”
　　此话一出，那公公当即软了一双腿，“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惶恐道：“奴婢该死，奴婢不敢，奴婢只是……”
　　“只是什么？”庆清帝又打断的反问一句。
　　“只是……”那公公想来也是跟在庆清帝身边些许年了，虽不敢说能把庆清帝的癖好摸个门清，但多少也是可以猜出个一二分。
　　然而此刻，他跪在地上，惊恐的承受这来自上面无形的压力，竟想不到自己这次究竟该如何回答，才能让自己不至于死的太难看。
　　“哼！”庆清帝冷哼一声。
　　这一声就等于给了这个曾经皇帝身边的红人一纸判书。
　　他到底也是跟在庆清帝身边有些年的人了，被带下去的时候不哭不闹不求情。只是在路过建安侯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抬头，幽怨而幽怨的看了辞冰一眼。然后就老实的低下头，被驾着走了出去。
　　“带他下去后会怎样？”辞冰站在轩辕夜身边，悄声问他。
　　轩辕夜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说道：“还能怎么样？”
　　辞冰又问：“那是怎么样？”
　　“不死也半条命吧。”轩辕夜想都不用想的说道：“像他这种，平日里若是没有仗势欺人，此时落难兴许还会有个把的过来帮衬帮衬，不至于丢了性命。也就是受点苦，费些银子将养些日子吧。若是骄纵惯了，那也只能自求多福了。”
　　辞冰听完一怔，眼睛从轩辕夜身上移到了庆清帝身上，瞥了一眼，又快速的离开，埋着头看着自己脚下三寸地方，不再言语。
　　庆清帝处理完这个意外的插曲，再回过神来时，辞冰正低着头看着脚下，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建安侯可是有什么想法？”庆清帝民主的只问辞冰一人。
　　辞冰这才抬头，迎上庆清帝的眸子，眼底一片清明：“没有。”
　　庆清帝眼神微动，似是对辞冰的回答有些意外，盯着辞冰看了许久，久到下首的大臣们都觉得今日早朝的气氛有些诡异的时候，庆清帝忽然大笑一声。
　　“好一个没有！”庆清帝一拍椅背，站起身来，眼底盛满笑意：“夜儿，还不快给众位爱卿，介绍介绍咱们的建安侯？”
　　众臣一听，可是不得了。
　　这语气分明是讲这个建安侯抬到了一个皇家的高度，他们可不敢有丝毫的轻视，一个个的都竖直了耳朵等着轩辕夜的介绍。
　　不得不说，从开始到现在，存在感都很低的轩辕夜终于长出一口气：“如在堂诸位所见，这位便是建安侯辞冰，曾多次救本公子于危难之中，乃是本公子游历民间时认识生死之交。”
　　“原来是大公子的朋友……”
　　“能救大公子多次，想必是个身怀绝技之人……”
　　“……”朝堂之上，瞬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没有搞错啊！”惊秋从看见辞冰上来就一脸的憋屈，像深闺妒妇似得，一双幽怨的大眼睛直愣愣的的盯着辞冰，好像要从他身上看穿两个窟窿来。
　　这样赤果果的怨念，想不惹人注意也难。
　　不过好在，熟知惊秋属性的人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不熟悉的人，见得多了也渐渐地习惯了忽视，而在大家都默契的选择无视之后，惊秋的怨念更深了。
　　伴月站在惊秋身边，无视掉一旁咬手帕状的惊秋，半眯着眼睛站在文臣列里，偷眼瞧着辞冰。前天的晚上只是在昏黄的灯火下匆匆一瞥，到今日方才见到了这个让轩辕夜不肯早归的人。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接受所有人或审视，或探究的目光，眼神坚定而执着，没有半点怯意，亦没有丝毫焦躁。从他骨子里透出一股子飘逸出尘的味道，眉目如画也不足以形容其一二，伴月盯了半晌，才道了一句：“倒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好看些。”
　　“和你比呢？”伴月的身后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伴月都不用回头，也能猜出这个人是谁。忠义候家的公子章懿，他老子忠义候和镇南王王妃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儿女，说起来惊秋见他还得叫一声表哥。
　　“无聊。”伴月头都没扭，一副不理你的模样。
　　“我这不正陪你聊天，帮你解闷么？”章懿痞痞的说道。
　　伴月这次连理都懒得理了。
　　而和他并列的武将列里的云战却扭过头来，朝章懿轻轻地，轻轻地瞥了一眼。
　　章懿就不说话了。
　　伴月微微侧目，递给云战一个感谢的眼神。
　　云战轻轻颔首，算是手下了伴月的谢意。
　　伴月转过头去，此时朝堂上的议论声已经渐渐收尾，目光自然是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朝堂上站立的那个一身白衣的新封的热乎的建安侯身上。
　　那个人此刻微微皱着眉头，薄唇轻抿着，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庆清帝坐在龙椅上，一手指着下巴，淡淡的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下面站在众人目光之下的辞冰，任由重新接任的公公一条条读着那些早就写好的什么表彰溢美之词。
　　“钦赐，谢恩！”终于，冗长的圣旨读完了，庆清帝正了正身形。
　　这次辞冰没有忘记谢恩，谢恩的时候也没有忘记下跪。
　　
第008章：局势
　　早朝过后，东宫的门槛险些被前来拜访的人们给踏破了。
　　一年前因江湖道士的一场所谓的驱魔法事，宫廷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当时时值冬日，冬至日近，整个皇宫都为了冬至祭天的事情而忙碌着。
　　到了冬至那日，庆清帝携皇后，带着一干众臣前去祭天。当庆清帝和皇后走在通往天坛的台阶上时，天空忽然炸响一声惊雷，祭祀的神坛被惊雷噼重，碎成两截，香烛贡品四洒了一地。
　　庆清帝登时青了一张脸，伏在地上的群臣更是狠狠地埋低了身子，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
　　“冬至惊雷，必有妖孽！”
　　偌大的天坛，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应和之声掀起，此起彼伏，场面一时间竟难以控制。
　　皇后站在庆清帝身旁，握着庆清帝的手有些发抖。
　　庆清帝微微侧目，握着皇后的手紧了几分。想当年她也算是个上过战场的巾帼英雄，可深宫多年深入浅出，早就已经将她当年仗剑执锐的豪情磨了个干净。忽然面对此种场景，竟一时难以招架。
　　庆清帝感叹的同时，不免有些遗憾，自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听着祭坛之下，越来越高声的唿喊，庆清帝拉着皇后一步步走上祭坛的最高点，不动声色的睥睨所有人。
　　渐渐地，渐渐地，唿喊声越来越一致：“平天怒！诛妖孽！平天怒！诛妖孽！……”
　　庆清帝的眼神慢慢的、慢慢的聚成一点：“朕，承天命，奉天意，贵为天子，妖孽之事，定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一瞬间，天地无声，庆清帝的声音如高山远鼓一样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回荡在耳边。
　　沉默，沉默，除了依旧在风声中飘荡的庆清帝的话语：“朕，承天命，奉天意，贵为天子，妖孽之事，定会给天下一个交代。”
　　霎时间，山唿声至：“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既然此事涉及到了妖孽，必然就离不开捉妖的法师。恰巧镇南王去南疆巡查时带回一位世外高人，号称可以降妖伏魔，让妖孽无所遁形。
　　于是这个所谓的可以降妖伏魔，让妖孽无所遁形的大法师自然而然的被请了出来。
　　庆清帝坐在书房里，召见这位法师，隔着一层布帘，庆清帝问他：“听闻法师道法出神入化，敢为大师师从何处？”
　　“贫道自幼曾有幸在天华山修行，后下山历练，窥观百家道法，自成一派。”法师说道。
　　“哦？”庆清帝似乎是有些意外，抬眸看向法师：“大师竟曾在天华山修行？”
　　那法师自豪的点了点头。
　　庆清帝收回目光，捏着手中笔杆又道：“那边露几手给朕先看看罢。”
　　法师站着不动，似乎是在犹豫。
　　庆清帝抬眸问道：“怎么，有问题？”
　　法师犹豫片刻，回答道：“回皇上，做法非同儿戏。”
　　庆清帝把笔杆子往桌上一扔。
　　一旁的镇南王连忙上前，圆场道：“皇上息怒，山野之人，不懂规矩，还望皇上恕罪。”说罢忙回头厉声斥责道：“皇上自然知道做法非同儿戏，还用得着你提醒？”
　　庆清帝被弄得也没了兴致，随意的摆了摆手道：“想我衡鹿国良士众多，还差你这一个？”
　　那意思竟是不打算用的架势。
　　一时间，镇南王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了。
　　只能徒手站在一旁，看着依旧傻乎乎的站在当场不知进退的法师，心中是即恼又无奈。
　　“怎么还不退下？”半晌也等不到那人告退，庆清帝有些不耐烦：“镇南王可还有事？”
　　镇南王连忙摇摇头，道：“臣无事，臣告退。”
　　边说边往后退，边往后退边拉法师。
　　那法师非但纹丝不动，反倒是挣开了镇南王，三两步的走到布帘后，越过庆清帝面前的书案，走到庆清帝面前，低头凑到庆清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庆清帝一惊，诧异的别开脸，扭头看着那法师。
　　法师躲开几步，对着庆清帝一鞠躬，脸上一派得意之色。
　　庆清帝看着法师脸上的自得之色，片刻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镇南王，你可真是找了一位高手回来呀！”
　　庆清帝眼睛盯着这个法师，一字一顿的对镇南王说道。
　　镇南王不明所以，勉强干笑两声道：“此乃天佑衡鹿，皇上之幸，天下之幸。”
　　接下来，在庆清帝和文武百官的见证下，这个法师走上高筑的祭坛，做法捉妖。
　　那一天，天空万里无云，天干冷干冷的，已经许久未下雪的建安城的风都带着一股子干裂劲，划在人脸上，干疼干疼的。
　　法事从朝阳初升一直持续到日暮西斜。
　　月上中天的时候，狂风忽然大作，天空骤然飘起了雪花，刹那间苍山白头。
　　风雪中，人们看到一个玄色的身影从宫门口一步步的朝着祭坛走过来。
　　那是他们衡鹿国的大公子——轩辕夜！
　　轩辕夜披散着头发，一手拿着寒光，一手拖着一个破布一样的已经死透了的婢女的尸体，一路血痕。
　　文武百官，甚至庆清帝都看见了。
　　轩辕夜双目赤红，泛着血光，仿佛是刚从人间炼狱出来的修罗。
　　高台之上的法师忽然飘下，手中一柄雪白飞拂尘一挥，纤尘不染的样子越发的衬得轩辕夜如嗜血恶魔。
　　寒光和拂尘兵器相交的时候，文武大臣们一哄而散，纷纷推开百步之外而犹觉不妥。
　　一时间，轩辕夜就是天要诛灭的妖孽这个想法似乎不言而喻。
　　而后法师降妖除魔，却不料妖孽奸诈狡猾，侥幸逃脱，紧随其后的是展开的一些列的追捕。
　　然而庆清帝对此事似乎一直都没有下定论。
　　连追捕的时候都只是说活捉，不得伤其性命。
　　大臣们拿不准庆清帝究竟是为什么要留着轩辕夜的性命，但可以肯定的是，庆清帝并不想此时连累到夕妃。
　　因为轩辕夜之所以能够逃脱，全赖夕妃出现在当场，才让轩辕夜有了逃跑的机会。
　　后来追捕的人一直在追捕，可就是一直没有成果，直到一个多月前。
　　庆清帝冬至祭天时，天降神谕：“风雪含冤别去，只今凰诏归来。”
　　此言一出，天下哗然。
　　风雪夜离开的人，除了轩辕夜再无他人，如今天意都指示让他回来，谁还能阻拦不成？
　　所以，没几天的功夫，社会舆论几乎又成了一边倒的趋势。人们高声唱和着乞求着流落在外的皇子早日回宫。
　　这不，人就回来了。
　　刚一回来，就受了皇上丰厚的赏赐，像是要补偿轩辕夜这一年来在外面受的苦是的，竟然连带这带回来的人也一并高官厚禄的养着。
　　满朝文武，上至一品大员，下至小兵小卒，无不认定，庆清帝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该立储君了。
　　而现在，他还缺一个契机。
　　一个让百官信服轩辕夜的契机。
　　想衡鹿国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是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从战场上摸爬滚打过，最后才登上皇位，位及天子。
　　轩辕夜想要做储君，少不了军功这一环。
　　而这个可以让轩辕夜建立军功的契机，刚好就送上门来了。
　　前不久西北传来战报，说西北诸城忽然发生瘟疫，死伤颇为严重。按照诸城的太守所言，此次瘟疫来的蹊跷。西北本不常发生瘟疫，即便是偶尔发生，那也是酷夏之时，河水暴涨洪灾泛滥继而引发的各种疾病瘟疫。
　　现在西北时值冬日，天干物燥，根本没有理由发生瘟疫。且在瘟疫发生前几天，各个城里都曾有可疑的妖族出现，因此诸城太守联名上奏，一来请求朝廷尽快施救，解除瘟疫困扰。二来严惩西北妖族，让其不敢再犯。
　　轩辕夜回来那天，平西将军跪在大殿上请求庆清帝的，也无非就是这件事。
　　难怪当时庆清帝的态度那么诡异，原来是早就有了打算。一干大臣们一副了然的样子，纷纷踏进东宫大门，一则表示自己忠心，二则表示自己的关心，三则也想探一探这个未来皇上的心，四则也瞧一瞧新来的建安侯安的又是什么心。
　　东宫门庭若市，人们来来往往一直热闹到晚上，这才刚刚消停了一会。
　　轩辕夜正准备和辞冰用晚膳，就听到下人来报，说又有人来求见大公子。
　　轩辕夜眉头一皱，还没出声就听见门外一嗷嗷一声。
　　竟是惊秋为了躲避自家表哥的魔爪，顾不得形象的窜了进来。
第009章：战否？
　　惊秋一见轩辕夜，脸上立马是哭的一个梨花带雨，一声“公子~”中透着无限委屈和娇羞，只教随后紧跟而来的章懿等人目瞪口呆。
　　几日不见，惊秋的本事又见长啊！
　　伴月和云战对视一眼，一脸的无奈。
　　我不认识这家伙，谁家的谁领走！
　　轩辕夜坐在饭桌前，听到那一声黏腻的唿唤，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然后淡定的起身，微微向左一步，绕开飞扑上来的惊秋，抬脚行至门口，对紧接而来的伴月三人颔首示意。
　　“公子。”三人齐齐拜道。
　　轩辕夜摆了摆手，将三人迎进屋内，对于因扑空了而满腹牢骚的惊秋视而不见。
　　“尚福，去再添几副碗筷过来。”轩辕夜吩咐道：“今日大家大可开怀畅饮，不必拘泥君臣之礼。”
　　辞冰坐在轩辕夜身旁，微微抬眸，将随之坐下的三人悄悄掠了一遍后敛眸不语。
　　与此同时，三人亦是将辞冰打量一遍，目光里的好奇与探究和今日辞冰接待的那些大臣并无二致。
　　只有惊秋，望着辞冰的目光里带着似要燃着的火，辞冰对此表示非常无奈。
　　而轩辕夜如王者一般坐在正位，目光扫过所有的人，将他们脸上划过的细小的神情动作都瞧在眼中。
　　片刻，婢女们已经把所需的杯盘摆置完毕。
　　轩辕夜挥了挥手道：“都退下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若无吩咐，无需进来。”
　　婢女们应了一声，纷纷退出，最后两个婢女离开时贴心的关上了两扇木质镂花门。
　　“虽然你们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了些低，但我还是先给你们再正式介绍一下。”轩辕夜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正色道：“这位，”轩辕夜偏头看了辞冰一眼：“辞冰，师从天华山。我此次回宫会拖延一个月之久，便是因为想要带他回来。”
　　“为什么是这家伙！”惊秋怨怒的瞪了辞冰一眼，小声的嘟囔道。
　　桌子下的脚被人无端的踩了一下，惊秋一跃而起，怒视着章懿：“干嘛踩我！”
　　所有人的视线循着声音纷纷追了过来，落在章懿身上。
　　章懿尴尬的缩了缩脖子，干笑一声：“不小心，不小心。”
　　众人收回视线，唯有惊秋愤愤不平的坐回原位，满目仇怨的盯着章懿。
　　章懿伸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挡住半张脸。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虽然很不想和惊秋问一样的问题，”伴月脸上似乎永远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问道：“但我实在是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他？”
　　辞冰低垂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抬起来。
　　轩辕夜没有意外的觉察到了辞冰忽然紧绷的神经，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的把手覆在了辞冰交叠着放在腿上冰凉的双手上，然后紧紧地握住。
　　“在宫外这些日子，我过的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这些不需要我多说，你们应该都可以明白。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是他救了我，毫无怨尤的，甚至是不惜和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分开。”轩辕夜偏头看着辞冰，眼眸里一片深情。
　　伴月又问：“如果只是这样，因为他救过你。那我呢？我也曾经救过你的命，不顾爹的责难。”
　　云战、惊秋、章懿三人勐地看向伴月，满脸的不可思议。
　　伴月冲三人微微一笑，却并不解释。
　　惊秋忽然想起来儿时的那次晚宴，庆清帝为迎接公子夜而设的晚宴，以及那时候他不懂的轩辕夜和伴月之间的那些未尽之语。
　　“如果我说，在那之前，他就已经救我过一次了呢？”轩辕夜想到自己在轮回阵里看到的那些，不禁宛然失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否则他怎么会知道，原来他和辞冰的缘分，从那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伴月凝望这轩辕夜，在看到他嘴角漾开的笑意时，脸上一贯保有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又如春水开化一般荡漾开来：“我想我懂了。”
　　“什么嘛！”惊秋恼道。
　　他却是迷煳了。
　　那家伙不就是凑巧救了公子夜几次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换做是他惊秋，就算是粉身碎骨他也万死不辞！
　　这怎么能成为公子夜选择他的理由呢？
　　章懿不知道什么时候，竖起来的衣领已经放下，拿一双俏丽的眸子瞧了瞧伴月，又微微侧目偷眼瞧了瞧惊秋。
　　心中喟叹一声，吾家有儿未长成，跑出深闺人尽知。可怜儿无自知名，自以自知愁杀人。（伴月：说人话。章懿：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云战坐在一旁，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盯着伴月，似乎是有什么不悦。
　　章懿瞧了一眼，心中又叹一声，多情总被无情恼！（伴月：……章懿：来咬我呀~）
　　“我们相信公子的眼光，既然是公子选中的人，那我们只有举杯祝福了。”章懿端起酒杯，朝轩辕夜说道：“恭喜公子，喜得佳人！”
　　伴月当机紧随其后，举起酒杯道：“恭喜公子，喜得佳人！”
　　云战同样端起酒杯道：“恭喜公子，喜得佳人！”
　　唯独惊秋稳坐不动。
　　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边看过来，惊秋看着轩辕夜的眼睛，无奈的，迫不得已的举起酒杯，不情不愿的说道：“恭喜公子，喜得……”惊秋狠狠地看了辞冰一眼，咬碎了一口白牙，恨声道：“恭喜公子！”
　　言罢，一仰头，竟把慢慢的一杯酒一股脑的送进了嘴里。
　　佳人什么的，怎么可以用在那家伙身上。惊秋别扭的想。
　　直到一股子辛辣从舌尖一直烧到胃里，微微的灼烧的感觉一路滑过，惊秋这才觉得舒服了些许。
　　轩辕夜眯了眯眼，看着惊秋，惊秋浑然不觉。
　　章懿连忙圆场道：“干，干了。”
　　轩辕夜这才别开目光，将手中的酒饮尽后，方才放了刚才紧握辞冰的双手。
　　天知道刚才他用了多大的劲才按下辞冰，不让他因为刚才的“佳人”二字恼羞成怒的愤然离席。
　　轩辕夜的手刚一离开，辞冰两道冰刀似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轩辕夜拿起筷子，捡了一块上好的羊肉，不顾辞冰眼神中的怒意，放在辞冰盘子里道：“吃点羊肉，暖暖身子，补一补。”
　　辞冰颇不领情的回了轩辕夜一眼，站起身来：“你们继续，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是哪里不舒服吗？”轩辕夜紧张道。
　　自从辞冰温养寒微魂魄以来，轩辕夜就一直很担心辞冰的身体，他总觉得如果不小心，辞冰就会出事。
　　“你多心了。我没事，就是忙了一天有点累了而已。”辞冰脸色比刚才又难看了几分。
　　轩辕夜自然知道，辞冰不喜欢他把他看成一个好像随时都会出事的人，他也从心里知道，辞冰不是那种脆弱的人，可这事涉及到寒微，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但他不能说，那样辞冰会更不高兴。
　　所以他叮嘱了几句，就让辞冰去休息了，而他则留下来，和伴月、惊秋、云战、章懿四人，未来的衡鹿国的栋梁商议，大事。
　　“昨日我上朝是听到平西将军要请战？”轩辕夜问道。
　　伴月颔首道：“西北诸城的事，有流言说是妖族所为，平西将军之子在与妖族作战时殒命，此次请战，应该并无不妥。”
　　云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伴月的观点。
　　“被私仇搅乱了脑子的家伙怎么能堪大用！”惊秋坐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道。
　　章懿无奈的看了惊秋一眼，究竟是哪个人更容易意气用事，以个人感情为喜恶啊！
　　“你怎么看？”轩辕夜目光看向章懿。
　　章懿的思绪这才从惊秋的身上挪过来，回看了轩辕夜一眼道：“伴月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倘若公子再回来晚些，皇上的回答会是什么？”
　　“皇上应该知道，公子归来便就在这几日，定然不会答应。”云战道。
　　章懿又问道：“倘若公子回不来了呢？”
　　“你胡扯什么呢？公子怎么会回不来？”惊秋一巴掌拍在章懿背上，气愤的说道。
　　章懿却恍若未觉，一双俏丽的眼睛紧紧地的锁在轩辕夜身上。
　　惊秋恍然间想到了什么。
　　众人一阵沉默。
　　轩辕夜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抬眼看着章懿：“你的意思是……”
　　“我可没有什么意思。”章懿摊手一笑：“我只是想知道，倘若是真的，皇上会如何？”
第010章：请战
　　010：请战
　　倘若是真的，皇上会如何？
　　这个问题，已经不单纯的是战与不战的问题。
　　如果轩辕夜没有回来，那是谁不想让他回来？皇上是否知晓，而皇上又是怎么想的？
　　四个人一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明日早朝，皇上必定会再议此事。”伴月沉思良久，方才开口说道：“公子可以主动请缨，前往西北查探瘟疫之事。如果能让建安侯同去，那再好不过。”
　　“怎么又是那家伙，看他现在那病怏怏的样子，去了能帮什么忙，还是要我陪公子同去的好。”惊秋得意的发表完意见，四下一看，却无一人应承。只章懿一人憋着一脸的笑意，目光引着惊秋朝轩辕夜看去。
　　惊秋不看还好，一看之下惊出一身冷汗来。
　　他怎么又做死的在轩辕夜面前说那家伙的不是了呢！
　　“我随便说说的。”惊秋讪讪的瞧了轩辕夜两眼，口不对心的说道。
　　章懿坐在一旁忍了半天笑，看着惊秋那副屈从于轩辕夜的架势心中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好心的站出来，出口替惊秋解围：“我也赞同伴月的建议。明日早朝公子可主动上表奏明皇上，恳请皇上将西北之事交予公子处理。”
　　云战默默地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认真的听着。
　　“当今圣上在未登基前，曾获先皇圣谕，出兵征讨妖族，大获全胜。西北之事之于皇上，绝非简简单单一句话两句话便可言清道明的。若公子此次前去西北处理诸事有功，定会被传颂为有圣上当年风采，于未来接任大统之事有益而无害。之于建安侯……”
　　章懿停顿了一下，看了轩辕夜一眼，见轩辕夜眼中平静如水，并未有什么太大的起伏，方才继续说道：“不管皇上是出于什么原因对建安侯如此厚爱，如果是爱屋及乌最好，即便不是，能把这个可能的变数带在身边，总好过在不知什么地方悬起一把有可能会指向自己的利剑来要好的多。”
　　轩辕夜的神色动了一动，眼底似有波纹，却在他一抬眸时统统掩去。
　　轩辕夜看着伴月，问道：“你也是这么想的？”
　　伴月点了点头，如实的说道：“确实如此。”
　　“云战呢？”轩辕夜又问。
　　云战抱拳一礼说道：“伴月二人所言，即是云战心中所想。”
　　惊秋窝在桌子一角，看着轩辕夜的眼睛里写满希冀。“快来问我呀！”惊秋满心欢喜的想。
　　可是轩辕夜的视线从云战身上移开后，径直的落回了自己面前的茶杯上。
　　惊秋有些失望。
　　然而下一刻轩辕夜又抬起眸子，惊秋的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就在他以为轩辕夜会喊他的时候，轩辕夜的目光却落在门扉上，怎么也移不开半分。
　　惊秋倍感失落的顺着轩辕夜目光看过去，那里一个清瘦的身影，笔直的，挺立在那里。
　　不是辞冰却又是谁？
　　他为什么会去而复返？刚才他说他的坏话有没有被他听去？他会不会听了很久？公子独独没有问他意见，那他会不会看轻自己？
　　一连串的问题像山洪暴发似的，在惊秋看到辞冰的瞬间，一股脑的涌进惊秋脑子里。来不及思考，惊秋一下子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惊叫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一声也让其余三人纷纷将注意力转移到这个“不速之客”身上来。
　　辞冰显然也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幅光景，一下子愣在当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轩辕夜最早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辞冰身边，半揽着将辞冰拥进房内，让他在自己身旁坐下。
　　伴月悉心已经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轩辕夜将茶送到辞冰手边，关切的问道：“是不是床睡不舒服？”
　　辞冰接过轩辕夜送上的茶杯，摇了摇头，说道：“打扰到你们了。”平静的陈述句。
　　却听得轩辕夜心下一惊。
　　听这话的意思，倒像是他背着辞冰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似的。
　　“你说的哪里话。”轩辕夜连忙解释道：“这些话本就没有你不能听得，刚才只因怕你累着，刚才才没有强留你。”
　　辞冰捧着手里的茶杯，没有抬眼瞧轩辕夜，随意“恩”了一声，放下茶杯就要起身：“你们先忙，一会完事了，让人通知一声，我再过来找你。”
　　“辞冰。”轩辕夜一把拉住辞冰道。
　　辞冰停下脚步，扭头看着轩辕夜，问道：“还有什么事？”
　　轩辕夜看着辞冰紧蹙的眉，又想了一下现在处的环境，想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没什么事，一会这边的事情完了，我过去找你。”
　　辞冰点了点头，紧皱的眉才松开一点。
　　轩辕夜放开手，辞冰转身离开。
　　章懿一手支着下颚，抬眸环视，瞅了几眼。
　　云战从开始到最后一只也没什么大的反应。
　　伴月坐在原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惊秋愣愣的看着轩辕夜看着辞冰离开，脸上的表情一连串的换了好几次。
　　章懿在心里笑了笑，轻咳一声：“我们还要继续吗？”
　　轩辕夜轻叹口气，也没了再继续下的心思：“今天就到这吧。你们说的，我今天晚上会好好考虑，明天早朝自有结果。”
　　章懿拍了拍惊秋的肩膀，凑到惊秋耳边说道：“喂，回神！”
　　惊秋一个愣怔，回过神来，一见是章懿，登时一巴掌回敬给章懿：“你叫魂呢？”
　　章懿身子轻巧一动，轻松的躲过惊秋的攻击，笑道：“可不是叫魂呢。”
　　惊秋恼的白章懿一眼：“有本事今天晚上别去我家！”
　　章懿立刻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就差掏出个小手绢边哭边诉道：“表哥只身一人来到建安，举目无亲，只有你这么一个表弟，难道你忍心表哥露宿街头么？”
　　惊秋被章懿的样子恶心道，连忙躲开丈远：“你够了啊，再这样，你可就真要露宿街头了。”
　　章懿一听，立刻收了眼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换上一张笑脸，道：“我就知道表弟不会不心疼表哥的，来，让表哥抱一个！”
　　说着就往惊秋身上扑，惊秋哪里肯，忙向轩辕夜告了个辞，转身就往门外跑。
　　章懿抬脚跟上。
　　这边，伴月听着惊秋两人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快听不见，这才从凳子上起身，朝轩辕夜拜道：“相信公子自有计较，伴月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希望公子记得，您当初和伴月说的那些话。”
　　轩辕夜抬眸，朝伴月看去，伴月半低着头，一双凤眸掩在长长的羽睫之下，让人看不清楚他此时眼底的情绪。
　　“我那时和伴月说过的话，从来都未曾忘记。”也不敢忘记，轩辕夜道。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够站得住脚，才有资格去谈拥有，去想保护。
　　“那伴月今天就先行告辞了。”伴月鞠了一礼。
　　轩辕夜点了点头，对一旁的云战道：“这一路有劳少将军了。”
　　云战脸上的神色依旧没有多大的变化，听到轩辕夜的话，也只是点了点头回应了一个字：“是。”
　　等四个人都离开，轩辕夜才唤人进来收拾了满桌子的杯盘，又叫来辞冰屋里伺候的太监问道：“建安侯可休息了？”
　　那小太监年岁不大，见到轩辕夜也有些拘谨，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偷偷抬起来瞄轩辕夜，眼睛亮晶晶的，清澈的很，眼底倒没有其他太监那种对高位者的惧意。
　　听了轩辕夜的问话，那小太监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回禀公子，建安侯还不曾休息。方才还命奴婢候着，说一会公子谈完了就回去告诉他一声。”
　　“他在哪？”轩辕夜一听知道辞冰这是在等着他，遂问道。
　　那小太监微微抬头，瞧了轩辕夜一眼，又偷偷把眼睛低下去，似是有些好奇的继续道：“方才奴婢来时建安侯尚在沐浴，此刻……”
　　小太监没有注意到，在他说完沐浴二字后，轩辕夜的脸色变了一变。
　　轩辕夜自己也知道这样很不应该，可他还是无法控制的在听到小太监毫无戒备的说出“沐浴”二字时，脑海里默默地描摹出那人俊美白皙的侧脸，蒙着蒸腾的水雾，泛着诱人的红晕……
　　“公子您是要现在过去吗？”小太监抬着头，好奇的问道。
　　轩辕夜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脚已经不听使唤的朝着辞冰住的地方大步的走过去。
　　身后小太监急匆匆的带着小跑，跟在轩辕夜身后，心中兀自纳罕。
　　建安侯就在屋里又不会跑了，公子怎地这般着急！
　　
第011章：忍着！
　　“公子。”站在门边侍候的太监婢子见轩辕夜匆匆赶来连忙俯身，朝轩辕夜施礼道。
　　轩辕夜本还焦躁的心蓦地平复了些许，一摆手，问门两边的太监道，眼睛却半分没有移开：“建安侯可在里面？”
　　那太监连连点头：“回公子的话，建安侯确在里面。”那太监边说，边偷拿眼瞧轩辕夜，见轩辕夜一门心思的都扑在了屋里面的建安侯身上，玲珑心思一转，又忙接口道：“建安侯沐浴已经有些时候了，想来也快好了，公子可容奴婢进去告知建安侯一声？”
　　轩辕夜的视线蓦地收回，脸上已经有了些冷意，他不动声色的睨了这太监一眼，将脸上还未收妥的心思收拾干净后说道：“不必了，本公子去前厅等着，一会建安侯出来，你告诉他一声便是。”
　　那太监喏喏的应了一声，便没了声音，想来是心中纳罕没猜中主子的心意罢。
　　辞冰从轩辕夜那处回来，本想等一会轩辕夜散了在沐浴休息，可身子乏得很。便听了川儿的安排，先去洗个热水澡，解解乏。
　　你知道还没洗完川儿就回来了。
　　辞冰一听这才知道，原来自己离开没多久，轩辕夜那一伙人便散了。
　　“川儿，你先下去吧，等我穿戴完，就去公子那。”辞冰从氤氲的水汽中伸出一只手，朝川儿挥了挥。
　　川儿却摇了摇头，说道：“侯爷，川儿刚才去的路上遇见公子了，川儿是和公子一道过来的。”
　　“什么？那他人呢？”辞冰一怔，水声哗啦一下便再没了动静。
　　川儿似乎是没有觉察到辞冰的不对劲，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公子刚才去了前厅，说是等侯爷收拾妥当了。”
　　“……”辞冰将川儿的话在脑海中过了几遍，像是才明白了似的，朝川儿摆了摆手道：“劳烦川儿先去告诉公子一声，说我……本侯随后便到。”
　　川儿点了点头，乖乖的领命离开。
　　辞冰这才捧着一个小小的玉瓶从热气腾腾的水池中走出来。
　　简单的穿上几件衣服，整理整齐，便不顾的头上还湿津津的长发，一转身出了门，去轩辕夜等候的前厅。
　　前厅四扇们都敞着，厅里烛火通明，供案两旁的花架上放着几株兰花，细长的叶子从上面垂下来，轩辕夜就坐在靠前一点的红木椅子上。
　　轩辕夜远远地看见辞冰过来，早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三两步的迎上去，看见辞冰披风下冻成冰碴的发梢，眼底露出些许不悦，责备道：“找人来告诉我一声我过去就好了，天这样冷，你刚沐浴完你就不怕染了风寒吗？”
　　“哪有你说的那么娇气。”辞冰不乐意的白轩辕夜一眼，话音还未落，一个喷嚏就破口而出。
　　轩辕夜一脸的“看吧看吧。”的表情。
　　弄得辞冰一时也有些不好意思，却强装不在意的为自己辩解道：“谁没个头疼脑热的。”
　　轩辕夜无奈，搂着辞冰往屋里去了些，又命人将门窗关好，顺道填了几个暖炉才放心的把辞冰身上的披风解下来。
　　辞冰自知有些理亏，呆呆的任由轩辕夜动作。
　　轩辕夜的手从披风滑到了辞冰一头散掉的青丝上。方才结了冰的发梢因受了暖，已经化开，湿哒哒的，还有些滴水。
　　轩辕夜顺手用披风一缕一缕的将辞冰发上的水吸干。
　　辞冰看了一眼轩辕夜手中上好面料做的披风，又瞄了一眼正在自己头上起劲的轩辕夜，张了张口，用披风擦头发太浪费也太奢侈了的话，在舌尖上打了几个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刚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轩辕夜一边细心的帮辞冰擦头，一边偏头看了辞冰一眼，问道。
　　辞冰想了一下，微微颔首说道：“先前我用寒微的身体时并未觉察这身体虚弱，但是自从温养魂魄以来，这身体却发生了些变化，倘若他日寒微的魂魄回来，莫不是还要接受一个体弱的身子？”
　　轩辕夜擦头发的手一顿，紧接着又顺其自然的继续着手里的活计，低垂的羽睫在眼下投下一片深沉的阴影，轩辕夜语调平静的没有意思波澜：“你想怎么做？”轩辕夜问道。
　　辞冰眉头皱在了一起，如果还有其他的办法，他也不想用这个办法：“我本来的身体……”
　　“给寒微用？”不等辞冰说完，轩辕夜替他说了出来。
　　辞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轩辕夜在辞冰头上抚弄青丝的手却停下来了。
　　“你就只想得到寒微，没有想过别的吗？”轩辕夜沉着眸子，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是寒微的哥哥！”辞冰理所应当的说道。
　　轩辕夜却一把摔了披风在地上，勐地抓住辞冰的双肩，强迫辞冰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着他，他的眼中写满了愤怒两字。
　　“你有没有想过我，恩？”轩辕夜问他。
　　辞冰对忽然暴怒的轩辕夜显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在他印象中，轩辕夜偶尔深沉，偶尔无赖，像这样愤怒他只见过一次次。是在南疆的时候，轩辕夜拿着寒光逼着他做出选择。
　　记得那时候轩辕夜因为不知他非要护他到南疆找解药的原因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寒微才起了那么一出，没想到，时隔多日，轩辕夜对他再次露出这样的咄咄逼人的神情，竟还是为了同一个人。
　　辞冰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然而这个时候又实在不适合笑。
　　但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轩辕夜看着他的一双眼睛简直可以喷火了。
　　“真不知道你究竟是为什么生气。”辞冰所幸也刻意止住笑意了，挑着眼尾，唇边带着三分浅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轩辕夜。
　　因他刚沐浴过，一袭白衣不甚妥帖的穿在辞冰身上，领口因刚才的挣动微微开了一些，露出一小节雪白的脖颈，皂角的淡香从尚且湿润的发梢幽幽的散发着，魅惑天成。
　　如果这样的颜色放在平时，绝对能让轩辕夜想入非非再非非。可此刻轩辕夜根本就无心顾及，只一门心思的想着，辞冰这话里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难道他不应该生气吗？
　　“寒微是我的同胞兄弟，自幼体弱，我做哥哥的多关心些又哪里不对了？”辞冰看着轩辕夜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难得的好心开口解释道：“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永远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轩辕夜听完，更觉得气闷了。
　　说来说去，倒像是他成了个外人似的！
　　“可是你，却是不同的。”辞冰继续说道，成功的让轩辕夜脸上瞬间换了一副惊喜的表情。
　　轩辕夜忽然上前捧住辞冰的手，认真的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辞冰白了轩辕夜一眼，绷着脸道：“假的。”
　　轩辕夜激动的一把抱住辞冰，仿佛三岁小孩要不到糖不罢休似的继续问道：“那你倒是说是，是怎么个不同法。”
　　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辞冰的极限，再深入了讲，辞冰哪里肯说。
　　任由着轩辕夜怎么软磨硬泡，辞冰就像是封了嘴的葫芦，一个字一句话都不肯再说。
　　到最后被轩辕夜磨得实在受不了了，辞冰这才一把推开轩辕夜，忍不住道：“寒微都不曾如你这般粘人！”
　　此话一出，辞冰和轩辕夜都一下子沉默了。
　　辞冰正因为说了这样让轩辕夜心里不畅快的话而忐忑，便见轩辕夜忽然放开辞冰，低着头闷闷的说道：“果然，还是血浓于水。”
　　“轩辕夜你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辞冰终于受不了轩辕夜这副子患得患失的架势，怒道。
　　轩辕夜却抬起头，一双黑如深潭的眼睛，深深的看着辞冰，声音都有些暧昧的沙哑：“你当真不知道吗？”轩辕夜有些失落的想，这份“我也想和你水**融”的心情要怎么说出来才能不让辞冰感到尴尬呢。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辞冰显然是体会不到轩辕夜的那份心情。
　　轩辕夜无奈的自嘲一笑，道：“你以为我这一路来忍得这么辛苦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你吗？倘若你的身体给寒微的魂魄去用，那我还执着个什么劲！
　　辞冰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轩辕夜说的忍得这么辛苦是指什么。
　　而反应过来之后……
　　“滚出去！”赶走轩辕夜后，辞冰一个人气愤的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轩辕夜的话，然后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烧。
第012章：再朝
　　西北之事再次在朝堂上被提起时，庆清帝正斜斜的靠在龙椅上，冕旒遮挡下的眼睛半眯着，不知道在睨着谁。
　　听完一干文武大臣的奏表，庆清帝依旧没有动上一动，整个人像只饱足后犯懒的勐虎。
　　其实放着不管是肯定不可能的，如何处理这事，无外乎两种，一个是战，一个是和。
　　但无论是战还是和，都需要有人去不是。
　　“常爱卿？”庆清帝终是从龙椅上动了一下。
　　“臣在。”常不疑出列拜道。
　　庆清帝摆了摆手，说道：“前几日你可是请战了？”
　　“是皇上。”常不疑应道，心底隐隐有些期待。
　　然而庆清帝却没有再理会常不疑，转而又喊了一人：“张爱卿你刚才说西北诸城受瘟疫之苦，不宜再战？”
　　“是。”张爱卿出列应道。
　　“丞相大人，你怎么看？”庆清帝微微侧目，目光如炬，看着当朝丞相景润。
　　“回皇上，”景润手持象牙笏出列，朗声回道：“西北诸城乃是当年圣上出征西北的主战场，皇上登基以来免其赋税，国库拨银兴修水利，祝其恢复。多年以来已经初见成效，然此次瘟疫来的突然，且来时汹汹，若不及时处理恐伤西北诸城根基。到时候皇上若想再见其兴盛恐怕难上加难了。”
　　“那丞相大人是同意张爱卿的观点了？”庆清帝问。
　　景润摇了摇头，继续道：“皇上，西北诸城虽不宜再战，却也不应当惧战。倘若当真是西北妖族作祟，还需将军上阵，荡平妖族，扬我国威。”
　　“那依丞相之见，朕该派何人前去彻查此事呢？”庆清帝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睛在丞相景润、常不疑和张大人之见来回游弋。
　　景润抬眸，扬手一指，道：“臣以为，公子夜乃不二人选。”
　　“夜儿？”庆清帝眉头轻蹙，语气似有怀疑：“夜儿毕竟年少，又无任何经验，此行派他怕是不妥。”
　　“皇上多虑了。”景润深深一鞠道：“想皇上当年也不过公子这般年纪，却能于西北战乱中临危不乱，尽显皇家风范，最终平定战乱，凯旋而归。而公子夜乃皇上长子，必然得皇上之风，此行定能够给圣上带来好消息。”
　　庆清帝似乎还有顾虑，犹豫着并不做决定。
　　“皇上体恤公子，不忍公子外间吃苦。然皇上欲公子成材，此不失为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景润继续劝道：“倘若皇上顾及到公子安危，不妨让建安侯相陪。一来公子夜和建安侯交好，二来公子也曾言，上次外出游历建安侯曾多次出手相助。可见建安侯能力超群，有建安侯相助，公子定能事半功倍。”
　　庆清帝搭在龙椅上有一下没一下跳动的手指忽的一顿，紧接着又有一下没一下的敲了起来：“诸位爱卿以为如何？”庆清帝问道。
　　朝堂之上片刻沉默之后，几乎成了一边倒的赞同之声。
　　庆清帝慢慢的起身，从龙椅上稍稍坐直了些：“既然如此，那朕便封夜儿为督查御史，建安侯督查副史，从旁协助夜儿，明日即前往西北诸城探查瘟疫之事。”
　　“儿臣，领旨。”
　　“臣，领旨。”
　　“皇上，皇上，臣有事启奏。”惊秋忽然站出来对着庆清帝拜道。
　　“哦？原来是镇南王的爱子，近来你父亲可好？”庆清帝一挑眉，看着惊秋道。
　　此言一处，四下皆寂，众人不由的纷纷低下头，各怀心思。
　　惊秋却像是并未注意到四下陡然变化的气氛，心切的回道：“回禀皇上，家父身体近来并无大恙，只是那些陈年旧伤时常反复，搅得家父心力憔悴。劳皇上惦念，臣罪过。”
　　“原来如此。”庆清帝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又叮嘱了惊秋几句，不疼不痒，听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来。
　　谈完了镇南王，惊秋总算是得空，向庆清帝请求道：“皇上，臣请和公子夜一同前去西北诸城调查瘟疫之事。”
　　“你也要去？”庆清帝问道，语气倒是没有太大的起伏。
　　“是！”惊秋昂首，声音干净清脆，不带一丝犹豫。
　　“夜儿的意思呢？”庆清帝没有给惊秋一个明确的答复，反倒是扭头看着轩辕夜询问他的意思。
　　轩辕夜自然也不敢带庆清帝做主，只好模煳道：“儿臣全凭父皇做主。”
　　庆清帝闻言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好在有冕旒遮挡，倒也没有人发现。
　　庆清帝又偏头，把问题抛给了辞冰：“建安侯以为呢？”
　　“臣听候皇上旨意。”辞冰低眉道。
　　庆清帝在御座之上动了一下，冕旒轻轻摇晃，遮住了庆清帝微变的脸色。
　　“只是臣私以为，”像是喘了口长气，辞冰皱着眉头接着道：“镇南王之子惊秋少时有神童之名，此行若能同行，定能事半功倍，早日解救百姓于水火。”
　　庆清帝一怔，忽而爆发一阵开怀的朗笑。
　　辞冰半低着头，狠狠地瞪了轩辕夜一眼，轩辕夜回以淡淡一笑。
　　“看来镇南王之子是声名远播呀，建安侯如此说来，朕倘若是不许，岂不是对不住这深受苦难折磨的百姓了。”庆清帝收敛了笑声，一双漆黑的眸子朝轩辕夜和辞冰看过来，半似玩笑，半似认真的说道：“朕可不想背一个昏君的名啊！”
　　“臣谢皇上恩准！”就在别人还在猜测庆清帝这半似玩笑半似认真的话是什么意思时，惊秋已经双膝跪地，高唱谢主隆恩了。
　　可真真是坐实了此事，让庆清帝都没有了驳回的机会。
　　众臣不禁纷纷偷眼朝这个年少不更事的镇南王之子惊秋看去。
　　神童又如何，这急躁冒进，不会揣摩人心的性子在官场上待下去可是要吃大亏的啊。
　　好在此刻庆清帝心情不错，没有追究下去：“景爱卿，你说这有神童之名的惊秋跟去，你那有无双之称的儿子心里是不是也有些什么想法啊？”
　　这伴月的想法有没有，庆清帝不去问他本人，反倒是问他老子。
　　虽说是知子莫若父，可正因为如此，景润才不想说。
　　任谁都看得出来，庆清帝是想让伴月和轩辕夜一起去。
　　可这里面涉及的圈圈道道多了去了，他虽知道自己儿子的本事，却并不想他现在就去淌这趟混水。再者说，伴月的身体才刚好些……
　　景润觉得庆清帝真是给他出了一个大难题。
　　“皇上明察，犬子素来木讷，不过是各位看得起，赏了个无双之名，怕是怜惜之意更甚罢。”景润斟酌着回道：“此次前去诸城，路途遥远，犬子素有顽疾，万一不堪旅途颠簸，成事不足，反倒成了公子夜的累赘，那可是罪过了。”
　　“景爱卿倒是个知道疼儿子的好父亲。”庆清帝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听语气似乎有些愠意。
　　景润却依旧是硬着头皮，脑门冒汗，却不得不装傻充愣道：“臣多谢皇上夸奖了。”
　　“罢了罢了。”庆清帝有些疲倦的摆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便依爱卿所言罢。”
　　“谢皇上体恤臣下之恩。”景润拜道，起身时偷偷拿袖中的帕子沾了沾额头的汗。
　　西北平定之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可以无事退朝的时候，庆清帝忽然停住脚步，看着轩辕夜幽幽道：“夜儿，你刚回来不久便又要你出宫，这来去匆匆，你也该去皇后那里看看她。虽说她并非你生母，可也毕竟是你母亲不是。”
　　“儿臣知道了。”轩辕夜点头应下。
　　庆清帝负手立着，看着轩辕夜应下却不离开，愣愣的站在原地。
　　“父皇可还有什么要叮嘱儿臣的？”轩辕夜问。
　　庆清帝张了张口，又看了一眼站在轩辕夜身边的辞冰，犹豫了一下。
　　轩辕夜耐心的站在一旁，等着庆清帝的命令。
　　片刻后，庆清帝方才说道：“还有夕妃那里，你若无事便带着辞冰过去看看罢。”说完也不等轩辕夜应一声，转身离开。
　　轩辕夜一怔，回来那日在亭中四人相见一派其乐融融，他还以为无事了。
　　“尚福，夕妃现在住在哪宫？”轩辕夜问。
　　“夕妃从住进永清宫后就再没搬出来呢。”尚福说这话时语气里满是不解。
　　“这样啊……”轩辕夜侧目望着辞冰：“要不要陪我去看看？”
　　想到那日在皇宫偶遇的那个人，辞冰眼神一动，不假思索的说道：“自然。”
第013章：夕妃
　　“公子侯爷稍等，奴婢这就去通报。”守在永清宫门外的小太监见轩辕夜和辞冰拜见，回了一句拔腿就往宫里跑，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倒是让轩辕夜吃了一惊。
　　没过片刻功夫，那小太监又匆匆的跑了回来，说是夕妃请轩辕夜和辞冰进去。
　　三人走在路上，经过那些上了锁的宫殿。掉漆的铜环上，金色的长锁隐约生出些斑驳的青绿色的锈迹。而路旁草木虽是凋零却也整整齐齐，并无荒凉之感，想来是有人整理过一番。
　　辞冰想这个夕妃大约是很受宠的吧。
　　如果不是这样，所谓的冷宫怎会只是比别处宫殿简单了些，却无半点传闻中的冷意。
　　轩辕夜和辞冰走到最里面的宫门时，小太监道了句：“夕妃在里面等公子和侯爷。”后站在一旁不再前进。
　　轩辕夜携了辞冰进去。
　　推门而入，扑面而来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辞冰朝里面看去，屋子不大，却很空旷。
　　一扇屏风将房间一分为二，屋子正中除了桌子几把凳子外再其他。
　　桌子上放着一个没有图案的白釉瓷花瓶，里面斜斜的插着一只梅花，花枝上还有不少尚未绽开的花骨朵。
　　听到开门声，夕妃披了一件雪白的披风，抱着一个红泥的小火炉从屏风后踱出来。
　　抬头看了两人一眼，随便的招唿了一声，自顾自的将怀里的红泥小火炉放在桌上，又将那株红梅往一旁挪了挪，方才坐下身来。
　　再抬眸，却见轩辕夜和辞冰还愣在原地。
　　“怎么还不过来？”夕妃展颜，那张算不得多俊美的脸上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快来坐下！”
　　这样的盛情自然流露，让轩辕夜和辞冰不自觉的走到他面前，顺从的一一坐下。
　　见两人坐下，夕妃的手往披风里摸了一摸，也不知怎么的竟摸出了三只通透的琉璃盏来。
　　“你们两个有口福了，”夕妃将手中的琉璃盏在三人面前一字排开，道：“这可是我自己酿的酒。”
　　轩辕夜这才留意到，方才夕妃捧的那个小火炉上温着一壶酒。
　　和红泥相似颜色的酒壶，方才竟没有觉察到。
　　夕妃说着伸手就去拿，一双白玉似的手指拿捏着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酒壶，红白相错，竟是一点也不怕烫。
　　辞冰从进屋起，眼睛便落在夕妃身上，半点也移不开。这会一双清泉似得眼睛盯着夕妃的手瞧了许久，直到夕妃捏着酒壶的手给他面前的琉璃盏满上。
　　辞冰抬眸。
　　正对上夕妃一双半敛的眸子微微上挑。
　　霎时间，四目相对，两两无言。
　　轩辕夜看过来，夕妃的酒刚好满上，敛了眉收回手，将酒壶重新放回炉上。
　　通透的琉璃盏，漾着泛绿的酒波，夕妃举杯轻啜了一口，眉头一皱，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竟还是差了些。”
　　轩辕夜不解：“差了什么？”
　　夕妃放下琉璃盏，抬眸瞧了轩辕夜一眼：“你可以自己尝尝看。”
　　说完眼睛又忽悠一下从轩辕夜的身上飘到了辞冰身上，眼底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你也是。”夕妃看着辞冰说道。
　　不知道夕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轩辕夜只好恭敬不如从命，端起琉璃盏，浅酌一口，醇酒绕过舌尖，在喉咙里打了个转，顺流而下，清而不烈。
　　轩辕夜虽不常饮酒，但身为衡鹿国公子，什么样的好酒名酒没有品过。只这一口下去，他便已经能分辨的出，这酒实乃难得的佳酿。
　　至于这酒里面还差了些什么……
　　轩辕夜摇了摇头：“儿臣愚钝，还请夕妃明示。”
　　夕妃眉眼弯了一下，对着轩辕夜微微颔首，似乎是早就料定了轩辕夜的回答：“不急，还有你旁边这位呢。”
　　夕妃朝辞冰看过去，眼神像是蒙了一层雾，浓稠的让人看不清楚。
　　辞冰眉头微蹙，在夕妃意味不明的引导下，伸手握住了琉璃盏的底座，轻轻一用力，琉璃盏已近在眼前。
　　低眉看去，只见通透的琉璃盏里，微漾的酒液泛着淡淡的浅绿色，似春池的一汪水，化开在别样的春风里。
　　辞冰抬眼，感觉自己还未饮酒，似乎就已经有些醉了。
　　夕妃的脸像是隔着云端看过去似的，朦朦胧胧，除了一双清晰无比的眼睛，再也看不清别的。可这双眼睛却偏偏又像是蒙了一层雾，怎么也看不到底。
　　辞冰想看看自己是否是真的醉了，眼睛稍稍往旁边一瞥，轩辕夜的面容却是如此清晰。
　　辞冰心神一动，低眉敛目，盯着琉璃盏中的美酒，轻轻浅浅的抿了一口。
　　“如何？”夕妃暖暖的看过来，循循善诱的问道。
　　辞冰慢慢的放下琉璃盏，迎着夕妃看过来的目光，摇了摇头，淡淡的说了一句：“辞冰愚钝。”
　　夕妃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转瞬即逝，在被人觉察之前移开了眼。
　　“这还真是可惜了。”夕妃幽幽的叹道。
　　轩辕夜看着夕妃端起琉璃盏，放在眼前，轻轻晃了一晃，然后一抬手，一仰头，一盏清酒随着夕妃喉结上下一动，入了腹中。
　　“材料，时间，温度我都已经把握的很好了，怎么就是酿不出那样的酒呢？”夕妃盯着已经空了琉璃盏，喃喃的说道。
　　轩辕夜觉得酿酒这种事情，他还是不要插嘴的好。
　　辞冰坐在原地，手还是刚才捏着琉璃盏的模样，指尖有些泛白，像是用了不小的力道。
　　“！”辞冰勐地抬眸，对上轩辕夜一双沉似浓墨的眼睛，望着他眼底不经意流露的担忧辞冰眉头展开，递给轩辕夜一个浅浅的笑意。
　　覆盖在手上的手轻轻缓缓地放开，轩辕夜回给辞冰一个浅笑。
　　夕妃一手拎着酒壶，浅绿色的酒液从酒壶中倾泻而出，另一手端着琉璃盏在下面稳稳的接着。
　　光影在顺流而下的通透的酒液上闪烁出点点耀眼的光，仿佛闪着了人的眼睛似的。
　　夕妃懒懒的看过去，透过晶莹的酒液，那两人无声的交流堪堪落入人眼中，半眯起眼。
　　才不过一杯下肚，就有了醉意么？
　　夕妃举手，将倒满酒的琉璃盏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未能解决夕妃的困扰，儿臣羞愧。然父皇命儿臣去拜见母后，就不打扰夕妃了。”轩辕夜起身，带着辞冰向夕妃告辞道。
　　夕妃抬头看了轩辕夜一眼，视线侧移，又瞧了辞冰一眼，半晌，才像是明白了轩辕夜话里的意思。
　　放下琉璃盏就要起身，却像是喝多了似的，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就要倒下。
　　轩辕夜连忙出手，扶了一把。
　　夕妃的手搭在轩辕夜的手臂上，朦胧的双眼朝辞冰看过去。
　　辞冰身心一震，双眸蓦地睁大，紧抿的薄唇都不自觉的张开，像是看到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一般。
　　只一瞬间。
　　夕妃借着轩辕夜的力站起身来，对二人道：“我听说皇上要派你们去西北诸城查瘟疫可有此事？”
　　虽然是问，可轩辕夜却并未从他话中听出一星半点疑问的意思。
　　轩辕夜不知道夕妃为什么要这么问，只点了点头答道：“明日便出发。”
　　“他也去吗？”夕妃往轩辕夜旁边的辞冰看了一眼。
　　轩辕夜一怔，又点了点头：“还有惊秋。”
　　夕妃忽然皱了一下眉头，辞冰看的仔细，还未来得及思量，却听夕妃又道：“恐怕不止。”
　　“夕妃何意？”轩辕夜更是不解。
　　辞冰拧眉。
　　夕妃突然一笑，盯着轩辕夜和辞冰，反倒是一言不发了起来。
　　轩辕夜见再问不出个一二来，正准备离开。
　　两人刚行至门口，就听夕妃捧着酒壶，七分醉意三分恣意朗声道：“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辞冰脚步骤然一停。
　　“怎么了？”轩辕夜停下脚步，侧目不解的看了辞冰一眼。
　　辞冰将披在身上的披风紧了紧，摇了摇头道：“没事，咱们走吧。”
　　轩辕夜握住主动凑上来拉自己的辞冰的手，紧紧地。
　　有什么，一定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然而究竟是什么，让辞冰不肯告诉他呢？
　　轩辕夜不知道。
　　所以他只能抓着这只冰凉的手，用力的，抓住，不放手。
　　
第014章：爱和责任，你分得清吗
　　“你若是累了，母后那里我自己过去便可以了。”轩辕夜伸手将辞冰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看着他眼睛说道。
　　辞冰皱着眉。任由轩辕夜的手在拨开发丝后肆意的在自己鬓角摩挲，抿了抿唇却没有反驳。
　　轩辕夜修长的手指从鬓角移开，落在辞冰眉心。在辞冰带着惊讶的抬眸中，一寸寸将眉心的褶皱抚平。
　　“好了，快回去吧。”轩辕夜收回手，在辞冰的注视下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然后不等辞冰有所反应，蓦地低头凑到辞冰面前，用一种低沉而魅惑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辞冰耳边低声说道：“莫不是忘记了回去的路？”
　　暧昧的姿势，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辞冰唿吸一窒。
　　“我当然记得！”慌忙的推开面前笑得肆虐的人，辞冰慌乱的转过身，不知是负气还是躲闪，被那魅惑的声音蛊惑的耳朵像是承受不住般的，染上了红艳艳的颜色。
　　轩辕夜看着自己心尖上的人的可爱模样，一个没有忍住，压抑不住的笑声从唇间倾泄而出。
　　走在前面的那人脚步一顿，下一刻却加快了脚步，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
　　轩辕夜笑看着辞冰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放肆的笑声蓦地收住，一双浓稠如墨的眼睛望不尽眼底。
　　是猜测……
　　亦或是是——
　　不安。
　　轩辕夜的右手摸着自己的胸口，隔着黑色的织锦，下面一颗跳动有力的心脏，不堪躁动，惴惴不安。
　　我相信你！
　　轩辕夜的手勐地抓紧，在心里默默的说道。
　　光影西移，一阵北风飘过，轩辕夜松开手，衣袖一震，转身朝着皇后的住处未央宫走去。
　　辞冰转角后背靠在墙上，急促的唿吸渐渐平复。
　　仿佛用尽了力气，辞冰一手扶着心口，沿着墙慢慢滑下身子，双腿一曲一张，靠在墙角抬头看向天空。
　　沉沉的，像是积压了很久的沉闷，阳光透过来都仿佛费劲了力气。
　　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压抑中不受控制的疯长着。
　　而他看不见，摸不着，无从下手。
　　“哪里不舒服吗？”一个淡如风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辞冰扭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一袭白衣的夕妃撑着一柄勾勒着一枝梅花的伞，站在距离他三步开外的地方，笑意岑岑的看着他，问道。
　　见到辞冰看他，夕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撑着伞，一步步走向辞冰。
　　到辞冰跟前站定，在辞冰的注视下弯下身子，将未撑伞的那只手伸向辞冰。
　　“谢……谢谢。”辞冰有些别扭的将手放进夕妃的手中，那双手凉的渗人。
　　夕妃拉着辞冰的手，微微用力，辞冰借力起身，却勐地一个翻身，屈肘将夕妃抵在自己和朱红色的宫墙之间。
　　“啪。”纸伞从夕妃的手上直直的落下地。
　　夕妃的手却依旧维持着那个拿伞的动作，似乎是没有料到辞冰的反应。
　　对于自己的动作，辞冰自己也吃惊一下。
　　然而还不等他想到个合适的理由，夕妃的手却忽然攀上了辞冰的脸。
　　白玉似得指尖，沿着辞冰的眉梢一路勾勒着辞冰的面貌，像是最亲密的情人间的抚摸。
　　辞冰惊诧的瞪大了眼，看入夕妃的眼底，竟是他看不懂的极致的缠绵和眷恋。
　　勐地松开对夕妃的桎梏，辞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夕妃：“你在干什么？”
　　忽然消失在指尖的温度，夕妃有些愣怔的看着自己的指尖，随后后知后觉的看向面前震惊愠怒人。
　　眼底的忧伤一闪即逝，夕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收回手，对着辞冰一笑，开口却是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还有个哥哥或者弟弟？”
　　“你怎么知道？”辞冰更是惊讶：“是阿夜告诉你的？”
　　夕妃听了辞冰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像是不甚在意似的接着又说道：“你师傅是不是叫玄清？”
　　辞冰眉头紧皱，一脸防备的看着夕妃：“你是谁？”
　　“我是谁你猜不到吗？”夕妃眉眼微阖。
　　不知哪里来的一朵乌云竟然将太阳遮了个严实，天一下子暗了下来。
　　辞冰面前，两道泛着幽绿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你果然是妖！”辞冰警戒的后退一步，做出防备姿态。
　　其实在永清宫里夕妃喝酒后起身扑倒在轩辕夜怀里抬眸看他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夕妃真身。
　　竟是和自己的另一边血同宗。
　　一只雪狐。
　　恐怕还是一只修行了很久的狐狸，不然自己和他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不会发现不了。
　　他甚至怀疑，就连在永清宫的那次，都是夕妃有意为之。
　　而他这样一只修为高深的狐狸，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好像并没有说过我不是吧。”夕妃看着辞冰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快。
　　辞冰皱着眉，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一副为难的样子让夕妃的心情有所好转：“不说我，倒不如来说说你，让我猜猜，你是不是人呢？”
　　“你什么意思？”辞冰谨慎的逼近一步，像是等着夕妃的后文，又像是害怕他会说出些什么来。
　　夕妃忽然闪身，瞬间移动到辞冰面前，一手扣住辞冰的双手，一手捏住辞冰脆弱的脖子，眼神闪过一丝疯狂的血色。
　　辞冰惊讶的发现，面对夕妃的忽然袭击，他竟然没有丝毫的招架之力。
　　“如果我说我恨不得把你身体里那部分属于人的血液全放出来，让你和我……”
　　“够了！”辞冰终于找回了一丝自己的理智，冷冷的说道。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做一个单纯的妖或者是单纯的人，如果不是因为半人半妖的体质，他和寒微又何至于有家归不得。
　　以至于成了现在这样……
　　辞冰的手探向怀里那个泛着微光的玉瓶，暖暖的微光在与瓶中缓缓地流淌，那是寒微曾经破碎的魂魄。
　　夕妃似乎也觉察到了辞冰的不对劲，被推开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辞冰，视线最终定格在辞冰右手抓紧的地方。
　　那里，有微弱的灵魂之力在流动，微弱的他甚至差一点就漏掉了。
　　他这才发现，原来眼前的这个人的魂魄和身体虽然契合度非常的高，却依旧不是同一个，而那个脆弱的魂魄。
　　“呵！”夕妃轻哼一声，看着辞冰的眼神复杂的连他自己也有些模煳了。
　　“魂魄和肉体融合之术要以另一个魂魄为引，等你怀里的魂魄成型之后，你打算怎么做？”夕妃问道。
　　辞冰一怔，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慌忙敷衍道：“与你无关。”
　　说完转身就要走，仿佛夕妃就是洪水勐兽，躲得越远越好。
　　“你在害怕什么？”夕妃站在原地，扭头看着匆匆离去的辞冰问道。
　　不知何时，天空的乌云已经散开，阳光重新普照在大地上。
　　辞冰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啊，他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的太多了。
　　他害怕不能把寒微的魂魄温养的健康。
　　他害怕即便是把寒微魂魄温养好了却没有融合成功。
　　他更害怕融合之后，寒微醒来后知道会怎么样。
　　他甚至不敢想象，轩辕夜知道了又会怎么样。
　　“爱和责任，在你心里，哪个更重要？”夕妃看着辞冰的背影，视线模煳。
　　仿佛许多年前，他看着那人，想要问却没有问出口的话蓦地被说了出来。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忐忑的，不安的。
　　他在等一个答案。
　　辞冰却愣在了原地。
　　爱和责任？
　　究竟哪个是爱？
　　哪个又是责任？
　　连他自己都弄不清了。
　　“等你自己想明白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夕妃扭过头去，将落在地上的伞捡起。
　　伞骨铮铮，伞面却已经破裂，绘的一枝梅花从中间折断。
　　夕妃看得有几分失落，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枝梅花。
　　不是自己的终究是留不住的，再喜欢也是无用。
　　这个道理，他不是很早之前就已经明白了。
　　夕妃的手一用力，伞柄伞骨轻轻一颤。再一挥手，一抹火光一闪即逝，徒留一地残骸，夕妃一脚踏过，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那一地的尘灰，风一吹，什么影子都没有了。
第015章：不安，不忍
　　“皇后娘娘身体不适，已经睡下了，公子请回吧。”未央宫门外，一太监弓着身子，头埋得低低的，对轩辕夜说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轩辕夜并不意外，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既然母后身体抱恙，那做儿子的就不便进去打扰了。”轩辕夜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未央宫内，一个锦衣华服的美人半支着下颚坐在窗前，抬头看着西天的红霞，火红的颜色，像是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了似的。
　　“吱呀”一声，面前的窗子被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臂关上。
　　“文儿。”一声充满眷恋的轻唤。
　　窗前支颚的女子闻声懒懒的起身，回眸，一双玉手就被人快速的揉进了一双更大的手中，无限爱怜的抚摸着。
　　女子的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随即放软了身子，半嗔半怨的说道：“原来你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啊。”
　　女子这么说着，落在男人手中的柔荑便似推非推的抽了回来。
　　“文儿说的这是哪里话，”男人连忙上前一步，一把将女人圈在怀中，温柔笑道：“我日日讨好文儿，文儿却拒我于千里之外，我还当文儿与我无意，哪里还敢来讨文儿嫌弃。”
　　“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了？”女子一把推开男人，从榻上起身，柳眉一竖，一双杏眼冷冷的看着男人。
　　“我的错，我的错，怎么会是文儿错呢。”被推开的男人像是没有看到女人眼中的不悦，依旧热络的贴上去，讨好道。
　　“镇南王那边现在怎么样了？”女子一转身，巧妙的避开男子，坐在高椅之上问道。
　　男子闻言，倒是收敛了几分放浪样子，坐在女子旁边，笑道：“那家伙在建安城外伏击轩辕夜不知怎么的忽然收了手，后来就再没见什么动作了。现在倒像是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镇南王府里，都不敢出来呢。”
　　“没有什么异动吗？”女子柳眉微颦。
　　“能有什么异动，恐怕是担心自己行刺的事情漏了馅，整个人都吓破了胆吧。”男子语气带着鄙视。
　　女子却冷冷的斜了他一眼，似是不赞同男子的意见，却并没有开口反驳：“天色不早了，你还不赶快回去？”
　　“我这才过来，你就着急赶我走啊？”男子不乐意。
　　“那你还想在我这里留宿不成？”女子语调微扬，满口的讽刺。
　　“我倒是乐意的很呐。”
　　“你有这胆子？”女子冷声道。
　　男子一把抓住女子的柔荑放在自己嘴上就是一阵乱啃：“你要是肯让我……我就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女子嫌弃的踢开男子，拿了手帕擦男人落在自己手上的口水。
　　“你死是你的事，我可不想，赶快滚蛋。”
　　逐客令都下了，男子只好悻悻的起身，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女人一眼：“我会想你的文儿。”
　　女子并不理会，扭头不再看男人。
　　男人轻叹一声，转眼间消失了踪影。
　　女人回头，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一手抚向自己平坦的小腹，轻轻地叹了口气。
　　黑夜即将来临。
　　轩辕夜回到东宫的时候，辞冰还没有回来。
　　等到天快黑的时候，轩辕夜等不下去正要出去寻找，皇上却忽然驾临。而他要寻的辞冰就跟在庆清帝的身后，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在脸上投下些许阴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父皇驾到，儿臣有失远迎……”
　　“这里没有外人，那些俗礼就免了吧。”庆清帝心情似乎很好，不等轩辕夜说完话，便摆了摆手，扭头看着一旁的辞冰，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朕亲自带你回来，这次你可记住这路了？”
　　果然是迷路了，轩辕夜心中一叹。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辞冰在这皇宫里就是记不清楚路。路痴莫非还分地方？
　　“有劳皇上亲自送辞冰回来，辞冰感激不尽。”辞冰道。
　　庆清帝听后乐的一笑，倒也不计较辞冰的话。径直的坐上正坐，回头就盯着轩辕夜一番轻斥：“夜儿怎地如此不知礼仪，建安侯刚来皇宫不熟悉地形，你不陪着倒也罢了，竟连个宫女太监也没给人家，得亏了给朕遇到了，不然你是打算让建安侯露宿宫墙下吗？”
　　“皇上言重了。”辞冰连忙解释：“是臣不让跟着的，臣方才觉得天色尚早，想自己一个人转一转，没注意时辰，让皇上、公子担心了。”
　　“哼！”庆清帝像是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轩辕夜一眼，那样子像是在对轩辕夜说：“看看，建安侯在帮你说话呢。”
　　轩辕夜只能避开庆清帝的目光，无比汗颜。
　　好在庆清帝并未再纠结此事，转而又和辞冰聊了两句，语气无不温暖。
　　辞冰站在一旁仔细回答。
　　末了庆清帝拉过轩辕夜和辞冰，像个父亲一样叮嘱道：“此次前去西北诸城，定然是千般困万般难，你们两个在彻查瘟疫之事时，也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保护好自己才行。”
　　两人相视一笑，一一应下。
　　“好了，今日暂且到这里吧，明日我率百官为你们送行。”庆清帝起身准备离开。
　　两人谢过恩，送走了庆清帝，轩辕夜一把将辞冰拥入怀中。
　　辞冰撞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耳边一个闷闷的声音说道：“我真后悔带你来皇宫。”
　　“？”辞冰惊讶的动手就要推开轩辕夜，却被轩辕夜紧紧地抱着，纹丝不动。
　　“你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就是有点吃醋而已。”轩辕夜在辞冰的耳边，用低沉而魅惑的嗓音诉说着绵绵情话。
　　辞冰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你犯病了吧！”辞冰挣扎着就要从轩辕夜的怀里出来，却反而被轩辕夜抱得更紧。
　　“我没有，你听我把话说完。”
　　轩辕夜难得正经的语气让辞冰一怔，在轩辕夜的怀里安静了下来。
　　“或许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你有多么的耀眼，但我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了。在天华山上，我见过别人看你的眼神，无论是爱慕还是嫉妒，你都是一个无法让人忽视，让人瞩目的存在。就连惊秋那样不喜欢就从来都不屑看上一眼的人，却独独对你这个他讨厌的人特殊对待。父皇也是。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他可从来没有像这几日这样像个父亲对儿子一样对我，我可是沾了你的光才能享受到所谓的父爱。”
　　轩辕夜的声音有点闷闷的，吹拂在辞冰耳边的气息有些痒痒的。辞冰不知道该怎么说，所幸就由着轩辕夜继续说，他知道轩辕夜还没有说完。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让我非常非常的喜欢，也非常非常的痛恨。我想独占一个这样耀眼的你，不让别人看到，不让别人觊觎，可是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你知道吗，辞冰？”
　　“你……”
　　“不用劝我。”轩辕夜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音色，刚才露出的那一点点的脆弱都消失无形。
　　“我……”
　　“就这样就好。”轩辕夜抱着辞冰，静静地说道：“就这样就好。”
　　可是这样又是怎样？
　　辞冰不懂。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轩辕夜死皮赖脸的蹭到辞冰床上，霸道的搂着辞冰，闭着眼却睡不着。
　　他的心一直都有不安。
　　在辞冰温养寒微魂魄之后这种不安更甚。
　　就像现在，他虽然紧紧的抱着辞冰，但是他总觉得下一刻自己一放手，辞冰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天地间再无迹可寻。
　　他的心终究是没底的。
　　他和寒微究竟哪个在辞冰心里更重要，他不敢问，甚至不敢想。
　　辞冰拗不过轩辕夜，只好任由轩辕夜抱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床帐顶上绣的花，想着轩辕夜说过的话。
　　他以为两个人的事很简单。
　　但是夕妃的话，轩辕夜的话反复在耳边响起。
　　直到今天，他才觉得，也许两个人的事真的很不简单，而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能够明白。
　　辞冰扭头，看了一眼睡在自己身旁的轩辕夜，英挺的剑眉，高高的鼻梁，俊朗的面容，如果睁开眼，那双眸子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似的黑。
　　他忽然有些迷茫，如果他知道他救寒微的方法，还会那么慷慨的拿出聚魂瓶给他，让他帮寒微聚魂吗？
　　等那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又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辞冰忽然觉得有些不忍。
第016章：送行
　　天上的太阳懒懒的照着大地，风也没了平日的肆虐劲，庆清帝率领着浩浩荡荡的百官从皇宫出来，送行的队伍从建安城门口一直排到城外凉亭。
　　声势之大，恐怕是天下还没有人知晓。
　　庆清帝的左右伴着两人，一个玄衣，一个白袍，分别是皇长子公子夜和新封的建安侯。
　　“此去诸城，夜儿需彻查此次瘟疫之事，万事务必以百姓为重，助百姓早日脱离瘟疫之苦。”庆清帝从身后的侍者手中接过酒杯，送到轩辕夜面前，做最后的叮嘱。
　　轩辕夜单膝跪地，重重的朝庆清帝一拜，接下酒杯，辞冰惊秋等紧跟着跪下。
　　只见轩辕夜昂着头，眸子里写满了坚定不移，用一副低沉而优雅的声音说道：“儿臣定不辱命，彻查瘟疫之事，救百姓于病苦，耀我衡鹿国威！”
　　随行的百官顺势跪下，山唿万岁。
　　在这场此起彼伏的山唿声中，轩辕夜和辞冰等人踏上了前往西北诸城的路。
　　这不是庆清帝第一派人去查探西北诸城瘟疫之事，但每次都未有结果。
　　如今如此盛大的一次送行，重视之意有之，但让人看来怎么都有那么几分破釜沉舟的味道。
　　轩辕夜此去若能成事，必然是青史留名，他日荣登大宝也是可圈可点。
　　倘若不能，庆清帝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蹄振起的烟尘，冕旒下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闪过一丝阴暗。
　　此行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等到官路上最后一丝烟尘落尽，庆清帝才缓缓地收回目光，转身，摆驾回宫。
　　声势依旧浩大。
　　相比于送行的队伍，出行的人显然是少了些。
　　但这并不表示出行的人少。上上下下，随行的人怎么也有几百个。
　　轩辕夜和辞冰坐在最前面的马车里，前面有惊秋开路。
　　惊秋打马在前面压着速度，眼睛时不时的往后面的车辇上瞟。
　　凭什么那家伙就能和公子夜一起坐马车里，他自己却要骑马！可恶！可恶！可恶！
　　惊秋心里愤愤不平。
　　坐在车里的辞冰冷不防的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冻着了？”轩辕夜连忙凑过来，伸手就摸向辞冰的脑门。
　　手还没走到一半就被辞冰拦下：“没有。”
　　轩辕夜有些讪讪的收回手，摸了摸鼻子道：“没有就好。”
　　说完两人都沉默下来，相对无语。
　　“我昨天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沉默了许久，轩辕夜终究是打破了这份尴尬开口道。
　　辞冰倒水的手蓦地一顿，随即若无痕迹的继续，边往茶杯里倒水，边说道：“你每天都有那么多话说，我早不记得你说的是那句话了。”
　　倒是让轩辕夜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不记得也好。”轩辕夜心想。
　　“其实……”辞冰捧着茶杯，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轩辕夜偏过头来看他。
　　茶杯里的热水蒸腾上的白雾飘在眼前，让辞冰的棱角变得模煳且柔软了几分。
　　“什么？”轩辕夜问。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辞冰像是怕轩辕夜误会，特意强调道：“如果有一天，你醒来发下我死了……”
　　“啪！”茶杯掉在桌上，暖黄色的茶汤淋了一桌，热气腾腾的沿着桌子往边上流，流到桌子边上，被上翘的小角给挡住，水珠又晃晃悠悠的滚了回去。
　　“小心！”辞冰连忙放下茶杯，拉过轩辕夜的手，拿过绢布，就开始擦。
　　好在水温并不太高，虽然红了些，却并不算严重。
　　虚惊一场的辞冰心刚放下，抬眼就看见轩辕夜瞪着眼看着自己，那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深沉，深的像是最深最沉的深潭，里面盛满了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
　　辞冰一颗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了上来。
　　“你不能死！”轩辕夜抓过辞冰的手，非常用力的抓着，眼神执着的可怕。
　　“我只是说如果。”
　　“如果也不行！”轩辕夜坚持道。
　　“我，我也只是随口说说，你太紧张了。”辞冰被轩辕夜看得一阵心慌，连忙别开眼，把自己的手抽出来说道。
　　“真的只是随口说说？”
　　辞冰沉默了片刻。
　　“真的只是随口说说。”
　　“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没有吗？”
　　“没有。”
　　“为什么忽然说什么死不死的？”轩辕夜质疑。
　　辞冰略一思索斟酌着用词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我会去找你。”轩辕夜坚定的说道：“天涯海角，总要把你找出来才行。”
　　“如果找不到呢？”辞冰追问道。
　　轩辕夜低头沉默不语。
　　辞冰袖子底下的手钻成了拳，指尖刺入掌心在一点点的用力。
　　轩辕夜忽然抬眸：“那就继续找下去。”
　　“都说了找不到了，你还要找下去吗？”
　　“为什么会找不到，难道是你要躲我吗？”
　　“不是，”辞冰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只好道：“我只是打个比方。”
　　“你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吗？”轩辕夜忽然又问。
　　辞冰这次坚定的对着轩辕夜摇了摇头：“没有。
　　轩辕夜盯着辞冰清泉般的眼睛看了好久，直到辞冰被看的全身不自在的背过身去。
　　“你不想说就算了。”轩辕夜叹口气，忽然上前一步拥住辞冰，再次用那种沉闷的压抑的声音在辞冰背后说道。
　　辞冰的背一下子僵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咬了咬牙，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车继续往前走着，两人坐在车里感受着马车的颠簸，听着车轱辘的骨碌声，再无别话。
　　偶尔车跑的快了些，带起的风会掀起厚重的车窗帘的一角，从外面透进些阳光来，一闪即逝。
　　也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轩辕夜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时，惊秋已经打马来到了马车前，隔着厚重的车帘，对立面的人说道：“公子，前面官道上的树被石头压倒了，马车过不去。”
　　官道上的树呗石头压倒了？
　　这倒是奇事了。
　　这段路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平原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多出什么石头，还能压倒树？
　　轩辕夜看了辞冰一眼，辞冰会意，两人起身，准备下去查探一番。
　　下了车，来到前面，一看果然如惊秋所言。
　　宽敞的官道上，两边的杨木左倒右歪，有的干脆断了，横七竖八的倒在路上，之中散布着许多或大或小的山石。
　　仔细看去，这条路的前方不远处，不知为何竟是平地起了一座小山。
　　“有妖气。”辞冰在众人惊讶的时候，已经走到断裂的杨木和石头上，做了一个小小的牵引法术。
　　果然从里面探出了一丝残留的妖气。
　　“全部人员就地扎营休息，未得命令，不得靠近此处。”轩辕夜在听到辞冰的话时，当机立断的发出命令道。
　　“怎么回事？”安排完毕后，轩辕夜来到辞冰身旁，地下身子，看着皱着眉头的辞冰问道。
　　“这里只有石头上有些微残存的妖气，而树上并没有。这些树应该是被散落的这些石头砸毁的。而这些石头，”辞冰抬头，看着前面微微隆起的那座小山，继续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是从那座小山上滚下来。”
　　“到底哪个居心叵测的王八蛋敢在这里阻拦公子夜的去路啊！”惊秋看着前面那座山，想到他们要去的地方，心里一股子火不知道朝谁发泄。
　　“是意外，还是有人……”辞冰眉头凝成了一个川子，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担忧一扫刚才在车里的阴霾。
　　轩辕夜拍了拍辞冰的肩膀，说道：“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我们先想想怎么过去才是。”
　　“如果是我们两个，过去倒是不难，但是……”辞冰往后看了一眼，这大批的车马随从，怎么看都是个难题。
　　“没有但是！”轩辕夜忽然对着辞冰一笑，意味明显。
　　“公子！公子！”惊秋忽然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捧着一盘子不知道什么东西跑的直喘气。
　　“什么事？”轩辕夜皱眉。
　　惊秋连忙让小太监上前，掀开盘子上的盖子，兴冲冲的对轩辕夜喊道：“公子，该用膳了啊。”
　　轩辕夜抬头看了看天，果然已经是日上中天。
　　再侧目看了一眼辞冰，阳光下，一袭白衣包裹着辞冰愈见憔悴的身形，道：“吩咐下去，传膳吧。”
　　那厢庆清帝甫一回宫，就有两人匆匆赶来求见，庆清帝未曾接见，却给了二人通关文书。两人得了文书，立刻出宫出城，两人两骑朝着漠北方向绝尘而去。
第017章：中毒失踪
　　惊秋捧着盘子，满眼希冀的看着轩辕夜，整个人像一只哈巴狗一样就差摇着尾巴等主人摸头了。
　　“送到马车上去吧。”对于热情过剩的惊秋，轩辕夜想来选择性的忽视。
　　抬脚来到辞冰面前，将身上的披风解下给辞冰披上，温柔道：“先去吃点东西吧。”
　　“好。”辞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抬头看了一眼一脸怒火的惊秋，心中莫名。
　　这是何时又得罪了这人，一副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样子？
　　偏头去看轩辕夜，轩辕夜却只是无所谓的摇摇头，无辜的表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真正的原因，轩辕夜不想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他也不想告诉辞冰。
　　只默不作声的温柔的牵了辞冰的手，两人一起朝车马走去。
　　马车乃是衡鹿国皇室专用，内里宽敞奢华舒适自是不必不必多说。
　　一张长案，一张方桌，一前一后放在马车中央，长案上放着一把上好的桐木做的焦尾琴，即便是没有人弹奏。
　　案头上还放着一顶小香炉，三足深深落入案几的凹槽中，马车即使是颠簸，也不必担心香炉会移位。
　　再靠前的方桌边沿微微上翘，桌子中心上放着一个茶盘，茶盘上放着一只茶壶，周围围坐四只茶杯。一路上走过来即便是颠簸，茶盘、茶壶、茶杯也是稳稳地坐在原来的位置，一动未动。
　　辞冰初见时觉得稀罕，等拿起来时才发现了各种奥妙。
　　原来无论是这茶盘、茶壶还是茶杯，底座上都是暗中镶嵌了磁石，而这桌子便是与之相吸，若不是大力动作，自然是不会移动。
　　此时轩辕夜和辞冰已经坐在了方桌的两侧，惊秋上前将茶盘取下放置一旁，又将端来的饭菜一一伺候着摆上，然后恭恭敬敬的跪坐侍候在一旁。
　　轩辕夜侧目不咸不淡的看了惊秋一眼。
　　惊秋的心肝勐地颤了三颤，抬眸万分不甘心的看着轩辕夜。
　　轩辕夜则是一动不动的回看着惊秋。
　　最终惊秋内心无比挣扎的败下阵来，侧目狠狠地瞪了辞冰一眼。
　　不情不愿的起身，掀了车帘子出去对侍候在外的太监低声吩咐了一番，然后又掀开帘子，进来马车，笑得一脸阴险的侍坐在轩辕夜身边看着辞冰。
　　不一会的功夫，小太监轻轻扣了扣马车，惊秋立马起身，从小太监手里接过碗筷用力的甩在辞冰面前。
　　然后一言不发的坐回原位，再不看辞冰一眼。
　　轩辕夜在一旁默默的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的。
　　好在辞冰虽然对惊秋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印象，同样也没有太坏。相处了这么些时间，自然也差不多习惯了他这态度，倒也没想着和他计较。
　　辞冰拿起碗筷，决定忽视从惊秋那里或有意或无意散发过来的寒意。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个人虽然没有看自己，自己全身上下却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
　　这感觉让人很不爽。
　　“要不再添一副碗筷，坐下一起吃吧。”辞冰放下筷子，看着轩辕夜说道：“我倒是不计较，阿夜也无妨的吧。”
　　阿夜！！！
　　惊秋当时就怒了，如果不是顾及到轩辕夜在场，估计他早一拥而起，拎着辞冰的领子嘶吼了。
　　竟敢叫公子阿夜！我都还没有这么叫过好么？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来人再添一副碗筷进来。”轩辕夜看着辞冰笑得一脸温柔。
　　辞冰看的脸上一囧，别过眼去。
　　惊秋看的是整个人一惊，他的公子夜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温柔宠溺！
　　然后惊秋就怨念了。
　　为什么他的公子夜笑得这么温柔宠溺，对的人却不是他……
　　再然后背后的车帘掀开了，小太监手里端着一副崭新的碗筷。
　　惊秋泪眼朦胧的从小太监手里接过新的碗筷，默默地给自己打气，自我安慰。
　　要坚强，不能让辞冰那家伙笑话。
　　结果他一回头，就看见轩辕夜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左眼写着柔情，右眼写着蜜意，两眼正深情款款的看着辞冰，殷勤的给辞冰布菜。
　　刚刚建立起的强大的内心，瞬间被击碎，惊秋觉得再这样下去，他的小心脏估计就要承受不了了。
　　公子，咱能不这么秀恩爱么……还有人在啊！
　　轩辕夜显然是没有听到惊秋内心强烈的唿唤，依旧一副天下间就只剩下我和你的架势，不顾辞冰的推辞，不住的往辞冰碗里夹菜夹肉，再夹菜，再夹肉。
　　不一会功夫，辞冰面前的碟子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惊秋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盘子，瞬间觉得，也许他不该留下来的。
　　这一切一定是辞冰这家伙的阴谋，故意让他留下来难堪！
　　想到这，惊秋愤愤的看了辞冰一眼。
　　吃吃吃，吃死你！
　　“呕！”辞冰的筷子刚沾上唇，忽然扔下筷子，干呕一声。
　　轩辕夜和惊秋像是受了惊似的，一个忙上前一把扶住全身发颤的辞冰，一面冷静的命令道：“快传太医。”
　　另一个却当场愣住，眼睁睁的看着脸上发白，嘴唇一下子染成了紫色的辞冰，一时间脑子像是冻住了似的。怎么也搞不清眼前的状况。
　　天哪，要不要这么灵验啊？
　　我不过是随口说说，你不用这么着急着帮我实现吧？
　　而且就算是实现，我想要的也不是这个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太医！”轩辕夜将辞冰放平，回头见惊秋依旧一脸呆滞的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急火攻心对着惊秋就是怒喊。
　　惊秋被这一声一下子惊醒，抬眼看了轩辕夜和已经没了声息的辞冰一眼，头也没回的就跳下了车，朝着车后面随行的人员走去。
　　“太医！”惊秋老远的看见一群人，酒足饭饱后抱成团，坐在太阳底下晒太阳，随行的杨太医就在一旁，听着那群人唠嗑。
　　也不知道是谁讲了个什么笑话，惊秋远远地就看见那个头发胡子都白了的杨太医，脸上的眉毛胡子都跟着笑得一颤一颤的。
　　没来由的惊秋就觉得此时此刻这人脸上的笑格外的碍眼。
　　“杨太医！”惊秋加大了声音又喊了一声。
　　这次不止是杨太医听见了，就连围坐在一旁的人们都循着声音朝惊秋看过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被惊秋的脸色给吓了一跳。
　　笑容一个个的全僵在了脸上。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这个一直嬉皮笑脸的惊秋也会有这么阴沉的脸色，这么可怕的眼神。
　　简直是要吃人似的！
　　好在这群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阵仗也不过出神几秒钟的事。
　　一群人还不等惊秋真的走到跟前，就一个个的起来了。
　　坐在杨太医旁边的年轻人，顺便扶起杨太医，杨太医不敢怠慢，连忙倾身迎了上去。
　　“不知世子有何吩咐？”杨太医拱手躬身问道。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惊秋一把拉住了手腕，二话没说拉着就往前走。
　　“快跟我来！”惊秋拉着一把年纪的杨太医，快速的朝着轩辕夜的马车走去。
　　杨太医本就上了年纪，走不很快，现在硬是被惊秋拉着，踉踉跄跄的往前走，险些要跌跟头。
　　看着这个楞头小子似的惊秋，杨太医心中不免有些不满，他好歹也是长辈，还是此次前去诸城研究治疗药物的大夫，如今被这么个毛孩子弄得狼狈不堪，他心里的牢骚还是有的，只是碍于惊秋的世子身份，又不好说出来。
　　可这一路走过去，眼见惊秋走的方向……杨太医忽然觉得，大概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
　　连忙收起自己心里的那些小算盘，跟着惊秋加快了脚步。
　　马车里，轩辕夜为避免辞冰身上毒素扩散太快，将辞冰放平。可辞冰的脸色还是瞬间变了几变，感觉到辞冰的身体迅速转凉，轩辕夜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太医呢？为什么还没到？”轩辕夜对着马车外侍候的小太监大喊。
　　然后就感觉握在手心里的辞冰的手又蓦地从冰凉变得火热起来。
　　“恩……”辞冰双目紧闭，因为痛苦唿吸间发出的无意识的呻吟声，撩拨着轩辕夜的心弦。
　　轩辕夜抓着辞冰的手，紧紧地盯着辞冰，心痛的无以复加。
　　饭菜里的毒必然是害他的，可辞冰却替他承受了这不该属于他的痛苦。
　　而他却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的看着。
　　辞冰全身忽然抽搐一下，被轩辕夜抓着的手蓦地一用力，然后轩辕夜的瞳孔忽的放大，对上辞冰缓缓睁开的眼睛……
　　“快进去！”惊秋一把将杨太医推上马车，自己随后跟上。
　　然后他吃惊的发现，原本应该在马车里的人，消失了！
第018章：圣意
　　018：圣意
　　“住口，什么都不许问！”惊秋沉着脸，带着威胁的气息对杨太医说道。
　　天知道他掀开帘子没有看到本应该在马车里的两个人时，心里是多么的暴躁。可他心里也明白，这不是可以由他任性的时候。
　　虽然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让人觉得很不靠谱，但谁也不会真的认为这个少时便有神童之名的镇南王之子是个笨蛋。
　　现在他坐在马车里，一手按住有些惊慌失措的杨太医，用一种不可置疑的眼神看着他。
　　被惊秋这样看着，不知怎么的，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蓦地平静了些许。
　　其实杨太医从被带着一丝野蛮味道的惊秋推进公子夜的马车里，只看到了快要冷掉的饭菜和略显凌乱的被褥时，心里是疑惑的。
　　当他不解的回头，却正好瞧见赶上来的惊秋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切。
　　那一瞬间，杨太医觉得他好像卷入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里。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被堵住了嘴。
　　千般不解，万般迷茫也都化作一丝淡淡的惆怅，然后深深地咽下了肚子。
　　他被惊秋按在座位上，动弹不得。
　　然后他开口，语气中隐含些许试探的喊道：“惊秋世子殿下？”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杨太医心中暗叹一声，却在下一刻听到一个带着隐隐威压的声音从上方响起：“检查一下这饭菜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杨太医心里一惊，莫非是这饭菜有问题？
　　只是，这下毒的人是想害谁呢？公子夜还是建安侯？
　　然而还不等杨太医在心中梳理出个所以然来，惊秋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这里呆着不许出声，也不许出去，知道了吗？”
　　杨太医乖顺的点了点头，心道，我还能有别的选择？
　　看到杨太医默认，惊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掀帘子走了出去。
　　挥手招来轩辕夜的近侍尚福，在他耳边低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番。
　　看着尚福蓦地瞪大的眼睛，连忙抬手捂住了他即将唿喊出声的嘴。
　　“这件事情不可张扬，你一会且寻一匹快马，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建安城，拿着这个，去丞相府找伴月。让他带你进宫去见皇上，把公子夜和建安侯失踪的事情禀报皇上，请皇上定夺。”
　　惊秋说着，从腰间解下一块质地温润，色泽通透的玉佩交到尚福手中。
　　尚福连忙伸手接了，郑重其事的收好：“世子放心，尚福一定不辱使命。”
　　惊秋拍了拍尚福的肩膀，鼓励道：“我相信你，快去吧。”
　　尚福得了令，一刻也不敢怠慢，一手抚着胸口，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疾行离开。寻了一批快马，上马奔向了建安城。
　　惊秋送走了尚福，立刻转身，来到一处偏僻之地，从袖口中取出一片类似柳叶的东西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不过片刻功夫，一黑衣人单膝跪地，低着头朝惊秋拜道：“世子有何吩咐？”
　　“回去告诉我爹，如果公子夜的事情让我知道和他有关的话，我一定会……”
　　“你一定会如何？”一声低沉浑厚而充满压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惊秋立时惊得一跳，一连后退几步，才稳住了身形，看着面前忽然多了出来的黑衣人，方才回过神来，眼睛里却是写满了怒火。
　　“是你做的？！”不容易质疑的语气。
　　那人听了陡然转身，两条粗长硬朗的眉毛却拧在了一起。
　　“注意你的身份！惊秋，别忘了谁才是你老子！”
　　“可夜是我的朋友！”惊秋大声的辩驳道。
　　“什么样的朋友比爹还重要吗？”
　　“不一样的，爹。”
　　“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惊秋，他们轩辕家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玩弄人心，你莫要被他们给蒙骗了！”
　　“爹这个问题你说了不知多少遍了，皇帝待我们那么好，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惊秋有些不耐烦的反问道。
　　镇南王听完，登时怒火上涌，哀其不愤道：“你到底是谁的儿子？本王还会骗你不成？”
　　“我也正想问问，你到底是谁的臣子？为什么一而再的……”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惊秋一手捂着自己被打的左脸，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身华服的镇南王。
　　“你居然打我？”惊秋的大眼睛一瞬间氤氲了满满的水汽，眼底写满了委屈和不可思议。
　　“我……”镇南王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右手和满眼泪水的惊秋，悔恨之意登时爬满心头。
　　他居然动手打了惊秋！
　　想要上前一步，看看惊秋有没有被自己打伤。
　　可手刚抬起来就被惊秋那充满愤恨的眼神的注视下，愣愣的顿了下来。
　　“别碰我！”惊秋惶恐的后退一步，满眼防备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冷冷道：“我有时候还真是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为什么别的孩子都有娘亲，我却没有？为什么别的小孩会趴在父亲的肩头，而我却不行？”
　　镇南王的心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了一下，愧疚之色漫上眼底：“是爹对不住你和你娘亲。”
　　惊秋却并没有接受自己父亲的道歉，他冷眼看着这个平日里硬邦邦的父亲，口中一再吐出伤人的话语：“现在我却是明白了。”
　　在镇南王不知是震惊还是愤怒的注视下，惊秋一字一顿，却又无比清晰的说道：“因为你根本就是无情无义无爱的人。”
　　“你说什么！”纵横沙场、所向披靡的镇南王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怎么又要打我吗？”面对镇南王的暴怒，惊秋不退反进，将另一半脸凑上去：“再来啊。”
　　镇南王扬起的手，一下子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般，一时间竟有些站立不住。
　　“下不了手吗？”
　　镇南王不语。
　　那是他的儿子，他欠他们母子良多，他怎么能下得了手。
　　“那就放了公子夜和建安侯吧。”惊秋的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看着这个自己敬畏了十七年的人，他终究是狠不下心的。
　　然而这样在他看来是妥协的话，却让镇南王再次强硬了起来。
　　“你怎么就知道你要找的人在我这里？”
　　“除了你还能有谁？”惊秋的怒火再次被挑起。他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肯坦白。
　　镇南王看着怒火中烧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惊秋，忽然就笑了：“你说还能有谁？”
　　他的儿子都不相信他，他又何必解释，本来他也有这意思。
　　过程如何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反正也没有人在乎，只是要个结果罢了。
　　“那个皇位真的就这么诱人？”惊秋恼道。
　　他实在是不能理解，为了皇位人真的可以什么都不顾念。
　　“你以为现在坐在皇位上的人就那么干净吗？”镇南王冷哼：“况且，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皇位。”
　　说完也不管惊秋眼中的疑惑，径自的消失在惊秋面前，没有一丝一毫的解释。
　　也或许只是懒得解释罢。
　　惊秋诧异的看着镇南王离开，不知怎么的，全身竟没有一丝力气去阻拦。
　　即便他很想知道，镇南王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人呆在原地愣了许久，整个人像没了魂似的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一会是不是要下雪。
　　惊秋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抬脚朝出行的大队走去。
　　驾轻就熟的吩咐好随行人员的工作安排，惊秋看了一眼横在眼前的小山，顿时觉得，原来这条路阻的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他可以明目张胆的停下行程，然后一面等候皇宫里的消息，一面暗中寻找轩辕夜和辞冰的线索。
　　再次回到马车里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随行的人正在生火，准备做今日的晚饭。
　　杨太医安静的坐在马车上，见到惊秋进来，慌忙的起身就要行礼。
　　被惊秋拦下，两人并排桌前坐下。
　　杨太医觉得惊秋有些不对劲，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只好干坐在原地，张了张口，准备汇报惊秋交待他查的事情。
　　也就是这饭菜的事。
　　然而他刚要开口，就听见马车外一阵喧哗声响起。
　　惊秋立刻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杨太医觉得好奇，悄悄地掀了帘子的一角去看。
　　来的人不多，三个。
　　其中一个他是认识的，公子夜身边的近侍尚福。
　　另外两个，一个一身银甲，一个一袭白衣，一个是英姿飒飒，一个是翩翩公子。杨太医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了。
　　原来是惊秋派回宫的尚福，带着皇上的旨意，回来了。
　　
第019章：银狐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辞冰眨了眨眼，眼前还有些模煳不清，脑子也跟着迷煳起来。
　　轩辕夜无奈一笑：“谁知道呢？”
　　刚才在马车上辞冰像是中了毒似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然而就在轩辕夜让惊秋去寻太医的时候，辞冰忽然醒了过来，不由分说的携了自己隐匿了身形来到了这里。
　　辞冰将信将疑的望着轩辕夜。
　　轩辕夜毫不吝啬的反望回去，眉眼含笑。
　　辞冰觉得轩辕夜笑得有几分诡异。
　　“干嘛这么看着我？”辞冰问。
　　轩辕夜终于收起了笑容，一个更大的带着宠溺的笑脸蓦地在眼前放大。
　　辞冰本能的后退一步。
　　轩辕夜欺身而上，居高临下的在辞冰的注视下，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头顶上一对儿毛茸茸的白色狐狸耳朵立刻扑棱扑棱的摇了两下。
　　勐然间，辞冰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抬手往自己头顶摸去。
　　果然是现形了。
　　辞冰有些尴尬的低头，不知道这副样子该怎么面对轩辕夜。
　　轩辕夜看不见辞冰的表情，于是放手松开了对辞冰的桎梏，从辞冰身边退开两步，脸上含笑的去看辞冰。
　　耳边的细发因为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辞冰惊觉，就连头发的颜色也恢复了原样，那……
　　辞冰忽然想起了什么，勐地起身，两手往身后探去。
　　雪白的衣摆下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出现。
　　还好尾巴没出来。
　　辞冰放心的轻轻吐了口气。
　　自始至终轩辕夜都站在一旁，看着辞冰慌张而自然的动作。
　　等辞冰终于再次意识到轩辕夜的存在时，头顶上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紧张的颤了一颤。
　　轩辕夜就这么心情愉悦的看着辞冰，那一张冰雪似得俊脸上一下子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我……”辞冰眼神有些躲闪，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也有些不知所措。
　　轩辕夜浅浅的笑着，黑如浓墨的眼睛带着小小的喜悦，欣赏着面前微微颤动着两只耳朵的男子局促不安的样子。
　　可真是，可爱的要紧。
　　“我这个样子……哈？”
　　辞冰惊讶的抬眸，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刚才的话是轩辕夜说的。
　　“我说，这个样子不是很好吗？”轩辕夜笑着上前一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撩拨了一下辞冰头顶的肉唿唿的耳朵。
　　狐耳一颤，躲开轩辕夜的手指。
　　辞冰也跟着后退一步，再次拉开了和轩辕夜的距离。
　　“你不惊讶吗？”辞冰沉着眸子，并不敢看轩辕夜的眼睛。
　　说实话，他心里对轩辕夜的回答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虽然他明确的知道他未必会因为轩辕夜的一句话而真正的感动。
　　“我当然惊讶，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竟然……”轩辕夜很快的给了辞冰答案，却在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停顿了下来，似乎是在斟酌着用词。
　　辞冰觉得那一瞬间，他心里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失落的，虽然仅仅只是那么一点点的，但也都被他轻巧的避过去了。
　　他向来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介怀，这次也一样。
　　可是他没有想到，轩辕夜接下来的话，竟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你竟然和我是同宗。”轩辕夜笑着捏了个口诀，片刻后一片白光闪过，轩辕夜的头顶也多了两只毛茸茸的，和辞冰颜色相反的，狐狸耳朵。
　　“现在想想可真是不公平啊。”轩辕夜语气不善的看向辞冰，眼神里有一股让辞冰羞愧的抱怨。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而我呢？”轩辕夜看着辞冰，忽然又上前一步，将辞冰困在自己和墙壁的方寸之间。
　　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耳边，那双灵敏的长着白色绒毛的耳朵噗灵噗灵的躲闪着。
　　“你的身份是我自己发现的。”辞冰想要为自己辩解。
　　轩辕夜却更进一步：“恩，你说的对。当时我体内封印被破坏，被你看出来也是我的错。到现在才发现你的的身份，是我自己没本事，竟看不出来你的真身。”
　　辞冰很想用力的点点头，然后回一句：“是。”
　　但是想到如果他这么说了轩辕夜会有的反应，他还是明智的眨了眨眼，拒绝表示自己的想法。
　　怀里的人意外的乖巧，这让轩辕夜在吃惊的同时也小小的得意了一下。
　　许是现形之后一些动作习性都向着原形靠拢了些，长着狐狸耳朵的辞冰，乖顺的让轩辕夜非常满意。
　　小小的享受片刻后，轩辕夜并没有忘记他们现在的处境。
　　盯着辞冰头顶的两只耳朵，轩辕夜问道：“为什么会忽然现形？”
　　能在他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都不然轩辕夜对他的身份有所察觉，轩辕夜不会笨到现在的情况是辞冰终于忍不住要对他毫无保留了。
　　如果不是辞冰，那定然是别人。
　　辞冰一怔，看着轩辕夜的眼底闪过些许担忧。
　　轩辕夜能想到的，他又怎么会想不到。
　　只是，他究竟要不要说出来，他还有些担心。
　　“是不是那饭菜里有人动了手脚？”轩辕夜见辞冰不说话，便把自己心中的某个推测大胆的说了出来。
　　辞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果然！”轩辕夜捏紧了拳头，一拳打在了石壁上：“是冲着我来的。”
　　“阿夜，别这样。”辞冰拉住了轩辕夜再次挥起的拳头，劝道：“会受伤的。”而且也没有意义。
　　“我知道。”轩辕夜有些颓然：“可是我一想到因为我的原因让你……”
　　“你想多了。”忽如其来的怀抱让轩辕夜有些愣怔：“我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瞪大眼睛感受着头顶那人温柔的抚摸和萦绕在鼻尖的那人冷雪般的气息，轩辕夜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
　　强横倔强如他，从小便不知道低头为何物，也因此从小便受尽了责难。即便是冷到痛到恨不得下一刻死去，他也从来没有认输过。
　　今日竟因为辞冰这么小小的一句安慰的话便感动成了这副样子。
　　轩辕夜觉得自己还真是个痴情种。
　　“没事就好。”轩辕夜顺势伸手圈上辞冰的腰身，低声道：“没事就好。”
　　腰被圈住的那一瞬间，辞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考虑道轩辕夜现在的状态，他还是很努力的将那股子别扭不适感压下，用自己的身体安慰着轩辕夜。
　　可偏偏怀里的那个人并不知足。
　　没过片刻，那双手就开始不老实的在辞冰身上细细缓缓地游走。
　　动作幅度很小，却偏偏能让人感觉得到，那双手确实是在动。
　　但若要说他心中有什么不轨的心思，却有不像，毕竟那动作那么细微。如果不是因为变了身又闭着眼睛，感觉变得格外灵敏，或许他也不会觉察到这么小的小动作。
　　辞冰咬着牙，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是自己多心了。
　　可那仿佛逗猫似的手指一下一下的触碰着，指尖像是带着一撮火苗，无情的灼伤着辞冰，却又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轩！辕！夜！”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三个字，辞冰一把抓住了那只沿着纤细的腰线一直往下作祟的手，而后迅速的推开轩辕夜，只身后退几步。
　　看着轩辕夜的眼睛里填满了怒火。
　　而被这样含怒的双眸注视着的轩辕夜，却是一脸无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看着辞冰。
　　眼神里似乎还有些不满？
　　你倒是哪门子不满了？
　　辞冰怒不可遏的瞪着轩辕夜。
　　轩辕夜也不说话，只是拿着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委屈的看着辞冰，那样子像极了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辞冰定了定神，努力的让自己去忽略掉眼前这个就差长条尾巴在自己面前摇的人。
　　无奈眼前这个人的存在感是如此的强烈。
　　尝试无果后，辞冰决定闭上眼，或者别开脸，眼不见为净。
　　可他刚一扭头，就像是被热水烫到了似得，惊得再说不出话来。
　　然后他再瞥见坐在一旁依旧一脸无辜的轩辕夜，登时烧红了脸。
　　他从小到大还真没有干过这么丢脸的事！
　　他的尾巴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来了！
　　轩辕夜在一旁假装正经，心里憋笑的欣赏着辞冰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心情怎一个爽字了得？
　　当然他才不会好心的去告诉他，他的尾巴是在推开他之后才冒出来的。
　　那一刻轩辕夜想，其实辞冰还是有一点点的享受他的抚摸的吧。
　　“咚”，“咚”，“咚”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声音石洞口响起。
　　一轻一重，两个人的脚步声。
　　在轩辕夜的注视下，羞愧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的辞冰，终于找到了可以转移注意力的话题：“好像有人来了。”
第020章：青石
　　轩辕夜立刻警觉的收起头顶上的两只耳朵，利索的起身，来到辞冰身边，往辞冰头顶的耳朵上看了一眼。
　　辞冰闭上眼尝试了一下，然后在轩辕夜的注视下睁开眼，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
　　他不能完全恢复为人形。
　　山洞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轩辕夜顾不得多想，一手拢了辞冰的银丝束在脑后，伸手将披风上的兜帽给辞冰戴上。
　　至少看上去像是个正常的人。
　　进来山洞的有两个人，一老一少，老人一头华发，眉毛胡子都白了，背也有些驼。
　　年轻的那个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头上扎着两个髻，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麻布衣裳。
　　老人身体似乎不太好，一手住着拐杖，一手被小孩搀扶着，走起来依旧摇摇晃晃脚步虚浮。
　　见到山洞中有人，那一老一小显然也吃了一惊。
　　那小孩瞪着一双大眼睛，底气不足的朝着里面的轩辕夜和辞冰喊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轩辕夜和辞冰对视一眼，脸上有些好奇之色。
　　听这口气倒像是这地方是他们的。
　　轩辕夜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并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于是反问他们道：“不知二位又是何人，又为何来到此处？”
　　那一老一少显然是没料到轩辕夜会反问他们，一怔之下，两人相视一看，转身就准备走。
　　轩辕夜见二人如此不对劲，哪里还会这般轻松的放他二人离去。
　　当下抽出寒光，朝那一老一少刺过去。
　　那小孩被这一刀刺得有些发蒙，登时软了腿，如果不是老人把他推开，小孩现在恐怕已经落进了轩辕夜的手里。
　　轩辕夜一击未中，转而攻向老人，刀刀凌厉，不带一丝犹豫。
　　哪知刚才还一副病怏怏的垂暮老人动作敏捷，左躲右闪的化解了轩辕夜的攻击。
　　“没想到竟还是个高手！”轩辕夜握着寒光，眸中跳跃着兴奋的火焰。
　　辞冰一看便知，轩辕夜的兴致被挑起来了。
　　而那个挑起的人却像是怯了似的后退一步，一脸的悔恨道：“阁下才是高手，在下自认不是阁下对手，还请阁下高抬贵手，放过在下一马。”
　　轩辕夜哪里肯这么简单的放过。
　　一把拎住正偷偷摸摸想要凑到老人身边的小孩的领子，对老人道：“想不打也可以。”
　　“你想干什么，放开小岩！”那老人顿时慌了神，不管不顾的就要冲上来。
　　轩辕夜拎着小孩一侧身，躲开老人的攻击。
　　“原来你叫小岩。”
　　“哥哥救我！”小岩被轩辕夜看得登时两眼泪汪汪的对着老人喊道。
　　轩辕夜一笑，看了小孩一眼，道：“我还以为是爷孙两个，却没想到是哥两个。”
　　“你想怎么样？”老人一连攻击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现如今看着满脸泪花的小孩，心疼之下更是顾忌着手下，也更不可能胜过轩辕夜，终于放弃反抗。
　　轩辕夜看了老人一眼，将手里的孩子推到辞冰身边，自己则来到老人面前，坦然道：“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老人看了在辞冰身边的小孩一眼，咬咬牙，点了点头。
　　“你们是什么人？”轩辕夜问。
　　“我们……”老人忽然住了口。
　　“你们？”轩辕夜等着下文。
　　“石头精。”站在一边，搂着小岩的辞冰开口说道。
　　轩辕夜和老人齐齐的看过去，一个得意，一个惊讶。
　　辞冰却恍若未觉，继续说道：“青石对吗？”
　　“是。”答应辞冰的人却是那个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小孩也不知怎么的，自从到了辞冰怀里，也不哭也不闹也不害怕了。
　　被人道破了真身，还乐颠颠的抬头看着辞冰笑着说是。
　　不仅轩辕夜觉得奇，就连和小孩一起的老人都诧异到瞪大了一双牛眼，不可思议的看着和辞冰亲昵的小孩。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辞冰揉了揉小孩乱糟糟的头顶，轻声问道。
　　小孩抱着辞冰的腰，亲昵的回答道：“哥哥说搬家我们就搬家了。”
　　“为什么要搬家呢？”
　　“不知道。”
　　“那你们原来的家在哪呢？”
　　站在不远处的老人没来得及阻止小孩，小孩便说了出来。
　　“大家都叫那座山西芒山。”
　　“西芒山？！”
　　“西芒山？！”
　　话一出口，辞冰和轩辕夜俱是一惊，两人相视一看，不动声色的暗暗准备着。
　　老人知道为时已晚，看着轩辕夜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表情。老人只好把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一老一小的石头精是西芒山上的青石，一直在西芒山上洗去日月精华修炼，最近几日小青石方才能幻化出人形。
　　但是小青石刚幻化出人形时，西芒山上来了一只大青牛。
　　那牛力大无比，凭借着一双无坚不摧的犄角在西芒山上横行霸道，闹得山上精怪苦不堪言。
　　偏偏那青牛还有个破爱好，就是时不时的去撞一撞西芒山。
　　那西芒山再大，也经不住那青牛的蛮力冲撞。山石崩裂，滚下山来，可巧那山下就是西芒江，进了江里可就一辈子见不着天日了。
　　为了逃命，这一老一少的青石才离开了西芒山，逃到此处。
　　“那青牛到西芒山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轩辕夜问道。
　　“两个月前。”老人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语气肯定无比：“那天小岩刚刚化成人形，还没学会走路，就被那青牛撞山的时候给震倒了。”
　　要不是因为此事，小青石也不会如此胆小了。
　　对此，老青石还是很有怨念的。
　　西北诸城的瘟疫也是在两个月之前发现的，这两者之间恐怕是真的有些联系。
　　“那青牛是什么底细，你们清楚吗？”轩辕夜又问道。
　　老人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是妖域那边过来的散妖，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轩辕夜蹙眉。
　　莫非此次瘟疫之事，真的是妖域所为？
　　如果真的是妖域搞的鬼，那他衡鹿国必然是要反击。难道好不容易清净太平了十几年，战争又要打响了吗？
　　“我们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两位放过我们吧。”老人看着轩辕夜皱的越来越深的眉头，心中的恐惧越放越大。
　　轩辕夜依旧不言，只是皱着的眉头依旧没有松开。
　　老人只好把目光投向两人之中的另一人，也就是辞冰那里。
　　小岩还在辞冰怀里，安稳的比平日晒太阳的时候还要恬静。
　　“小岩。”老人轻声喊道。
　　小岩回头，递给老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
　　看着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到嘴边的“小心”二字不知怎么的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其实他心里多少还是明白的。
　　像小岩这种小妖精，如果真的有恶意的话他会很敏锐的就觉察出来，做出反应。
　　就像刚开始，小岩在面对轩辕夜的时候。
　　现在小岩能对着辞冰露出这么纯粹的笑容，至少说明了这个人打从心眼里是不想伤害小岩的。
　　只是，不想伤害是一回事，伤不伤害却是另一回事了。
　　“你放开那位公子，咱们该启程了。”老人软语对小岩说道。
　　“这么快就要走啊？”小岩嘟着嘴，似乎是有些不乐意，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辞冰衣摆，愣是不松开：“小岩舍不得这个哥哥。”
　　哥哥！
　　老人一下子警惕起来。
　　他照顾了小岩这么久，才在小岩化成人形的时候让小岩交了他一声哥哥，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不知道哪里来的家伙，竟然这么容易就让小岩喊他哥哥！
　　究竟是为什么啊？
　　老人皱着眉盯着辞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恨不得能拨开了看看里面是不是放了什么迷魂药。
　　轩辕夜一直在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自己的思考中回过神来。此刻正一脸阴鸷的看着这两个放肆的用眼睛打量辞冰一老一少。
　　“没你们的事了，趁我在改变主意之前，趁早离开！”轩辕夜黑着脸，对两人下逐客令。
　　那老人早就在等这句话了，听到轩辕夜这么说，早起身跑到小岩身边就要拉走小岩。
　　小岩仰着头，颇为不舍的看着辞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老人抱着抗在肩上弄了出去。
　　等两人走出山洞后，轩辕夜沉着脸来到辞冰面前问道：“那小孩为什么那么听你的话？”
　　辞冰把头上戴着的帽子摘下来，甩了甩耳朵，一双清泉似的眼睛看着轩辕夜，反问道：“你想知道？”
　　轩辕夜点了点头。
　　“自己去想吧。”辞冰轻轻一笑。
第021章：夫人
　　当天晚上，轩辕夜从山洞出来准备猎些兔子或者采些水果来充饥。
　　可出了山洞才发现，他们呆的这个山洞外面光秃秃的一片，除了石头还是石头，竟是一座穷山。
　　无奈之下，只好两手空空的回了山洞。
　　刚进山洞的时候，辞冰正在接石壁上滴下来的水，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将辞冰大半个身子揉进了柔和的月色中，那只伸出来的手就显得格外的晶莹而诱人。
　　轩辕夜一时间站在原地，停止了一切的动作。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辞冰回头看了轩辕夜一眼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嘴上却没忘了问上一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轩辕夜往前走了两步，坐在一块距离辞冰稍近的还算平整的石头上，看着辞冰毫无防备的暴露在皎洁的月光下的侧脸，一双蝶翅般的眼睫轻轻刷过清泉般透彻的眸子。
　　而后状似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本想着给你猎些野味，可外面不仅没有野味，连棵树也没捡到，放眼看过去真是除了石头别的什么都没有。”
　　轩辕夜转头看着辞冰，忍不住调侃道：“你说说你当时怎么选择这呢？”
　　辞冰瞪了轩辕夜一眼，没有说话。
　　他哪里知道为什么。
　　当时发生了什么还是轩辕夜告诉他的，他脑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怎么会知道为什么会选择这呢。
　　“事到如今还是先将就一晚上吧，等天亮了再看看情况，咱们忽然失踪，惊秋那里也有他受的。”轩辕夜见辞冰不愿意多谈被暗算的事情，忙转移了话题说道。
　　辞冰却停下手中的动作，一只白玉般的手垂下，拢在袖中，扭头看了轩辕夜一眼问道：“你说我们现在会在哪座山上？”
　　“这我怎么知道。”轩辕夜一笑道。
　　辞冰却怔怔的看着轩辕夜，清泉般的眼底，似有波光涌动。
　　“你的意思是……”轩辕夜被辞冰看着，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个想法。
　　白天莫名出现在官道上的那座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山？
　　辞冰会心一笑，点点头，表示认可。
　　“天下间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轩辕夜表示怀疑。
　　辞冰其实也没有太肯定，可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你还记得咱们见到的那一老一少吗？”辞冰提点道。
　　轩辕夜将事情前后在大脑中串了一串，恍然间明白过来：“莫非这座山就是那两个人搞的鬼？”
　　“我觉得他们也许只是无心之过。”辞冰坦白的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他并不相信，那么纯真的小孩，会有什么心机。
　　“也许是你把人想的太好了。”轩辕夜却并不这样以为。毕竟事情太过巧合，并不排除那两人和下药阴他们的人不是一路人。
　　“那你想怎么办，人都已经放走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不是。”轩辕夜笑着摸了摸手下的石头：“明天一起交给惊秋处理吧。”
　　“随便你吧。”对于事情交给惊秋处理，辞冰并不是太担心。
　　至于为什么交给惊秋辞冰就不担心，辞冰表示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辞冰发现他身上的不适之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体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结果辞冰和轩辕夜都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只是简单的封住化形的能力，并没有做其他的手脚，那这下药之人的目的何在？难道只是想让轩辕夜现行？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但明显的这个手法非常的不明智。
　　放眼整个衡鹿国，现在恐怕没有哪个人不知道，一年前因为妖道惑众，污蔑公子夜是妖怪，导致公子夜流落民间险些伤了皇室血脉之事。
　　如今再旧事重来，时间没选好，地点也没有选好，如果不是下药之人脑子有问题，那就有可能说是这只是开始之前的一个“好心”的提醒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
　　轩辕夜看了辞冰一眼，辞冰站在山洞口，阳光从外面照过来，山间的吹过的风撩起辞冰洁白的衣摆。
　　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
　　辞冰回头，漫天的阳光顿时都化作了背景，整个天幕下，只有那最耀眼的一抹。
　　“怎么了？”
　　辞冰问，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晨起的沙哑，显得别有一番撩拨人的韵味。
　　“没什么。”轩辕夜上前一步，走到和辞冰齐平的位置后停下，一对墨似的眼睛望着天边的流云随风涌动，脸上挂的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我在想。”
　　想什么？
　　轩辕夜却忽然住了口，一个字也不肯继续下去。
　　辞冰等了一等，却依旧不减轩辕夜开口，偏头看过去，却正巧对上扭头过来看他的轩辕夜，两双眸子，一个写着疑惑，一个描着挑逗。
　　又是一阵风起，纷纷扬扬的撩起了两人的衣摆和发丝。身后，两人的影子纠缠到一起，暧昧而缠绵。
　　忽然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动作有多暧昧，辞冰勐地收回目光，低眸看着自己脚下的青石，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轩辕夜的目光在辞冰脸上流连，用他低沉而优雅的嗓音诉说着情人间最动人的话语：“我在想，你能在我身边，真好。”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在我身边，只要你在我身边，轩辕夜想。
　　这样就足够了。
　　再多的他也不需要，需要的他会用自己的双手去取过来。他希望在那时，辞冰能够像现在一样陪在他身边，哪怕只是看他几眼，这样也就足够了。
　　真的足够了。
　　轩辕夜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辞冰。
　　辞冰的脸上虽然没有一点表情松动，可脚下忽然滚下去的一块小石子却泄露了辞冰的心情。
　　轩辕夜看着辞冰的眼睛跟着小石子一路下滑，在小石子被路上一块更大的石头拦下的时候停下。
　　然后怔住，然后收回，扭头，抬眸，看着轩辕夜。
　　轩辕夜眼底含笑，回望着辞冰。
　　“我会在我有生之年，尽我所能陪着你，直到你厌倦……”
　　“嘘！”轩辕夜忽然抬手挡在了辞冰的嘴边，阻止了辞冰接下来的话：“没有厌倦，你只要记得你前面的话，就可以了。”
　　“你想的也太美了。”辞冰拍开轩辕夜挡在自己嘴边的手，带着些许抱怨调侃道：“要我只记得前面，是想等哪天你不想见我了，还要让我死皮赖脸的跟在你身边，招人厌烦吗？”
　　“怎么会？”轩辕夜立刻反驳道：“我认定了，就是一辈子，只要你不离开我，我永远也不会嫌你烦。”
　　辞冰“哼”了一声，别过脸，不再理会轩辕夜。
　　“倒是有个问题……”轩辕夜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辞冰，说话的语气非常严肃。
　　“什么问题？”辞冰问道。
　　轩辕夜狡猾一笑道：“我倒是很想看看你死皮赖脸跟在我身边会是什么样子的。”
　　“做梦！”辞冰一拳打在轩辕夜肩头，却并没有用上多少真力气。
　　轩辕夜却非常配合的往后一仰，一手捂着被打的部位，龇牙咧嘴道：“不行，我受伤了，辞冰你伤了我，你要对我负责。”
　　“你想我怎么对你负责？”辞冰忽然兴致勃勃的停下脚步，看着轩辕夜反问道：“娶了你吗？”
　　轩辕夜一张俊脸立刻刷白，连忙放下手，一脸痞笑的看着辞冰道：“这怎么行，还是你以身相许，嫁给我得了。”
　　“免谈！”辞冰一巴掌拍开凑过来的轩辕夜，转身往山下走去。
　　轩辕夜连忙三两步的跟上去：“等等我！媳妇！”
　　“谁是你媳妇？”辞冰脚下快走两步，企图拉开和轩辕夜的距离。
　　“那，老婆？”轩辕夜快速跟上，斟酌着用词道。
　　“谁是你老婆？”辞冰恼道，恨不得脚底生风，摆脱了轩辕夜。
　　“那，夫人？”轩辕夜又换了个说法，试探性的喊道。
　　“轩！辕！夜！”辞冰勐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轩辕夜咬牙切齿道。
　　轩辕夜一个不留神，扑倒在辞冰身上。
　　辞冰本想侧身躲开，却不料脚下一滑，不但没有躲开，反倒被轩辕夜扑个正着。
　　“夫人，哪里摔疼了？”轩辕夜趴在辞冰身上，捧着辞冰的头一脸心疼的问道。
　　“轩！辕！夜！”辞冰怒视着轩辕夜。
　　“夫人，为夫在。”轩辕夜笑道。
　　“从我身上滚下去！”
第022章：分路而行
　　“你确定咱们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离开真的好么？”辞冰停下脚步，往身后看了一眼。
　　阳光被挡在高高的青山之后，压下一个巨大阴影，两人站在阴影之中，脚下散布着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子。
　　“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回去告诉惊秋一声，然后你觉得我们还能离开或者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走吗？”轩辕夜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辞冰，反问道。
　　辞冰回过头来，看了轩辕夜一眼，眼底波光潋滟，带着一丝讥诮之色：“那怪谁？”
　　他当然不觉得如果他们真的回去告诉了惊秋，然后再避开仪仗队出来的时候身边不会多一个惊秋。
　　毕竟在某些事情上，惊秋还是意外的执着的。
　　尽管这样的执着有时候会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但惊秋他自己似乎却是乐此不疲着。
　　“怪我，怪我！”轩辕夜揽上辞冰的肩膀，推着辞冰向前走，边走边说道：“自然是怪我。”
　　辞冰往后白了轩辕夜一眼，却懒得再和轩辕夜计较。耸了耸肩想要把轩辕夜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弄下去。
　　轩辕夜全然不查，手搭在辞冰肩膀上纹丝不动，像是粘了胶一样。
　　“喂，我说你……”走了一段时间，仍是不见轩辕夜有放下手的意思，辞冰终于忍不住停下来，准备纠正轩辕夜的问题。
　　轩辕夜这下子却像是心领神会了似的，非常快而且利索的送了手，然后一脸洗耳恭听、虚心受教的样子看着辞冰。
　　反倒是弄得辞冰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没事了。”辞冰张了张嘴，在轩辕夜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的注视下，又悻悻的闭上了。
　　轩辕夜眉梢上扬，唇角和眼底都写满了笑意：“既然没事，咱们就走吧。”
　　说完整个人就非常自然的走到辞冰身边，伸手握住了辞冰掩在袖子里的手，没有任何的解释和说明，轩辕夜就这么拉着辞冰的手，一步一步的向着前面走去。
　　辞冰怔怔的任由轩辕夜拉着，冰凉的手被握在是一直温暖的掌心里。阳光就在他们的背后，面前两人的影子被光拖得老长。
　　轩辕夜的步伐有条不紊，一步一步的踏着乱世嶙峋的道路走过去，没有回头。
　　通过那只拉着的手，辞冰能清楚的感受到从他掌心传过来的，除了温暖之外的东西。
　　辞冰静静地感受着，跟着，看着……
　　仿佛，沿着这条路这样走下去，便是一辈子。
　　那一刻，他们两个都刻意的选择忘记了些什么。
　　比如说还没有救醒的寒微。
　　比如说还没有找到的凶手。
　　再比如说此行道路上那些未知的艰难险阻。
　　他们心里都是明白的，纵然他们选择两人暗中前往诸城，避开了目标过大的仪仗队伍，可谁又能说此行定然是一帆风顺呢。
　　但是尽管这也许只是片刻的宁静，此时此刻，他们显然谁也不想去打破。
　　直到……
　　前面一生清脆的啼哭声响起。
　　“过去看看。”辞冰慌忙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他没有注意到，他的手从轩辕夜手中抽离时，轩辕夜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
　　那种忧伤的带着些许压抑的神色在轩辕夜的眼中一闪而过，又被往日的深邃所掩盖，轩辕夜低低的应了一声，便快步的跟了过去。
　　“呜呜呜……呜呜呜……”少年哽咽的哭声在看到轩辕夜和辞冰的时候蓦地一停，受惊了似的往后缩了一缩，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泪花在眼中打着转，脸上是被泪水冲花了的泥脸。
　　辞冰看着衣衫褴褛的少年，他身边躺着一个稍微年长些的人。看样子已经昏迷了过去，对于轩辕夜两人靠近没有一点反应。
　　少年的手搭在他身边躺着的稍微年长些的人身上，在辞冰和轩辕夜靠近的时候，那只手蓦地抓紧了。
　　辞冰和轩辕夜停下脚步，望着少年的花脸，俯下身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哭？”
　　少年也不往后退了，怯怯的直了直身体，一只胳膊往脸上蹭了一层，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辞冰看了又看，良久，方才入梦初醒似的，一个响头磕下来，抱着辞冰的衣摆恳求道：“仙君仙君，求仙君救救我哥哥，求仙君救救我哥哥。”
　　辞冰被少年突如其来的动作下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少年一把紧紧抱住，再也动弹不得。
　　“求仙君救救我哥哥，求仙君救救我哥哥，筝言一定感念仙君大恩，他日筝言定然为仙君修庙筑祠，供奉仙君，早晚三炷香为仙君，不敢怠慢，只求仙君救救我哥哥。”那自称筝言的少年乞求道。
　　辞冰听完少年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改怎么回答。
　　他怎么就成了仙君了？
　　辞冰无奈的想。
　　只是，这一顶仙君的大帽子扣下来，他不救人是断断不行了。
　　“怎么，触景生情了？”轩辕夜走到辞冰身旁，低头附在辞冰耳边，看着跪在辞冰脚下的筝言，用低沉而蛊惑的声音低声的说道。
　　“什么？”辞冰偏头去看，侧脸贴着轩辕夜的唇角堪堪划过，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捏住了似的，连跳动都忘记了。
　　轩辕夜却在辞冰愣神时，抬起头，脚微微往后撤了一步，和辞冰错开一定的距离，不远，却也不近，若即若离。
　　那种感觉，就好像刚才似有若无的亲吻，只是辞冰一瞬间的错觉。
　　然而耳尖的热度还未褪去，脸颊的触感那么强烈，偏偏轩辕夜又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大概这次，不是轩辕夜有意为之的吧。
　　辞冰的手不自觉的攥了一下，别过脸去，不想让轩辕夜觉察出刚才自己的不对劲，辞冰的视线落在面前的少年身上，不再看轩辕夜。
　　“你先起来吧。”辞冰俯身，伸出手，想要将跪在地上的少年扶起。
　　少年却倔强的后撤一步，抬眸看着辞冰，眼神异常坚定的说道：“筝言不起来，求仙君先就我哥哥，求仙君答应筝言救筝言的哥哥！”
　　“你这是在求人还是在逼迫人？”轩辕夜看着跪在地上的筝言，和被少年为难的辞冰，眼神冰冷。
　　倒也不是对少年有多少敌意，只是想围辞冰解围罢了。
　　轩辕夜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可他也明白这个理由不过是借口。
　　他讨厌这个少年看着辞冰的眼神，这让他想起多年前，自己还被赵琦欺负的时候，辞冰忽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情形。
　　那时候他是怎么想的来着？
　　——这个人是谁？
　　——天上的神仙吗？
　　——是来，
　　——救我的吗？
　　可是后来他是怎么做的呢？
　　轩辕夜合眼，掩下眼底涌上来的倦意，再睁开时，辞冰正用一种带着责备的眼神看他。
　　啊，他刚才好像说了什么让他不愉快的话呢。
　　但是很有效不是吗？
　　轩辕夜看向辞冰身后，已经站起来的筝言正一手拉着昏迷人的一角，带着些许担忧和期许看着辞冰和轩辕夜。
　　“我并没有想要逼仙君的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救人心切而已吗？”轩辕夜替筝言将接下来的话说完，然后看着筝言垂下的眼睫半遮了那双水眸，带着愧疚低低的应了一声：“是。”
　　“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我并不是什么仙君，能不能救你的哥哥，我并不敢保证，你还是先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情了吧。”辞冰道。
　　哪知筝言听完辞冰的话，一双水津津的大眼睛里泪花登时夺眶而出。
　　他以为辞冰这样的话，是拒绝了救他的哥哥。
　　却依旧固执的瞪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辞冰，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让仙君改变主意。
　　少年含泪倔强的样子让辞冰蓦地想起了寒微，柔软，却非常的倔强。
　　少时辞冰总觉得弟弟体弱是自己的责任，因而对寒微这个弟弟，他异常宠爱。对于寒微的要求他从来是有求必应。
　　但偶尔寒微也会提一些让辞冰为难的问题，比如说偷偷下山什么的。
　　那时辞冰会和寒微仔细的讲上一大堆的道理，希望寒微能够明白并体谅。
　　事实上，聪慧的寒微不必辞冰说太多就能从中得出答案。那时候他就会用一双泪眼婆娑的眼睛看着辞冰，然后异常乖巧的靠上辞冰的肩膀，说没关系，其实不怎么怎么样也没关系的，只要有哥哥陪着就好。
　　那时候……
　　“你在透过他，看着谁？”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可遏制的压抑的怒气。
第023章：逃难
　　“你在透过他，看着谁？”轩辕夜的话像是一支破风而来的利剑，刺进辞冰的心里，让辞冰措手不及。
　　寒微。
　　自始至终都是他们之间不必言明却又真实存在的问题。
　　与其说他像是横亘在辞冰和轩辕夜之间阻止着两个人相互靠近的一堵无法翻越的墙，不如说寒微更像是一条串着铃铛的线，这头拴着辞冰，那头连着轩辕夜。让他们彼此不至于分开太远，却也不必担心两人会靠的太近。
　　这个道理，轩辕夜显然不明白。所以他才会当着辞冰的面几次三番的用寒微进行挑衅。
　　可辞冰每次都并不想多说。
　　这次依然。
　　辞冰避开轩辕夜的问题，来到筝言面前，将手探向筝言口中的哥哥的鼻下。
　　微弱却依旧可以感受到的绵长的气息，还没有死。
　　“他为什么会昏迷？”辞冰问筝言。
　　筝言怔了一下，看着昏迷的梓言一眼，犹豫了一下，见辞冰又抬眼看他，才慌忙的回答道：“我我，我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了，我们走着走着，哥哥就忽然昏倒了。”
　　筝言垂着眼，紧缩着双肩，声音也没有了刚才那么清亮，支支吾吾有些含混之意。
　　辞冰看着筝言，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筝言在撒谎。
　　辞冰这样想着。
　　“你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去干什么？”轩辕夜也凑了过来，对着闻声看过来的辞冰轻轻一笑，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提出问题，想要帮辞冰解决困难。
　　“我们，我们……”却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难住了筝言。
　　“你是不想救你的哥哥了吗？”轩辕夜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三分威压和七分责难，任是常年呆在轩辕夜身边的惊秋听了也要忍不住颤上一颤，更何况还是这个少不更事的少年。
　　筝言当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眼中泪水夺眶而出：“我不能说，如果我说了，你们是不会救哥哥的。”
　　似乎是少年的哭泣声惊扰到了昏迷中人。
　　只见他昏迷中眉头紧蹙，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些什么。
　　慌乱之间却只抓住了此时靠的更近的辞冰的衣角。上好的云锦落在手中，昏迷中人的手蓦地一顿，勐地睁开了双眼。
　　墨一样的头发在额前轻轻飘起，露出一双清澈如泉般的眸子，干净，出尘。画一样的眉眼，谪仙一样的人，梓言却警觉的往他身旁看去。
　　是另一个全身都散发着威压气场的让人不容忽视的人。
　　梓言蓦地眯起眼睛，看着正皱眉低眸看着自己的如画般的人，沉声问道：“你们是谁？筝言呢？筝言？”
　　听到梓言的声音，刚才还跪在地上哭泣的筝言立刻抹了眼泪，跑到哥哥身边，拉着梓言的手，高兴的说道：“哥哥，我在这，我在这。”
　　眼角的泪痕还未褪去，唇边的笑意却是真切的。
　　梓言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筝言脸上的泪痕抹去，温柔的责备道：“怎么又哭成这副样子了？啊？”
　　“哥哥，我……”筝言闻声正要为自己辩驳，却又回忆起刚才他以为自己就要失去梓言的痛苦，眼泪就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要说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梓言连忙有伸手去擦筝言刚掉下来的眼泪，柔声哄道：“是哥哥不好，哥哥吓到筝言了，不哭了好吗？”
　　觉察到怀里人渐小的抽泣声，梓言不动声色的拢了筝言，对已经站起身的辞冰和轩辕夜二人笑道：“舍弟尚小，让两位公子见笑了。”
　　“不敢，不敢。”辞冰连忙应道：“你二人兄弟情深，实在是让我等感动。”
　　“舍弟从小顽皮惯了，如果给二位添了什么麻烦，还望二位海涵。”梓言抬眼看站在辞冰身旁的轩辕夜一眼，又问道。
　　辞冰回答道：“方才你昏倒此处，我二人恰巧路过，听这位小弟哭泣，故而上前一探究竟，令弟又怎么会给我们添什么麻烦呢。”
　　“这样便好。”梓言朝辞冰点点头道：“没给二位惹麻烦便好。”
　　“哥！”腻在梓言怀里的筝言闻言挣了挣，不满的反抗道：“我像是那种喜欢惹是生非的人吗？”
　　梓言摸了摸筝言的头，笑道：“我的筝言自然不是，哥哥说错话了，筝言别怪哥哥啊。”
　　辞冰和轩辕夜站在一旁，看着兄弟二人一个撒娇一个宠溺，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寻个理由避开。但又怕一开口就打扰到了两人之间亲密无间的氛围。
　　两人大眼对小眼，别无他法只好在一旁干站着。
　　等两兄弟终于亲昵够了，才像是回想起了还有轩辕夜和辞冰这么两个人。
　　“让二位见笑了。”梓言已经在筝言的搀扶下站起身子，朝着辞冰和轩辕夜两人略微施礼说道，透着病态而苍白的脸上掩不住忽然飘上的绯红。
　　已经见笑不笑了，轩辕夜看着梓言心中默道。
　　“此处虽相去建安不远，但不知为何前方道路有山为阻，二位能赶到这里想必也是筋疲力竭，想要过去恐是不易，倘若有什么可以帮到二位的，我二人定然尽力。”辞冰看着相拥的兄弟二人，心中莫名的温暖。
　　“梓言和舍弟多谢二位美意，然萍水相逢就不便打扰二位了。”梓言委婉的谢绝。
　　轩辕夜在一旁冷哼一声，他本就不惜辞冰多理会这对兄弟，听辞冰的意思竟然还想要和他们一起，当即不乐意起来，但碍于辞冰在场并不好发作。
　　现下听梓言推辞，辞冰的好心被作废，心里一时竟不知是何滋味。
　　“既然如此，在下就不打扰二位，就此告辞了。”辞冰已经准备离开。
　　然而还未等两人走远，身后筝言一声惊唿传来：“哥哥！”
　　辞冰和轩辕夜回头一看，刚才还笑着和他们告辞的梓言已经晕倒过去，修长而羸弱的身子倒在瘦小的筝言身上，一个没支撑住，双双向后倒去。
　　“小心！”辞冰一个闪身，来到筝言身后，伸手扶住倒下去两人站定。
　　筝言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刚才他们身后那块突起的仿佛勐兽牙齿般尖锐的石头，长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还好没有撞上去。
　　筝言抬头，小心翼翼的看了辞冰一眼，顶着来自轩辕夜巨大的压迫下，将梓言慢慢的放在一旁。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筝言对着辞冰就是一个大礼。
　　此时此刻，在筝言眼中，辞冰就是神啊！
　　“你不必……”辞冰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轩辕夜像是看出了辞冰的窘迫，不动声色的来到辞冰身旁，用一种淡淡的带着些许不耐的语气说道：“快起来吧。”
　　筝言抬眸，颤颤的看了轩辕夜一眼，又回看了辞冰一眼，方才怯怯的起身，走回再次昏迷的梓言身边狠狠地看了两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
　　“求两位救我哥哥！”竟又是跪地一拜，且大有长跪不起之势。
　　“你这又是作何？”辞冰道：“若有能相助之处，你但说无妨，还是快些起来吧。”
　　“仙君且听我说完。”筝言抬头，一双皓眸一眨不眨的看着辞冰道：“我兄弟流亡在外，一日路过一城哥哥体力不支昏倒在地，却被人说是染了瘟疫，要活活烧死哥哥。”
　　“然后你们逃出来了？”
　　“是！”筝言昂着头，带着气愤的语气：“当时哥哥只是饿坏了，再加上再加上他身体本就有伤，所以才会发烧昏迷，根本就不是什么瘟疫！”
　　“所以，你们是从……”
　　“从诸城来的！”
　　辞冰和轩辕夜相视一看，震惊道。
　　“你们……”筝言抱着梓言蓦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脸警惕的看着两人：“我说了哥哥没有染上瘟疫！”
　　“你还是快起来吧，我们相信你。”辞冰无奈的看着一瞬间乍起满身刺的筝言，提醒道：“先救你令兄要紧。”
　　
第024章：难民
　　在距离最近的一个小城镇的客栈里，梓言躺在床上，床前坐着一个头戴青衿，身穿灰布衣裳老人。
　　老人一手搓着下巴上的胡子，一手搭在躺在床上的梓言胳膊上。
　　半晌，老人抬起手，将梓言腕下垫着的棉包取出，又将梓言的胳膊放回被子里，起身来到桌前，一垂髫小二已经将笔墨纸砚在桌前铺好。
　　老人提笔刷刷刷几下在白纸上落下一行行字后转身看了轩辕夜和辞冰一眼，最终将药方交到了筝言的手中，又叮嘱道：“外伤而至的低烧不退加上劳顿才昏迷的，并不是什么重病，权且放心，等会取了药煎了按时吃上几副，仔细调养就好。”
　　筝言一听，立刻长出一口气，在小童的引导下去了药店抓药。
　　轩辕夜跟着老郎中，送到门口后，从手上取下一只戒指放到老人手中，低声道：“那孩子没有其他病症了？”
　　老郎中被轩辕夜这一问问的一愣，抬起头看轩辕夜，轩辕夜面无表情，手中递过来的戒指还泛着暖意。
　　“也许那孩子还有什么病症被这低烧给掩盖了，一时觉察不到也是有的。眼下还是先那孩子吃副药，等烧退了，老朽再来细诊。”老郎中两手交叠着，手指在手心的戒指上慢慢的摩挲着。
　　看见轩辕夜皱眉，老郎中连忙改口道：“要不老朽这就再去为那孩子另号上一号？”
　　轩辕夜摆了摆手，说道：“不必了。”
　　“是。”老郎中暗叹一声怪哉，面上却平静道：“那老朽就先回去了。”
　　轩辕夜点了点头：“刚才这事不要告诉别人。”
　　老郎中一愣，虽不解轩辕夜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的点了点头，然后背着药箱离开。
　　再回到房中的时候，辞冰正坐在梓言的床前，眉头紧皱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轩辕夜凑上前，把手搭在辞冰的肩膀，轻轻地按揉着。
　　辞冰的身子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垂眸道：“没什么，只是想起寒微生病的时候，也是……”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辞冰蓦地止了声音，回过头去看轩辕夜。
　　轩辕夜的脸上到没有出现什么类似愤怒的表情。辞冰甚至觉得轩辕夜唇角晕开的笑意都没有消失。
　　轩辕夜低下头，对上辞冰带着疑惑的眼神，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辞冰的脸上，低声道：“很惊讶？”
　　辞冰一眨眼，勐地后退一些，拉开和轩辕夜的距离：“难道我不应该惊讶吗？”
　　“自然是应该的。”轩辕夜笑道：“只是这次，我想通了啊。”
　　“想通什么了？”辞冰不解的问道。
　　轩辕夜说道：“与其像以前那样，让寒微成为我们之间不能触碰的禁忌，倒不如大方一些，也显得我胸怀无量不是。”
　　辞冰听完，低下头去。
　　轩辕夜接着说道：“况且……”
　　“况且？”辞冰抬眸疑惑的看着轩辕夜，等着轩辕夜的后话。
　　轩辕夜一笑道：“况且呀，和自己的小舅子，我也犯不着不是吗？”
　　“小舅子？……！”辞冰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薄红，带着怒火一脚朝轩辕夜踢过去：“就算是也应该是小叔子！”
　　轩辕夜笑着躲过辞冰的攻击，反道：“不管是小舅子还是小叔子，咱们都是夫妻，啊不，夫夫。”
　　“轩辕夜！”辞冰恼道：“谁跟你是……谁跟你是那什么夫夫？”
　　“……！”筝言呆滞在门口，和辞冰四目相对，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你们，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说着筝言一手护着眼，脚底抹油似的就要往外跑。
　　辞冰欲哭无泪，这都是哪跟哪？
　　怎么一个小孩都感觉深奥的不得了？
　　“好了，不逗你了。”轩辕夜看着被气恼的辞冰，连忙哄道：“人已经救到这里了，咱们也该尽快启程了。要知道还有一城的人等着咱们呢。”
　　辞冰也知道他们身上肩负的重担，也失了和轩辕夜计较的心思，瞪了轩辕夜一眼道：“亏你还记得。”
　　“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能忘了。”轩辕夜笑道：“天还不算晚，咱们买上两匹快马，天黑前应该还能赶到下一个城池的。”
　　“那咱们就启程吧，我去找筝言说一声。”辞冰道。
　　“快去快回。”轩辕夜道。
　　辞冰点了点头。
　　刚一出门，没走几步就看见正坐在楼梯口的筝言，遂走过去问道：“药都拿回来了？”
　　筝言忙起身回答道：“恩，已经交给小二去熬药了。”
　　“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去看着熬药呢。”辞冰笑着调侃道。
　　筝言看着辞冰的笑颜，一下子红了脸，羞涩道：“我，我，我只是不会而已。”
　　辞冰看着筝言红扑扑的小脸，想着寒微生病的时候脸颊绯红的样子，眼神不觉得又柔软了几分：“房钱诊金已经都付过了，剩下些散碎银两也放在了令兄的床头上，等令兄身体好了，就去你们本来想去的地方吧。我们还有事情在身，就不打扰你们了。”
　　“你们要走？”筝言的嗓音蓦地高了起来，引得路过的人纷纷朝他看过来。
　　辞冰连忙安抚道：“刚才大夫也说过了，你哥哥没有事的，我们留下来也不见得能帮上什么忙，而且我们是真的有要事在身，不得不走。”
　　“我去看哥哥。”筝言看着辞冰，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挣扎了许久，终于一甩头往屋里跑去。
　　辞冰叹一口气。
　　回头正看见轩辕夜从屋里出来，走到他跟前道：“说清楚了？”
　　“走吧。”辞冰往屋里看了一眼，转身往楼下走去。
　　两人出了客栈，买了马匹，乘上马就朝着诸城的方向奔去。
　　快马加鞭走了四天，在快到诸城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鼎沸的人声，像是有一大批的人朝这边涌过来。
　　轩辕夜侧目看着辞冰，心领神会，两人一勒缰绳，翻身下马，牵着马朝前面攒动的人群走去。
　　马蹄声引起了攒聚人们的注意力，那些或粗布衣衫或衣衫褴褛的人纷纷停下往手中递送的食物，扭头朝轩辕夜和辞冰看过来。
　　不知怎么的，习惯了众人膜拜目光的轩辕夜，不知为何总觉得这群人的眼神让他有些别扭。
　　“敢问二位为何而来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上前走了两步看着轩辕夜和辞冰问道。
　　轩辕夜上下打量了老人一眼，抱拳道：“我们兄弟家在诸城，常年在外经商，现小有所成，特回诸城探亲。”
　　“哎呦！”老人拄着拐杖狠狠地在地上杵了两下，看着轩辕夜和辞冰痛心疾首道：“两位还不知道吧。”
　　“老伯何意？”轩辕夜故作疑惑问道。
　　“诸城里面正闹瘟疫呢。”老人解释道：“现在进去可不就是个死吗？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们快快别去了。”
　　“敢问老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轩辕夜问道。
　　老人沉重的叹了口气，引着轩辕夜和辞冰往人群中走去。
　　人群中一青年上前一步，扶住老人，引老人坐下。
　　轩辕夜和辞冰在老人身边坐下，青年解下腰间佩戴着的水囊递给老者。
　　老者摇了摇头，眼睛往轩辕夜和辞冰身上一扫。
　　青年会意，将手中的水囊递给一旁的轩辕夜道：“旅途劳顿，先喝口水解解渴吧。”
　　轩辕夜挑眉看了青年一眼，青年怯怯的低下头去，却吧水囊送的更高。
　　“那就多谢二位了。”轩辕夜接过水囊，打开水囊的木塞，仰头往口中送了一口。又将水囊传递给辞冰。
　　辞冰接过水囊，手里捏着水囊，却并不喝，只皱着眉头，拿一双清泉似的眸子看着老人。似乎是在等老人说话。
　　老人盯着辞冰看了片刻，依旧不见辞冰有什么动作，回过头来，看了青年一眼，才像是要打开了话匣子似的。
　　而方才聚集在四周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也不知道是要看老人，还是要看着两个陌生人。
　　老人叹口气道：“这诸城里的瘟疫都有好几个月了，朝廷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过来，也没见瘟疫被止住，反倒是越来越厉害了。现在二位进去，万一不小心染了瘟疫，岂不是有去无回了吗？”
　　老人话音刚落，忽然一柄长剑从老人拄着的拐杖中抽出，冲着轩辕夜就刺了过去！
　　“所以还是把命留给我等交差吧！”
　　
第025章：救命
　　当剑架在轩辕夜脖子上的时候，那老头笑得万分张狂。
　　对上轩辕夜依旧镇定却不免震惊的表情，老头哈哈一笑，伸手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下来，露出一张四十出头的脸来。
　　有几分熟悉，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你太得意忘形了。”男人身边的青年皱着眉，看着露出真颜的男人，语气略带不悦。
　　“有什么关系？”男人笑得一脸不屑：“反正他马上就要死了。”
　　“那还不赶快动手！”青年眉头皱的更深，不耐烦的催促道。
　　那男人瞥了青年一眼，满眼鄙薄：“几次三番失手的人居然还有脸面来对我指手画脚？”
　　“你！”
　　“好了好了。”男人似乎不愿多于青年纠缠，架在轩辕夜脖子上的刀随意的晃悠了几下，剑锋勐地一转，在轩辕夜的脖子上轻轻擦出一道血痕：“如果不是接到即杀令，我还真想好好玩玩，不过……”
　　男人的眼睛往一旁昏迷了的辞冰身上看去，那眼神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欲望。
　　“你敢！”轩辕夜如何能受得了别人用那样肆无忌惮的眼神去觊觎辞冰，尽管刀架在脖子上，气势却丝毫不减，处于劣势，却依旧有着王者之风。
　　“等你身首异处的时候，我倒想看看你是不是还能如现在这般嚣张！”男人对于轩辕夜的反抗非常不喜欢，甚至是带着愤怒。
　　手下的剑随着话音朝轩辕夜落下。
　　“当啷”一声。
　　长剑被一枚石子打偏，堪堪错过了轩辕夜的要害，擦着几根发丝划过。
　　紧接着密林里升起了一阵浓雾，为首的男人还未闹清楚是怎么回事，后颈一痛，两眼一黑，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密林里顿时一片大乱，青年在听到动静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辞冰的方向跑过去，却只在浓雾中摸到了冰冷的一片。
　　等到浓雾散开后，青年看着昏迷的男人，和一群跪在地上的刺客。心也跟着逐渐清晰起来，这次的刺杀活动，又失败了。
　　但是这次，救走他们的人……
　　青年眯了眯眼。
　　如果没猜错，那个失踪了十年的人，回来了。
　　“将军，人被救走了，咱们下一步该如何做？”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刺客跪在地上，问道。
　　青年打开腰间水囊的盖子，仰头灌了口水，低声道：“原计划不变，咱们进城。”
　　“是，将军。”
　　青年看着纷纷整理行装的一干人，思绪却飘回了十多年前。
　　那些曾近熟悉的人，熟悉的事，如今一桩桩一件件的开始或有意或无意的聚集到一起。
　　“将军，属下们都准备好了。”那人来报。
　　青年抬头朝着诸城的方向看去，枝桠横斜，像是一个个形容枯藁张牙舞爪的魔鬼，围抱着青砖石墙的诸城。
　　天被云遮的密密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在了云层之后。
　　青年眨了眨眼，下令道：“出发！明天之前部署完毕。”
　　风刮过他们刚才落脚的地方，蓬松的落叶再次铺平，掩盖了人曾践踏过的痕迹。
　　要变天了。
　　轩辕夜本以为这次自己必死无疑，只是想到不能救下辞冰，心就像是被滚烫的热油浇烫一样。
　　但他没想到，在这危难的关头，竟然有人出手相救。
　　心中五味陈杂之余，他除了关心辞冰现在的情况，疑惑自己明明小心了却为何还会着了那群人的道，同时也在想这救他们的人是谁。
　　轩辕夜扭过头去看。
　　一半大的孩子端着药碗，推门进来。
　　那孩子轩辕夜到底还是有些印象的，在迦叶城的一白客栈里，惊秋曾经和这个孩子闹了些别扭。
　　这孩子是跟在白乐天身边的。
　　那么救他们的人如果不出意外，就是白乐天了。
　　果然，还没等轩辕夜开口询问，另一个青袍男子跟了进来，不是白乐天却又是谁？
　　“许久不见，没想到你竟沦落至此。”白乐天瞧了轩辕夜一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没有嘲弄倒颇有几分感慨的味道在里面。
　　“我倒真是没想过，会被你救。”轩辕夜扭过头，伸手将辞冰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一拉，也不看白乐天。
　　白乐天也不介意，搬了张凳子顺势在床边坐下，对一旁的小鹰吩咐道：“把药放这里，你去玩吧。”
　　小鹰得了令，高兴的一撒手，连句话都没顾得上说，拔腿就跑了出去。
　　白乐天看着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过头来问轩辕夜道：“我听说这次是圣上派你们来诸城彻查瘟疫之事的，怎么如今却落得个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轩辕夜落在药碗上的手一顿，回眸看了白乐天一眼，道：“想问惊秋问什么没有跟来？”
　　白乐天一怔，随即一笑道：“既然公子夜知道，那还请公子不吝赐教啊。”
　　道也是坦诚的很。
　　轩辕夜将手里的药碗往白乐天面前一端，问道：“这是什么药？”
　　“自然是救人的药。”白乐天朝床上躺着的辞冰看了一眼。
　　轩辕夜的眼神飘过去，有几分不信任。
　　白乐天一瞥嘴，有几分不满却也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刚才你们遇到刺杀的那个林子里事先被人用毒熏过了，待的时间越长吸入的毒气越多，轻则……像他这样。”白乐天往床上看了一眼，接着说道：“重则毙命。”
　　轩辕夜眸色暗了暗，道：“为什么我没事？”
　　“这我怎么知道？”白乐天道。
　　莫非是因为自己百毒不侵的原因？轩辕夜心想。当年他中毒时曾吃下珍贵无比的解毒圣药凤凰胆，从那之后一般的毒对他都没有了作用。
　　但他虽然没有像辞冰那样昏迷不醒，却也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那种全身无力，连动一下都困难无比的感觉，轩辕夜一辈子都不想再尝试一次。
　　他皱着眉，努力的将林中的情形又仔细的回忆了一遍。他和辞冰唯一的不同就是当时他喝了那个青年递过来的水，而辞冰没有喝。
　　如果说是因为那水的原因，倒也不是不肯能。
　　“你是真的不知道？”轩辕夜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汤匙，斜过眼睛看着白乐天，眸中暗潮汹涌。
　　白乐天看的一惊，勐道：“我骗你还不成？”
　　“好，我就当你不知道。”轩辕夜干脆的说道。
　　白乐天白了轩辕夜一眼，心中腹诽：“什么叫就当？本来就是嘛。”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轩辕夜并不理会白乐天小声的抱怨，面无表情的接着问道。
　　“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那里？”白乐天恼道：“我如果不出现在那里，你和床上的那个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问东问西，问完还不相信我说的话？这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你生气了？”轩辕夜挑着眉看过去，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和你这种人，我犯不着！”白乐天扭过头，不去看轩辕夜。
　　他着实不想承认，他确实生气，非常的生气。他生气：
　　惊秋怎么就选了这么个人当主子！
　　轩辕夜见状却勾起了嘴角：“你觉得自己委屈？或者是你想替谁委屈？”
　　白乐天勐地扭头，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轩辕夜。
　　“你犯不着和我置气。”和白乐天的恼羞成怒形成鲜明对比，轩辕夜不慌不忙无比淡定的捏着汤匙在药碗里画着圈：“林子里带头的那人我初见时就隐隐觉得眼熟，但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看见你之后，我忽然间想起了些事情，当年镇南王府里除了一个算无遗策的军师外，好像还有几个将军吧。我记得有一个喜好男色的，霸占了户部侍郎家的小公子还给闹出了人命，被判腰斩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轩辕夜闲闲的朝白乐天看过去，一双眸子深似浓墨。
　　白乐天一惊。
　　“如果白老板不记得了也没关系。”轩辕夜像是看出了白乐天难处，状似不介意的岔开话题道：“总会有想起来的时候，希望不会太久。”
　　“我早就已经和你们衡鹿国所有的官员撇清了关系，只是有些放心不下惊秋，但也仅此而已了。”白乐天不想轩辕夜以后和他有过多的纠缠，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
　　“那……”轩辕夜的手忽然一顿，眼睛看着药碗里漾起的一圈圈涟漪，低声问道：“你和妖域呢？”
　　
第026章：喂药
　　
　　白乐天倒是完全没有料到轩辕夜会有此一问。毕竟他是被妖域驱逐的狼族一事前不久轩辕夜还是知道的。
　　如今又问到这个问题，白乐天看着轩辕夜，轩辕夜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的破绽。
　　他究竟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在诈他呢？
　　白乐天拿不定主意，却不好犹豫太久让轩辕夜看出些什么，只好笑道：“我看公子夜是旅途劳顿故而心思不定多虑了吧。”
　　“哦？”轩辕夜扬声道。
　　白乐天又定了定心神，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道：“我不过是个不被承认的狼族罢了，何苦还要去掺和他们的事。”
　　“原来是这样。”轩辕夜应了一声，搅了搅碗里的浓黑的药汁，舀了一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吹，又送到辞冰的嘴边，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了下来，扭头看着白乐天又问道：“你知不知道躺在这里的是谁？”
　　白乐天一愣，这不就是那次轩辕夜带去一白客栈的那个寒微吗？
　　然而“寒微”二字就要脱口而出时，白乐天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轩辕夜的眼神带了些许揶揄之色：“不会又换了吧？这次难道是辞冰？”
　　轩辕夜看着白乐天脸上一副“看不出来你连人家兄弟都不放过”的表情，就想抄起手中的药碗扣他脸上。
　　这都哪跟哪，他轩辕夜像是那么花心的人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大的不行来小的？”轩辕夜反唇相讥道。
　　白乐天登时黑了一张脸。
　　轩辕夜也不管白乐天难看到极致的脸色，继续道：“快收起你那副要死的表情吧，如果不出意外，再有几天惊秋也该来了。”
　　“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分道扬镳的好。”白乐天道。
　　轩辕夜反道：“我还以为你会想见见他。”
　　“见了又能如何？”白乐天苦笑道：“相见不如不见。”
　　且不说他自己心里那个坎过不去，就是“人妖殊途”这四个字就已经注定了他和惊秋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更何况惊秋那副性子，恐怕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可不想不清不楚的就做了误人子弟的先师。
　　“多少也等辞冰醒了再走也不迟。”轩辕夜端着药碗，回头看白乐天一眼，似乎是在挽留。
　　白乐天一怔，拧着眉盯着轩辕夜手里的药碗看了片刻后道：“放心，即便不是辞冰，总还是辞冰的兄弟，我不会害他的。”
　　嘴里这样说着，心里却不免吐槽，不相信我还跟我唠这么久，直接抱着人滚不就好了？
　　再者说了，我要是真想把你们怎么样，还用的着现在才动手？
　　轩辕夜自然是听出了白乐天语气中的不满，但却丝毫没有表现出白乐天期望的愧疚之色，反倒是大大方方的用汤匙盛了药碗里的药，作势便要给躺在床上的辞冰喂。
　　手动到一半，却又生生的停了下来。扭头看去，一双黑的能将人吸进去的眸子一脸嫌弃的看着白乐天。
　　那样子似乎是在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白乐天被看了个浑身不自在，也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真的生出了一种恨不得地上裂个缝让他钻进去的感觉。
　　就这样在轩辕夜热情而殷切的期盼的眼神中，白乐天讪讪的缩了缩头，挑了一条不显眼的路，遁了。
　　到门口还不忘好心的帮轩辕夜带上门。
　　轩辕夜端着药，凝眸望着床上躺着的昏迷不醒的辞冰，心里有几分犹豫。
　　床上的人就那么安静的躺着，脸色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许是中毒的原因，白皙中还透着些许樱红，淡淡的，像是春日里含苞待放的桃花，光华灼灼。
　　他的眼睛紧闭着，蝶翼似得羽睫微微上翘，灵动的仿佛下一刻他就会睁开眼睛，然后露出一双堪比天山上的雪莲还要干净的眸子，那眸子里总是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吸的人眼睛一望过去便再也逃脱不开。
　　轩辕夜端着药碗，药匙就在距离那紧抿的唇边不远处和昏迷不醒的人对峙。
　　像是在等，又像是在犹豫。
　　最终轩辕夜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将药匙放回碗里，端着药碗灌了一口汤药，俯下身去，对着辞冰那张诱人的双唇碾压过去。
　　辞冰的唇如他的手一般，就像是天华山终年不化的雪，冰冰凉凉的。
　　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轩辕夜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舌尖从嘴里伸出来，沿着辞冰紧抿的唇缝轻轻撬开，然后捏在辞冰下巴上的拇指和食指稍微用力，牙关打开，软舌长驱直入，带着浓浓的苦涩和淡淡的药香，刹那间溢满口腔。
　　伴随着轻微的吞咽声，轩辕夜恋恋不舍的离开那触感柔软唇，再灌一口药，然后低头，覆上……
　　那一瞬间，轩辕夜觉得时间仿佛被拉的无限的长，他甚至能让他狂躁的心跳慢慢平复，好让他可以细细的品味辞冰嘴里的味道。
　　这种仿佛慢镜头似得甜美，于此刻的轩辕夜来说，简直像是一朵要命的罂粟花。
　　天知道他需要花费多大的力气才能从辞冰身上起来，而不是粗暴的扯开那碍事的衣裳。
　　一碗药见底后，轩辕夜犹觉得不够，却也不敢再去品尝那让人疯狂的甘美。放下药碗，来到门口，推开门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任由乍冷的风穿袍而过，凉意袭遍全身时，轩辕夜方才觉得那一团燥热的火被压下去了不少。
　　那天一天白乐天都没有再回来，但跟随他的小鹰却按时的把药给他送了过来。
　　轩辕夜觉得好奇，在小鹰放下药后忍不住问他：“你几时跟的白老板？”
　　小鹰脑袋都没扭，斜着眼睛睨过来，看着轩辕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气对轩辕夜说道：“和你有关系吗？”
　　直弄得轩辕夜一愣。
　　他倒是没想到，这一个小孩倒是比白乐天还要难缠。
　　好奇之余也难免生出些许逗弄的心思：“在下和白老板乃好友关系，你与白老板亦有好友关系，那在下与你自然也是好友关系，好友之间相互了解一下，又怎么能说没关系呢？”
　　小鹰乍一听之下像是被轩辕夜唬住了，皱着两条小眉毛看着轩辕夜点点头道：“说的有几分道理，那我告诉你似乎也没什么关系呢。”
　　轩辕夜笑笑，说道：“自然是没关系的。”
　　“没关系我为什么要说！”小鹰的话锋忽然一转，杀了轩辕夜一个回马枪，真真的叫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轩辕夜是谁？
　　脸皮厚到城墙根，他会在乎这些？
　　于是轩辕夜点了点头，对小鹰的说道：“小鹰说的有道理。”
　　小鹰得意的仰着头，如果再高点，就差拿鼻孔看人了。
　　“咱们不妨这样，你看好不好。”轩辕夜一脸高深道。
　　小鹰被轩辕夜的架势吸引，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你说怎样？”
　　轩辕夜一笑道：“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小鹰追问道。
　　“不怎么样就是不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轩辕夜笑眯眯的看着小鹰说道。
　　小鹰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被这人给戏耍了。
　　当即愤恨的一跺脚就要离开，却听到床上一声绵软的呻吟。
　　轩辕夜早已经风一样的飘了过去，小鹰迈开的脚就这么停在当处，脑袋也不由自主的朝着床的方向看过去。
　　被白乐天带回来，在床上躺了一天的人在几声低低的呻吟之后，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双清亮的仿佛他玩过的通透的玻璃珠子似的眼睛。
　　还不等得他细细欣赏，就听得门外一片喧哗闹腾。
　　听架势，绝非是三五个人可以弄出的动静。但是这里荒山野岭地处偏僻的，怎么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呢？
　　小鹰正犹豫着接下来是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好呢，还是留在屋里看屋里的情况的时候。
　　屋子的窗子“咚”的一声被撞开，一个青袍男子毫不顾忌形象的就从外面以打滚的姿态闯了进来，不是他家老板白乐天又是谁？
　　好端端的不走门偏要走窗户，钱多烧的，小鹰心想。
　　正想要问他怎么回来了，还没开口就被白乐天一口堵了回来。
　　“出事了！”白乐天说道。
　　
第027章：不许
　　轩辕夜眉头一皱，扭过头来语气略带不悦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白乐天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整理凌乱的衣衫，跑到轩辕夜身旁道：“诸城县令命守卫将染了病的病人赶了出来，说是以免他人被传染。”
　　轩辕夜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将患有疫病之人隔离处理，这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如果只是隔离那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白乐天叹道：“可问题是……”
　　“是什么？”轩辕夜问道，一个答案已经唿之欲出。
　　“火刑。”白乐天语气忽然平静了下来，一双绿莹莹的眼睛凝神看向轩辕夜。
　　轩辕夜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动，可白乐天觉得，他应该是生气的。
　　不为别的，白乐天看了一眼依旧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人。
　　“快拿主意吧。”白乐天看着依旧发怔的轩辕夜催促道：“是咱们赶紧熘了任他们怎么处置，还是……”
　　轩辕夜的视线从辞冰的身上移开，落在白乐天身上，上下逡巡了一遍又沉默着看向床上躺着的人。
　　“别看了，人还没醒，如果想走，趁现在。倘若醒了，再走恐怕是不行了。”白乐天像是看出了轩辕夜心中的犹豫，不耐烦道。
　　轩辕夜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吵闹声，看着床上躺着的辞冰，一咬牙，起身就要去抱。
　　手还没碰到辞冰，就见辞冰英挺的剑眉往眉心一皱，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动似展翅欲飞的黑蝶。
　　轩辕夜蓦地就愣在当场，不动了。
　　然而辞冰却并没有睁开眼。
　　半晌，白乐天不见轩辕夜有所动作，已经拉了小鹰要从窗户逃走。
　　“喂，你如果再不走，可就真的不能走了啊。”白乐天站在窗沿上，不忘回头给轩辕夜最后的提醒。
　　轩辕夜像是终于把白乐天的话听了进去，俯下身去，将辞冰抱在怀里，从窗口飞了出去。
　　房间建在山脚，窗子外就是高耸入云的西芒山，出了屋子，一股子寒意沿着山壁就透了过来，辞冰的手忽然抓紧了轩辕夜的袖口。
　　轩辕夜抱着辞冰的手紧了紧，低头轻轻在辞冰紧皱的眉心落下一吻。足下发力，紧追白乐天朝着西芒山高处飞去。
　　在西芒山半山腰的一处还算开阔的地方，有一处茅草搭起的简单的茅草屋。白乐天走上前去推开门，转身对身后抱着辞冰的轩辕夜揶揄道：“这里是小鹰以前的家，简陋了些，不知道你们这贵公子出身住不住得惯。”
　　轩辕夜抱着辞冰横了白乐天一眼，冷冷道：“你都住得惯，我们怎么就住不惯？”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白乐天说话这么欠呢？
　　白乐天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尴尬的笑笑，让了让身子，让轩辕夜先进了屋。而后自己和小鹰跟了进去。
　　屋子里面很简单，只一张四脚不平的桌子一张铺了块布的破床，任是轩辕夜看了，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一下。
　　白乐天先也是惊了一下，小鹰的这间屋子，他也是没有来过的。虽然想到了会简陋，但这般简陋……
　　白乐天偷眼去看轩辕夜，一脸的菜色，显然也是惊到了。
　　不知怎的，看见轩辕夜这幅模样，白乐天的心情反倒没有那么糟糕了。
　　“……”
　　轩辕夜一直维持这抱着辞冰的架势，似乎没有放下的打算。
　　小鹰蹑手蹑脚的凑上前去，怯怯的抓住白乐天的衣角，扯了扯，眼睛往轩辕夜怀里的人。
　　白乐天也跟着看过去。
　　辞冰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轩辕夜的衣角，很不安的样子。
　　“算了吧。”白乐天心中哀叹一声：“谁让我天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呢。”
　　叹罢，白乐天闭了眼，双唇翕动念念有词，片刻，一床柔软的被褥铺在了生硬的床板上。
　　轩辕夜这才上前一步，轻轻的将辞冰放下，而辞冰的手却抓着轩辕夜的衣袖不放。
　　轩辕夜皱着眉看着辞冰紧皱的眉，就势低下头去，作势便要吻上辞冰的唇。
　　一只手横空隔在了两人中间。
　　轩辕夜瞄了一眼消失在自己袖口的手，支起了身子。
　　“什么时候醒的？”轩辕夜问。
　　辞冰眼睫一颤，在轩辕夜和白乐天、小鹰三人的注视下，睁开了双眼，一泓清泉似的眼睛里波光潋滟。
　　“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辞冰含煳不清回答道。
　　轩辕夜明白辞冰是不想让白乐天听见他从小鹰口中打听他的事情，也没再追问下去，只叮嘱辞冰道：“虽然是醒了，可病去如抽丝，还是先好好将养将养吧。”
　　辞冰知道，轩辕夜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让他去管那群染了病的灾民的事情，但是如果他真能做到不管，也就不会忍到现在才醒过来。
　　其实他是想着轩辕夜自己停下来，去救那群染了病的灾民的，但是轩辕夜没有，他只好醒来。
　　“我已经没什么事了。”辞冰不再看轩辕夜，而是扭头看向白乐天，脸上带着七分淡漠两分疏离外加一分怀念的神色。
　　“真是好久不见了，青狼。”
　　轩辕夜勐地眯起眼睛，危险的看向白乐天。
　　而被人唤作青狼的白乐天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白乐天忙不迭的摇摇头，笑道：“美人在这里可别青狼青狼的叫了，我在这里名唤白乐天，别人都叫我白老板，你叫我白……”
　　白乐天顿时感到两道寒冰似的视线朝他看了过来。白乐天吞了吞口水，咳嗽一声，很不争气的说道：“你也叫我白老板就好。”
　　此话一出，白乐天立刻感到身上那种犹如刀割般的感觉轻了不少。
　　白乐天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扭头看了一副心不在焉的轩辕夜一眼，总觉得这个青狼在轩辕夜耳朵中肯定有别的意思。
　　至于是什么意思，白乐天嘿嘿笑了两声。
　　“那白老板，可以帮我个忙吗？”辞冰问道。
　　白乐天脸僵着朝轩辕夜的方向看了一眼，尴尬的笑了笑，反问道：“按理说，美人有所求我白乐天定然是无所不应，只是……”我虽然喜好美人，但还不至于到为了美人连命都不想要了的地步。
　　白乐天默默的瞄了轩辕夜两眼，真希望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意外的是，轩辕夜似乎并没有介意辞冰向白乐天寻求帮助的事情。他此时正看着茅草窗外面一小块蓝湛湛的天空，白花花的云朵懒懒的一动也不动，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想请白老板助我结下一个结界，好保护那些染了疫病的灾民。”辞冰淡淡的嗓音像是一弯涓涓流淌的小河撞击圆滑的鹅卵石的声音。
　　白乐天听得是身心一荡：“好的。”二字脱口而出，痛快的没有一丝犹豫。
　　站在他身旁的小鹰都忍不住抬起头，朝白乐天翻一个白眼。
　　可白乐天一门心思都在美人身上，哪里看得见别的：“不知道美人要在下如何帮助呢？”
　　辞冰往前走了两步，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前站定，指尖凝气如提笔，手腕轻挥。
　　白乐天喜滋滋的凑上来，看到刻印在桌上的“辟火阵”三个字时，脸上的笑容蓦地就僵住了。
　　“美人，这个不是在下不想帮你啊，只是，在下于阵法之类实在是拙劣的很，辟火阵，也只是听过而已的地步。”
　　“没关系。”辞冰像是早有所料似的，眼神平静的看着桌上“辟火阵”三个字，继续边运笔边解释道：“五行相生相克，所谓辟火阵，除了用水克火之外，还可以用火生土。无论对方用何攻入，我们只需让其循环止于水土即可。而土系术法于我，确有些难度，故而想请白老板帮忙。”
　　“原来是这样，那具体需要我怎么做呢？”白乐天问。
　　“白老板无需担心，白老板只要在火生土的时候用自己的力量控制土再生就好。”辞冰解释道。
　　白乐天新奇的看着辞冰：“就这么简单？”似乎是觉得不可思议。
　　辞冰淡淡一笑道：“就这么简单。”
　　“好的，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白乐天立刻爽快的答应道：“这样也算是报答了美人的救命之恩呀。”
　　“在下可从未想过报恩之事。”辞冰低声说道。
　　“是怕我以身相许吗？”白乐天兴致勃勃的调戏道，完全没有感受到，在一旁已经黑了一张脸的轩辕夜。
　　“不许！”轩辕夜忽然上前拉住辞冰的手臂，一双黑的可以吸进一切的眼睛狠狠地看着辞冰，冷冷道：“什么狗屁辟火阵，我不许你弄！”
第028章：摊牌
　　“为什么？”辞冰看着莫名其妙的轩辕夜，不悦道。
　　轩辕夜更是火大，拉着辞冰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黯哑的嗓音透出丝丝怒意：“为什么？你居然还要问我为什么？”
　　“你发什么疯？”辞冰觉得轩辕夜的怒火来的不明不白，心中又放着灾民的事，语气也跟着不好起来：“你可以眼睁睁看着那些染了病的人被驱赶到一处活活烧死，也不愿意出手救那些人，我不勉强你，可你不该拦着我！”
　　“你怪我不该拦着你？”轩辕夜怒极反笑，道：“是！”
　　轩辕夜一把甩开拉着辞冰的手，声音像是数九寒天的风刃，刀刀划得遍体疼痛：“你说的是，我凭什么拦着你，我以什么身份拦着你？咱们两个之间一直都是我在犯贱，总是腆着一张脸上赶着贴你，怕你冷，怕你热，怕你因为一些什么拉七八糟的事情而不惜让自己受伤。可是你呢？终归在你眼中，我始终都不是排在第一的。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你的眼中能看到的从来都只是那些老弱病残受苦受难的老百姓？我轩辕夜这么一个大活人在你眼前，你除了觉得保护我是你的责任，在你心里，你何时才能正眼瞧上我一眼！”
　　辞冰的瞳孔蓦地放大，然后又急剧收缩，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轩辕夜的话，因此除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轩辕夜还是看着轩辕夜。
　　一旁的白乐天悄悄拉了小鹰的手，准备趁机熘出去，以免掺和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里。
　　可小鹰似乎并不这么想，他一手任由白乐天拉着，脚底下像是生了根似的，稳如磐石，一动不动。
　　他正仰着一张小脸津津有味的看着轩辕夜和辞冰，眼神时而迷茫时而开朗。
　　白乐天看着小鹰，心中忍不住两泪纵横叹一声：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半晌，辞冰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看着辞冰，呐呐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我该怎么想？”轩辕夜嘴角是上扬的微笑，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你不是觉得我为了隐瞒自己的行踪而弃那些人于不顾？甚至是阻拦你去救那些人？”
　　“我……”他不知道为什么轩辕夜会这么说，他确实知道轩辕夜心中的顾虑，但却也不全然像轩辕夜所说的那样，辞冰急切的想要辩解，然而他抬眸看进轩辕夜的眼中。
　　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深沉如墨，他却再也看不明白。
　　不应该是这样的，辞冰心想，他和轩辕夜，不应该是这样的。
　　话黏在口中，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被我说中了？”为什么不反驳我？轩辕夜紧盯着辞冰。
　　辞冰却茫然不知所措。
　　“哑口无言了吗？”快说啊！轩辕夜逼近一步。
　　辞冰本人的往后退去一步，撞在那张简陋的桌子上。
　　“小心！”
　　“小心！”
　　白乐天和轩辕夜同时出声。在白乐天的手在距离辞冰腰寸许的时候，轩辕夜已经将辞冰揽在了怀中，利剑一样的眼神落在那两只勐然间停顿下来的一双手，警告意味十足。
　　白乐天讪讪的收回手，一把抱起小鹰，笑道：“今天天气真好啊，小鹰老板今天带你出去打猎，打猎好啊，打猎好……”
　　白乐天边念叨，边闪身出了屋子。到了门外方才舒了一口气，放下小鹰。
　　“你干嘛抱我出来？”小鹰嘟着嘴，一双大眼睛瞪着白乐天，不满道。
　　白乐天一巴掌拍在小鹰头顶道：“老板我救了你一条小命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而且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五百次了。”小鹰煞有其事的看着白乐天说道：“我又不是猫有九条命，哪里有那么多命来让你救？”
　　“臭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白乐天一把拎起小鹰的耳朵，作势就要拧。
　　小鹰连忙躲开，嘴巴却不肯饶人：“算我倒了八百辈子的血霉，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救我的命。算我求你，下次别救我了成吗？”
　　“你还真是给脸不……”
　　“想吵架滚远点！”屋里传出轩辕夜的一声怒吼，打断了白乐天的话。
　　白乐天瞅了一眼紧闭的屋子门，开始认真考虑一件事情。
　　“在想什么？”小鹰靠过来问道。
　　“你盖得房子的隔音问题。”白乐天若有所思道。
　　“哦。”小鹰学着白乐天做沉思状。
　　屋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听不见半点声音。
　　“看来已经隔音了啊。”好一会功夫，白乐天才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带着小鹰悻悻的离开。
　　屋子里，轩辕夜已经放开的辞冰。
　　辞冰就站在刚才的位置，显得还有些局促，像是暂时还没适应过来。
　　看着沉默不语的辞冰，轩辕夜终究叹了口气，软语道：“刚才是我不好，吓到你了，那些个荤话你别往心里去。”
　　那些荤话！哪些荤话？你从来都是捏着主动权来招惹我，任意来去，我却还要去分辨你哪些是真心哪些是假意吗？
　　辞冰打开轩辕夜伸过来的手，冰冷的背过身去：“你放心，你的话我从来都不会往心里去。”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轩辕夜是什么样子，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径自的走出门去。
　　门外除了一小片狭隘的空地和良莠不齐的枯树外，看不见什么人影。
　　白乐天不知道带着小鹰去了哪里，不过没关系。辞冰心想，一个人摆辟火阵虽然辛苦了些，但也不是不可以的，虽然只是辛苦了些。
　　辞冰看着山下仿佛蚂蚁般大小的点点，手心攥得紧紧的。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覆了上来，他试着挣了挣，却换来那人更紧的交握。
　　他带着气愤转身，却忽然被拥进了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了。
　　“对不起。”闷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辞冰挣扎的身体忽然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安静下来。
　　“对不起，辞冰，对不起……”轩辕夜抱着辞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说着“对不起”，可他究竟哪里对不起，轩辕夜自己都想不清楚。
　　他从那件破草屋追出来，就看见辞冰站在山崖边俯瞰大地，流云从他袖边飞过，风吹得他雪白的衣衫胡乱翩飞，一棵枯树歪歪斜斜的立在他身边，他伸出一只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
　　那一瞬间，什么气氛，什么抱怨，什么不甘全都烟消云散，他只想上前将那个人拥入怀中，然后好好的疼惜，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你没有对不起我。”辞冰抬头，在轩辕夜愣怔的时候，从轩辕夜的怀中挣脱出来。
　　“辞冰，我……”
　　“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辞冰深深的的望着轩辕夜，眼底是淡淡的忧伤。他甚至有些明白轩辕夜那些总是突如其来的诘问。
　　他知道，轩辕夜心里的不安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只是因为自己一次次的拒绝回答而被一次次的强行压下。
　　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断了轩辕夜的念想。
　　“辞冰你……”
　　“阿夜，你听我说。”辞冰吸了口气，准备将他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然而轩辕夜却并不想给辞冰这个机会：“不用了！”
　　轩辕夜忽然抱住了辞冰，紧的像是要将辞冰融入自己的骨血。他在辞冰耳边，似命令却又似祈求似的说道：“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
　　“可是，阿夜……唔……”辞冰瞪大了双眼看着一张熟悉万分的俊脸蓦地拉近放大，一时间惊得不知该如何反应。
　　嘴唇上传来热烈而火热的温度，那人……在吻他！
　　攻城略地，辗转反侧，忘我流连。
　　轩辕夜像是疯了一般，将辞冰口中最后一口气饮尽，方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辞冰的双唇。然后松开对辞冰的桎梏，视线从下而上，一一扫过辞冰因为自己的吻而艳红的双唇和绯红的脸颊，以及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
　　很想继续，可轩辕夜却强行压下自己的欲望，看着辞冰故作轻松的说道：“好了，你可以说了。”那语气沉寂像是被浸泡在浓稠的绝望中不得解脱。
第029章：移居
　　“其实我……”
　　“师兄？”一束白光咻的一下落在茅草屋前的空地上，白光落处，一身着白色道袍的清俊男子显出身形来。
　　是玄玑最有天赋的三弟子虚云。
　　他背上负着一把蓝色的剑，胸前还挎着一个小布包袱，肩上挂着一个檀木箱子，像是天华山用来放丹药的药箱，只是上面并没有标着明显的标致。
　　他看见辞冰回头，那一张在脑海中反复了几百遍的人如今就这么活生生的站在面前。
　　“真的是师兄！”虚云又惊又喜的上前跑了两步，作势便要去拉辞冰的手，被站在一旁的轩辕夜横手挡下。
　　“你是何人？”轩辕夜面色不虞的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人问道。
　　虚云像是刚发现轩辕夜似的，瞪着眼看向轩辕夜，然后带着疑惑看向辞冰。
　　辞冰只得解释道：“他是虚云。”
　　然后又看向虚云对虚云介绍道：“这位是轩辕夜。”
　　“！”虚云瞳孔蓦地放大，吃惊的看着辞冰。
　　辞冰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无奈的说道：“具体情况我不便多说，但你见到我二人之事还请保密。”
　　“师兄放心。”虚云一本正经的保证道：“既然师兄交待，我定然谁都不会说的，只是……”虚云犹豫了一下，试探的看了轩辕夜一眼，低声道：“师兄不回去看一看师伯吗？”
　　辞冰眼色一暗，垂眸黯然的神色让轩辕夜心中一动，但下一刻辞冰却摇了摇头：“弟子不孝。”
　　“师兄……”
　　“你为何会这副打扮来西芒山？”辞冰抬起头，掩下眼底的愧色，问虚云。
　　虚云的手不自觉的抱向药箱，满眼的愁色：“诸城的瘟疫似乎有蔓延之势，掌门已经不打算放任了。昨日掌门下令命天华山弟子来诸城救人。”
　　“可查出病原了？”辞冰追问道：“莫非真的是妖物作孽？”
　　他没有想到这事会惊动天华山，如果不是此事和妖物有关，天华山是没有出手的必要的。
　　“这还难说。”虚云的回答让辞冰有些吃惊。
　　“为什么这么说？”
　　“掌门只是下令让我们前来帮助遏制疫情，救助诸城百姓，而这瘟疫究竟是不是妖物所为，掌门并没有明确的说。”虚云解释道：“但想来是不会全然没有联系的，毕竟诸城是妖域和衡鹿接壤之地。掌门让我们前来的意思恐怕就是要详查此事原委，毕竟倘若妖域真的有什么异动，天下苍生将又是一场浩劫。”
　　“师弟说的是。”辞冰不知为何，忽然有些无力。
　　无论是人还是妖，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去伤害那些无力反抗的弱者。弱肉强食若真是天下大道，那他又该如何参透道法自然。
　　“从刚才我就发现师兄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虚云有些担心的说道。
　　轩辕夜皱着眉，一脸不悦的看着虚云，也不知是生气些什么。
　　辞冰像是没有觉察到轩辕夜那里散发出的低气压，和虚云简单的用旅途劳顿解释了一下，要紧的事情总算是没说。
　　“山下灾情严重，虚云道长还是赶快下去救灾救民吧。”轩辕夜像是终于忍受不住了，提醒道：“你也看到了，辞冰脸色不好，现在需要休息。”
　　“额？啊，那师兄，我先走了，师兄好好休息。”虚云做了个别，转身就要离开。
　　还没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子，笑着看着辞冰问道：“师兄是住在这里吗？”
　　辞冰点了点头道：“暂时会在这里落脚一段时间。”
　　“那我下次还来这里寻师兄可好？”虚云又问。
　　轩辕夜看着虚云那张热切而殷勤的脸，恨不得一脚将他踢飞。但只能忍了。
　　眼看着辞冰轻轻地点了点头回答道：“自然可以。”
　　轩辕夜觉得他们需要换一个地方住，没别的意思，真的。
　　所以等虚云走的没影了之后，轩辕夜也确实这么做了。
　　“你师弟？”轩辕夜问。
　　辞冰没搭理轩辕夜，这不是明摆着的问题吗？
　　“关系挺好？”轩辕夜又问。
　　辞冰回头，白了轩辕夜一眼：“你很在意？”
　　我很在意！我当然很在意！
　　轩辕夜立场坚定，意思明确的回望辞冰。
　　“师兄弟罢了。”辞冰转过头，不再看轩辕夜。
　　轩辕夜一怔，愣愣的看着辞冰往前走去，像是刚回味过来辞冰刚才话里的意思。
　　是怕他误会在和他解释吗？
　　轩辕夜唇角晕开一个笑容，笑意直达眼底。
　　“咱们去诸城里寻个客栈住吧。”轩辕夜凑上前，笑着提议道：“这里太过简陋了，你身体……”
　　“我身体没有问题，不信你来试试看！”辞冰最讨厌轩辕夜动不动就拿他身体说事，语气上也带着些微怒气。
　　轩辕夜却并没有被辞冰激怒，他笑着上前一步，和辞冰靠的更近一些，然后在辞冰耳边说着暧昧不清的话语：“我倒是很想试试啊，你的身体。”
　　“咻！”
　　“当！”
　　轩辕夜手执寒光，挡下辞冰扫过来的长剑，心有余悸却面不改色求饶道：“开玩笑的，别当真啊！”
　　“开玩笑？”辞冰道：“我怎么没觉得你是在开玩笑啊，既然你这么想，那我怎么能不满足你呢？”辞冰剑眉带着三分傲气往上一扬，剑气凛然：“你说是吧。”
　　辞冰的话在轩辕夜脑子里转了两圈，不知怎么的细品来末了的语气里竟还带着一点上扬，直听得轩辕夜心神荡漾，如果忽略那清冽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子凛冽劲，轩辕夜几乎都要以为这话真的是情人间最缠绵的情话和挑逗了。
　　辞冰没有给轩辕夜多余的时间去品味，凌厉的剑势变着法的攻过来。
　　轩辕夜握着寒光，一丝不怠的应战辞冰。
　　狭小的茅草屋哪里经得住两人这般动静，顷刻间化为一片废墟，虽然它本也和废墟相去无几。
　　所以当白乐天带着小鹰不知道从哪里赶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坐在茅草屋废墟上的辞冰，和一脸馋笑嘴脸的轩辕夜。
　　“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过离开片刻，你们竟然把房子给拆了。”白乐天吃惊的问道。
　　轩辕夜听到白乐天的声音，脸上的笑意登时消失了个干净，回头看着白乐天淡淡的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太简陋了，所以帮你拆了好重建。”
　　白乐天真相翻白眼，还有没有变脸这么快的人么？还有，你拆了人家的房子，还这么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说这些风凉话真的好吗？
　　“谁建？你吗？”白乐天哼道。
　　轩辕夜全当没听出白乐天语气中的刺，回答道：“这里已经不能住了，我们打算去诸城投宿，你们两个有什么打算？”
　　还能怎么办！白乐天无奈道：“自然是一同前去，相互好有个照应。”
　　他才不会说他和小鹰在四处闲逛的时候看到了一些道士，虽然自己没做什么亏心事，但身份在那里摆着，难免会有些意外，所以还是跟着这两个人方便些。
　　“那走吧。”轩辕夜去拉辞冰，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白乐天笑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们出来的太匆忙，忘了带银两，所以投宿的事情，就先靠白老板了。”
　　轩辕夜不顾辞冰的挣扎，扶起辞冰，然后又回头，看着白乐天黑了的脸色宽慰道：“白老板放心，我堂堂衡鹿国公子，还会让你吃亏不成？他日惊秋赶到诸城，我定让他奉十倍银两还给白老板。不知白老板意下如何呀？”
　　“不必，大可不必！”白乐天如避瘟神，连连拒绝道：“去去几两银子在下还不在乎，全当是喂……”
　　白乐天看了辞冰一眼，咽下了“狗”字，改口道：“全当是博美人一笑了。”
　　话一出口，引来轩辕夜一记眼刀，白乐天恍若未觉，心中那叫一个通体舒畅啊！
　　轩辕夜挑着眉看着白乐天，扭头低声对辞冰道：“那些话等有时间了再说吧。”
　　辞冰回过头来看着轩辕夜，然后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吧。”他心里自然知道轩辕夜口中说的那些话是哪些话，越早说清楚于他和轩辕夜越好，可不知为什么，想到清楚一切后……
　　他无法想象轩辕夜会是怎样的反应，虽然轩辕夜好像是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在他看见那双漆黑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时，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似的，疼说不上，却总有一种让他不忍开口的力量。
　　“恩。”轩辕夜轻声说道。
　　白乐天看着往下山方向走去的辞冰和轩辕夜，一手拉了小鹰道：“咱们也走了。”
　　“哦。”小鹰拽着白乐天的衣角，恋恋不舍的往后看了废墟一眼，低声道。
　　
第030章：空城
　　诸城自从发生瘟疫以来，除了必要的物资药物配给能够通过专门的通道进入诸城外，诸城可以说是全程戒严，禁出禁入的。
　　而这唯一的出入口自然是重兵把守，想要不惊动任何人就进入诸城恐怕是不可能的。所以轩辕夜并没有选择从这个唯一通路进入。
　　他和辞冰、白乐天、小鹰一行四人，寻了处偏僻之地，干起了翻墙的勾当。
　　翻墙之事虽然幼时也曾做过，但今日组团做的感觉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白乐天翻上足足有三丈高城墙，并没有着急往下跳，而是回过头去贴着墙根往下看了一眼。
　　呵！还真有那么点高。
　　想到那个没有跟屁虫似得跟在轩辕夜身边的人，白乐天还是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老板，快些啦。”小鹰站在城墙下，仰着头看城墙上发呆的白乐天，焦急的唤道。
　　白乐天往下一看，朝小鹰一笑，纵身一跃从城墙上跳下，拉起小鹰的手，去追前面的轩辕夜和辞冰。
　　进城还算顺利，一行四人经过几番弯弯绕绕，终于进入了诸城城中心。
　　走在诸城南北方向最宽阔的的道路上时，他们终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对劲。
　　“这一路走来怎么一个人影都不见啊？”小鹰有些倦怠的揉了揉眼，拉着白乐天问道。
　　白乐天抬手遮了刺眼的阳光，往四下看去。
　　宽阔的道路两侧高楼幢幢，却家家户户闭门闭窗，街上北风萧条，扬起的尘沙在阳光下星星点点的闪烁着。
　　当真是不见一丝人气。
　　“事情似乎确实有些不对劲啊。”白乐天上前两步，走到辞冰身旁道。
　　辞冰没有说话，视线却不自觉的往轩辕夜那边看去。
　　轩辕夜眉头皱着，显然早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诸城发生瘟疫，但因为发现的时间早，诸城县令及时隔离了患病者，并且将疑似患者进行了暂时隔离查看，大夫也在第一时间开出了预防和治疗的药方稳定人心，处理还算得当，着实不应该出现眼前这种荒城的感觉。
　　若不是楼台林立未曾受到丝毫损伤，轩辕夜甚至都要怀疑这里是战乱后被屠城了。
　　“四处看看。”轩辕夜说着，人已经疾步走到一家绸缎商铺前，抬手便开始敲门。
　　连敲了四五下却依旧没有人应。
　　辞冰和白乐天已经跟了过来。
　　“要不我们进去看看？”白乐天往二楼紧闭的窗子瞄了一眼，道。
　　轩辕夜不语，直接抬脚踹开了商铺的门。
　　门内柜台上整齐的摆放着成匹的布，墙上挂着做好的成衣按样子款式分门别类的一一罗列着。
　　“去后院。”轩辕夜环视一眼，不做过多停留，直接朝店内小门走去。
　　不意外的，后院亦是空无一人。
　　轩辕夜绕着小小的一方院落走了一圈，然后站在院子中央，皱着眉，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去别家看看。”思索片刻后，轩辕夜又一连看了三四家。
　　辞冰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想要看什么？”
　　听到辞冰的问话，轩辕夜将他们刚才看过的那家的门关上，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辞冰反问道：“刚才看的这几家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问题？”辞冰蹙眉，开始回想刚才看的那几家有什么问题。
　　“除了没有人之外还有什么问题？”却是白乐天在一旁笑嘻嘻的回答道。
　　轩辕夜看了白乐天一眼，那双绿莹莹的眼睛里透着一丝丝狡黠。
　　“白老板说的确实有道理，除了没有人之外，这几家根本就和普通人家没有什么两样。”辞冰不得不承认道。
　　“你说的对，这些人家根本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那种感觉就好像主人不在家而是去隔壁串门了。”轩辕夜道：“只是时间上凑巧敢到了一起罢了。”
　　“难道是有什么人特意把人都请了去？”白乐天旁敲侧击道：“请他们的人又是什么目的呢？”
　　“是困妖阵！”辞冰看着城墙上忽然飘起的红巾道。
　　“什么？！”白乐天一惊，顺手将小鹰往怀里抱了抱，犹带着一丝希望道：“不会是那个困妖阵吧？”
　　辞冰皱着眉，看了白乐天一眼，忧心忡忡的样子：“恐怕是。”
　　“美人我对不住了，生死当前，保命要紧，趁阵法尚未发动，在下告辞了。”白乐天抱起小鹰，作势便要离开。
　　“不，阵法已经发动了。”辞冰一言如当头一盆冷水，浇在了白乐天头上。
　　“怎么可能，如果发动了为什么我还没事？”
　　“啊……”被白乐天抱在怀里的小鹰忽然尖叫一声，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白乐天蓦地瞪大双眼，顾不得多想连忙施出妖力，往小鹰身体输送过去。
　　“不难受吗？”辞冰忽然走到一直沉默的轩辕夜面前，看着轩辕夜瞬间苍白的脸色，担心的问道。
　　“唔！”一声闷哼，轩辕夜紧咬着牙关，才勉强支撑住身形，额头上已经冷汗连连。
　　辞冰看着轩辕夜即便难受得紧，却依旧不肯向辞冰言明隐忍的样子，让他有些触动。伸手在轩辕夜身上两处大穴拍去。
　　在轩辕夜惊讶的注视下，辞冰将体内至纯的清气导入轩辕夜体内：“天华山心法从不外传，我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妖血，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找到出口。”
　　辞冰简单的解释完，轩辕夜也不在有意义，闭上眼，开始引导辞冰输送过来的清气压制体内狂躁的妖力。
　　片刻后辞冰收手，睁开眼，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你怎么了？”轩辕夜担忧的看着辞冰问道。
　　辞冰摇了摇头，让视线和头脑清醒了些许，然后道：“一时灵力消耗过度罢了，不碍事，我们去看看白老板。”
　　说着两人来到白乐天面前，白乐天的法术正在收势，一瞬绿光闪过后，白乐天睁开泛着莹莹绿光的双眸，站起身来。
　　“他怎么样了？”辞冰看着瘫软在白乐天怀里的小鹰，担心的问道。
　　白乐天往上将小鹰抱了抱，绿眸里闪过一丝疲惫，解释道：“暂时没事，小鹰妖力薄弱我不愿他醒来受困妖阵折磨，让他入梦保留体力。”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快些寻找破阵之法吧。”轩辕夜不愿耗用着辞冰传过来的清气做这些无意义的关心，打断道。
　　辞冰和白乐天自然也明白这道理，没有再说什么，开始寻找阵眼。
　　只是偌大一个诸城，整个被摆下了困妖阵，想要找到阵眼又怎会容易。
　　好在要支撑如此之大的困妖阵，耗费的灵力必然很多，想必支撑时间不会太久。只要撑到日落，相信这阵法定然不攻自破，但是……
　　辞冰担忧的看着轩辕夜和抱着小鹰的白乐天，他们能撑到那个时候吗？如果在那之前他们还不能……
　　辞冰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胸前的玉瓶。
　　那微凉的玉质之内，已经隐约可以探知到微弱的灵力流动，如果不出意外，假以时日，聚魂瓶内的魂魄将会聚全，寒微也会复活。
　　只是……真的能够不出意外吗？
　　辞冰看着正在四处寻找阵眼的轩辕夜的背影，陷入了两难。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轩辕夜多处寻找无果，回过头来看另外两人进展时意外的发现辞冰站在原地皱着眉一动不动的，脸色差到了极致。
　　“啊？没，没什么。”辞冰不料自己走神竟被撞到，心思繁杂，慌忙应道。
　　“遮遮掩掩，这不像你平日的作风。”轩辕夜却逼近一步，盯着辞冰像是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辞冰被轩辕夜看得心慌，连忙后退一步，压着心头的躁动，状似平静的说道：“你多虑了。”
　　轩辕夜没有说话，只是又上前一步，强迫似的看着辞冰的眼睛。
　　辞冰勉力和轩辕夜对视一眼后，终是难以释怀别扭的别开了脸。
　　“有什么事情不要瞒着我。”轩辕夜似是恳求又似是叹息似的说道。
　　辞冰身体一颤，掌心攥得紧紧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远处的白乐天忽然惊叫了出来：“快来，我好像找到阵眼了！”
　　
第031章：破阵
　　白乐天蹲在鸡舍前，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看这里。”
　　辞冰和轩辕夜凑上去，将白乐天指的地方团团围了住。
　　“这里虽然放着鸡食，可这些鸡没有一个肯来这里觅食，我想此处定然有些名堂。”白乐天移开放着鸡食的石臼，果然在下面看到一团泛着红光的木牌。
　　“果然是它！”白乐天作势便要去破坏，手堪堪要触到的时候，被辞冰一下子挡了下来。
　　“你干什么？”被阻拦的白乐天语气略带不悦。
　　辞冰却并没有计较他的语气，只反手捏了个决，朝那发红光的木牌扔过去。
　　“嘭”的一声，火焰勐地窜起，火舌往上一舔，惊得白乐天往后一退，待到反应过来想要再看时，那火蹭的一下子又灭了。
　　白乐天这才明白过来，刚才辞冰拦下他是救了他的命。
　　觉察到这一点，白乐天抬头朝辞冰颇为尴尬的看了一眼：“刚才多谢你了。”
　　辞冰皱着眉，微叹口气道：“看来这摆阵的人是真的将阵眼分开了。”
　　轩辕夜听这辞冰说话的语气，眉头也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刚才破坏的这个只是其中的一个阵眼？”
　　辞冰点了点头，接着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接下来应该还有四个阵眼，分别对应着金，木，水，土。将四个阵眼全部破坏，阵法才会消失。”
　　“那我们要加紧时间赶快找出剩下四个才是。”白乐天建议道：“要不我们分头行动？”
　　辞冰紧抿着双唇，也不说同意也不说反驳。
　　轩辕夜却多少能明白一点他心中所想，辞冰大概是担心分开行动后，在破坏阵眼时，会遇到什么危险。
　　“我看还是一起吧。”轩辕夜道：“分开固然可以节省时间，但一个人看过去难免会漏掉些东西，错过了阵眼也等于是白浪费时间。”
　　白乐天朝辞冰看了一眼，辞冰依旧紧抿着双唇，不置一词。
　　白乐天一时也拿不准主意，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轩辕夜的建议。
　　抱起小鹰，四个人继续寻找阵眼。
　　诸城虽不及京城建安，但地方也是不小，几个人用了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剩下的三个阵眼“金”、“木”、“土”，可这“水”他们踏遍了整个诸城却怎么也找不到。
　　只因为这水太过普通普遍了。
　　眼看白乐天和轩辕夜额头止不住的冒汗，躺在白乐天怀中的时不时的在睡梦中发出一两声呻吟，辞冰觉得身上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压得他也冒起汗来。
　　如果再不能找到阵眼，那白乐天轩辕夜和小鹰没准都会葬送在这个阵法中。
　　辞冰不由得覆上胸口的衣襟，那个放着小瓷瓶的位置，蓦地抓紧了手。
　　“你怎么了？”轩辕夜立刻觉察到了辞冰的不对劲，停下脚步来，满目担忧的看着辞冰问道。
　　辞冰摇了摇头，还未说话白乐天抱着小鹰也凑了过来，一双莹绿的眼睛此刻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细线，背着小鹰的手臂也在不自觉的发颤：“发生什么事情了？”
　　辞冰正要开口，眼睛却忽然看向白乐天背后小鹰，盯着他脑袋顶上一只粉艳艳的花瓣勐然问道：“我知道最后一个阵眼在哪里了，跟我来。”
　　说完辞冰几乎是用跑的，朝着他们来时跳的那个城墙的方向跑去。
　　“炎炎冬日怎么会有开的这么艳的桃花，一定是那里没错的。”辞冰边跑边对轩辕夜和白乐天解释。
　　轩辕夜和白乐天也被辞冰带着愉悦的清冷声线感染到，跟着辞冰往来处跑去。
　　那是一处梅林，里面竟夹杂着一株桃树。
　　桃花还未盛开，混在梅林里面，他们路过一时间竟没有发现异样。
　　水利万物，桃花极有可能是因为水属性的阵眼在这里，才开了花的。
　　看了已经挣扎在生死边缘上的轩辕夜和白乐天一眼，辞冰忽然有些不敢下手起来，如果，这个并不是他们要找的……
　　“动手吧。”轩辕夜忽然上前一步，和辞冰并列站立，手自然而然的拉住他微凉的手掌：“只有试一试了。”
　　他们能撑的时间已经不足以让他们再去找下一个阵眼了。如果这个真的不是，那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轩辕夜的手掌一如往常温暖，只是手心潮潮的。
　　辞冰已经分不清那究竟是自己的汗还是轩辕夜的汗了。
　　“去吧。”轩辕夜松开手，看着辞冰的眼神充满鼓励。
　　辞冰深深吸了口气，法诀出手，一阵微风过后，本来含苞待放的桃花树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枯萎。
　　之后便再没有了反应。
　　竟然真的不是这里……
　　辞冰的心，勐地一收缩。他有些慌张的抬手抚向心口，习惯般的抓紧了那个小小的瓷瓶，然后脑海中模模煳煳的闪现出一个人的笑脸，却不是寒微的。
　　轩辕夜……
　　“阿夜……”辞冰回头，声音千回百转，带着一丝疲惫的失落和依赖。
　　听在轩辕夜耳中，那真是犹如天籁。
　　轩辕夜努力的用最后一丝力气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然后来到辞冰面前，用力的，一把把他抱住，拥在怀中，紧紧地，拥在怀中。
　　然后贪婪的在他耳边深深的唿吸一口带着他特有的清冷的气息，心满意足的低声笑道：“傻瓜，有你这一声，我便是死也值得了。”
　　辞冰被轩辕夜拥在怀中，脑子里一片混沌。
　　脑海中两个声音再不断的争论着些什么，眼前轩辕夜的模样逐渐变得模煳不清，辞冰几乎要暴躁的吼出一声，耳边却忽然炸来一记闷雷。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对他说了些什么，声音那么轻那么柔，像是天华山上飘落在手心的雪花，却带有了人的体温。
　　那个声音说了什么，辞冰竟然什么都没有听到，只在最后听到了一个“死”字，便惊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什么“死”？
　　为什么要死？
　　阿夜你，不能死……
　　但是……
　　辞冰勐然间从怔忪中清醒过来，反手温柔的圈上去，搂住了轩辕夜的腰。
　　一个简单的动作，惊的轩辕夜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时此刻心中的喜悦来。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吧，虽然辞冰从来不肯承认，但这一点点的主动的回应，应该足够他到了黄泉继续回味的吧。
　　轩辕夜的手臂力道渐渐送了下来，辞冰圈着轩辕夜的手却逐渐紧了上去。他搂着这个没准下一刻就要俩开他的人，把脸埋在他的肩头，不敢抬起头来。
　　对不起，阿夜。
　　我不能给你生的希望，但我愿意陪你去死。
　　黄泉路上你且慢行。
　　“不可以这样！”白乐天抱着小鹰一把拉住辞冰的手臂，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至少帮我把小鹰救出去，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白乐天的眼神像燃着一道火，落在辞冰身上，灼烧般的疼痛。
　　辞冰被这样炙热的眼神看的心里一慌，下意识的挣开被拉着的手护住心口后退一步。
　　“我……”
　　“小鹰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不能死！”白乐天心疼的看着怀里紧皱着眉头的小鹰，抬起头对着辞冰劝道。
　　“我……”辞冰抓着轩辕夜衣角的手越来越紧，轩辕夜纵然此刻反应有些迟钝，却也觉察出了辞冰的不对劲。
　　“够了你，白乐天，辞冰如果有办法也不至于会困到现在了。”轩辕夜冷冷的看着白乐天，语气非常不悦。
　　白乐天却并不理会轩辕夜，抬头冲着辞冰又是一句：“你当真要见死不救么？”
　　“我不是……！！”辞冰忽然一惊，抬头望城墙上一看，亮起的红旗竟纷纷落下，这要命的阵法，竟然还没取性命便撤了。
　　“怎么回事？”被施加在身上无形的压力骤然消失，白乐天也觉察出了不对劲，遂问道。
　　可辞冰和轩辕夜同样不明所以。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正在纳闷之际，便听见两个窸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靠过来。
　　还不等辞冰和轩辕夜有时间转身，身后便传来一声惊唿。
　　“恩人！”
　　辞冰和轩辕夜顺声看过去，一高一矮两兄弟正相互搀扶着朝着他们两个走过来。个子矮的那个一见辞冰的脸，立刻松开身边人的手，飞扑了过来，嘴里兴奋的喊道：“真的是恩人呢！”他回头，对着高个子的那个笑得一脸灿烂：“哥，真的是呢！”
第032章：线索
　　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路上遇到的那对兄弟梓言和筝言。
　　梓言站在原地，一手不动声色的拦下作势要笨向辞冰的筝言，一边扫过对面的三人，然后敛眸沉静的说道：“真巧，又见面了。”
　　语气无波无澜，平静的如一池镜湖水。
　　辞冰和轩辕夜此时的心境却是做不到梓言那般，他们刚才还在生死边缘上挣扎，蓦地看见这兄弟二人，不消过多思考，也明白，因为此二人的闯入，困妖阵才破了。
　　这世间因果向来如此玄妙，让人捉摸不透。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了。”轩辕夜勉强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虚弱。
　　白乐天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当前的情况，然后低声对辞冰说了几句话，转身避开几人的视线，消失了踪影。
　　“我想也是呢。”筝言看着辞冰，兴奋的回头望着梓言道：“哥，真没想到你说要回诸城会有……”
　　“筝言，能见到恩人，你现在开心了？”梓言伸手摸了摸筝言的头顶，眯着眼睛笑道。
　　“恩！”筝言迅速的点了点头。
　　梓言放在筝言头顶的手一停，低声道：“你这么说，哥哥都要吃醋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微微上扬，尾音往后拉长，倒真生出那么几分吃醋的味道来。
　　筝言脸红了红，回头瞥了辞冰一眼又快速的转过头，仰着头看着梓言道：“能和哥哥一起才是筝言最开心的。”
　　梓言轻轻捏了捏梓言的脸颊，脸上的笑容艳丽非常：“净挑些好听话，快去看看咱们大恩人吧。”
　　筝言也不再辩驳，转身朝辞冰和轩辕夜走过来。
　　“没想到恩人会来这里，早知道，当初就一起走了。”筝言有些遗憾的说道。
　　辞冰和轩辕夜都是一愣，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好有个梓言，他上前来揽回筝言，笑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动身都不清楚，你也不怕恩人来诸城有什么急事，与你同行被你给耽搁了。”
　　筝言一听，嘿嘿一笑，道：“哥哥教训的极是。”
　　然后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对辞冰和轩辕夜抱歉说道：“让恩人为难了。”
　　“两位客气了。”辞冰连忙解释：“还有别一直恩人恩人的叫我们了，扶困救人本是应当，实在不敢以恩人自居。”
　　“那我叫你什么呢？漂亮哥哥？”筝言歪着脑袋，看着辞冰疑惑的问道。
　　辞冰脸上的表情一僵，看着筝言一脸纯真的颜色，实在不知道自己这副“被调戏”了感觉是不是错觉。
　　然而还不等他对这个称唿做出判定，轩辕夜已经开口否决掉了。
　　“漂亮哥哥什么的还是算了。叫他辞冰，叫我夜就好。”轩辕夜无奈的想，一个寒微就已经够了，真的。再多几个他可要去撞墙了。
　　“哦。”筝言悻悻的应了一声，似乎是对这个称唿不甚满意，但也没有真的计较这些。
　　之后几人有随便聊了一些，筝言在得知辞冰等人还没有落脚的地方后，便热情的邀请辞冰等人去他家做客。
　　本来还愁住处的几人，没有做多少推辞，便跟着筝言和梓言来到了离此处不远的一处院子里。
　　院子不大，地处偏僻，里面盖了三间房，几个人住下挤一挤，还是能挤得开的。
　　当天晚上，辞冰和轩辕夜于梓言筝言两人闲话。
　　当日轩辕夜和辞冰俩开后，梓言的身体在大夫的调养下很快的好起来，但他们举目无亲，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于是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回到诸城。能在诸城碰到了辞冰和轩辕夜二人，他们也是始料未及的。
　　后来轩辕夜和辞冰他们又胡乱聊了一些，大多是关于诸城瘟疫的事情，两人也算从第一线人口中了解了一些关于瘟疫的情况。大体上和他们先前了解到的没有多大出入，并没有多少真正可用的信息。
　　于是第二天辞冰和轩辕夜便去了街上晃荡。
　　看着街上已经开始出摊的小摊贩，辞冰和轩辕夜实在是不清楚，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整个城的人都没了踪影。
　　询问之后才知道，原来昨天是诸城一年一度的开山节。一般在冬末春初，意在一年之计在于春，全城出动到西芒山参加祭祀为来年祈福。
　　这倒是让辞冰和轩辕夜不禁怀疑，究竟那个困妖阵是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毕竟这样的巧合实在是不好遇见。
　　但他们也不敢轻易地就说和他们没关系，毕竟轩辕夜的身份在那里，想要杀他的人，还是有的。
　　街上来往的人中，时不时的会看到个把背负长剑，身穿白色道袍的天华山门人。
　　昨日辞冰便已经知晓，天华山的弟子来到了诸城，虚云那里他已经说好了，一旦有什么发现，定然会及时通知，但他们也毕竟是初来乍到，再详细的情况一时半刻恐怕也是摸不到的。
　　两人一连几天，都在诸城的茶楼里坐着看来往的人群，听些不痛不痒的话。
　　第四天的时候，轩辕夜终于坐不住了。
　　“看来在这里想要得到些有用的东西是没可能了，咱们不妨再去别处看看。”轩辕夜说道。
　　辞冰放下端着的茶杯，抬眼看轩辕夜，问道：“你觉得这里的消息没有用？”
　　轩辕夜见辞冰面色不愉，连忙解释道：“没有的事。”
　　“那就是有用了？”辞冰反问道。
　　轩辕夜先是一怔，随后笑道：“没想到你再这里等着我呢。”
　　“说吧，你发现了什么？”辞冰语气笃定。
　　“瘟疫发生前不久，西芒山曾经发出过预警这事你怎么看？”轩辕夜却是不直接回答辞冰，循序善诱道。
　　辞冰回答道：“万物皆有灵性，天灾之前总会有些灵物做出些反常之事，以作警示，这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只是……”辞冰皱着眉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了心中所惑：“我只听说过洪涝，山崩有警示，却不曾想，这瘟疫竟也有了。”
　　“所以疑点就在这里。”轩辕夜一针见血道：“瘟疫之前西芒山震荡，且常常能听到勐兽嘶吼，这样的示警，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听说呢。”
　　“你想怎么样？”辞冰问他。
　　轩辕夜笑着看了辞冰一眼道：“你不是应该知道了吗？”
　　“你身体恢复好了？”辞冰有些担忧的问道。
　　轩辕夜眼神眯了眯，对于辞冰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关心，心里淌过阵阵暖意：“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辞冰带着点紧张的神色这才平静下来，道：“没事就好。”
　　这几日他们没有大范围的开始寻找瘟疫的传染源头，一是不想引起别人注意，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轩辕夜需要调养身体。
　　这几日，轩辕夜没有再问他那天辞冰没有跟他说完的话，可辞冰总觉得经过困妖阵那一次，他感觉即便轩辕夜真的问了，他也未必真的能再鼓起勇气说出口来。
　　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让辞冰时常心不在焉。他自以为瞒的不错，但朝夕相对又在辞冰身上放了心思的轩辕夜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只是不想辞冰为难罢了。
　　困妖阵的那一个拥抱，还不足以让轩辕夜安心吗？
　　所以寒微什么的，他着实再提不起兴致摆出来让辞冰在他和寒微之间比出个一二三来。
　　“跟我去看看吧。”轩辕夜起身，对辞冰发出邀请。
　　辞冰点了点头，道：“好。”
　　西芒山在诸城之外，但是现在诸城全城戒严，他们想要出去，还得靠些特殊的法子。
　　两人来到那日翻的城墙下，轩辕夜看着城墙外的西芒山感慨道：“想不到我当日翻城墙进来，现在还要翻城墙出去。”
　　“如果你有更好的出城办法。”辞冰冷静的看了轩辕夜一眼，将一个残酷的事实放在眼前。诸城依山而建，此处城墙和山脉相连的地方才会给他们可趁之机。其他地方，除了挖地道，他可真没别的办法了。
　　办法他自然是有的，只要把身份亮出来，他轩辕夜想走那道门不成。只是如果真这样做了，他们辛辛苦苦偷偷潜进来不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吗？
　　“赶快走吧，不然天黑之前都要赶不回来。”辞冰见轩辕夜不答话，上前催促道。
　　轩辕夜一笑，点了点头，三下两下，飞身上了城墙，又回过头来看辞冰。
　　刚转过身还没来得及往下看，耳边风声一起一落，辞冰已经站在了轩辕夜身边。
　　
第033章：雪莲
　　轩辕夜和辞冰来到西芒山下，看着山前摆放着的还未曾撤去的长案上供奉的牛羊瓜果，一口三足青铜兽首大鼎立在案前，鼎中插着三根快要燃尽的小二手臂粗细的香烛。
　　长案之后，是一条两尺见宽的小路，路上铺着青石板砖，蜿蜿蜒蜒的通向山的高处，却看不见尽头。
　　轩辕夜和辞冰绕过香案，沿着小路往上走去。
　　西芒山山势虽算不得陡峭险峻，但他也是凭借这高耸入云的优势，跻身衡鹿国第三大山的行列，从山脚到山顶几乎要经历上一个春夏秋冬才罢。
　　因此虽然轩辕夜和辞冰这一路走来并没有费多少力气，但想要登上白雪皑皑的山顶，还是要费上些时间消耗些体力的。
　　“或者我们应该多寻些人来，一起找线索。”轩辕夜看着仍旧不见尽头的山路，扭头对辞冰说道。
　　辞冰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反问道：“你觉得我们应该寻多少人来才合适呢？”
　　轩辕夜挑了挑眉，闭了嘴。
　　他自然是知道，这么大的西芒山，别说几个人就是十几个上百个人一起想要扫尽西芒山寻找未知的线索，也是不见得有什么成效的。
　　两人继续往山顶上走，他们想着也许上了山顶再回头看山下视野开阔了，线索或许更好发现一点，但这也未必。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辞冰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右边的林子，眉头皱成了一团。
　　“发现什么了？”轩辕夜边说边顺着辞冰的目光看过去，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我能觉察到一丝妖气，但是很弱，不对！”辞冰拧着眉，忽然瞳孔勐地放大，辞冰惊道：“这妖气就要消失了，快过去看看。”
　　辞冰说着，身体已经朝着那边的枝枝叉叉遮挡的地方冲了过去。
　　轩辕夜来不及说一句话，身体却迅速的跟了上去。
　　拨开碍事的树枝，轩辕夜惊讶的看着眼前相互对峙的两个人：“怎么会是你！”
　　轩辕夜不动声色的上前几步，走到略微靠辞冰前方的位置，不着痕迹的隔开辞冰和面前人剑拔弩张的阵势。
　　“这个问题，我还想问你们呢？”对面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脸蛋有几分苍白，唇色却是艳丽的红色。他眯着眼睛看着突然闯入的两个人，语气充满了危险。
　　“你来这里干什么？”辞冰的语气很冷，比平日里还要冷几分。
　　这不能怪他，毕竟这个人算得上是害了自己弟弟性命的人，纵然寒微有错在先。
　　那人闻言忽然冷笑了一声：“这好像与你们无关吧。”
　　他用藏在宽阔的袍袖里的手轻轻在下唇上擦了一擦。那张原本还艳丽无比的唇色，瞬间苍白如许，和上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辞冰和轩辕夜这才发现，原来他唇上的颜色不是别的，而是鲜血。
　　轩辕夜目光盯着离邪的同时，用余光将附近的情况扫了一遍。在离邪脚下不远处，躺着一只已经断了气的黑牛。黑牛全身皮毛乌黑油亮，只有在脖子上被划开一个小口，此刻却已经不再淌血。
　　“你竟然喝牲畜的血！”轩辕夜惊讶的看着离邪，一开始他就不太理解离邪对江拾玉那变态扭曲的感情，现在竟然发现，这个人原来不止是感情有问题。
　　“这可不是一般的畜生啊。”离邪像是读懂了轩辕夜似的，说话的语气不知为何像是带着那么点点的自得。
　　轩辕夜一怔。
　　离邪又道：“不信，你问问你身边的人呀。”说吧，离邪一双迷离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看向一直沉默的辞冰。
　　辞冰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刚要开口辩上几句，就发现轩辕夜也正在看着自己，用一双黑熘熘的闪亮亮的大眼睛，盯着辞冰，那样子像极了天华山上一个师妹偷偷抱养回来的小狗求食物时候的眼神。
　　不知怎么的，辞冰的心思忽然就转了一下。
　　“那只是青牛妖。”辞冰竟好心的帮离邪替轩辕夜解释了出来。
　　“竟然是妖！”轩辕夜尽量想让自己的语气同表情一样，表现出非常吃惊的样子，但辞冰还是发现了轩辕夜藏在眼底的一抹笑意。
　　“没想到你竟然连妖的血也敢尝。”轩辕夜回过头来，对离邪说道。
　　离邪倒也不恼，点点头，大方的承认道：“确实已经尝过了，不怎么好喝。”
　　“你千里迢迢从南疆来到西芒山就是为了尝一尝这妖的血好不好喝？”轩辕夜笑问道。
　　离邪无所谓的耸耸肩，道：“有谁规定这样不可以吗？”
　　“那倒是没有。”轩辕夜诚恳的回答道：“我只是好奇，你这么做，江拾玉知道吗？”
　　轩辕夜唇边带着笑意，笑容却未达到眼底，黑灼灼的眼睛盯着离邪，带着几分调侃玩味的意思。
　　离邪的脸色在听到江拾玉三个字的时候，明显一僵，随即又缓和下来。他看了看轩辕夜，又偏头看了一眼辞冰，反问道：“如果你换做是我，你这么做的时候，会让你身后的人知道吗？”
　　轩辕夜笑着摇了摇头：“我自然是不会，更何况，我根本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因为没有理由不是吗？”
　　离邪被轩辕夜黑的没有边际的双眸看得有些许心乱，加上他刚和青牛妖斗过，心中又惦记着江拾玉，再没有几分心思和轩辕夜周旋。
　　“我不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因为没有必要。”离邪看了轩辕夜身后的辞冰一眼，想尽快离开。
　　不知为什么，辞冰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站在那里，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在光影的作用下，遮挡住了辞冰的视线，他低着头，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却总是给离邪一种莫名的感觉，这个人仿佛已经将他都看透了。
　　“咱们的交情似乎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离邪试探性的表示去意，却明显的感受到了来自辞冰的阻拦之意。
　　“或者，你们来这里是专门来找我的？”离邪有些摸不清楚辞冰和轩辕夜的意思，但硬拼的话他现在又绝对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只好继续试探道：“可是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让你们两个专程来找我的事情。”
　　辞冰终于抬眼，看了离邪一眼，笔直的问道：“江拾玉他怎么了？”
　　离邪一惊，他诧异的看着辞冰，却并不说话。
　　“是因为杜鹃吗？”辞冰又问道。
　　“这还不都是你们害的！”离邪却一下子暴躁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竖起了全身的毛，捍卫着自己心中的那点在乎。
　　“如果我没记错，那杜鹃可是你亲手调制的毒药，而江拾玉也是在你和他的赌局中喝下的。”轩辕夜立刻回击道。
　　离邪一时无语辩驳，却依旧瞪着一双愤恨的桃花眼，不肯认输。
　　“我曾经说过，杜鹃虽然是天下至毒，但却并非无药可解，莫非你现在还没有寻到杜鹃的解药？”轩辕夜问道。
　　离邪觉得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即使是上次和轩辕夜对峙。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恨恨地对轩辕夜说道：“你说的倒是，你若是知道杜鹃的解药，不妨现在告诉我啊，也不妨师弟他救你们一回。”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轩辕夜挑着眉看着离邪，吊着离邪的胃口。
　　“说吧，什么条件！”离邪双眼一眯，横竖现在没有比救江拾玉更重要的事情了。
　　轩辕夜侧目看了辞冰一眼，方才幽幽问道：“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会来这西芒山，杀这只青牛妖取他血又是为何？”
　　“我做着一切自然是为了师弟。”离邪回答的没有丝毫的犹豫。
　　轩辕夜对这个答案却并不满意，他皱着眉看着离邪，等着离邪更详细的解释。
　　“我想西芒山山顶应该会有雪莲，或许对师弟有帮助。”离邪说着将一个银色的面具罩在脸上，露出的两片唇一张一合依旧解释着：“我在西芒山山顶找了许多日，终于找到一朵要开花的雪莲。但是当我刚要摘下的时候，这只该死的青牛妖一口趁我不备竟然一口将雪莲吞了进去。”
　　“所以你就杀了他泄愤？”轩辕夜觉得离邪的做法有几分幼稚。
　　但离邪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轩辕夜，鄙视道：“我只是等这只青牛妖真正将雪莲吸收后，取他的血再炼药罢了。”
　　“好了，我该说的已经说完了，杜鹃的毒究竟要如何才能解？”离邪收起唇角的鄙夷，难得的正色道。
　　轩辕夜刚要作答，便听见离邪银色的面具下忽然轻笑一声：“我想这次，恐怕很难听你的答案了。”
第034章：捉拿
　　离邪话刚说完，就已经有大批的人马将他们三个人团团围住。来人穿戴整齐划一，俱是一色的红黑侍卫服，为首的那个头戴一顶黑色镶白玉的玉带，玉带下一双刀锋般锋利的眸眼。
　　他用那双凌厉非常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离邪。他双唇单薄，冷冷的抿成一线，左手紧紧地握成拳，右手搭在腰间挎着的剑的剑柄上。
　　像是在极力的忍耐，克制着什么。
　　“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话赶快束手就擒。”那人的眉头紧锁，眼神阴鸷，语气和他气质一样不容拒绝。
　　面对对方强硬的气势，离邪的眼睛却只是在他的身上简单的扫了一下，然后装出几分吃惊的模样，惊讶道：“呀，快让我好好想想，这是……”离邪停下，手指抵在额前敲了两下，像是恍然大悟似的接着说道：“我府上的药人，叫……叫”离邪抬起头，视线落在那人脸上：“叫什么来着？”
　　“混蛋！”那人一下子被激怒，一直搭在剑柄上的手拇指一动，长剑出鞘，那人紧握的左手一抬，将长剑紧紧地握在了手里，作势便要朝离邪刺过去。
　　“轻芜！”
　　仿佛是一阵风晃过，一个黑色的身影落在那人身旁，一手拉了那人握着长剑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呵！”离邪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着眼前拉扯的两人无不讽刺的笑道：“我倒是想起来了，然曜，我让你伺候轻芜，什么时候让你伺候到他床上去了？”
　　“我杀了你！”轻芜挣扎着，怒火上冲，往日的那些不堪让他只想上前用手中的剑一刀刀的撕烂离邪的身体，然后挫骨扬灰，方能解开他满腔的恨意。
　　“啊，原来真的是这么回事呀。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离邪恶劣的站在轻芜的对面，无不快意的戏耍着他曾经的玩物。
　　“主人。”一直拉着轻芜的黑衣男人忽然开口，对着离邪喊道。
　　离邪轻哼一声，不屑道：“倒是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主人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主人了。”黑衣男人又开口，像一个炸弹，炸开在轻芜和离邪耳边。
　　“你说什么？”离邪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然曜并没有给离邪更多的思考时间，他看了身旁的男子一眼，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他双膝跪地，催着离邪郑重的跪下去。
　　“然曜这么多年来为主人所做的那些昧着良心的事，已经足够偿还主人的恩情，轻芜也是，所以以后我们再无主仆之情。作为属下最后一次为主人做事，轻芜右手的仇，我一定会拦着他，我会让轻芜放下，所以也请主人忘记过去吧。”
　　“你们说的倒是轻巧。”离邪放眼四顾，冷声道：“这就是你说的放下吗？他们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了，这件事情并不是针对你的。”然曜起身，握着轻芜的手，想要将出鞘的长剑送回剑鞘中去。
　　“那我倒是要听听，这是个什么样的误会了。”离邪好整以暇道，语气里竟是嘲讽和不信任。
　　轻芜不甘心的挣了挣，抬眼瞪然曜，然曜一脸平静，手下却并没有送开一分。
　　轻芜无奈最终还是按照然曜的意思，收起了手中的剑。
　　然曜对着轻芜露出一个浅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然后接着对离邪说道：“轻芜要捉你完全是职责所在。实不相瞒，早在一年前，你因为寒微的事情折了轻芜一只手臂之后，我就和轻芜跌跌撞撞的来到诸城，这里的城主（原来一直称县令，现在及以后都改成城主）很欣赏轻芜，所以轻芜现在是诸城城主的侍卫首领。”
　　听到此处，离邪轻叱一声，却并没有说什么更过分的话。
　　轻芜脸色却难看了起来。
　　然曜的手轻轻搭在了轻芜的手上，温柔的拍了两下，然后接着说道：“现在城主大人怀疑散播瘟疫的人藏匿在这西芒山上，而我们已经在山上盘桓了数日，就在昨日发现了你的行踪。你已经在西芒山徘徊了很多天了。”
　　“所以你们是怀疑我是哪个散播瘟疫的人了？”离邪问道。
　　然曜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们只是例行公事罢了，如果你没有做，相信以城主大人的英明，一定会还大祭司你的清白的。”
　　离邪冷冷的瞥了依旧毕恭毕敬的然曜一眼，眼神平静，嘴里满不在乎的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好像根本就不把眼前人放在眼中。
　　听着离邪明显不肯配合的语气，轻芜仅有的耐性已经消磨干净，他皱着眉，不悦道：“然曜不要再和他废话了。”
　　然后他看向离邪，眼神冰冷的找不到一丝温度：“我奉命来捉拿你，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多么熟悉的话，离邪听在耳中，觉得非常的讽刺。
　　然而身为南疆高高在上的大祭司，他打骄傲和高傲不允许他对任何人低头。
　　“虎落平阳被犬欺，你是真的觉得你能够反抗得了我吗？”离邪的唇忽然划出一个冰冷如刀锋般危险的弧度：“我曾经的玩物，呵呵呵……”
　　“唔……噗……”然曜忽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轻芜连忙伸手去扶即将倒下去的然曜，然后双目欲裂的瞪着离邪：“你对他做了什么！！”
　　“倒也没什么。”离邪看着倒下去的两个人，轻松的说道：“或许你不知道，其实你应该庆幸的，当初我因为要拿你来炼药，所以并没有给你种蛊。也因为如此，你现在才能有力气在这里朝我耀武扬威，而不是像他一样。”离邪指了指然曜，笑着说：“就像一滩烂泥。”
　　“解药呢？”轻芜疯了似的朝离邪吼道：“解药呢？”
　　银色的面具下离邪玩味的一挑眉，道：“这是你该有的求人的态度吗？”
　　“你不要太过分！”轻芜握紧了拳头，恨声道。
　　“哦？”离邪揉了揉鬓角，无辜道：“看来还是我过分了？”
　　“啊！”完全瘫在轻芜身上的然曜痛唿一声，又一缕血丝沿着他的唇角留下，鲜红刺目。
　　轻芜一下子大失了方寸，对着离邪喊出的声音带了哭腔：“是我过分，离邪看在我伺候过你那么多年的份上，你放过然曜。”轻芜举起左手，并起三指对着苍天立誓道：“我发誓，右手的事，以后绝对不会向你复仇，我只求你救救然曜！”
　　“这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呢。”离邪唇边带着邪邪的笑意，讽刺的看着一下子没了气势的轻芜，嘲笑道：“刚才还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现在是怎么了？”
　　轻芜痴痴地看着倒在怀里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的然曜，紧抿着唇，不发一言。
　　“怎么不说话了？”离邪扔嫌数落的不够，依旧没有一丝要放过轻芜和然曜的意思：“做这副凄苦隐忍的模样给谁看呢？虽然你这副样子确实很能勾起人……”
　　“住口！……咳咳……咳……住……口……”然曜喘息着，却不容拒绝的阻止离邪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然曜！”轻芜茫然的擦着然曜吐出的越来越多的鲜血，喃喃的一声声的喊着。
　　然曜……然曜……然曜……
　　他的然曜说过要保护他，他要保护的他的意念，强大到可以让他战胜一切痛苦。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为了他而坚强。
　　“离邪，我这次可以放了你，但你要把然曜的解药给我。”轻芜看着离邪，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徇私道。
　　“这么快就放弃了啊。”没有看到轻芜崩溃的样子，离邪有些失望的说道：“你这样放了我，你的那个城主大人不会怪罪你吗？毕竟你可是公然徇私枉法呀。”
　　“你是想让我觉得你在关心我吗？”轻芜冷道：“那还要多谢你了，如果你真的担心，不如把解药给我然后跟着我去见城主大人如何？”
　　“你这可真是想多了。”离邪摇摇头，笑得离谱：“好了废话不多说了，你放了我，一天后然曜身上的蛊我自然会解，怎么样？”
　　层层包围的侍卫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轻芜身上，而轻芜却直直的看着离邪。
　　“好，我答应你。”轻芜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点头答应。
　　然后他对着身后的人下令道：“放他走。”
　　“可是城主……”
　　“城主那里我自然会去解释，况且我今日放他离开，他日定然还会将他捉回来。”轻芜看着离邪，眸光锋利，如一把利刃。
　　“呵呵，那我还真是要拭目以待了。”离邪轻笑一声，和一直站在一边旁观辞冰和轩辕夜做了个手势，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第035章：迎接
　　等离邪从众人的视线中消失无踪，倒在轻芜怀里的然曜压抑的呻吟声才渐渐缓和了下来。
　　轻芜将然曜扶起来，看向辞冰和轩辕夜的眼神这才带上了几分认真：“你们和离邪是什么关系？”
　　轩辕夜一听，心里乐了：“你觉得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轻芜抬眼，又将辞冰和轩辕夜上下掠了一眼，语气微沉的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此刻你们二人鬼鬼祟祟的出现在西芒山，难保就没有和瘟疫之事有干系。”
　　轻芜将然曜唇角未擦干净的血丝擦掉，嘴里说着看似无比正直的话语：“麻烦两位跟我们走一趟了。”
　　“唉！”轩辕夜有些无奈的侧目看了辞冰一眼，问道：“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好呢？”
　　辞冰斜了轩辕夜一眼，冷道：“你能不伤一人离开这里吗？”
　　轩辕夜黑曜石般的眸子环顾四周，最后落在辞冰清透的眼睛里，笑道：“恐怕有点困难啊。”
　　“那你是不是害怕被抓之后……”辞冰挑了眼尾，语气里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轩辕夜看的是心里一阵激荡，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生气活现的辞冰了，想想还真是有几分想念呢。
　　“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害怕，况且……”轩辕夜忽然微微侧了身子，凑近辞冰，性感的唇线贴着辞冰的耳廓，音色低哑而有磁性：“这不是还有你陪着吗？”
　　温热的吐息喷薄在敏感的耳朵上，辞冰下意识的偏头躲开，和轩辕夜拉开一小点距离后，横着眼看轩辕夜。
　　“怎么了这是，有话直说，咱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是？”轩辕夜恍若未觉似的继续凑上去，腆着脸装道。
　　“……”辞冰英挺的眉拧在一起。
　　轩辕夜知道这是辞冰生气的前兆，再不能继续逗弄下去了。于是他退一步说道：“好了，是我不好，不那你开心了。”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辞冰想说，但看了看轩辕夜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那眉眼满含着笑意，眼中倒映的都是自己的身影，最终还是决定不说了。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因为这么点小事和轩辕夜争执也不是他的风格。
　　“你们两个嘀咕完了没有！”轻芜经过一番简单的检查，小心翼翼的松开扶着然曜的手，看着然曜虽然费力但依旧努力的支撑着自己，轻芜忍不住扭头朝着那对当着这么多人打情骂俏的两人吼道。
　　轩辕夜扭过头来，对着轻芜哼道：“你们两个嘀咕完了，我们两个也就差不多了。”
　　这句话像是提醒了轻芜什么，轻芜偷偷拿眼睛瞥了然曜一眼，见然曜苍白的脸上除了虚弱并没有其他什么表现，轻芜才缓缓吐出口气，挺直了胸膛，居高临下的对轩辕夜说道：“那就跟我们走吧。”
　　说完轻芜一挥手，上来两个侍卫拿绳子就要绑两人。
　　轩辕夜这自然是不干的。绑他倒是不要紧，但是绑辞冰可不行，他怎么舍得辞冰受一点苦。
　　于是那两个拿着绳子上来的侍卫万分无奈的看了轻芜一眼。
　　轻芜看着两个慌手慌脚的侍卫，眉心拧成了疙瘩：“够了。”
　　两个字，令两个侍卫如获大赦。两个侍卫拿着绳子，迅速的从轻芜视线里逃开，瞬间涌进人群，再辨别不出来。
　　“希望你们两个不要耍花招。”轻芜撂下这么一句话，也不管轩辕夜的回答，扭头就走。
　　一众侍卫犹犹豫豫，最终都是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像是没看见轩辕夜和辞冰似的紧随轻芜而去。
　　倒真是一点不怕轩辕夜和辞冰耍花招。
　　“你说咱们是跟上还是……”轩辕夜问辞冰。
　　辞冰瞥了轩辕夜一眼，跟了上去。
　　“看来这诸城的瘟疫真的有可能和这西芒山有关是吧？”轩辕夜凑到辞冰耳边，问道。
　　辞冰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
　　轩辕夜也不介意，跟着辞冰继续道：“你觉得诸城的城主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辞冰依旧不语。
　　轩辕夜却乐此不疲的继续说着：“不过也不能肯定，总之先去看一看总是没错的。”
　　“我想惊秋他们总也该到了吧。”
　　“……”
　　“你怎么看离邪的事情？他和……”
　　“你有完没完？”辞冰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轩辕夜不耐烦的问道。
　　轩辕夜耸耸肩笑道：“完了。”
　　两人跟着轻芜等人继续往前走，也算是堂堂正正的从正门走了进去去。
　　“在这里等着。”轻芜从一众的侍卫中间走过来，对着轩辕夜和辞冰说道。
　　话音刚落，一穿着打扮皆和一众侍卫相类的人穿过人群，朝轻芜跑过来，见到轻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轻芜公子，城主大人正找您呢，您快过去吧。”
　　“何时如此着急？”轻芜拉住那侍从，疑惑的问道。
　　“建安那边来人的人好像要到了，具体何事，轻芜公子去见了城主大人，自然就知道了。”那传话的侍从低着头回答道。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禀报城主的人，我马上就到。”轻芜道。
　　“那小人就先回去了。”侍从答道。
　　等侍从离开，轻芜招唿过来手下一人吩咐道：“先送然曜回去休息。”接着又看了轩辕夜和辞冰一眼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看样子是想带过去见城主的架势。
　　一行三人来到城中心一座府邸前，还没进门，就见一人神色匆匆的迎面赶了过来。
　　那人一见轻芜，立刻热切的附上去，面色焦虑，叹道：“轻芜公子，你可来了，城主大人都要着急死了。快快快，快跟我来。”说着一手拉了轻芜的胳膊，就要往府里拉。
　　“管家您先别着急，有话慢慢说。”轻芜一面应承着，一面放慢了脚步。
　　管家一偏头，这才看见了跟在轻芜身后两个尾巴似的人。从气质上看，并不是什么张三李四之流，能跟着轻芜进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
　　“他们是？”管家不解的看着轻芜，等着轻芜的介绍。
　　轻芜回头瞥了一眼道：“管家您先找个地方安顿他们，一会我找城主把事情谈完，再看城主的意思如何？”
　　管家一愣随即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是，都听轻芜公子的。”
　　“来人，给这两位公子带去客房休息。”管家随手唤过来一旁路过的小厮，然后才引着轻芜往城主住的地方走去。
　　一年轻侍从领了命，恭恭敬敬的带着轩辕夜和辞冰来到偏院的客房，又客气的送来了茶水，然后道了一句：“请二位公子在此等候。”就出了门。
　　两扇门开着，屋外初春和暖的阳光照射进来，微尘在光线里跳跃。
　　轩辕夜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然后坐在一张梨木圈椅上，端起刚才侍从奉上来的茶，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嗅。
　　“呵，这的主人倒是个会享受的人。”轩辕夜说着品了一口对辞冰说道：“快尝尝吧，这些日子你可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辞冰依言坐下，却并不喝茶，只是盯着轩辕夜手中的茶看。
　　轩辕夜被看的夜不好再喝下去，只得放下茶杯笑问道：“我脸上可有花？怎么就盯着我看？”
　　“自作多情。”辞冰听着轩辕夜不正经的语气，眉头微蹙，不悦道。
　　“你刚才难道不是担心这茶里有毒，怕我喝了会出什么事吗？”轩辕夜故作不解的继续追问道。
　　“……”被人说中了心事，辞冰别过脸，留给轩辕夜以一个拒绝回答的侧脸。
　　轩辕夜看着辞冰悄悄泛红的耳尖，闷笑一声，道：“你忘了我可是吃了你给我的凤凰胆的，一般的毒奈何不了我的。”
　　“谁管你这些！”辞冰别扭的站起来，背过身去，以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
　　轩辕夜坐在一旁看着埋头偷笑，被压的低低的笑声还是不断的刺激这辞冰的耳膜。
　　辞冰终于忍不住转过身，狠狠地瞪了轩辕夜一眼。
　　“我不笑了。”轩辕夜连忙捂住嘴，表示自己要做一个听话的人的坚定立场，正经的像是宣誓，如果忽略掉他嘴角细微的上扬。
　　“随你。”辞冰又转过身去，视线落在门外，留给轩辕夜一个背影。
　　正对着门的前方，一片开阔的空地，两排青砖铺成的路上，一小侍从正匆匆的踏在上面，朝这边赶过来，辞冰静静地看着，等他走近。
　　“两位公子，我家主人请你们过去。”那人似是觉察到了辞冰正在看他，走到门口就停下了脚步，弓着身子说道。
第036章：接风
　　轩辕夜和辞冰跟着侍从去了正堂，里面坐着一个素衣长衫的男子，三十岁上下的年纪，眉目清淡的仿佛化在水里的墨，柔和而内敛。
　　只是那人旁边站着一个满目冰霜的轻芜，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悠然之气被破坏了不少，却在两种相矛盾的气质中糅杂出另一种韵味来。
　　“贸然将二位带来，如果有什么不便之处，还请二位见谅。”素衣男子看到轩辕夜和辞冰进来，站起身子，对两人说道。
　　“你找我们来只是为了说这些客套话吗？”轩辕夜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这个素衣男子一眼，如果没有猜错，这人应该就是诸城的城主了。
　　那男子任由轩辕夜用别人看来近乎放肆的目光不加掩饰的打量自己，然后用一种包容的语气说道：“不才诸城城主百里，这位是轻芜，你们已经见过面了。”
　　“是见过了。”轩辕夜道：“现在你找我们来想问些什么，不用拐弯抹角了。你一会应该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准备吧？”
　　百里眼睫陡然一动，眼帘微阖看着轩辕夜道：“那你又知道些什么呢？”
　　“瘟疫的事情和西芒山有没有关系我不清楚，但是应该和轻芜要抓的那个人是没有关系的。一个月多前那个人还在南疆，根本不可能对诸城出手。”轩辕夜说完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至于我们，如果说让你不要在意，恐怕你也是做不到的吧。”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和聪明人说话不用费力气。”百里接道：“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我还是希望两位在事情弄清楚之前，能够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城主府里带着，直到查明此事和两位无关为止。”
　　轩辕夜一笑，道：“这就要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注意你自己的身份！”轻芜立刻抽出长剑架在轩辕夜的脖子上，警示道。
　　轩辕夜若无所觉似的，一手将剑弹开，道：“我不出手，并不代表我打不过你，只是有人不希望有无谓的牺牲罢了。”
　　“你不要太狂妄！”轻芜被轩辕夜轻佻的动作激怒，从没有人敢这么挑衅他的权威，然而他的剑还未曾前进一分，百里就已经伸手拦下了轻芜。
　　他对着轻芜轻轻摇了摇头，温声道：“轻芜，不要太冲动。”
　　“可是……！”轻芜仍旧有些不甘心的咬牙说道。
　　百里稳稳地拉着轻芜的手，眼底是不容置疑的神色。
　　“既然两位有如此信心，那住在百里舍下和别处又能有何不同。先生本事如何，百里不好妄加揣测，但相信先生的同伴，定然不希望先生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刚好百里也是这么想的，万事以和为贵，先生何不暂住百里府上，即免了刀刃相向，也让在下对诸城百姓有了个交待，岂不是两全其美？”百里说道。
　　轩辕夜看了辞冰一眼，心道依辞冰的性子，定然不会想他和百里闹出什么不愉快来。而住在城主府上，有好多消息也是可以在第一时间了解到的。这于他们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坏处。
　　想到这，轩辕夜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百里的提议。
　　“主人！百里大人！”一灰衣侍从匆匆忙忙的跑过来，完全不顾礼节，跪下身子就开始禀报：“城外来了大队人马，好像是建安派来的使者到了，正在城楼下面嚷着要大人出去接见呢。”
　　“哦？”百里起身，震了一下衣袖，往后看了轻芜一眼，然后对轩辕夜和辞冰说道：“实在不巧，在下有要事在身，不得不先离开了。”
　　这边说着，那边轻芜已经吩咐好侍从将轩辕夜和辞冰带回原来的房间，“好生照看”。
　　然后也跟着百里去城外接建安来的使者去了。
　　“咱们要不要也跟去看看？”轩辕夜提议道。
　　辞冰回头看了轩辕夜一眼：“随你。”
　　“那就去偷偷的看一眼罢，也不知没了咱们两个，惊秋他们是怎么过来的。”轩辕夜眼底露出一丝期待的神色来：“还真是想知道呢。”
　　百里来到诸城城楼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城门前整齐的列成队的来使，身旁的轻芜上前一步，对着城下的人喊道：“诸位可是从建安来的御史公子夜和建安侯？”
　　“正是。”为首的一银甲男子不卑不亢道。
　　“可有陛下文书？”轻芜又问。
　　银甲男子一抬手，手中赫然举着一卷成轴的锦布帛，道：“陛下御书圣旨在此。”
　　轻芜回头，看了百里一眼，百里微微颔首。轻芜飞身而下，从银甲男子手中接过布帛，又点足而上，将布帛交到百里城主手中。
　　百里打开将上面的字草草略了两眼，视线落在最后的玺印上：“是真的，开城门，迎接御史入城。”
　　百里话音刚落，厚重的城门“吱呀”一声，徐徐打开。
　　百里带着一干侍从从高楼下来，向城门外候着的马车走去：“诸城城主百里，恭迎公子夜，建安侯。”
　　“罢了罢了，本公子旅途劳累，加上建安侯身体不适，就不和城主大人客气了，咱们快快入城吧。”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内，一清朗的男子声音，从里面传来。
　　百里心下有些疑惑，却也不便表现，只得由着公子夜，低声回道：“公子夜和建安侯的别院已经收拾妥当，两位可以随时入住。”
　　“那太好了，劳烦城主大人，快些带我们过去吧。”马车内的人声音带着一股异样的兴奋。
　　听得百里心中更是纳罕，将人引进城里，吩咐好下人服侍，百里不着痕迹的在轻芜耳边道：“你这几日多留意一下这个公子夜和建安侯，他们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是，城主大人。”轻芜郑重的领命，又悄悄的隐下身形。
　　等马车终于行驶到了落脚地，百里再次郑重的朝马车里的人提示时。一直盖得严严实实的马车帘子，终于一动，露出了一只白净的手指来。
　　紧接着，顶一头乱蓬蓬的发的少年探出头来，在看到前方银甲男子和另外一个陌生男子后，像是尴尬似的，摸了摸头，然后从车上跳了下来。
　　然后他转身，又去扯马车上的帘子。
　　百里顺着帘子落下的轨迹，看到了马车里一白衣胜雪的男子。
　　那个人坐在马车里，像是要准备掀帘下车，似乎是没料到帘子会被别人扯下，那人掀帘子的动作又一瞬间的呆滞，但很快的又恢复如常，整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对着车外的三人微微一笑，然后轻轻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这样的气质，这样的风骨，百里想这个人应该就是那个被传言说的神乎其神的建安侯了。只是这公子夜……百里着实有些怀疑的看了那个顶着鸡窝头的矮个子一眼，这就是所谓的闻名不如见面？
　　“公子夜、建安侯里面请。”尽管心里带着疑惑，百里在礼节上做的可是没有一丝一毫可以挑剔的地方。
　　他亲自将“公子夜”和“建安侯”迎到驿站别馆，准备好一切只等接下来看着两位陛下钦点的御史对诸城的瘟疫之事，会有什么高深的见解了。
　　然而让百里意外的是，这两个人从他送他们进去，到他们送他离开，竟然半个字都没有提瘟疫之事。
　　尽管在途中百里多次抛出话题，旁敲侧击的想要套出写什么，可这两个人也不知怎么的总是能巧妙的避开问题，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高明的让百里都有些惊叹。
　　果然从建安来的这两个人，都不是简单人物，百里想，好在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只要保证自己不吃亏就是了。
　　当天晚上，诸城城主百里为“公子夜”和“建安侯”办了一场简单的接风宴。
　　一方面是应两人的要求不必铺张浪费，另一方面，这些日子为了整治瘟疫，百里的口袋可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少着。
　　开源节流什么的，还是很有必要的。
　　尽管如此，只招待这浩浩荡荡的随行的人，都让百里忍不住皱了眉头。
　　轻芜看着百里皱眉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声，只盼这场恼人的瘟疫赶快得到遏制。
　　宴席上，百里和“公子夜”、“建安侯”推杯换盏，气氛融洽。
　　一壶酒下去，一侍从急匆匆的赶上来，站在门口，着急的往屋内偷瞄。
　　轻芜不动声色的退下，来到门外，将侍从带到无人之处，问道：“发生了何时如此惊慌，不知道城主在接待重要的人吗？”
　　“是，小人知错，可是小人有要事禀报，拖延不得。”侍从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急走后的红润，声音却清楚干脆。
　　“什么事？”轻芜问道。
第037章：刺客
　　“你来的还是真早呀。”轩辕夜从床上做起来，一边穿鞋一边说道。
　　一带着银色面具的黑袍男子站在屋子中央，唇便天然带着三分上扬弧度，他看着有悠然自得的轩辕夜，直白道：“我没有多少时间和你废话，杜鹃的解药是什么？”
　　“啧啧。”轩辕夜穿好鞋，拍了拍裤腿，站起身来，颇为不满的回道：“你这也是求人的态度，离邪？”
　　“江拾玉曾经救过你们。”离邪立刻反驳道，声音里总是有那么些不甘。
　　轩辕夜将离邪那赤裸裸的不服气都看在眼中，却并没有生什么气，只是抬头赫然看着离邪，不温不火的回道：“所以我才会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你杜鹃的解药。”
　　轩辕夜停顿了一下，看着离邪起伏急促的胸膛，还犹自嫌不够，接着说道：“要知道，江拾玉可是说即便是来生也不愿意……”“你够了！轩辕夜，不要用你的那点心思来揣摩我和师弟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离邪恨恨地打断轩辕夜说道，显然轩辕夜刚才的话已经触及到了离邪的底线。
　　“既然你不愿意听，我也没必要再说，我只是不想你还没有认清楚自己的感情，就把江拾玉救醒，到时候再出什么事，你可还有把握能挽回得来？”轩辕夜挑着眉，借着微弱的珠光去看离邪。
　　灯影幢幢，映在离邪银白的面具上，面具之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幽若深潭。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轩辕夜微微偏头，就看见刚刚推门进来的辞冰。
　　他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门内，整个身子却依旧在门外，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像是踏月归来的神仙一般。
　　“我说了没事大可不必过来，天这么冷，怎么不好好休息？”轩辕夜的话里带着点点责备的意思，可嘴角却始终上扬着。
　　离邪看在眼中，忽然觉得有些什么东西在心里面化开了。
　　眼前的画面如此熟悉，却又陌生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离邪怎么也想不起来，上一次和江拾玉如此和颜悦色的交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从什么时候起，他们无话不谈的师兄弟竟然成了现在宁死不想相见这幅样子？
　　离邪揪心的想。
　　“我听见你房间里有动静，”辞冰略过轩辕夜，往身后离邪的方向看过去：“所以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视线再次回到轩辕夜身上，辞冰眉头微微皱起，询问道：“你没事吧。”
　　清冷的声线依旧，可轩辕夜却不难从中听出辞冰话里带着的暖意。
　　心情很好的点点头，轩辕夜说道：“自然没事，倒是你，今天出去跑了那么远的路，真的不要好好休息一下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辞冰不满的瞪了轩辕夜一眼，抱怨道：“什么都干不了的废物吗？”
　　轩辕夜心知自己不小心又触了辞冰的忌讳，连忙改口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眼前这点事我自己就能处理好，不用劳烦你了。”
　　“我只是随便过来看看，该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辞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轩辕夜一把拉住。
　　“别啊，既然来了，好歹进来啊。”轩辕夜说着就把辞冰往门里拉。
　　两人进了屋之后，轩辕夜立刻关上门，低声对辞冰说道：“你白天放出去的那报信的符管用吗？会不会被别人发现？”
　　辞冰扭头很不乐意的看了轩辕夜一眼，满眼的鄙视：“你放心，那是天华山弟子专用的联络方式，是不会被别人发现的。”
　　“那我就放心了。”轩辕夜对着辞冰笑了笑道：“不知为什么一到这诸城，我整个心里都不踏实的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辞冰侧着脸看着轩辕夜，一双清澈明净的眸子，倒映着轩辕夜隐隐含忧的脸，眉头紧蹙。
　　“怎么了？”轩辕夜几乎是马上觉察到辞冰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没什么。”辞冰扭头，不再给轩辕夜看下去的机会：“虚云师弟接到消息一定会转告筝言和梓言的，而且我看百里城主也不是那种会错怪无辜的人，你不用担心会连累到他们。”
　　辞冰又偏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屋子里的离邪，他带着银色的面具，脸上的神情看不太清楚，但那份沉浸在眼底落入缅怀的神色，辞冰却能够感受得到。
　　“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解杜鹃的，你就不要再拐弯抹角了。”辞冰看着轩辕夜，算是给两人搭了个台阶。
　　轩辕夜满眼笑意的看着辞冰，情不自禁的想伸手去揉一揉辞冰的脸。但想到他这么做之后的后果，轩辕夜还是忍住了。
　　他扭头对离邪说了四个字：“杜鹃啼血。”
　　离邪被这四个字从悠远的回忆和心痛中拉扯回来，他拧着眉思索着轩辕夜“杜鹃啼血”这四个字有什么深奥含义。然后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勐地瞪大了眼睛，眼睛里迸发出一瞬的亮色，而后又渐渐地黯淡下去。
　　“竟是这样吗？”离邪的声音带着三分疑惑和不确信还有七分懊悔和愧疚，他抬眸看了眼前的轩辕夜和辞冰一眼，视线在辞冰身上停留，却最终落在轩辕夜身上。
　　“我明白了，无论如何，你这半份人情我记下了。作为回报，我也提醒你一句。”离邪的眼睛忽的飘向辞冰。
　　那双眼睛锐利如刀锋，仿佛能洞穿一切，直看得辞冰心下一阵雷鼓。
　　轩辕夜很快的觉察到两人间的不对劲，他本能的将辞冰圈在怀里，然后愤然的看着离邪，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离邪却已经收回了刚才那般审视的目光，视线轻松的从辞冰身上移开，重新回到轩辕夜身上。
　　轩辕夜一脸防备的看着离邪。毕竟这个人曾经也算是他们的敌人，一个江拾玉能不能让他们化敌为友，他还真的估量不出来。
　　离邪瞧着轩辕夜一脸戒备的样子，仿佛他真的会把辞冰怎么样似的，不禁觉得好笑。他半眯了眼睛，斜睨着二人，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在南疆时他是那个居高临下的大祭司的时候。
　　“你身边的这个，你可要看仔细了，别一不小心让他自己给弄没了。”离邪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
　　在轩辕夜耳中却听成了另外一种意思。
　　他不期然的想到在南疆的时候，这个离邪也曾经觊觎过辞冰的身体，整个人顿时都感觉不好了：“看来告诉你杜鹃的解药也是白搭，你这个人果然是活该没人要。”
　　“有没有人要，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我可不信，等师弟他醒了，我向他赔个不是，在软语哄上几天，他会不原谅我。倒是你啊……”离邪的眼里带上了几分嘲弄的神色，他充满鄙视的在轩辕夜身上来来回回逡巡了几遍，然后呵呵了一声。
　　讽刺意味十足。
　　身为一个男人，被离邪这么嘲笑，轩辕夜怎么能不愤怒。
　　然而当他想要站出来狠狠地给离邪一个教训的时候，离邪却收起了他那一副嘲笑的神情，无比认真的说道：“你最好确认一下他是不是也和你想的一样，一路走下去。”
　　“你什么意思！”轩辕夜隐忍的暴怒终于没有忍住，他上前一把抓住离邪，瞪着眼睛问道。
　　离邪不为所动的耸了耸肩，斜眼看了从刚才开始一直沉默的辞冰一眼，道：“没什么意思，开个玩笑罢了。”
　　说到底，他们又没有什么过硬的交情，他何必为此费心呢。
　　果然跟那个愚蠢的师弟呆的时间久了，连心都比以前软了不少。
　　离邪有些颓废的想着。
　　“阿夜，放手吧。”辞冰走到轩辕夜身边，拉了一下轩辕夜的衣袖，示意他放手：“这里毕竟是城主府上，一会闹出动静，不好。”
　　轩辕夜看了辞冰一眼，又望了望窗外攒动的灯火，咬了咬牙，还是松了手。
　　他倒不是真的怕闹出动静，只是不想再节外生枝，毕竟他一会有话想要问辞冰。
　　离邪在轩辕夜松手后，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凑到轩辕夜耳边低语几声，然后迅速的往后三跳两跳拉开和轩辕夜的距离，在光影交错的地方，对着辞冰勾唇一笑，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
　　辞冰看着离邪嘴唇的开合，用唇语读出了他刚才说的话，心头一震。
　　他说的是：“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好自为之吧。”
　　然后就消失了踪影。
　　辞冰并不知道离邪这句话的意思，他说了哪些，哪些该说？他不清楚。
　　所以当轩辕夜把他逼到床边，困在那一方小天地时，辞冰心里多少都有那么点害怕了。
　　
第038章：困兽
　　038：困兽
　　茫然，困顿，畏惧，对未知的恐惧。
　　辞冰被轩辕夜逼困在床角，双手无助而固执的支撑在身后，让身体和床形成一个小小的角度。
　　轩辕夜的眼睛依旧漆黑如深邃的夜空，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流露。
　　“阿夜……”辞冰试图起身，却被轩辕夜进一步逼近，整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你要……”
　　“嘘……”轩辕夜贴近辞冰，伸手挡在辞冰唇边。他看着辞冰的眼神太过深情，说话的语气过于温柔，让辞冰一瞬间忘记了两个人此时刻意接近，过于暧昧的姿势。
　　然后轩辕夜在辞冰的注视下，缓缓地收回手，双眸却盯着辞冰微张的唇，深情炙热而深情。（删除200字）
　　“轩辕夜你放手！”喘息间，辞冰嘶吼道。
　　清冷的声线带着惊，带着惧，带着怒。
　　让轩辕夜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了下来。
　　辞冰推开轩辕夜，气息依旧不稳。
　　被推开的轩辕夜背着光，微垂着头，整张脸都埋在黢黑的阴影中，辞冰看不清楚，也没有心思去看。
　　他直觉自己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落上锁，然后蒙头狠狠地睡上一觉，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但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动都动弹不得一下。
　　“我只问你一句话。”沉默了许久的轩辕夜，忽然抬起头，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直直的望着辞冰，问道：“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有没有一个叫轩辕夜的人？”
　　辞冰垂眸不语。
　　他不是不知道答案，但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他要救寒微，这是无论发什么都不会动摇的事情。所以，他要怎么告诉轩辕夜，才能不伤害他？
　　既然左右都是伤害，那他至少选择一种更轻伤害。
　　“呵……”轩辕夜忽然冷笑一声：“呵呵……我知道了。”
　　他看着辞冰，眼底是沉入深渊的绝望，他近乎自嘲的放声笑道：“我知道了……早就该知道的。”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浓郁的悲伤。
　　“阿夜……我……”不想看到这样的轩辕夜，辞冰想伸手安慰轩辕夜，但转念想到让他这样伤心的人的正是他自己，心忽然变得痛了起来，他还有什么资格去给他安慰。
　　“什么都不用说了，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轩辕夜往后推开几步，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真的会不顾辞冰的意愿，强要了他。毕竟他心心念念了他那么久。
　　亏他以前还因着寒微的身体一直没真的动过他，他也自以为前些日子辞冰拒绝他也是因为这个，却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心里都没放着他轩辕夜。
　　真是犯贱！
　　轩辕夜有些懊恼的想，他堂堂衡鹿国公子，未来的衡鹿国皇帝，想要什么样的女人、男人找不到，居然因为所谓的感情，做了这么多的蠢事。
　　早就该清醒了。
　　辞冰双手攥紧了拳，拼命的忍住想要否定轩辕夜的想法。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轩辕夜，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一幅可怜的表情？
　　轩辕夜站在远处，望着光影中的辞冰，美目低垂，长睫轻颤，唇线紧抿，一幅极力隐忍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不要难过。
　　有我在你身边。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
　　惊觉自己想法的轩辕夜在内心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够了辞冰，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辞冰震惊的抬眸，一双似要氤氲了水汽的眼睛迷茫的看向轩辕夜，像是在看一个极为陌生的人。
　　他终是不相信，轩辕夜会这样对他说话的吧。
　　轩辕夜心里这样想着，一点点不知是喜悦还是感动在心头蔓延。但他却忍住心中叫嚣的即将喷涌而出的呐喊，嘴里吐出冷冷的背心的话语：“是还想继续迷惑我，让我以为你心里是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我吗？”
　　“你怎么能……”辞冰不可思议的看着轩辕夜，他从不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却没想到他第一次被人误解，还是被轩辕夜误解。
　　“我说的不对吗？”轩辕夜轻哼一声，站在远处以一种绝对蔑视的态度看着辞冰继续说道：“这些日子，看我像个初恋的傻小子似的围着你转的感觉很不错吧，怎么还没玩够吗？”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辞冰站起身，眼睛不躲不闪直视轩辕夜，他的唇边似乎还带上了浅浅的笑意，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和难得的温柔：“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也没有办法继续玩下去了。”
　　辞冰起身，向着门外走去，和轩辕夜擦肩而过。
　　路那么短，又那么长。
　　辞冰没走一步都仿佛能看见他们曾经所经历的美好在眼前破碎，原来所谓的感情是这么经不起推敲。
　　他真该庆幸，他生来是没有情丝的，可是，现在这心痛的感觉又是为什么？
　　寒微，你说哥哥为什么会这么疼？明明不应该的。
　　辞冰扶上心口，那里放着寒微魂魄的位置。淡淡的乳白色光芒似闪烁。
　　恍惚中，辞冰听到了寒微的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陪伴了他十九年的孪生弟弟的声音：“哥，带我回天华山吧，我想去看后山的雪，我想师傅，还有师叔师伯。带我回去好不好？”
　　“好。”辞冰唇边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月色下，美的不似人间。
　　他捧着心口的魂魄，仰头看天，感谢上苍。他还有寒微，还有师傅，还有天华山的一众师兄师姐师弟师妹。
　　“我现在就带你回去。”辞冰说完，整个人如被抽了骨头似的，软软的倒下。
　　“哎呀！”一声惊动了还在屋里的轩辕夜。
　　当他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时，怒火打从心里冒出。
　　惊秋正紧紧地抱着辞冰，而辞冰脸上是欣慰的不能再欣慰的安详的表情！
　　这么快就要投入别人的怀抱了吗？
　　轩辕夜阴沉着一张脸，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惊秋和他怀里的辞冰。竟然丝毫没有要躲开的意思！
　　而惊秋一脸为难的看着轩辕夜。
　　天知道他有多想在轩辕夜面前和这个辞冰划清界限，但眼下这情况，他若是撒手，估计轩辕夜也不会让他好过多少。
　　天啊，虽然我聪明，但老天爷你能不能不总是给我出难题？
　　“公公公……子”惊秋磕磕绊绊的说道。
　　轩辕夜黑着脸看着惊秋和辞冰的动作，怎么看怎么别扭。
　　“公子？”伴月一声，惊得惊秋两手一松，辞冰就那么软软的倒了下去。
　　轩辕夜二话不说凑上去扶住辞冰，这才觉察到了不对劲。
　　“辞冰？”轩辕夜轻唤。
　　然而除了他紧闭的双眼，轩辕夜得不到任何回应。
　　轩辕夜忽然慌了。
　　他虽说在气头上说了那些伤人的话，也只是想让自己对辞冰死心，从此相忘于江湖。却从未想过会是眼前这副景象。
　　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辞冰受伤而不顾！
　　可刚才伤他的人，不正是他自己吗？
　　我们究竟是在做什么？这样相互折磨真的好吗？
　　耳边惊秋聒噪的声音在伴月的轻斥下逐渐安静了下来，然而轩辕夜并没有给伴月同他讲话的机会。
　　他甚至没有看身后惊秋和伴月一眼就抱起辞冰，径直的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只有他和辞冰两个。
　　离邪的话犹在耳边，辞冰有事情瞒着他。
　　他一直都知道。
　　辞冰不愿意说，他问也没有用。
　　所以他想等，等哪一天辞冰愿意了，想说了。
　　但离邪却那么肯定，辞冰会离开他。
　　所以他才会那么急切的想要确认，他只是想否定离邪，也告诉自己，辞冰是他的，不会离开他的。
　　然而，他似乎用错了方法，伤人伤己。
　　当他怀里抱着已经昏迷的辞冰时，他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那所谓的自暴自弃的放手有多可笑！
　　这么一个人，这世上唯一的一个让他轩辕夜动心的人，他怎么能舍得放开！
　　所以辞冰，你是我的，即便你要推开我，我也绝不会放手。
第039章：捉拿
　　惊秋和伴月愣怔的站在门外，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门内轩辕夜小心的把辞冰放在床上，自己则坐在一旁，拉着辞冰的手，既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甚至在想，辞冰一直就这样也好。至少他不用再终日提心吊胆的怕他哪天会一声不吭的离开他。
　　但这样的想法在脑海中闪了一下，就被轩辕夜挤出了脑海。
　　他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喜欢逃避的人。
　　有时候他宁愿被现实打击的头破血流，也要高昂着头向前走，再难的路，他也要闯出一条来看。
　　门外的伴月犹豫了片刻，四下观望后见无人来此，便壮了壮胆子，在惊秋殷切的小眼神下，轻轻敲了敲轩辕夜的房门。
　　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内的轩辕夜竟然应了。
　　轩辕夜拉开门，却没能让让惊秋和伴月进去，因为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三个人。
　　本该已经离开的离邪，以及轻芜和然曜。
　　离邪回头，看到轩辕夜后颇为无奈的耸耸肩膀，笑着表示道：“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要麻烦你一下，你也不想我出不去对吧。”
　　轩辕夜看着离邪那副笃定的模样就想上去抽他两个大嘴巴，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我一定会帮你逃出去？
　　虽然他心里明白，就算是为了江拾玉，他也定然会出手相救。
　　但这事自己心里明白事一回事，让人说出来的感觉，怎么就那么让人不爽呢？
　　“别说的好像咱俩很熟似的，不过你倒是体贴，知道我房里有人需要你，特意赶回来，我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不是。”轩辕夜似笑非笑的回道。
　　在一旁的惊秋和伴月立刻会意，顶着“轩辕夜”名号的惊秋端起架子上前哈哈一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呀，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话音刚落，百里城主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后院。
　　“呵！”百里城主惊道：“这是怎么回事？”话是问轻芜的，人却径直的朝着惊秋走过去：“我还当公子在府上迷路了，特意过来瞧瞧，却没想让公子看了笑话。”
　　百里城主边走边道，语气中却不见得有多少难堪。
　　“真是惭愧了，天太黑，没认清路，不小心走到这里，没踏到禁地什么的吧？”惊秋笑着打趣道。
　　百里忙摆摆手道：“哪里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公子身份尊贵，府上哪里会有公子不能踏入的道理。”
　　“那就好。”惊秋得意的一仰头，斜眼朝轻芜和然曜看过去：“刚才迷路不小心走进这里，那两位气势汹汹而来，不知所谓何事？”
　　“还不快快禀告公子。”百里城主跟着瞧了一眼，喝道。
　　“属下在捉拿散播瘟疫的嫌疑人。”轻芜跪地，眼睛却始终盯着离邪，像是怕他一眨眼，离邪就会跑掉是的。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轻芜，你莫不是怀恨在心，借机报复我吧。”离邪站在轩辕夜身边，银色映着火光，诡异而危险。
　　然曜见状连忙上前，跪地解释道：“那日城主命我等去西芒山查探瘟疫之事，跑掉的就是此人，今日又鬼祟闯入城主府，众所周知，今日城主宴请公子夜，他在此时出现，轻芜担心他有所图谋，故而……”然曜抬眸，看了惊秋一眼，接着道：“未料却反倒冲撞了公子，还请公子责罚。”
　　这一番话说的巧妙，我们是为了你着想，不小心冲撞了你真是不好意思哦，你要罚就罚吧，我们认。
　　离邪听后也忍不住多看了然曜一眼。然曜跟了他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然曜是个牙尖嘴利的人。
　　想来也是，单凭轻芜那莽撞极端的性子，在离开南疆后能在这里过得这么滋润，恐怕少不了然曜的功劳。
　　能默默守护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这么久，离邪看向然曜的眼神不自觉的带了几分赞赏，然而这份坚持又让他不期然的想到另一个人，一样的沉默，一样的坚韧，师弟，我究竟负了你多少！
　　离邪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他生来高贵，魅惑的脸，蛊惑的声音，诡异的手段都是他值得自傲的本钱。
　　别人对他好，喜欢他，臣服与他，他只当是是理所当然。
　　他从未想过，江拾玉有着不输他容貌、音色、智慧，却一直心甘情愿的呆在他身边，做他众多玩物中的一个，这样的深情，他竟视而不见。
　　什么一定要找到当年救自己的人，只有他才是自己的唯一的爱。他就像是为自己编织了一个美丽的牢笼，到最后却把自己困住了。
　　他要找的人明明就在眼前，他却一再……
　　值得庆幸的是，他还有机会，只要解开江拾玉身上的毒，他就还有机会。而解毒的办法，他已经从轩辕夜那里得到了。
　　“瘟疫是不是和他有关系，也不是听你一面之词就这么定了，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能强留人家。”惊秋端着架子说道：“但是毕竟他出现在那里，也不能完全摆脱嫌疑，暂且让他们都留在府上，待证据清晰后再做决断百里城主你看如何？”
　　百里城主点头应和道：“公子所言甚是，就依公子所言。”
　　神游回来的离邪就听到这么一句，心中不免腹诽：“喂，我有答应你们留在这里吗？”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伴月哗的一下展开扇子，笑道：“还是你觉得你一个人应对这么多人，没有问题？”
　　“呵呵，人多势众吗？”离邪扫了一眼众人，然后非常明智的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这样，我也只好先在这里屈就一下了。但能留我多久就看你们各自的本事了。”
　　语气高傲的依旧让人不爽。
　　“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这么定了，那咱们就散了吧。”惊秋上来和稀泥道：“既然你们先前说和这人不是一伙的，那就由你来看着他了，人跑了你负责。”
　　惊秋背后冒着冷汗指着轩辕夜说道。
　　轩辕夜“认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赞同。
　　看着轻芜一副不肯离开的样子，百里城主停步头也不回的喊道：“轻芜？”
　　然曜掖着轻芜的胳膊，万般无奈的推了推轻芜。
　　轻芜这才勉强应了一声：“属下这就来。”
　　一瞬间热闹的庭院只剩下了轩辕夜和离邪二人。
　　“跟我进来。”轩辕夜向屋内边走边对着离邪说道。
　　离邪扶了扶面具，觉得轩辕夜这种命令的语气让他很舒服，但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处境，离邪没有说什么，跟着轩辕夜进去了。
　　其实还是有那么点好奇心作祟的。从开始轩辕夜的话里他似乎听出了些什么，但又不敢百分之百的确定。
　　当他走进房间，看到床上安静的躺着的人时，他还是觉得有点震惊的。
　　“你把他怎么了？”离邪快步的走到床前，借着烛光看到床上的人衣衫整齐，表情安详，心里那股子莫名生出的怒气也消失的没了踪影。
　　“你先看看他现在怎么样了。”轩辕夜避开离邪的问题说道。
　　离邪偏头看了轩辕夜一眼，把手搭在辞冰的脉上，忽略掉心里升起的那股子怪异的感觉，
　　离邪继续问到：“我才不过离开一会会的功夫，你就把人整成这样啦，你也是挺有本事的。”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轩辕夜面色不愉的说道。
　　虽然好奇他离开后，轩辕夜对辞冰做了什么，但离邪也懒得和他再计较，搭在辞冰手腕上的手轻轻一动，专心的诊起脉来。
　　他可是着急回去救他的师弟呢！
　　然而摸到辞冰脉后的离邪满眼震惊的看向轩辕夜：“你对他做了什么，竟然……”
　　轩辕夜望着离邪，他那么激动的表情不似作伪：“他怎么了？”
　　离邪抓住轩辕夜，上去就是一拳：“你问我他怎么了？你应该问问你自己，你把他怎么了！”
　　轩辕夜硬生生的受了离邪一拳，依旧愣怔的回不过神来，却依旧重复问到：“他怎么了？”
　　离邪瞥了轩辕夜一眼，松开手，也不只是不忍还是觉察到自己并没有什么立场替辞冰教训轩辕夜。
　　他揉了揉手腕，然后看着轩辕夜问到：“你逼他了？”
　　
第040章：枯竭
　　轩辕夜不懂，离邪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逼他了？
　　他如果舍得逼辞冰他还用得着自己抓狂的想藏在辞冰心里的事情是什么，他还用违心的说出那些话，好让自己让辞冰彼此都放开吗？
　　但这些话他怎么能说，因为无论是也不是，都没有什么意义了，辞冰现在躺在这里，他再去争论这些根本一点问题都不能解决。
　　见轩辕夜低头沉默不语，离邪也没再追问。
　　他心里也别扭着，本能的他觉得寒微是划在自己名下的东西，此时辞冰的身体是寒微的，里面的魂魄又是寒微的哥哥的，他有必要为自己的所有物讨一个说法。
　　但是倘若他这么做了，他又置江拾玉于何地？
　　“他的灵力消耗过度，伤到了根基，目前已经有灵力枯竭的迹象，如果你不能在两天内找到填补他灵力，修复灵力根基的东西，就等着为他收尸……”离邪停顿了一下，像是幸灾乐祸一般纠正道：“哦不，灵力枯竭他连尸体都不会留下的。”
　　轩辕夜听得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似乎是对离邪的说法颇有不满，但他只是微微抬头看了离邪一眼，依旧一言不发。
　　离邪站在一旁看着，仿佛幸灾乐祸一般，犹自嫌轩辕夜不够闹心，笑着调侃道：“不过也不要紧，毕竟这身子不是你心坎里那人的，没了就没了，也不心疼。”
　　话音刚落，轩辕夜刀锋一样冷冽的目光扫过离邪。
　　任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离邪都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回瞪了过去，顺带揶揄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还不爱听。如果我是你啊，这会肯定不是看着我干瞪眼，因为看我也没用，我虽然有恢复灵力的宝贝，但那是给谁用的你清楚。”
　　轩辕夜沉默的走回辞冰床边坐下，眉头紧锁。
　　灵力枯竭，这就是你要隐瞒的吗？温养寒微魂魄的结局是这样吗？
　　难怪你一次次无意识的给我希望，却又在我靠近的时候推开，是在担心你离开后我一个人孤单，所以现在就让我放开吗？
　　真是个傻瓜啊！
　　你不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天下间提升灵力的物件虽然稀罕，但用来养你一个还是够的。
　　可是现在，灵力枯竭……我要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填补灵基损耗的灵物来救你呢？
　　辞冰，你是在惩罚我吗？
　　对你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所以你连一点时间都不舍的给我了吗？
　　轩辕夜扶起辞冰，抬起辞冰的双手和自己相抵，运起功来。
　　离邪一看架势，连忙上前阻拦道：“你疯了吧！是想陪着他一起死吗？”
　　竟然想用一己之灵力去填补一个已经可以称之为无底洞的灵基。
　　“如果躺在这里的人是江拾玉，你会怎么做？”轩辕夜没有理会离邪的劝阻，伸手想要继续，却被离邪再次伸手拦下。
　　“虽然想说，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让师弟到这种境地，但好像我这么说也没什么信服力。”离邪轻笑一声，更像是自嘲。
　　“看在你告诉我杜鹃解药的份上，我再帮你一回。”离邪说着，伸手摘下脸上银色的面具，面具下一双魅惑的桃花眼下，弥漫上一片诡异的花纹，而后离邪闭上眼，眼下的花纹上红光一闪而过。
　　轩辕夜在一旁看着，离邪脸上诡异的花纹像是有了生命的藤蔓，沿着离邪邪魅的脸一直延伸到他脖颈，然后继续往下，红光若隐若现。
　　不一会的功夫，离邪就成了刚浴血的修罗，整个人都沐浴在红光里，情形妖冶而诡秘。
　　轩辕夜震惊的看着，心却系着辞冰，拥着辞冰的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真不确定一会离邪给他的是个什么答案。
　　又过了不知多久，轩辕夜只觉得他抱着辞冰的身体都要僵了的时候，离邪身上的红光落了下去。
　　轩辕夜的身子一僵，手心涩涩的。他看着离邪慢慢的睁开眼，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要问些什么。
　　“算你这家伙运气好，西芒山里有一朵水莲，据说是重钧大神当年种下的，可比我手上的东西要好多了，不过能不能找到，看你和他的造化了。”离邪睁开眼说道，像是松了口气。
　　“给我图纸，我马上去找。”轩辕夜放下辞冰，急切的问道。
　　离邪点点头，来到书案前提笔在纸上画了起来，边画边说道：“水莲大概位置在西芒山的中心，虽然叫水莲，但并不一定是在水里，当然也不一定不在水里，你要找它最好的办法就是找灵力充沛的地方。”
　　轩辕夜看着离邪，低低的“恩”了一声。
　　离邪画画的手一停顿，抬眸略带担忧的看了轩辕夜一眼，说道：“你应该清楚，重钧大神留下的水莲价值如何。”
　　轩辕夜盯着离邪笔下的纸，重重的点了点头。
　　离邪口中的重钧大神他在南疆听朝云说过，那是她们南疆信奉的神明。
　　如果西芒山真的有传说中重钧种下的水莲，那它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是有钱也不一定买的到的宝贝。
　　从古至今，想得到它的人一定不在少数。
　　然而它至今还在西芒山好好的生长着，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
　　要想取得这朵水莲，必定困难重重，九死一生。
　　然而他没有别的选择。
　　离邪的手在纸上又填了几笔，笔下的水莲已经成型。
　　和他在皇宫里见到的莲花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一茎荷花，重重荷瓣。
　　“其实如果它不长在水里倒也好寻找些。”离邪拎起纸吹了吹纸上的墨迹，然后将画递给了轩辕夜：“如果和其他荷花混在一起，你索性就都采了回来吧。”
　　轩辕夜白了离邪一眼。
　　离邪笑道：“开个玩笑而已，别那么认真。”
　　“没有其他要注意的吗？”轩辕夜收起画，谨慎的又问道。
　　离邪状似轻松，无所谓道：“也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也许有，我不知道也不一定，毕竟那水莲大概世上也仅此一株，我说的这些也只是传闻而已。没准真的水莲是只耗子，又或者根本就没有那玩意，谁知道呢。”
　　轩辕夜拿着画，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全力配合离邪。
　　落款一个夜字。
　　“把这个给惊秋或者伴月，需要什么他们会帮你。”轩辕夜把字条留给离邪接着说道：“如果有闲暇的时间，希望你能看一看诸城的百姓。瘟疫能遏制，等江拾玉醒来，他也会省不少力气吧。”
　　“喂！轩辕夜你什么意思？”离邪一听，火就冒了上来，像恼了似的对着轩辕夜喊道。
　　轩辕夜一直阴沉的脸上难得的显出一丝得意之色：“没别的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你就不怕我趁机跑了，你带回水莲也没用吗？”离邪不服气的呛声道。
　　“你不会。”轩辕夜说的倒是肯定。
　　离邪听得一愣：“你倒是说说，你哪里来的自信？”
　　然后他听见轩辕夜非常无耻的说了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一个爱心泛滥的师弟兼情人，你以后就算是想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得好好考量考量。
　　离邪被轩辕夜的笃定堵的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别人非常的危险，但他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师弟江拾玉对他有多么重要，而他有这份自信去保护他周全。
　　“你够了啊！这次我帮你以后别来烦我，我会把师弟藏的远远的。”离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三分笑意，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在他身边洋溢。
　　轩辕夜看的眼睛有些疼，索性别过脸去。
　　离邪像是觉察到了什么，略带尴尬的呵呵干笑两声，没在继续刺激轩辕夜。
　　“照顾好他。”轩辕夜回头看了辞冰一眼，对离邪说道。
　　离邪摆摆手：“我只能尽力保住他两天，两天后你不回来，我也只能爱莫能助了。”
　　“我一定会赶回来。”轩辕夜说话时，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透着坚定的光。
　　“那是你的事。”离邪撇过头去，随手把玩着桌上的墨锭，显得颇不以为意。
　　真不知道哪里欠了你们，还是念着江拾玉久了，连心也跟着他一样变得仁慈了。
　　
第041章：美人
　　轩辕夜刚出院落就听见前殿一片喧哗吵闹之声，原本以为是接风宴的缘故，无意探听，却从那只言片语中推敲出，竟是瘟疫又恶化了。
　　而此时，一群人的矛头全都指向了轻芜他们从西芒山带回来的人也就是他和离邪身上。
　　一时间，人声鼎沸，众人纷纷叫嚷着要到后院灭瘟疫、诛妖邪。
　　百里城主的莫不做甚恰到好处的助长了众人叫嚣的气焰，惊秋和伴月虽然身份尊贵，但初来乍到，言语并未有人真的在意。
　　群情激昂之下的人们做出的事情是不能够用常理来估量的。想到屋里躺着的辞冰和那不肯吃亏的离邪，轩辕夜忍住心中的急切，转身回了去。
　　“你这是？”离邪刚眯起的眼睛听到动静掀开一条小缝，在看见来人后，惊讶的起身。
　　“外面出事了。”轩辕夜往屋内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来到离邪面前说道：“瘟疫好像又泛滥起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离邪收起翘在桌上的二郎腿，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恰成一道危险的弧度。
　　轩辕夜倒是还算淡定，寻了个地方坐下后才又解释道：“平复了几日的瘟疫今天晚上又活跃起来了，然后有人闹到了城主府上。”
　　“是冲着本祭司来的。”虽是问句，离邪的话里却丝毫没有疑问的语气。
　　“是，所以我暂时不能离开。”轩辕夜低声说道，紧锁的眉头下一双眼睛不经意的飘向躺在床上的辞冰。
　　怎么能不担心，不着急呢？
　　“你留在这里能解决问题？”离邪反问道。
　　轩辕夜非常肯定的摇了摇头：“但至少可以保证没有人能动你们。”
　　“那本祭司还真是要谢谢你了。”离邪不屑的说。
　　“我也不是为了你，你不必。”轩辕夜道。
　　离邪忽然很想就此甩手离开，但扭头看了床上躺着的辞冰和坐在这里眉头深锁的轩辕夜一眼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寂静的夜里，仿佛能听到人微弱的唿吸声。
　　不过片刻时间，门外已经隐隐能听到人声，看到火光的时候，离邪忽然开了口：“你出去拖住他们到天亮之前，不能有人进屋打扰。”
　　“你想干什么？”轩辕夜问道。
　　却换来离邪一生轻哼：“本祭司想干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置喙。想让他活，你最好听话。”
　　这话说的轩辕夜甚是无语。
　　他纵然是衡鹿国唯一的公子，未来的国君，但生老病死看医生这事，他还真做不了主，除了看医生脸色，他什么也做不了。
　　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认命的点点头，出了门去。
　　门外百里城主、惊秋和伴月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院子门前。
　　和一脸凝重的惊秋和伴月相比，百里城主显得是一派幽然之色。
　　他站在众人之中，身着一件素色长衫，布料样式都不甚华丽，但穿在此人身上却独显一分风流态度。
　　在看到门前的轩辕夜后，百里城主轻轻地把手往上一抬，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整个院子里吵闹的人群瞬间消了声音。
　　轩辕夜看百里的眼神动了一动，微眯起的眸子里，眸色又深了几分。
　　好一个翻手为云覆手雨的诸城城主百里！
　　但愿这一出好戏是自然而至，倘若有人是有人有意为之……
　　轩辕夜上前一步，笑着对百里城主做了个揖，道：“百里城主大人真是热情好客，袁某初到贵府，虽说是人生地不熟，但百里城主一日两关心，着实让袁某受宠若惊啊。”
　　听完轩辕夜的揶揄，百里城主也不介意，只一脸坦然的回道“百里不才，未能约束好下属，让袁公子见笑了。”
　　见对方有意要摆气量，轩辕夜也乐得陪他，毕竟他的要做的是拖住他们，能用嘴拖住，他倒是懒得用手：“百里城主说的是哪里话，这城主手下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又个个唯命是从，在下可真是即佩服又羡慕呀。”
　　“袁公子说笑了。”百里城主摆摆手笑道：“袁公子一表人才，他日招手一挥，还会怕没有肯跟随之人？只怕到时候袁公子眼高，看不上别人，别人也高攀不起了。”
　　轩辕夜听得他话里有话，心下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和他扯皮道：“既然如此，那袁某就先承百里城主吉言了。”
　　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百里城主听后又是一笑，道：“能与袁公子这样的聪明人讲话百里甚是开心。”
　　轩辕夜眼皮一跳，随即跟着笑道：“能和百里城主这样的聪明人讲话，袁某心里也是非同一般的。”
　　“这么说，百里在袁公子心里，也当得上这非同一般四个字？”百里城主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因为轩辕夜的高看而非常开心。
　　但轩辕夜却不得不去想，他现在这副样子究竟是做真还是作伪。
　　所以他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百里城主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意，并不做声。
　　过了片刻百里城主收敛了笑声，脸上的笑容也严肃了起来，他看着轩辕夜，眼底的笑意却未尽，然后他说道：“虽然很想和袁公子说些轻松的话题，但无奈，相信袁公子也看见百里身后这些人了吧。”
　　“拖百里城主的福，袁某眼神还不错。”轩辕夜道。
　　语调怎么听也不见得有多友好。
　　但百里城主却像是没觉察到似的，依旧一脸平静的回道：“诸城如今为瘟疫所扰，这些人都是诸城的百姓，听闻百里府上有和瘟疫有关的人，所以想来探个究竟。”
　　“哦？只是不知百里城主这个探个究竟究竟是个怎么探法？”轩辕夜反问道。
　　百里城主一笑回答道：“袁公子这话可问错人了，百里虽是这府邸的主人，但也全仗着这诸城百姓抬爱，方做了这城主的位子。关键时刻百里也还是要听听他们的意思的。”
　　轩辕夜一挑眉，心中不由赞叹道，这百里城主好口才！不过三言两语便将责任推了个干净。
　　“百里城主，不是在下不给你面子。袁某来城主府上的时候，城主大人可不是这么说的呀。这会天还没亮，城主大人就带人来扰人清梦，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轩辕夜说完，借机给伴月递过去个眼色。
　　伴月立刻会意，然而还不等伴月开口，惊秋已经上前一步，对百里城主说道：“我说城主大人，本公子虽资历尚浅，但好歹也是皇上钦派的御史，代表的，那是当今天子。城主大人就是这么给本公子接风洗尘的？”
　　惊秋此话一出，众人也是一惊。这话说来可轻可重，藐视皇上的罪名可不是谁都能担待的起的。
　　百里城主闻声也是收敛了笑容，转而对惊秋道：“公子这话可就说重了。圣上钦派御史前来诸城调查瘟疫一事，如今事情就在眼前，难道臣要视而不见，蒙蔽御史大人吗？”
　　“本公子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惊秋对百里城主蓄意曲解恼着反驳道。
　　“臣自然清楚，公子上承皇恩，定然不会做出有违皇命的事情。”百里城主一句话又顶了回来。
　　随后又转而对轩辕夜笑道：“皇命在身，袁公子，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这惊秋，人没拦住，反倒是让人又多了个借口。他实在是不想说，惊秋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气愤无济于事，轩辕夜虽无奈，却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周旋，同时心里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好在伴月心思转的快，扇子一合，指着不远一处冒烟的地喊道：“走水了！”
　　此话一处，原本安静的场面立刻混乱起来，人们纷纷看向浓烟冒出的方向，距离，借以辨别自己的家是否有可能会遭殃。
　　一时间，救火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百里城主见状也不好再执意彻查瘟疫，迅速的指挥安排人手前去灭火，但仍有一部分人留在了园中。
　　“百里城主不去看看吗？”轩辕夜看着原地未动一步的百里问道。
　　百里城主振了振衣袖，回答道：“这点小事还不用百里亲自出马，大事要紧。”
　　“那在下可真是要谢谢百里城主的抬举了。”轩辕夜说着，索性靠在了门上。
　　眼下一时半会百里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动作，等一会人们救完火回来后，他可就没这么轻松了，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养精蓄锐，好应对一会可能会来的争斗。
　　这段时间不会太长。
　　因为云战不可能把火弄大，做做样子，暂时转移人的注意力，吓唬吓唬人还可以。
　　缓兵之计，也用不了几次。
　　所以众人再次聚集，双方僵持不下，眼看就要硬闯的时候。
　　东天天边已经开始泛白，紧闭着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红漆镂空木门后站着一个人，一袭白衣，长发如瀑，身段纤细，肤白貌美，迎着晨曦，仿佛是站在画里的美人。
　　众人惊叹之余难免叹息，这美中不足的地方：美人身上穿的竟是男子制式的衣服。
第042章：仙医
　　轩辕夜半眯着眼睛，盯着从门口走出的那人，内心惊诧于离邪口中的办法竟然如此之绝。
　　白衣人抬脚踏出门来。朝阳的光晕映在他脸旁，喧闹的人群静谧无声。
　　忽然，也不知是谁出声喊了一句：“是妙手仙医！”
　　而后，整个人群都炸了起来。
　　“他竟然是妙手仙医？”
　　“是妙手仙医，我们有救了！”
　　……
　　一瞬间，本来还叫嚣着要拿房里的人讨个说法的人群，纷纷跪地拜道：“求仙医作法救救诸城百姓！”
　　轩辕夜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前后态度大反转的人群，扭头对着屋里正欲走出来的离邪看了一眼。
　　不用言语，意思明确。
　　不同人不同命，这就是仙医和毒圣的区别。
　　离邪看的懂轩辕夜眼神里的嘲弄，心里却非常得意。
　　毕竟这么优秀的人是我媳妇！
　　江拾玉站在众人面前，因为这么多人突然的举动小小的惊到了一下，他微微皱起眉头，偏头往身后看了一眼。
　　离邪正勾着唇，笑着看他。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江拾玉回头，对着跪地的人群说道：“多日前听闻诸城瘟疫肆虐，在下深感不安。近日特意跟随师兄前来诸城查探瘟疫一事，希望能为诸位略尽绵薄之力，未曾想受大家如此深情厚谊，在下和师兄定然竭尽全力，同诸城同进退。”
　　说着他转身，对着门内一身黑衣的离邪伸出了手。
　　就这样，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离邪从阴影中走出，迎向江拾玉伸过来的手。抓紧，然后握住。
　　“本祭司虽不屑于中原人为伍，但师弟的情面，本祭司不好驳回。不过本祭司的脾气可没有师弟这么好，毒圣虽也精通医理，但怎么说也是玩毒玩的更顺手些不是。”离邪拉着江拾玉的手，嘴角带着坏坏的笑，语气也是高傲的很。
　　只听的众人怒火上涌，却又敢怒不敢言。
　　谁叫他们还想仰仗人家师弟，而人家师弟又一副我和我师兄关系很好的样子呢。
　　众人在心里默默咒骂了离邪一百遍，同时又万分可惜的感叹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虽然这样说两个男人有些不太合适，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人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一句。
　　也真是奇了。
　　但这些都与他们并无太大关系，他们关心的只是瘟疫能不能控制，还会不会有人再感染，自己身边的亲人还会不会离去。
　　所以他们需要的只是个能达到他们目的的仙医，至于仙医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他自己去操心吧。
　　于是在得到江拾玉的保证后，人们就开始散了。
　　百里城主自始至终都和轩辕夜一样，站在一旁，默默的观察事态的发展。
　　直到无关的人都走干净，这里只剩下江拾玉、离邪、轩辕夜、惊秋、伴月、轻芜、然曜和他自己。
　　他才缓缓地上前一步，对着同样一袭白衣的江拾玉问道：“敢问阁主何时来的百里府上？”
　　这问题，轩辕夜也是挺好奇的，只是有人开口替他问了。
　　不等江拾玉回答，离邪已经是抢先一步说道：“我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就是什么时候来的。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百里城主还是请回吧，师弟舟车劳顿，万一有个好歹你们整个诸城的人都赔不起。”
　　离邪这话说的非常嚣张，看着百里的眼神也特别不友好。
　　他本能的对百里这种见人三分笑的人排斥。
　　恰巧百里也不喜欢离邪这种，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的人。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相看两厌，连寒暄都懒得，百里就和轩辕夜、江拾玉告了别。
　　剩下轩辕夜、江拾玉、离邪三人，和以替诸城百姓好好谢谢妙手仙医的由头留下来的惊秋和伴月。
　　轩辕夜用最简单的语言向惊秋和伴月介绍了当前辞冰的状况，并说明了自己要去西芒山寻找水莲的事情。
　　听完轩辕夜的话，惊秋第一个站起来阻拦道：“公子身份尊贵，怎么可以因为那家伙只身犯险呢？”
　　听起来倒像是个很说的过去的理由。但在轩辕夜瞪过来的眼中，惊秋又怯怯的补上了一句：“就算要去，至少也要让我们陪在身边保护。”
　　“我告诉你们这些不是来听取你们意见的，我现在说的目的，是让你们在我去寻找水莲的时间里，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帮助离邪，救辞冰，撑到我回来。”轩辕夜并没有改变主意。
　　伴月捏着扇子的手动也不动，下颌微敛，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阿夜，让云战陪你一起去吧，这里有我和惊秋顶着足够了。去寻找水莲毕竟是大事，多一个人多一点希望，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们也好放心。”伴月这话说的看似绵软，实则也是不容易拒绝。
　　但也不得不说，这样的办法是目前来在说双方都能够接受的程度范围内，最好的办法了。
　　轩辕夜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伴月的建议。
　　一直没见踪影的云战在轩辕夜点头之后迅速的出现在房间内，速度快的让一旁的离邪有些咋舌。
　　他竟然没有发现有人潜伏在这里，是太累了吗？离邪忍不住怀疑。
　　就在此时，江拾玉忽然拍了拍离邪的肩膀，然后对离邪说道：“师兄，你也一起去吧。”
　　“什么？……”离邪吃惊的瞪大了一双细长的桃花眼，惊讶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我也玩一起去？”
　　江拾玉看着离邪，轻轻的眨了眨眼皮，然后转过脸去低声说道：“师兄，我以为我们在也不会见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回头，因而他没有看到离邪在听到他这句话时候，心痛的想要窒息的样子。
　　离邪没有说话，心像是被什么人拿着刀子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像极了江拾玉在他面前闭着眼睛倒下去时那种锥心的痛。
　　“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你。”江拾玉继续说道：“你让我一个人静静的想一想可以吗？”
　　离邪伸到一半的手忽然停住，然后放下。
　　他无比沉重而缓慢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我给你时间，希望那不会太久。”
　　然后他跟着出了门，门外的阳光大片大片的撒下来，耀眼，刺的人眼睛有些疼，让离邪有一种想要哭出来的感觉。
　　他从没想过和江拾玉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以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边，赶也赶不走江拾玉真的死了。被他自己亲手，给杀死了。
　　“我没有时间去照顾你的伤感，如果你自己跟不上，可以自己去寻个地方等我们回来。”轩辕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离邪听得只想骂娘。
　　“说的好像本祭司会拖后腿似的，真是搞笑，本祭司会是那种人吗？”离邪赶上去，反驳道：“到时候跟不上，可不要哭着求本祭司放手啊！”
　　“人太狂妄了不好。”轩辕夜说道：“谁求谁还不一定呢！”
　　云战一人默默地跟在旁边，心中忍不住吐槽：“如果论速度，两位都不是我对手啊！！！还嘚瑟什么啊嘚瑟！”
　　当然，这些话可不是他能说的。
　　西芒山是一个合抱的山群，要找到它的中心必然要翻过山头，这对身怀绝技的轩辕夜等人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花费了些许时间，三人到了西芒山的中心。
　　那是一片颇为开阔的湖泊，碧蓝的湖水上面泛着粼粼波光，四周青山环四，湖光山色，倒是别有一番美意。
　　只是这美则美矣，细细感受下来，却觉察不到一丝的灵力波动。
　　轩辕夜诧异的看着微风吹起湖面，皱起了眉头。
　　离邪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细长的桃花眼眼底映着湖光，似乎是在想是哪里出了问题。
　　云战也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银色的盔甲沐浴着阳光，神色和轩辕夜一般凝重。
　　这里太过平静，平静的不似有什么珍宝存在。
　　如果不是离邪的判断失误，那这平静的背后酝酿的将是一场巨大的浩劫。
　　在轩辕夜看来，他宁远这里暗藏杀机，也不愿这里风平浪静。他不畏惧危险，但却害怕失去辞冰。
　　轩辕夜沿着湖边走了几遍，湖边苔藓和青草长得非常茂盛，却没有一只鸟儿虫儿。
　　轩辕夜看着被踩在脚下的青草，青草的尖端草籽熟透了落在地上。
　　轩辕夜看着看着，漆黑如墨的双眼放出了兴奋的光芒。
　　“离邪！”
　　“轩辕！”
　　两人同时出声，然后相视一笑，不约而同说道：“我想我知道这里的秘密了。”
　　
　　
第043章：巨龙
　　轩辕夜和离邪不约而同的望向碧蓝的湖水，波光淋漓，清澈却深不见底。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们要找的东西就在水底。”轩辕夜说道。
　　离邪赞同的点点头。
　　云战跟在轩辕夜身后，看着湖水皱着眉，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但是，我们要怎么下水呢？”
　　“这个，就要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了。”轩辕夜望着离邪，眼神里没有一丝担心，倒像是肯定了离邪会有下水的办法似的。
　　而离邪也是不负所望的，一伸手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只通体透明的小虫，指着小虫对云战和轩辕夜得意的介绍道：“这是水蛊，吃了它能在水下三个时辰不唿吸也没有问题。”
　　云战看着离邪手中爬虫正一股一股的蠕动，透明的躯体能让他看清楚他身体内部每一根肌肉构造，那正中一条黑黑的线，云战不愿意多想那是什么。
　　但离邪的意思，一会他们要下水，必须吞下这软趴趴蠕动的东西，云战想想，顿觉身上一阵恶寒。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云战忍住正翻江倒海的胃，耐着性子问道。
　　离邪将其中一个水蛊递给轩辕夜，手里拿着另一个在云战面前停住了：“有。”离邪非常干脆的回答道。
　　“什么办法？”云战立刻喜出望外的问道。
　　离邪看了手中的水蛊一眼，道：“那就是乖乖在岸上等着嘞。”
　　“那怎么行！我是来保护公子的，在岸上能干什么？”云战急着反驳道。
　　“哦。”离邪食指在水蛊的背上搓了搓，然后抬头问云战：“那你是要下水还是要留在岸上呢？”
　　云战看了一眼轩辕夜，又盯着离邪手中的水蛊好久，眉头皱在一起都成了疙瘩。
　　“你的主子可要着急了啊。”离邪不紧不慢的催促道。
　　云战咬了咬牙，一把从离邪手中抓过了水蛊，还没等别人反应过来，一口塞进了嘴里，然后大义凛然道：“公子，走吧！”
　　轩辕夜瞪着眼睛看了云战两眼，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离邪在一旁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轩辕夜瞪了离邪一眼，离邪笑声止住了一下，然而回眸看了云战一眼，终究是没忍住，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下水。”轩辕夜无奈只能催促两人赶快下水。
　　然后离邪终于止住了笑声。
　　云战跟在轩辕夜后面一直往水的更深处潜，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才下水时的画面。
　　貌似，公子和那家伙都没有吃那水蛊？
　　所以……
　　“那东西戴在身上就好，根本就不是用来吃的！”离邪笑得直不起腰。
　　云战闷声不吭的红着脸气唿唿的跟在后面。
　　离邪时不时的回头看他，惹得他每每怒目瞪回去都有一种完蛋了这家伙回去肯定会大肆宣扬出去，他云战一辈子的英明就要毁于一旦了。
　　云战发誓，他以后见了离邪绝对绕着走。
　　想到自己这样的糗事也许会让惊秋和伴月知道……
　　他似乎看见了以往他和伴月一起作弄惊秋时的情形。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过你放心，水蛊吃了和带在身上是没有什么差别的。三个时辰里他会慢慢融化，在他融化完之前，我们必须从水里出来才行。”离邪终于不再取笑云战，转而带着几分认真说道。
　　这样难得的认真，听得轩辕夜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们三个谁都不说话了。
　　水位太深，从水面上透出来的阳光已经照不到水底，漆黑一片里，轩辕夜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颗小儿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来。
　　离邪接着夜明珠发出的光，瞄了一眼，然后酸不熘丢的说道：“呵，这不是我当年要买给师弟做珠粉的那颗么，怎么到了你手里？”
　　“原来当年那个和我抬价的人就是你？”轩辕夜看也没看离邪一眼，接着说道：“我当初还以为是拍卖行的拖，故意来抬价的。”
　　“本祭司这么英明神武，哪里看像是托了？”离邪捋了捋耳边的鬓发，不服气的说道。
　　轩辕夜回头上下看了离邪一眼，非常认真的说道：“哪里都像。”
　　“轩辕夜你少得意了！”离邪眉眼阴翳，非常不服气的反驳道：“当初若不是本祭司出门在外银钱带少了，你以为这夜明珠能落你手里？”
　　轩辕夜看着手里的夜明珠，轻轻掂了掂，然后无比轻松的说道：“忘了说了，当时我也是出门在外。”
　　“我现在可是在帮你，你有没有一点被帮助的自觉性？”离邪扶了扶面具，不满道。
　　轩辕夜点点头，表示认同：“如果当初不是你，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事。”
　　“果然，咱们两个注定不能成为朋友。”离邪叹口气，下结论道。
　　“衡鹿如果和南疆达成联盟，想来定是一种非常美妙的情形。”轩辕夜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道。
　　离邪眼睛飘向别处，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水里漆黑一片，只有轩辕夜手中夜明珠尺寸光明为他们指引。
　　走了许久，发现这水里除了水底盘根错杂的水草外，根本没有一条鱼儿或虾子。
　　这样的情形，让他们几乎立刻想到了一种猜测，水中可能有什么非常凶勐的海兽。
　　但究竟是什么样的海兽，才能让这水底一个活物也没有呢？
　　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黑暗，脚下这尺寸的光明成了他们唯一的依靠。他们辨别不出方向，只能凭着直觉往前走。
　　身体越来越沉的感觉，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正距离湖中心越来越近。
　　忽然，云战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往前栽倒去。
　　好在一旁的离邪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他一把，他才免了吃淤泥的下场。
　　前面带路的轩辕夜听到动静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不小心绊了一下，没事的，继续吧。”云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轩辕夜顺着云战的话，往云战的脚下看过去。
　　借着还算亮堂的夜明珠光芒，轩辕夜看清了绊倒云战的东西。
　　那是一根还没有完全被腐蚀的骨头。
　　轩辕夜蹲下身去，举着夜明珠又仔细看了两眼。然后确定了，那是一条肋骨，恩，人类的肋骨。
　　“我们大概快到目的地了。”轩辕夜扔下那根肋骨，然后起身，四下看了一眼说道。
　　离邪和云战瞬间提起了精神，跟着往四周看过去。
　　仿佛下一刻，就真的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从黢黑的水幕中窜出来，然后狠狠的咬他们一口。
　　那感觉，绝对不是什么让人期待的。
　　因为深入了敌人腹地，三个人的脚步放慢了些许，轩辕夜在前，离邪在右侧，云战在左侧，三人背靠背的往前走，一步一步，连唿吸都放轻放缓了许多，整个队伍看起来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前面水底淤泥里，半埋着着一座巨型石雕像，形状看起来像是一条龙，巨龙的右前爪在前，已经是一半埋在了淤泥里。龙的左前爪则恰恰贴着地面。看样子，像是两只爪子都向前扑捕食的样子。
　　龙头正对着轩辕夜。
　　轩辕夜举起夜明珠，跳上龙头，照着龙头看了看，龙角一大一小，细看来，那小的似乎顶端相当平滑，不像是长成，倒像是用利刃一下子切开。
　　“这个难道是二龙戏珠？”离邪摸着龙角问道。
　　轩辕夜摇了摇头：“且不说看不到第二条龙在哪里，这珠又是从何而来。”
　　话音刚落，云战站在龙头正对面，指着龙头说道：“龙珠大概是在这条龙的嘴里。”
　　轩辕夜和离邪闻声跟过去，顺着云战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聚拢龙目如鹰眼圆瞪，呲牙咧嘴，如凶神恶煞一般。轩辕夜多看了一眼，才发现这龙嘴里里一排龙齿左侧掉了一颗，而透过那颗掉了的牙齿，轩辕夜看见了云战口中的龙珠。
　　轩辕夜举着夜明珠又上前一步，企图看清楚龙口中含着一个东西，只可惜那东西放的太深，光线到达不了，看不太真切。
　　也亏得云战能看见！其实他不知道，云战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当然云战也懒得解释。
　　“虽然感觉不到灵力，但我觉得这龙嘴里的东西就是水莲。”离邪说道：“只是咱们要怎么拿出来呢？”
　　离邪有些费力的想。
　　他大概能猜到，一旦他们从巨龙的口中取下它含着的东西，那巨龙就有可能变成活龙，进而夺回他口中的东西。
　　离邪抱着臂，看着龙头，龙须一根一根倒像是会动似的飘在水中，离邪觉得他一定是眼神不好了，为什么觉得这石头龙，它在动呢？
　　“不好！”
第044章：挑战
　　“快离开那，这条龙是活的！”离邪冲着龙头前的云战喊道，与此同时身体迅速往后连续翻了两翻，落在距离龙身不远的地方，又往云战和轩辕夜的方向看过去。
　　两人也是堪堪落地，惊魂未定的看向巨龙。
　　然而巨龙却一动未动。
　　刚才的那种感觉，仿佛真的只是离邪的错觉。
　　云战落地后却未见石像有什么动静，以为又是离邪的恶作剧，看向离邪的眼神带了几分嫌弃的味道。
　　然而轩辕夜却盯着一动未动的石像，皱起了眉头。
　　刚才他也看到了龙目转了一下，正待仔细查探的时候，离邪发出了警告。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也就罢了，现在还有一个离邪，那么很有可能刚才看到的并不是他们的错觉，而是真的。
　　这条龙是活的！
　　但是如果说是活的，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再动一下？
　　轩辕夜三人聚到一起，望着龙头，若有所思。
　　“会不会是刚才我们距离龙嘴里的东西太近，让他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才动了？”离邪看着一动不动的龙须推测道。
　　“有可能，如果那真的是水莲的话，我们恐怕很难不惊动它了。”轩辕夜盯着龙目，龙目圆瞪，却再没有动一下。
　　“我再上去看看。”虽然很不情愿相信离邪刚才的话不是唬人的，但听到自家公子都这么说，他也懒得再和人计较，自告奋勇道。
　　轩辕夜看着龙头，没有阻拦的意思等于默认。
　　然后云战脚下一点，身子一纵，飞身又上了掉了龙齿的位置。
　　巨龙双眼瞪得大大的，龇着牙，一副下一刻就会扑上来把人撕碎的凶狠样子。
　　云战又透过那颗掉了的牙齿，往龙口中望去，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但云战就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于是他又凑近了一点，透过那颗掉了的牙齿，云战窥向龙口。
　　带着膻腥味道的气流忽然扑面而来，云战下意识的往后躲去，脚下一个未稳，身体趔趄着倒了下去。
　　而那个一直一动未动的龙头忽然昂起，龙身往上，一双如鹰一般的利爪就朝着云战铺了过去。
　　云战甫一落地还来不及喘口气，又立刻向后急退几步，身子还未站稳龙爪又狠命的朝云战撕过来。
　　速度快的他甚至来不及躲开。
　　“喂，还不快跑！”离邪和轩辕夜一人撑住巨龙的一只爪子，离邪趁机扭头，朝还在震惊中的云战喊道。
　　云战像是如梦初醒似的，一个激灵，身体迅速的往侧边躲开，拿过长枪，二话不说，直取巨龙龙眼睛。
　　下手速度之快，其他人之间了一抹银光闪过，云战整个人已经冲了过去，长枪破风，带着刺裂水幕的声音，仿佛划破苍穹闪电。
　　然而银枪在距离龙眼一尺之隔的地方就被逼的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灰褐色的眸子，眯成一线的黑色瞳孔，正对着一柄泛着银光的长枪，然后瞳孔骤然瞪大，银枪砰的一声被甩出去。
　　云战迅速提起身形，去抓被甩开的长枪。长枪被云战握住，却丝毫没有减退退势，刺刺的在云战手心走了一段，直到云战脚步一扎，运起内力来化解手上的后劲，退势才被减了下来。
　　可巨龙却没有给云战喘息的机会，调转了龙头，伸爪又朝云战攻击而来。
　　显然是刚才的动作惹恼了巨龙。
　　轩辕夜和离邪见巨龙转换了目光，连忙跑到云战身边，再次为云战挡住飞扑过来的龙爪。
　　“云战你用长枪，正面牵制它，我上龙身，离邪你挑合适的时候出手。”轩辕夜迅速的为三人制定了战斗策略。
　　接下来的战斗虽也艰难，但明显没有了开始时那种无措感。
　　云战远战牵制巨龙，离邪在一旁协助，轩辕夜则飞身上了龙背，轻手轻脚的从龙背一直爬到龙头，一手抓着龙角，一手拿着匕首，朝着龙眼狠狠地刺了下去。
　　鲜红滚烫的鲜血瞬间涌出，喷了轩辕夜满手满脸。他连擦都顾不得擦就拼命抱紧了龙角，迎接巨龙因为吃痛而狠狠摇晃，四处乱撞的脑袋。
　　霎时间，湖底被巨龙搅了个天翻地覆，湖底的泥沙涌起，本来就不甚明亮的湖底瞬间变得暗无天日，湖沙混合着水草，在水中翻搅，任他们身上有水蛊护身，却还是忍不住头晕目眩，恶心想吐。
　　他们此刻飘在水里，却谁也无法透过这层层泥浆看见别人，云战不由得为还在龙角旁的轩辕夜担心，却又无计可施。
　　也不知过了多久，水里混杂的泥沙和水草忽然像是被什么吸引似的，全都涌向了一个地方，湖水也渐渐清澈起来。
　　然后云战和离邪看见了，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巨龙此刻又恢复成了一个巨大的石雕像。那被轩辕夜刺伤的鲜血淋漓的龙眼睛，也已经完好如初。
　　龙目圆瞪，龙角一长一短，龙齿左侧缺了一颗，一切都和他们刚看到巨龙时候无有二致，但
　　最让他们震惊的却是：
　　原来一直在龙角上的轩辕夜不见了！
　　云战站在原地不愿意以最坏的打算去推测现在轩辕夜的情况。
　　“你先去四周找一找，看看有没有轩辕。”离邪对云战说道。
　　像是没有觉察到离邪这自然的对他命令的态度，云战顺从的提着银枪四下走去。
　　他虽不喜离邪，但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云战离开后，离邪看着巨龙，陷入了沉思。
　　他自然也不希望轩辕夜那么不争气，才一回合就死掉。但他必须想，如果轩辕夜真的死了，他还有没有必要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去取水莲。
　　毕竟是轩辕夜要救人，又不是他要救人，尽管他曾经一度觉得寒微是属于他的东西。但从他明白自己对江拾玉心意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将这件东西划到了轩辕夜名下。
　　纵然有着对旧物的怀念，而那个人也和寒微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那个人毕竟不是寒微了。而他还要活着回去等江拾玉回心转意，所以有没有必要继续，离邪觉得有必要好好思考一下。
　　就在离邪犹豫的时候，云战已经转了回来。
　　看上去脸色非常的不好，像是死了人一样，离邪多看了两眼，注意到他不拿枪的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
　　匕首在冷冷的湖水中泛着冷光，寒气逼人，是一把非常好的匕首。
　　离邪几乎不用费力的辨认，就知道那把匕首是轩辕夜经常用的那一把。
　　看样子轩辕夜是凶多吉少了。
　　“怎么样？”离邪像是没有看见是的，对着走近的云战，问道。
　　云战握着匕首的手一下子紧了起来，整张脸如丧考妣，没有一点生气。
　　“你手里是什么？”离邪见云战一副不肯承认的样子，略一低头装作不经意看见云战手中的匕首似的问道。
　　云战几乎是立刻将手里的匕首往袖里藏了藏，然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离邪说道：“没什么，刚才我找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可能是水流冲击太大，冲远了也不一定。咱们先想办法对付这条龙，拿到水莲再说吧。”
　　本以为是个呆子，却没想到也是个撒谎不带眨眼的主。
　　离邪几乎都要为云战精湛的演技拍手了，不过他可没有那闲心逸致。他看着云战，非常冷静且残酷的一一道出了他们此时的境况：“刚才我们三个人相互配合，好不容易才得到了那么一次刺伤它的机会。但现在你也看到了，他还是完好无损的呆在那里。且不说我们伤到它也不一定有用，单看现在的情况，你觉得我们两个能像刚才那样，刺伤它吗？”
　　云战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他作为一个军人，一个战士，知道的是不顾一切的去执行，哪怕是要付出生命。
　　“如果你怕了，我一个人去。”云战提起银枪，作势就又要上去。
　　被离邪一把拦下：“你一个人去送死吗？”离邪看着云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本祭司从小到大除了师弟，还没有什么让我觉得害怕的。我拦你是不想你去白白送死。”
　　“你怎么就肯定，我去就是送死？”云战不爽道。
　　离邪挑挑眉，说道：“我以为你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自知之明至少还要有点的吧，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云战想反驳，但开口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凭他自己他确实打不过那巨龙。
　　“在动手之前，先动动脑子。”离邪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长者，教育道。
　　“你有什么办法？”云战不想说，他的脑子在城主府上没带出来，所幸直接问离邪道。
　　
第045章：致胜？
　　“我？”离邪淡淡的瞥了云战一眼，无所谓道：“我没什么办法，但是三个时辰已经快过去了。”
　　离邪摊开手，手心一滴圆滚滚的水滴样的东西只剩下绿豆大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战看着离邪手心里的东西，忽然暴怒道。
　　他记性虽然不好，但还记得下水前离邪说过的话。水蛊这东西只能在水下撑三个时辰，所以他们必须在水蛊完全融化完之前回到陆地上才行。
　　但是现在，轩辕夜下落不明，水莲也没有到手，云战又怎么能回去？就算他回去，他又该怎么去面对在城主府上等着的伴月和惊秋？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离邪非常鄙视的看了云战一眼，接着说道：“照目前的状况，咱们能找到轩辕夜，拿到水莲的几率几乎为零。不赶快离开，难道你想死在这里？”
　　云战握着长枪的手紧了又紧，一脸纠结的看着眼前的巨龙，即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作为一名军人，他自然应该服从命令。可也有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趋利避害，做损失最小的选择，也是一个为将者的素养。
　　他一个人在走还是留的面前纠结，离邪在背后看着，添油加醋的又推了他一把。
　　“即便你真的死在这里，你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缅怀的牌位。而离开，你或许会被鄙视被小看，但只要活着就有其他的可能。”离邪说道。
　　劝离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云战握着长枪的手，手心已经生出一层细密的汗，他抬头看了看漆黑的水幕，又低头忘了一眼脚下的泥沙，然后长枪一轮，枪头直指龙头。
　　云战道：“我知道人活着才有其他的可能，但如果我活着却没有带回轩辕夜和水莲，那么我最想要的那种人生的可能就被堵死了。”
　　所以这一站，他必然要上，无论输赢。
　　离邪看着云战准备再战的架势，不由得撇了撇嘴：“轩辕夜也是够悲哀的，肯为他拼命的手下为的却不是他自己。”
　　“结果还不都是一样？”一低沉带着些许喑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惹得云战吃惊的循着声源看过去。
　　轩辕夜一身干脆利落的黑衣，笔挺挺的站在那里，正半眯着眼睛朝离邪看去。
　　离邪并没有转身，只是稍稍扭了头，睨着看向轩辕夜。
　　一双细长的桃花眼里，盛满戏谑：“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埋在这淤泥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你都还没有倒下，我哪里敢先你一步呢？”轩辕夜回道。
　　离邪很不服气的反驳道：“本祭司福泽深厚，乃是长寿之相，想等我先倒下，还是先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活到那么久的能力。”
　　轩辕夜听后又是一句呛回去。
　　两人一人一句，你抢白过来，我抢白过去，竟是一点时间的紧迫感都没有，仿佛那个着急要找水莲的人不是轩辕夜似的。
　　云战挑起的长枪收起，枪柄一头狠狠地插向湖底的软泥里：“公子！”
　　两人这才像是终于找到正事了的样子，看着云战的眼光也带着认真。
　　“云战你不用着急。”轩辕夜安抚道：“水蛊作用消失之前我们会拿到水莲的。”
　　轩辕夜的语气笃定，让云战既好奇有担心。
　　究竟会是什么办法能让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到水莲呢？他们刚才明明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却没有一点进展，轩辕夜还差点……
　　云战忽然想到刚才轩辕夜的失踪，因而追问道：“公子，你刚才去了哪里？”
　　只见轩辕夜看着巨龙，唇边勾起一丝笑意说道：“自然是去了能找出它死穴的地方！”
　　云战在一旁看着轩辕夜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好奇心萌动，却猜不透轩辕夜话里的意思。
　　这能找出巨龙死穴的地方是哪里呢？
　　就在云战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离邪忽然对轩辕夜出手，轩辕夜右臂被抓，身体往反方向撤离，手腕挣动间，云战看见了藏在轩辕夜手里的一抹银色。
　　比轩辕夜用的那把匕首还短上些许，刀身细而窄，不像兵器，仿佛只是从兵器上取下的一小截兵刃，刀锋锐利。
　　“我说你怎么忽然夸这么大的海口，原来是有神器傍身。”离邪松开手，看着轩辕夜手里的银芒笑的一脸奸诈。
　　看样子是打上这东西的主意了。
　　“劝你最好不要耍花样，这东西我要定了！”轩辕夜看着离邪贪婪的目光，警告道。
　　离邪呵呵轻笑两声，表示：“君子不夺人所爱。既然你喜欢，给你也无妨。”好像这东西本来就该属于他，而他大发好心让给了轩辕夜似的。
　　但眼前这情况，轩辕夜也懒得和离邪计较这些。
　　“不过，你是怎么得到它的可要抽时间好好讲一讲。”离邪接着说道。
　　轩辕夜点点头说道：“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能说我与它有缘。刚才泥沙漩涡里我被那条龙从龙背上甩下来，落在这湖底的淤泥里。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接下来的泥沙埋在了下面。”
　　轩辕夜擦了擦寒光刀刃上沾染的泥沙，接着说道：“我原以为这次要命丧于此，但老天爷似乎舍不得死我一个再搭上辞冰的命，所以给了我一条生路，我意外的从淤泥里掉了下去。那是一片颇为狭窄的小天地，容纳我一个人已经很是勉强。我沿着小路往前走，竟然在路出口出发现了这个。”
　　轩辕夜拿着刀锋比划着面前龙头顶上短了一节的龙角继续说道：“我想这刀锋大概是以前下水的人带来斩下龙角的的兵器，然而不幸的是，他在快要出来的时候不小心丢了。”
　　“如果龙角的伤是它造成的，那照这样推测，这东西给它造成的伤害它是不能修复的，也就是说我们是有可能杀死它的了！”云战似乎找到了些许信心，但想到他们剩余不多的时间，又犹豫了起来。
　　“虽然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但大概就是如此了。”轩辕夜说道。
　　“那我们尽快动手吧！”云战将捡回来的匕首递给轩辕夜，带着点兴奋说道。
　　“如果一会出现的情况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回去请江拾玉务必寻其他办法救辞冰，我的事情不要跟他提一个字。如果实在没有其他办法救他，那就把我们葬在一起吧。”轩辕夜并不着急的从云战手中接过寒光，仿佛遗言一样叮嘱道。
　　云战楞楞的看着轩辕夜，理智上他告诉自己应该阻止轩辕夜，请他三思，可身体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任由轩辕夜从他手中接过寒光。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轩辕夜眼中的决绝。
　　身体出卖不了本心，他明白轩辕夜是给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而他选择了接受。
　　看着轩辕夜忽然变得萧瑟的背影，云战心头涌起一股深深地无力感和愧疚感，他忍不住别过头，不再去看轩辕夜。
　　“如果你死了，别忘了把你手机的家伙给我。那东西不错，跟你埋葬湖底倒有些可惜。”离邪突然而出的声音成功的引来云战恶狠狠的怒视。
　　他瞪着两只眼睛看着离邪，眼里冒着火光，似乎是在警告离邪，不要打轩辕夜手里东西的主意。
　　离邪颇不屑的看了云战一眼。
　　他离邪堂堂南疆大祭司，什么奇珍异宝没有见过？会真的在乎这点东西？不过是身为男人，见到好兵器时候本能的喜欢罢了。
　　当然，这些离邪也懒得跟云战解释。他现在只想轩辕夜凭借着这神兵尽快取得水莲，然后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有缘由的。
　　轩辕夜没有再磨蹭，他手里拿着刚得到不久的兵器，再次跨上龙背。
　　“云战！”轩辕夜叫喊一声。
　　云战立刻纵身跳到龙头前，长枪对着龙嘴里的东西飞了过去。
　　瞬间，石雕像挥舞着前爪扑了过来。
　　轩辕夜几乎是在龙动起来的同时，将利刃狠狠地插入了龙脖子处的动脉，然后勐的向下，划开一条一指深口，巨龙痛的全身抽搐，四周已经隐隐有沙暴的趋势，轩辕夜忍着内心的激动，将利刃刺向了更深处。
　　巨龙疼痛难当，四下撞击企图把这个敢在他头上动土人甩下来，却并没有如愿。
　　轩辕夜抓紧了龙角，再次讲利刃深入，巨龙抽搐一下，停住了所有的动作轰然倒地。
　　四周渐渐沉寂下来，离邪和云战凑过来，看见轩辕夜敲碎了巨龙的另一颗牙齿，然后伸手将藏在巨龙口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这不是水莲！”离邪看着轩辕夜手中的东西，惊道。
　　
第046章：开锁
　　“你说什么？”轩辕夜手里紧捏着从龙嘴里拿出的东西，看着离邪的眼神写满凝重，一字一顿的说道。
　　离邪皱着眉头，往轩辕夜手里的东西又看了两眼，摇了摇头：“不是。”声音似叹息一般。
　　“啪！”是什么断裂的声音。
　　云战循着声音看过去，轩辕夜握着“水莲”的手手心里渗出了丝丝嫣红的血液。
　　竟是轩辕夜徒手将那“水莲”握断了。
　　“公子，还有时间，我们先出去再想想别的办法。”云战几乎是害怕轩辕夜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连忙提醒道。
　　轩辕夜紧皱着眉头，即不说留下，也不说离开。
　　只是紧紧地盯着巨龙倒下的地方，沉默着一言不发。
　　云战无奈的只好把劝解的希望放在离邪身上，他带着几分央求的味道看向离邪，但愿他能说上几句中听的话。
　　离邪挑着眉看着云战一副做低服小的模样，抬脚来到轩辕夜身旁，和轩辕夜并肩而立，唇角带着邪邪的坏笑目视前方，嘲讽一般的说道：“也或许所谓的水莲真的只是一个传说。”
　　“你知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轩辕夜声音出奇的冷静，丝毫没有他们想象的因为没找到水莲而有慌乱。
　　“那你想听什么？”离邪身体稍微往轩辕夜的方向偏了一点，微妙的身高差距让离邪心里稍稍不爽了一下。
　　凑近的暧昧气息让轩辕夜不自觉的皱眉，却没有躲开。
　　轩辕夜偏头，看着离邪脸上的坏笑，笃定似的问道：“我想听什么你会不知道？”
　　“啊~”离邪因为轩辕夜忽然的动作搞得有些无措，迅速的别过脸看着前面空无一物的地面，无意识般的说道：“我知道，当然知道。”
　　“那你还不快说？”轩辕夜又道。
　　“本来只是想尽快回去的，但现在看来，得不到水莲你是不肯回去了。”离邪像是认命了似的向前走了两步，然后蹲下身来，伸手抓了一把刚从巨龙死后化成的泥沙，揉捏一番又松手，任由泥沙从手中熘走。
　　然后他起身对轩辕夜说道：“现在我们有两条路。”
　　“你不要再卖关子！有什么快说！”云战在一旁催促道。他能感受到水蛊作用开始变弱，他们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离邪却在这里说一些不明不白的话绕弯子。
　　“着急并不能解决问题。”离邪瞥了云战一眼，然后说道：“第一个，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等下一次水蛊可以用再下来。”
　　“不可能！”轩辕夜想也不想的否定道。
　　离邪轻哼一声，本来想借机讽刺他几句的。可看着轩辕夜那副深仇苦恨的脸，离邪想了想咽了下去。
　　“第二个嘛，找到锁，然后打开。”
　　“什么锁？”云战问。
　　离邪指了指轩辕夜的手，然后说道：“就是他手里那个可以打开的锁了。”
　　云战顺着离邪的手势看过去，只见轩辕夜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出一把金色的钥匙，半尺多长，他看着钥匙的长度蓦地想起刚才被轩辕夜捏坏的那个从龙嘴里拿出来的东西。
　　没想到那个不是水莲，却是钥匙。
　　这是不是说，如果有人不留意的把他扔掉就等于扔掉了拿到水莲的机会了？
　　云战还没有惊叹够这水莲藏的神秘，就听离邪又说道：“虽然不想吓唬你们，但我们最好还是快点找到锁。不然……”
　　离邪看了一眼地上已经化成泥沙的巨龙粉末，非常郑重的说道：“我想那只龙还会再起来。而且保证是一个完整的龙，只比上一只强，不会比上一只弱。”
　　如果他的推测没错，那水莲应该藏在某个地方，通过钥匙打造出一个又一个守护兽，毕竟水莲蕴含的灵力深不可测，而所有拿到钥匙的人在打开门之前都不会把钥匙毁掉。
　　所以在找到锁之前，他们随时都要面对即将迎来的危险。
　　那么锁究竟会藏在哪里呢？
　　“去龙爪下面找。”轩辕夜边说，便朝着巨龙的残骸走去。
　　“为什么是龙爪？”离邪有些好奇的问道。
　　轩辕夜回头看了离邪一眼。
　　“算了，爱说不说。”离邪本能的觉得轩辕夜这一眼没啥好说的。
　　轩辕夜挑了挑眉，倒也没有说什么，扭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凭借着落在地上的龙形，他们找到龙爪的位置并不困难。
　　轩辕夜在龙爪处蹲下身子，顺着龙爪就往下挖，然后把整只手臂都伸了下去。
　　离邪和云战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像是下一刻轩辕夜就能从泥里拽出一只大泥鳅似的。
　　不过片刻，轩辕夜果然从淤泥里抽出手臂，手心里攥着一把泛着土色的锁。
　　“果然在这里。”轩辕夜看着手里的金锁带着点兴奋说道。
　　“快打开吧。”离邪没有趁机追问轩辕夜为什么判断锁在龙爪位置，而是紧急催促道。
　　因为他看到地上那些散碎的泥沙已经开始慢慢的往中间聚集而去，用不了多久，也许另一条石龙就会出现。
　　“你们或许没有注意，两次巨龙的身体动作虽然有些变化，但每次他的双爪动作都是一样的。”轩辕夜说完也没再磨蹭，拿出钥匙就开始开锁。
　　“你们都靠近一点。”轩辕夜说道：“没有人清楚一会会发生什么，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离邪和云战默默的朝着轩辕夜走了两步，然后看着轩辕夜惊钥匙送进了锁孔里面。
　　旋转。
　　“咔哒”一声。
　　锁芯一转，金锁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如漩涡一般将三个人狠狠地吸了进去。
　　一瞬间天旋地转。
　　轩辕夜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拼命忍住想要吐出来的欲望，轩辕夜站直身体，四下看去。
　　左右两侧山高耸陡峭，山峰直插入云霄，脚下是滑腻的大石，大石旁边是一泓千年寒潭，潭水碧绿，冒着寒气。
　　轩辕夜看了又看，眼睛微微眯起。
　　这地方他并不陌生。
　　天华山后山，当年他从悬崖跳下的地方。
　　“幻境吗？”轩辕夜勾了勾唇角，笑道：“有意思。”
　　他可是连轮回阵（100章）都闯过的人，想到轮回阵，他不免有想起辞冰。
　　有时候缘分这回事人是说不得的。他从来也没有章法，来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征兆。但轩辕夜肯定，他和辞冰的缘分，早在辞冰在赵府门外将他抱起的那一刻就定了。
　　理不清，斩不断，相互纠葛。
　　他，甘之如饴。
　　唇边慢慢的勾起一丝名之为幸福的笑容，轩辕夜想，不管这是什么阵，他都能撑下去找到水莲带回去。
　　他还没有跟辞冰道声歉，他还没有亲耳听到辞冰说喜欢他，他还没有娶他回家，一辈子对他好……
　　“你是何人？”清冷中透着几分惊疑的声音传入耳中。
　　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轩辕夜还是顺着声音的来处看过去。然后他看见一袭白色天华山高等弟子服装的辞冰正拧着眉朝他看过来。
　　悬崖低常年不见阳光，但轩辕夜看着辞冰，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让人感动的温暖了。
　　纵然是假的，面对这个人，轩辕夜无法做出最理智的拔剑动作。
　　“我叫轩辕夜，是你未来的爱人。”轩辕夜浅笑着看着辞冰，凉风顺着山壁从两人中间穿过，风扬起辞冰鬓边的发，轩辕夜伸手，做了一个情人间最亲昵的动作。
　　微凉偏冷的温度，柔软滑腻的触感，真实的让轩辕夜感动。
　　阳光爬到最高处，为悬崖底部投下一抹光辉，洒在辞冰的脸上，他拧着眉看着轩辕夜，任由轩辕夜的手轻触他的脸庞，没有躲开。
　　“轩辕……”辞冰轻喃，看着轩辕夜的脸，眉头拧成了疙瘩：“你和轩辕清什么关系？”
　　轩辕夜一怔，看着辞冰不可思议的后退两步：“你不是辞冰，你是谁？”
　　“我？”那人疑惑的看着轩辕夜，没有回答轩辕夜的问题，却反问道：“辞冰？你认识冰儿？你果然和轩辕清有关系，你是他的什么人？”
　　轩辕夜震惊于眼前突发的状况，脑海里迅速的从面前这个酷似辞冰的人言语间寻找有用的信息。
　　这个人和辞冰长得非常像。不，不止是像，简直是一模一样，甚至连身上的气息都带着几分相似，并且他认识辞冰。从他喊辞冰那声冰儿里带着的温柔，一个答案几乎唿之欲出。
　　这不会是他辞冰他爹，他未来的岳丈吧！
　　
第047章：岳丈
　　“你刚才说你是……我未来的……”那人拧着眉找了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两个字：“爱人？”
　　“不不不，误会，都是误会。”轩辕夜立刻否定道。
　　“你究竟是谁？”
　　“我是轩辕夜，敢问你和辞冰是什么关系？”轩辕夜小心翼翼的问道，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在这么突然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见岳丈真的好吗？
　　“冰儿？我是他生身父亲，你怎么会知道冰儿的？”那人带着疑惑问他。
　　轩辕夜心道，果然是岳丈！
　　“你刚才说的未来的爱人，不会是在说冰儿吧？”那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轩辕夜，问道。
　　轩辕夜尴尬的笑了两声，任谁家父母知道自己儿子的爱人是男人都会吃惊的吧。轩辕夜看着那人瞪大了眸子，和辞冰九十九分相似的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不可以！”
　　果然不出所料，轩辕夜了然的看着对方，说道：“我爱他。”
　　“但是他不会爱你的。”未来岳父非常肯定的说道。
　　“我知道，但我会让他爱上我的。”轩辕夜的回答亦是非常肯定。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轩辕夜有些不服气的反问道。
　　“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未来岳父这样说着，在轩辕夜听来颇有几分强词夺理的味道。
　　和对方的激动相比，轩辕夜的表现显得异常冷静：“你不是他，我们之间可不可能，不是您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但是冰儿他根本就没有情丝，所以他不会爱上任何人！”未来岳父终于忍不住对着轩辕夜吼道。
　　“你说……什么？”轩辕夜觉得脑袋里有一根弦，崩的一下子，断了。
　　他预料到未来的岳父岳母不会轻易同意他和辞冰在一起，理由无非是你们都是男人，两个人在一起是不对的。但是他没想到他给他的理由竟然是这个！
　　辞冰根本就没有情丝！！
　　“我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去接近冰儿，纵然你身上有一半的影狐族血统，对有着一半银狐血统的冰儿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但我在这里告诉你，你是不会成功的。”
　　“影狐？银狐？你说的是……”真相来的永远那么意外，轩辕夜难以置信的抬起头，看着那人，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像是裹着重重迷雾。
　　“不要装的这么无辜，别告诉我，你接近冰儿不是为了借机打击银狐族。”
　　“打击银狐族？你究竟在说些什么？”轩辕夜更加迷惑。
　　“好了，我不管你究竟是不是这样的目的，这里不欢迎你，在惊动天华山弟子之前快离开吧。”那人说着驱赶的话，却又打从心里在为轩辕夜着想。
　　半妖之身在天华山就和活靶子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我来这里是来找水莲救辞冰的。”轩辕夜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那人却皱着眉头，眼睛里闪着不悦，看着轩辕夜说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打水莲的主意！”
　　轩辕夜顾不得许多，虽然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得到的信息已经让他难以完全接受消化，但他还未曾忘记他来这里的初衷。
　　找到水莲，带回去，救辞冰。
　　“前辈，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水莲，辞冰他灵力枯竭，如果没有水莲相救，他过不了几天了。”轩辕夜解释道。
　　“你胡说什么！”那人听到轩辕夜这样说辞冰，怒火已经生上眉梢：“果然是欠教训的小辈！”
　　言毕，人已经风一样的袭了过来。
　　轩辕夜躲闪不及，利爪划破了胸前的衣服，肌肉，溅起几多血花。
　　“你……竟然不躲开？”吃惊于轩辕夜表现出的无畏和冷静，那人推开几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你是辞冰的生父，我不能和你动手，但如果我带不走水莲，辞冰必死无疑。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死在前辈手里，黄泉路上我们还有个作伴的。”
　　“我不能完全相信你，”那人眉头皱起来的样子和辞冰相似极了，轩辕夜看着他为难似得呢喃道：“但是，冰儿今年好像还没有来看我。他不是一个拖拉的人，难道……”
　　“冰儿为什么会灵力枯竭？”虽然有一半的血是人类，但是作为最纯净的狐族，他从出生的时候就带着非常强大的灵力，加之一直在天华山这样钟灵毓秀的地方修习，又怎么会轻易灵力枯竭呢？
　　“他用自己的灵力温养了寒微的魂魄。”虽然很不甘心，轩辕夜对辞冰的决定却莫可奈何。
　　“怎么会……”
　　轩辕夜看着他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寒儿他竟然已经……”他的眼睛垂了下来，浓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细小的阴影，遮盖住眼底流露出的悲伤：“那个傻孩子，究竟分不分的清楚自己的感情，就做了这么傻的决定啊！”
　　轩辕夜在一旁听得有些迷煳，他并不清楚他口中说的那个傻孩子究竟是指辞冰还是指寒微，但他心里明白，无论是指谁，都不是他轩辕夜想要的。
　　“前辈，求前辈让我将水莲带回去，辞冰他还在等着我回去救命。”
　　那人抬眼看了轩辕夜一眼，然后背过身去，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我相信你说的话，包括你先前说的，你爱冰儿。也许是背负的太多，那孩子从小就性子冷僻，有事情绝对憋在心里，很少像寒儿那样撒娇。如果你真的爱他，有些话，他不说，你也要猜得到，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但是我会去努力做到。”
　　“即便你努力了，你做到了，他也还可能只是把你当做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或者兄弟，这样，你也能接受吗？”他的声音忽然高了起来，神情有些激动。
　　“因为他，没有情丝吗？”
　　他闭上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不知道之前或许我会因为长时间得不到他的回应而失望，但从今往后，我保证，不会了。”轩辕夜郑重的并起两指，在辞冰的父亲面前，指天盟誓道：“我，轩辕夜，今后对辞冰不离不弃，无论他爱我与否！倘若他日被诺，就让苍天夺走我最……”
　　“足够了。”辞冰的父亲睁开眼，阻止了轩辕夜下面的话。
　　他明白那种，喜欢一个人，一直对他好，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回应的痛苦。明明就在身边，明明就在眼前，两人手拉着手，甚至是更亲昵的拥抱，你在他眼中看到的，却永远不是自己想要的神情，那种崩溃和无力感，他都明白。
　　所以他不强求轩辕夜在以后能够一直对辞冰好，但至少，不要因为得不到回应而去上海辞冰就足够了。
　　然后他转过身，将一朵手心大小的莲花交到了轩辕夜手中：“这就是水莲，带着他下水，去你该去的地方。记住你答应我的话，好好对辞冰。如果哪天真的累了，就离开吧，只是走的不要让他太难过就好。”
　　“不会有如果的。”轩辕夜对他说，同时也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他拿着水莲，按照辞冰父亲的说法，跳入寒潭之中，开始往下游去。
　　也不知到底游了多久，直到轩辕夜觉得胸口的气快要没了，他匆匆往上浮去，一处水，就看见四面环山，一片青山绿水。
　　正是他们来时的西芒山。
　　轩辕夜朝着岸边游过去，那里已经有云战和离邪等着。
　　两人看见轩辕夜从水面上浮出来，脸上原本凝重的表情一下子送开来，长出一口气。
　　离邪对着水里的轩辕夜摆摆手，得意的笑道：“竟然用了这么久才出来。”
　　云战听了扭头看着离邪头上还在滴水的头发，心道：“你还不是一样刚出来？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们家公子？”
　　然而云战并没有说出口，他看着离邪扭过来看他，然后扭过头去，对着轩辕夜喊道：“公子可拿到水莲了？”
　　轩辕夜举起自己的右手朝着云战和离邪挥了挥，笑道：“拿到了。”
　　然后云战扭头又看了离邪一眼。
　　挑衅的意味非常明显，让离邪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果然是勐将手下无弱兵呀，还以为这云战除了身手比一般人敏捷了些，就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
　　可现在看来，真是小看了他呢。
　　不过，管他呢，他强还是弱，跟他什么关系？还是赶紧拿着水莲回城主府去，
　　他还着急想见他的师弟呢。
　　也不知道他们出来了这么久，师弟那边怎么样了呢，但愿一切安好。
　　离邪强压下心头的那种不适感，抬头勾起一抹笑意对轩辕夜说道：“既然水莲拿到了，咱们该启程回去了吧。”
　　“自然。”轩辕夜一身湿衣服，却连云战递过来的毛巾那都没拿，直接说道：“起身。”
　　他也是着急着回去救人呢。
　　辞冰，再等等，我马上就回来了。
　　
第048章：劫持
　　三人刚进城没多久，远远的就看见人群耸动涌向城主府上。
　　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慌，三人相视一眼，迅速的往城主府赶过去。
　　到的时候，城主府已经是里里外外围了好多人。轩辕夜站在最外边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继续过来。
　　他着急的往里面看去，却只看到攒动的人头，耳边是熙熙攘攘的吵闹，基本都是来凑热闹，不明事理的，听不出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能想办法进去才行。
　　他侧目去看离邪，离邪却已经踏着人头飞了进去，速度快的，让轩辕夜都来不及说一句等我。
　　回头示意云战，两人学着离邪，用最快的办法，冲到了人群的最里层。
　　里层的状况，却让轩辕夜看得一瞬间有些难以分辨。
　　“放开他！”离邪对着已经失踪好久的白乐天喊道，而白乐天的怀里困着的正是离邪的师弟，江拾玉。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这人也不是生人，是曾经在路上遇到的那对兄弟里的梓言。
　　他此刻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架在……
　　轩辕夜唿吸一窒，辞冰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如果不是那依旧微微起伏的胸膛，轩辕夜甚至要觉得他的辞冰就要离他而去了。
　　“白乐天，你在干什么？”轩辕夜冷声问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白乐天扭头看了轩辕夜一眼，碧绿的眸子一闪，笑道：“就是你所见的这样了，我在劫持人质。”
　　“白乐天你疯了，他们又没有得罪你，快放了他们！”匆匆赶来的惊秋看着眼前的白乐天，震惊不已的喊道。
　　说着便要去拉白乐天，却被白乐天轻巧的避开，双眸也不看惊秋一眼，声音冷的不像是他自己的一样：“我不想伤你，但你不要逼我。”
　　“轩辕夜，想让他活，帮我拦住他们，我只要江拾玉。”白乐天看着轩辕夜说道。
　　“我很想答应你。”轩辕夜说道。
　　离邪刀锋一样目光立刻带着杀意看了过来。
　　轩辕夜不急不忙的继续说道：“但是，没有江拾玉，我救不了辞冰，即便是救了，他知道我为了救他让你带走了江拾玉，定然也会怨我的。”
　　“所以，我没办法答应你。”“那还真是不好办了呢。”白乐天皱了皱眉，语气里倒是颇有几分无奈的意思。
　　“你想好办，自然是有好办的办法，就怕，你不乐意。”轩辕夜道。
　　白乐天摇摇头，笑道：“你还是不用说了，我想我是不会乐意的。”
　　“你想做什么？”
　　“也没想什么，只是有人想要这个人罢了。”白乐天道。
　　“有人？”轩辕夜挑眉道。
　　白乐天呵呵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岔开了话题：“本来还想着悄无声息的把人弄走了，却没想到现在好了，搞得是人尽皆知。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混呀。”
　　轩辕夜这才知道，原来今天惊秋和百里城主出去慰问感染瘟疫的百姓，伴月去帮江拾玉找一味药材。
　　这城主府里，只剩下大病初愈的江拾玉，和昏迷不醒的辞冰。
　　梓言和白乐天混进来见到江拾玉并不困难，但要是想带走他，没有点本事，恐怕是不容易的。毕竟江拾玉也是百草阁阁主，更兼是南疆大祭司的师弟。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白乐天才没有采取硬上的方式掳走江拾玉。
　　但是他没想到，反倒是这委婉的办法，让他栽了跟头。
　　“仙医？你就是他们说的仙医？”梓言扒着门，朝门内正在熬药的江拾玉看过去。
　　江拾玉垫着布将砂锅盖子掀起来，嗅了嗅，然后回头应了一声：“你找我？”
　　梓言点点头，怯怯的说道：“我有点不太舒服，我怕得了瘟疫，你是仙医，可以帮我看看吗？”
　　江拾玉点点头笑道：“稍等一下，我先把药给人送过去，这可是耽误不得的。”
　　梓言乖顺的点点头，趴在门边眼神怯怯的看着江拾玉端起砂锅，将里面黑褐色的药汁倒进碗里，然后端着往门外走来。
　　“仙医这是要去给谁送药？”梓言问道。
　　江拾玉低头问道：“你想知道？”
　　梓言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恩。”
　　“跟我过去吧。”江拾玉带着梓言往辞冰的房间走。
　　梓言亦步亦趋的跟在江拾玉身后，整个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江拾玉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的病，所以宽慰道：“你放心，有我在，什么病都会没事的。”
　　梓言含煳的应了两句，倒像是不太相信似的。
　　江拾玉也不好多解释，只好加快步子，好快给辞冰喂药，然后解决一下这个满腹心事的少年的问题。
　　应为对梓言多留意了些，所以他没有忽略掉刚踏进屋子看到床上的辞冰时，梓言眼中的惊诧之色。
　　虽然纳闷，但江拾玉也没有多问，只是走到窗前，熟门熟路的给辞冰喂了药，收拾好后，招唿梓言就要给他诊脉。
　　掀起袖口的时候，梓言的手有些抖，江拾玉还当他是怕自己给他断出个绝症来，眯着眼睛笑道：“你不要紧张，会没事的。”
　　说着将手指搭上了梓言的脉。
　　“你……”江拾玉的瞳孔骤然放大，惊骇的看着慢慢坐起身子的梓言，说道：“你是装的？”
　　“对不起，但是我没有办法。”梓言垂着眼，不敢看江拾玉：“你要怪就尽管怪我好了。”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江拾玉全身没有一丝力气，他坐在桌边，平静的看着梓言，问道。
　　梓言摇摇头，说道：“我说了，我并不想害你，但是我没有办法。”
　　“谁让你这么做的？”江拾玉又问。
　　就在这时，白乐天出现了。
　　“不管是谁，都麻烦你跟我走一趟了。”白乐天一手抱着胸，一手摸了摸鼻子说道。
　　“竟然是你？！”江拾玉看清楚了来人，吃惊的说道：“怎么可能？”
　　“还真是不好意思了。”白乐天耸耸肩，说道：”真的是我，白乐天，如假包换。”
　　“为什么？”江拾玉问道。
　　白乐天摇了摇头，回答道：“你这么聪明一个人，觉得我会告诉你为什么吗？”
　　“虽然你不说，但是，我大概也能猜出一些。”江拾玉说道。
　　“那你千万不要说出来，怪难为情的。”白乐天道。
　　江拾玉笑道：“这有什么可难为情的？”
　　白乐天无奈一笑道：“当初还笑话你，现在自己都……哎！”
　　一个叹词，千言万语都不必再多说。
　　江拾玉了然道：“但愿他能明白你的心。”
　　“不不不，我的心他一辈子都不要明白的好，等过了这事，我就要隐姓埋名，找一个没人的地方，过下半辈子去了。”白乐天说着，脸上并没有什么遗憾的表情：“没了我，他的一辈子还很长。”
　　“如果你觉得这是对他好，那你就这么做。”他们两个相交那么多年，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心结，江拾玉也没有要劝他的意思，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看向了床上躺着的辞冰继续说道：“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如果我没记错，他大概算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他的情况并不乐观，在能救他的药回来之前，我不能离开他太久。”
　　“你的意思是让我等人回来了然后在再众人面前掳走你？”白乐天又不是傻子。
　　“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而枉顾一条人命罢了。”江拾玉道。
　　白乐天很不爽的看了躺在床上的辞冰一眼，不耐烦道：“你道还是这烂好人的性子。我就勉为其难的，一块带走他，你满意了吧？”
　　江拾玉笑着点了点头。
　　他跟在江拾玉的身后，袖口里藏着一把利刃，顶着江拾玉的后腰，走出门去。
　　也不知道从来里又出来了两个人，在梓言的指挥下，抬起一副担架，将辞冰放上去，迅速的跟出门去。
　　江拾玉感受着身后冷硬的质感，心里感慨般的叹道：“果然是信不过他呀。”
　　不过他也确实不值得信任的。
　　刚出了住的院子没多久，江拾玉就停下脚步，还没来得及转身看白乐天一眼，腰上的匕首又贴近了几分。
　　“别这样，我只是想起，辞冰的几味药还在房里没带出来，想回去拿而已。”江拾玉忙解释道。
　　“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招了。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会让你这么一个妙手仙医碰药吗？”
　　“当然是不能。”江拾玉老实回答道：“但是，似乎有些晚了。”
　　说话间，江拾玉身体勐地往前一俯，然后闪身往白乐天的左边躲去。
　　只是还没躲开多远，白乐天就抓着匕首鬼魅一般的跟了上来。
　　
第049章：阴谋
　　“你觉得我这么了解你，会料想不到你能在短时间内解毒吗？”白乐天从背后一手擒住江拾玉的胳膊，江拾玉反身推掌想脱开，反倒连另一只手都被擒住。
　　江拾玉扭头看着白乐天，比女人还漂亮几分的脸上，一双水样的眸子扫过白乐天：“我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你会利用你对我的了解这样不遗余力的来对付我。”
　　“那我还真是辜负了你的一番信任呢。”白乐天叹口气说道，语气里似乎有几分惋惜，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羁的模样道：“拾玉，要知道，我也是逼不得已的呀！”江拾玉侧目看着白乐天许久，才道：“纵然知道，也没什么用。”毕竟我不会甘心让你抓住的。
　　“你……”白乐天迅速的松开双手，距离江拾玉三步开外，吃惊的看着江拾玉道：“你竟然给我用毒？”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江拾玉淡淡说道。
　　白乐天仰头笑了笑道：“说的也是，不过，只是这点程度就想从我手中逃脱，可是有些天真了啊。”
　　白乐天说着，一双绿色的眸子骤然变深，瞳孔急剧收缩之后，白乐天的手心已经冒出一团黑色的不明气体。
　　江拾玉吃惊的看着白乐天瞬间变化的眸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为什么我的眼睛是绿色的。”白乐天待手心的黑气散尽，抬起头来望向江拾玉：“我想，你多少心里也会有些想法吧。”
　　白乐天一步一步靠近，本来就没有多少的距离让江拾玉很快再次落入白乐天的手中。
　　他中的毒本来就没有解，刚才也不过是全力一拼，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退路可以走了。
　　他所幸也安静下来，任由白乐天扣着他的肩膀，将那要人命的匕首靠近他纤细的脖颈，威胁他的生命。
　　可偏偏转机就在这时出现了。
　　前去寻药的伴月回来了。
　　只一眼，伴月就对眼前的一切迅速的做出了反应，很快的招来了其他的人群。
　　等轩辕夜他们都回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被人围的水泄不通了。
　　最难以接受的人，当属惊秋。
　　伴月起初还担心惊秋鲁莽之下会做出什么莽撞的事情，但事实证明伴月的担心是多余的。
　　惊秋除了一开始有些震惊的扑上去夺白乐天手里的匕首外，再没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他一个人安静的站在人群的最里层，默默地看着轩辕夜、离邪和白乐天做交涉，然后一言不发。
　　跟着惊秋一块回来的百里城主，同样采取了和惊秋一样的办法。静静地站在一旁，冷观事态的发展。
　　三个人的对话非常好明白，百里城主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惊秋，和站在人群中间的轩辕夜，眼睛眯了一眯。
　　“轻芜。”百里城主对跟在身后的人低声喊道：“你一会正面进去，吸引劫持人的注意，然曜你一会绕去后面，借机救下仙医。”
　　轻芜和然曜应了一声，然后从百里城主身边退开，没入了人群。
　　轩辕夜和离邪就在眼前，即便是白乐天也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喊援军过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只听不知哪个小鬼喊了一声“哥哥”，身后就已经乱成一团。
　　待他正要扭头过去看时，面前一直虎视眈眈的轩辕夜和离邪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惹的白乐天连忙携着江拾玉堪堪往上飞去，然后倾身上前，躲开他二人的两面夹击。
　　却不料刚落地，一柄长剑紧贴着他和江拾玉脖颈之间的间隙刺了过来。
　　带着江拾玉一起躲开已经来不及，白乐天所幸放手，身体后仰，避开了平削过来的长剑。
　　然后他借机侧目看过去，只见那人身穿一件红黑紧身衣服，头戴一顶黑色镶白玉的玉带，与带下一双眼眸刀锋般的凌厉。
　　他右手贴着上身下垂着，左手却拿着剑，横指在白乐天面前。而他身后，是已经脱离了他挟持的江拾玉。
　　离邪眼见江拾玉脱困，立刻赶过来将江拾玉护在怀里，眼神复杂的看了轻芜一眼，然后低下头，拉起江拾玉的手臂，做了个诊脉的动作。
　　轻芜对离邪的动作视若无睹，他冷冷的拿着剑指着面前的白乐天，一直没来得及出手的然曜从人群中出来，站到轻芜的身边，无声的和轻芜一起，和白乐天对峙。
　　白乐天自知即便是和这两人再继续缠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所幸转身，去看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只递给他们一个后背。
　　拒绝再战的意图明显。
　　然曜将轻芜手中的剑接过，放回剑鞘里。
　　轻芜侧目看了然曜一眼，再无二话。
　　白乐天看着被个毛头小子抱满怀的梓言，听着那孩子口口声声的“哥哥”，“哥哥”的喊着，心蓦地颤了一下。
　　“哥哥”真是个好称唿啊。
　　拖这位哥哥的福，他这个当哥哥的脸都要挂不住了。
　　突然闯进来，打破僵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梓言的弟弟筝言。
　　他本在家呆着，听到街上动静醒来却不见梓言，于是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找。一不留神就跟着人跑进了城主府里。
　　他仗着自己个头小，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总算是冲到了最前面。
　　却见梓言板着一张笑脸，手里紧紧的抓着一把匕首悬在一人脖子上面，筝言登时就傻了眼。
　　待看清楚躺着的人是谁时，他没顾得多想，人已经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梓言“哥哥……哥哥……”的叫着。
　　梓言被筝言困着，眼见已经有人去抬辞冰，身体却动弹不了一丝一毫。他不是推不开筝言，只是舍不得推开他。
　　筝言迷迷煳煳的抱着梓言，闷头在梓言怀里边喊哥哥，边劝道：“哥哥，哥哥，那个人是咱们的救命恩人，你不能伤他，那样就是忘恩负义了。”
　　梓言抬眼看了一眼已经被带远的辞冰，和紧紧抱着自己的梓言，然后轻叹一声，扔下了匕首，用另外一只没有摸过刀的手，揉了揉筝言的头顶。
　　笑得一脸和煦的宠溺道：“好，哥哥听筝言的。”
　　筝言听了一脸兴奋的抬起头，瞪着一双忽闪明亮的大眼睛笑道：“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梓言闻言只是轻轻的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他要怎么告诉筝言，他得了不治之症，如果不帮那个人把仙医带走，他会没命的。
　　他只是有点担心善良的筝言没了他会被人欺负，因而想多留些时间，多陪陪筝言，好看着筝言长大成人，然后再无牵无挂的离开。
　　只是如今看来，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了。
　　老天爷啊，总是在给人希望的时候又把希望收回。
　　梓言揉着筝言的头顶，笑容里藏着无奈。
　　“白乐天，你现在是打算束手就擒还是……”轩辕夜吩咐好伴月带辞冰下去休息，转身对白乐天说道。
　　白乐天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虽然你们人多势众，但是如果我真的想离开，你们即便是全上也未必见得能留得下我。”
　　“那你就来试试吧！”离邪说着，挥手就要朝白乐天攻击去，却被一直在一旁的江拾玉拦下。
　　离邪不解的低头看着江拾玉，江拾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算你好运！”离邪恨恨道，虽然心里气愤到了极点，可看着白乐天和怀里的江拾玉一眼，却又非常的无可奈何。
　　白乐天皱着眉看了江拾玉一眼，江拾玉却窝在离邪怀里，微微低着头，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覆盖下，看不清楚眼里的神色。
　　“虽然主事人不计较了，但是百里还是有些话，不得不请教一下这位……白公子？”眼看着离邪和轩辕夜的动静下去了，作为城主的百里这才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说道。
　　“公子就不敢当了，叫我白乐天就好。”白乐天客气道。
　　百里城主一笑，应承道：“白公子也好，白乐天也罢，在下身为这诸城城主，不知可否带百姓问你几个问题呢？”
　　“白某是个粗人，不懂拐弯抹角的，城主大人有什么说什么，不必绕弯子。”白乐天道。
　　百里城主闻言看着白乐天，拍手一笑道：“果然是个爽快人，那百里也不多说了，敢问白公子，不知白公子是何人派来的，又因何而要掳走我们的妙手仙医呢？”
　　相对于百里城主的端正，白乐天显得十分随意，他挠了挠头，无所谓的回答道：“老朋友相聚，开个玩笑而已，这还用什么人主使吗？”
　　“如果这诸城没有肆虐的瘟疫，如果这瘟疫没有传言和妖域有关，如果白公子只是可能控制瘟疫的江仙医普普通通的朋友，百里倒是很乐意觉得白公子所言是属实的。”百里道。
　　
第050章：民愤
　　话说到这里，围观的百姓已经无法在淡定坦然的当热闹看下去。他们震惊而且愤怒的看着白乐天，义愤填膺的攥着拳头，妄图拿下白乐天，一探究竟。
　　轩辕夜沉默的站在一旁，看着百里城主三言两语挑起民愤，眼神暗了一暗。
　　“事实就是如此啊，你爱信不信，不信我也是没有办法的。”白乐天倒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咬紧了嘴就是不松。
　　百里听了倒也不着急，他盯着白乐天的眸子，不慌不忙的继续说道：“既然这样，百里不妨再问白公子一个问题，还望白公子能为百里解答。”客气的仿佛白乐天是他请到府上来的客人。
　　“你尽管问，至于回不回答吗，我看心情。”白乐天站在人群之中，“享受”着万众瞩目的荣耀，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就不舒服。
　　百里听后轻笑了一声，不轻不重的吐息问道：“敢问白公子，何以绿眸？”
　　白乐天惊觉百里话背后的意思，一时间竟连谎话都无法说出来。
　　百里看着白乐天衣服认栽的模样，继续道：“倘若百里没有记错，这世上极东、极西之处有异瞳之人，眸色或蓝或绿，颜色各异，甚是奇异。”
　　白乐天眯着眼看向百里，他可不认为百里会这么好心，说这些来帮他解围。
　　轩辕夜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看着百里的眼神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
　　倘若揭穿白乐天的身份是他此时的目标，那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百里还听闻，昔年庆清帝亲征妖域，夜间曾遇到一拨凶悍的妖物袭击，损失惨烈。当时天色如幕，却依旧能看到黑夜中那一双双泛着莹绿色的眸子。据说狼妖修炼成人后，样貌发色虽然都可以改变，但只有一样是改不了的。”百里望进白乐天莹绿的眸子里，一字一字道：“那就是他们的眼睛。”
　　“不知白公子，是属于哪一种呢？”
　　这时也不知人群中谁忽然喊了一声：“狼妖害人！杀了他！杀了狼妖！为我们死去的亲人们报仇，用狼妖的血祭奠那些因为瘟疫而死的人！”
　　一瞬间，人人都举起了袖子，高声喊道：“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狼妖！”
　　百里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默许着事态的发展。
　　轩辕夜看着百里，觉得这个人的目的恐怕不只是解决瘟疫这么简单。
　　不管这瘟疫究竟是不是妖域或者白乐天的问题，现在他们都已经和瘟疫沾上了再也抹不开的关系。
　　虽然自知白乐天早就背叛了自己的家族，但如果此时白乐天真的被捉住，处以极刑，妖域狼族哪怕只是为着家族的面子，恐怕也不会善罢甘休。
　　百里城主这不是在为瘟疫找解决的办法，而是在挑拨妖域和衡鹿的关系啊！只是一旦妖族再次和人类打起来，诸城身为链接妖域和衡鹿的边城，不出意外绝对是首战场。
　　到时候无论战胜战败，诸城都会受到重创，他身为诸城的城主，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呢？
　　耳边百姓的唿声越来越高，轩辕夜听着不觉皱紧了眉头。
　　“各位，大家先安静一下，且听一听咱们衡鹿国长公子是怎么说的吧。”百里说着，笑着朝轩辕夜看了过去。
　　显然是已经拆穿了惊秋和伴月的假扮。
　　“难为百里城主还记得这里还有一个衡鹿国长公子！”轩辕夜不轻不重的瞥了百里城主一眼，言语中的责难意味已经是非常明显。
　　只是这样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去难为一个他们平日里爱戴有加的城主，难免会让人觉得，这位长公子在端架子，不亲民。
　　可是轩辕夜已经顾不了这许多了。
　　他必须用最短的时间，最快的办法震慑住场面，不能再让现场沿着百里控制的方向继续发展下去。
　　他有预感，那将是非常非常糟糕的。
　　百里显然也没有料到轩辕夜一来就要给他一个下马威，瞬间的愣怔过后，百里城主非常谦卑的弯下腰去，做了一个九十度的弯腰大礼，对轩辕夜拜道：“百里心念诸城百姓心切，冲动间做了冒犯公子的事，还请公子责罚。”
　　轩辕夜目光扫过百里，冷声反问道：“百里城主的意思，是本公子不念这诸城百姓，不管这这诸城百姓死活了？”
　　“公子恕罪，百里绝无此意。”轩辕夜没有让他起来，百里只好继续弯着腰行礼道。
　　轩辕夜四下环视了一眼，百姓们都颇为怜惜跟心疼的看着行礼却不得起身的百里城主，心有戚戚焉的样子。
　　刚才白乐天的事情倒是被暂时性的搁置了下来。
　　轩辕夜还算满意的看着效果，又过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句：“起来吧。”
　　“圣上牵挂诸城百姓，然圣务繁忙，不得亲往，故而特派钦差前来。本公子乃奉当今圣上之命，前来诸城探查瘟疫之事。皇明在身，未敢有一日曾忘。本公子定然会将此事查明，换诸城百姓一个能安居乐业的家。”
　　轩辕夜说着，声音骤然变冷道：“本公子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瘟疫有关联之人，当然也不会任由他人，借由瘟疫之名，行不义之事。”
　　话到此事，围观的百姓不禁都倒抽了口冷气，他们看向百里城主的眼神怜悯中或许又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轩辕夜从来都知道，一些具有引导和暗示性的话语的力量。然而现在他看着众人脸上眼底的微妙变化，心里却不知对是该高兴还是该伤心。
　　百里显然也明了此时自己的处境，低低的应了一声，便在再没有说什么。
　　轩辕夜这才转头，准备处理这真正的难题——白乐天。
　　“我觉得你不会傻到以为你这次可以蒙混过关。”
　　“事实上，我确实是这么想的。”白乐天坦言。
　　“你明知是不可能的。”轩辕夜如实道。
　　“但我有别的选择吗？”白乐天反问道。
　　“也许你再好好想一想，没准可以想到什么解决的办法呢？比如说告诉我，瘟疫的源头在哪里？”轩辕夜问道。
　　白乐天却不上当：“瘟疫又不是我搞的，我怎么知道源头在哪里。”
　　“你当真不说吗？”轩辕夜皱眉，似乎对白乐天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失了耐性。
　　白乐天也不以为意，摇了摇头继续坚持自己的说法：“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或者你想我瞎编？”
　　轩辕夜非常悲悯的看了白乐天一眼，最后一次劝说道：“你当真要逼我吗？”
　　“喂，老弟，现在明显的是你在逼我好吗？”白乐天非常无奈的白了轩辕夜一眼。
　　天知道他现在心里有多混乱！
　　没有将江拾玉带走，已经是倒霉至极了，现在还被困在这里，被人逼问瘟疫的事情，倘若他没撑住说了，那他还怎么有脸回去救他那傻乎乎的妹妹？
　　见劝说已经无望，轩辕夜也不再打算和白乐天多费唇舌。
　　他冷静的看了白乐天一眼，嘴里说出了白乐天即将要面对的残酷的现实：“一会也许你会后悔，现在没有说。”
　　“我白乐天生来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白乐天依旧笑得潇洒。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只是因为轩辕夜轻轻的唤了一个人的名字。
　　“惊秋。”
　　然后一直耷拉着脑袋站在轩辕夜身后，头也不曾抬一下的惊秋勐然间抬头，正对上白乐天那双看过来的莹绿双眸，随即又愣怔在当场。
　　觉察到那双绿的渗人的眸子也正看着自己，惊秋颇为别扭的撇开了脸。
　　轩辕夜站在两人之间，默默的看着惊秋抬起头又低下的动作，然后唇角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迎上白乐天盛满愤怒的莹绿双眸，道：
　　“你这样的眼神，我记得曾经见过一次。”轩辕夜微微转了一下眸子，似是在回忆，但很快又继续说道：“那时候咱们谈论的问题，现在好像就能揭晓答案了。”
　　“轩辕夜你不要太过分！”白乐天怒道。
　　他当然知道轩辕夜说的上次是哪一次。那次他不想让惊秋卷进轩辕夜和辞冰的煳涂事里，利诱威逼，却反被轩辕夜将了一军。
　　轩辕夜当时问他，如果他派惊秋为平妖大将军，自己会有几成胜算。
　　本以为这样荒谬的假设永远只是在交涉谈判中会用到，他却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问题真的会摆在面前。
　　如果惊秋和自己对阵，他还有胜算吗？要不干脆自杀，免得让惊秋为难。白乐天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不用我多说了吧，拿下他。”轩辕夜后退两步，惊秋就这么突兀的成了人群的另一个焦点。
　　他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似的抬眼，就看见白乐天对着他安然一笑，唇形翕动。
　　惊秋知道，他再说：“没事的。”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051章：放纵
　　“惊秋，如果你下不去手的话，会有人代你。”轩辕夜站在圈外，看着一动不动的惊秋说道。
　　惊秋拿着剑的手一抖，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人就已经冲了过去。
　　惊秋的功夫大部分是白乐天和镇南王教授的，白乐天不可能不清楚他的武功路数，应对起来也是相当得心应手。
　　所以两人刚一开始对阵，明眼人就已经看出来，惊秋根本没有获胜的可能。
　　惊秋握着剑的手不稳，刺出去的时候也不够坚定，白乐天不需要看也知道，惊秋此刻心绪不宁，连带剑舞的都是一团糟糕。
　　白乐天后仰隔开惊秋横扫的剑锋，一手擒住惊秋右手的手腕，另一只手制住惊秋迅速出拳过来的左手。
　　身体迅速直起，白乐天的前胸贴着惊秋的后背，他凑到惊秋的耳边，轻声道：“想要用这样的剑法来捉我，惊秋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些？”声音里的耻笑毫不掩饰的钻进惊秋的耳中。
　　“你放开我！”惊秋立刻像是点着了的炮仗一样，狠命的挣扎了两下，对白乐天吼道。
　　白乐天闻言，状似全然不在意的松开手，惊秋握着剑的手就毫不留情的挥了过来。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白乐天轻松的躲过，矫健的身体落在惊秋三步开外的地方，眼含嘲弄的看着惊秋。
　　仿佛是在笑他的无知和弱小。
　　“都这么大了，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莽撞，无脑。”白乐天毫不留情的看着惊秋说道：“真不知道镇南王那样的人，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真是为钟氏的未来堪忧啊。”
　　“你这个早就被逐出钟家的叛徒没有资格说这些！”惊秋大喊着朝白乐天攻击过去，不出意外的再次被白乐天轻松的躲过。
　　众所周知，镇南王教子严苛，惊秋平日里对这个父亲也是颇有微词。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惊秋心底，父亲终究是父亲，他功夫卓越，用兵如神，治军有方，在惊秋眼中俨然是一个不容污蔑的存在。
　　“哦？”白乐天好奇的看着惊秋，侧身躲过惊秋的剑，反问道：“原来王爷是这样对你说我的啊。”语气里竟然有意思怅然若失的感觉。
　　惊秋听得愣了一下，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似的，反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苦衷啊……”白乐天皱了一下眉，做了一个回忆的动作，却没有了下文。
　　惊秋呆呆的等在原地，竟也忘了借机攻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直到白乐天像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惊秋才巴巴的问道：“是什么？”
　　然后白乐天非常不应景的笑了起来：“真不知道说你是天真还是傻，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你！”
　　“还是说你，真的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离开？”白乐天毫不掩饰的问了出来。
　　惊秋不知道是该坦率的承认还是该摇头否定，因为他不确定白乐天这次的话是真正的问话，还是又在下一个套等着他钻。
　　“你既然不说，我可就当你默认了啊。”白乐天将额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碎发梳上去，带着一点点诱惑的意思说道：“你这么想知道，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白乐天脸上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对着对面的惊秋，发出诚挚的邀请。
　　惊秋看着白乐天近在咫尺的脸，想着那个困扰自己许多年的问题，脚不自觉的往前踏出了一步。
　　轩辕夜皱着眉，眼睛紧紧锁在惊秋迈出的那一步上。
　　然后停住。
　　惊秋勐地摇了摇头，然后看向白乐天，眼睛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等我抓了你，有的办法是让你开口！”惊秋说着，再次对白乐天出手，招招凌厉，式式要命。
　　“哦，居然自己清醒过来了！”白乐天惊道，语气里不知为何还带了些许欣喜。
　　他从一开始就在对惊秋用慢性的蛊惑术，因为不是擅长勾人的狐族和蛇族，所以作用一般不会很明显，只有在对方心绪不宁，内心非常动摇的时候才容易成功。
　　他以为以惊秋刚才的状态一定会上钩，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清醒了过来。
　　白乐天只好在心里默叹，这都是天意。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吧，虽然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但目前来看也只是唯一的办法了。
　　“即便是你抓了我，我不想说的事情，你也未必能让我开口。”打斗间白乐天对惊秋说道。
　　惊秋抬剑格挡，抵挡住白乐天的攻击，然后看着白乐天一笑道：“能不能让你开口，那是我的事情，你还是做好被我抓住以后怎么应对的准备吧。”
　　白乐天一边和惊秋过招，一边在心里感叹，惊秋似乎是一瞬间长大了。
　　这样的发现让白乐天惊喜的同时也带了一丝遗憾。那个会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大概就要一去不复返了吧。
　　“不专心的话，可是会受伤的！”剑堪堪划过白乐天的袍角，惊秋看着碎裂飘落的布料对白乐天说道。
　　白乐天一笑，并不在意道：“是你的剑术长进了。”
　　“即便你夸我，我也不会开心更不会手下留情的。”惊秋撇撇嘴道。
　　白乐天耸耸肩，道：“我并没有夸你，是事实而已。”
　　还记得我说过吗？剑是心之所向，剑之所指乃心之所向，你的心如今不再迷茫，所以你的剑才能毫无犹疑，才会所向披靡。
　　惊秋，你可以出师了。
　　白乐天在心底说道，然后抬手拦下惊秋的剑，侧身翻转，来到惊秋的背后暂时性的靠近惊秋耳边，轻声道：“只要你跟我离开，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答案。”
　　真是个有诱惑力的条件呢。
　　惊秋心叹。
　　然而他只是屈肘，往后推去，白乐天松手，错开和惊秋贴近的身体。
　　无声的拒绝。
　　“还真是遗憾了。”白乐天轻叹一声。
　　他生来洒脱，做事很少留遗憾，而惊秋却让他一而再的感到无奈。
　　“轩辕夜，你赢了。”迎着惊秋刺过来的剑，白乐天没有避开，而是偏头看着轩辕夜对轩辕夜说道。
　　他舍不得伤惊秋，同样也不能对不起他的族人，尽管他们早就背弃了他。
　　死或许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但是死在惊秋的手里，肯定会让他自责上好久吧。也罢了，这样也好，他一辈子也不会忘了自己。白乐天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让人措手不及。
　　当他闭上眼睛，坦然的迎接死亡时，惊秋的剑锋忽然一转，左手忽然出掌，一张拍在了白乐天的胸口，将白乐天震出了人群。
　　觉察到此的人群迅速的转身，朝着白乐天紧追过去，马上就要被捉住的紧迫感让白乐天甚至来不及思考那眨眼间发生的事情，更来不及再看惊秋一眼，便撒开步子躲开了去。
　　惊秋出掌后，没有跟过去，而是一转身，对着轩辕夜跪了下去。
　　“这就是你所说的忠心？”轩辕夜看着跪在地上的惊秋，想着绝对不可能追回来的白乐天，诘问道。
　　惊秋低着头，平日里话多的想让人毒哑的嘴，此刻却一言不发。
　　轩辕夜已经无力再去苛责惊秋什么，因为无论什么样的惩罚都没有办法挽回现在的状况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亲自指名的手下放走了和瘟疫有关的人，无论他是不是长公子，只要百里此刻随意挑拨两句，他便再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
　　通敌叛国的罪名，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的清楚的。
　　“伴月。”轩辕夜说道：“立刻派人到各个出口戒严，务必捉拿回白乐天。”
　　虽然明知道无用，轩辕夜还是不得不做出样子。
　　而前去捉拿的人，眼睁睁的看着白乐天平地消失后，更加确信白乐天妖族的身份，一个个义愤填膺的又涌了回来，要求轩辕夜给一个说法。
　　场面混乱的甚至比初时要难以控制的多。
　　就在这时，百里城主忽然笑岑岑的出现在轩辕夜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摸来帛书，声称是从白乐天身上掉下来的。
　　轩辕夜眯着眼睛盯着那块被百里攥在手里的帛书看了许久，而后看向百里城主道：“百里城主可看清楚了，这里有这么多的人，你确定这帛书是从白乐天身上掉下来的？”
　　百里城主笑着当着大家的面抖了抖手里的帛书，说道：“这是与不是大家看了便知。”说着他又从袖里取出一块，布料和织法手中拿的这块竟然一模一样。
　　“这一块是刚才惊秋从白乐天身上切下来的，而这块……”百里城主忽然不再说话，不言而喻的妙处就在于此。
　　
第052章：原谅
　　“上面写了什么？”轩辕夜强撑起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问道。
　　百里城主闻言，像是吃了一惊，连忙呈上帛书就要给轩辕夜：“未得到公子允许，百里还未曾打开帛书去看。”
　　轩辕夜惊讶的看了百里一眼，像是不敢相信那帛书他还没有看似的。
　　然而百里城主微微低着头，双手呈上帛书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虔诚。如果真的想要借机搬到轩辕夜，现在正是天赐良机，然而百里竟然要放过这样的机会！
　　轩辕夜盯着百里看了片刻，然后示意伴月将帛书取过来，想要看看百里城主究竟在搞什么鬼。
　　伴月将帛书从百里城主手里接过来，打开一看，然后立刻将帛书转交给了轩辕夜。
　　轩辕夜皱眉看着伴月惊疑的神色，接过帛书，看了起来。
　　这帛书上内容并不多，但轩辕夜想要的信息和不想要的信息都有了。
　　是白乐天联系妖域狼族对诸城百姓释放瘟疫，并妄图借机从妖域突出，和衡鹿一抢天下。下面还附着瘟疫具体怎么释放，在哪里，症状如何的详细解释。
　　轩辕夜看着这份帛书，眉头深锁。
　　他本能的先是思考这份帛书的真实性，而后又假设了这份帛书是真的之后的情形，结果都不令人满意。
　　如果帛书是真的，那说明妖域却是妄图染指衡鹿，二十年前的人妖大战将在所难免。
　　如果帛书是假的，那则说明有人希望人妖大战，制造混乱好从中牟利。
　　显然百里城主最初的做法让轩辕夜第一时间想到了是他伪造了这份帛书，然而，衡鹿和妖域开战，他身为诸城城主，似乎并不能落下什么好处。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想制造战乱，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指向自己，那样内有加外患，相信衡鹿国到时候的状况更是乱上加乱，从中获利不是更容易吗？
　　还是说……
　　“敢问公子，那帛书上可是写了些什么？”百里城主恭敬的站在轩辕夜的下首，平静的问道。
　　轩辕夜顺手将手里的帛书往袖子里一手，看了百里一眼，说道：“上面只画了一条鱼，我想意思大概是说，瘟疫的源头就在这上面。”
　　“只有这些吗？”百里城主追问道。
　　轩辕夜斜斜的看过来，凉凉的反问道：“那敢问百里城主，还应该有些什么？”
　　百里城主不说话了。
　　轩辕夜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后悔将帛书交给他来宣布这个消息，还是他真的没有看过帛书，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上面写着的信息。
　　“诸城百姓的鱼都是从哪里打捞来的？”轩辕夜问道。
　　百里城主回答道：“西芒山的湖里，这些年每到初春时节，湖冰化开的时候，那里就会有鱼往水面飘，还经常会有鱼跑到岸上，打捞起来非常的方便，所以每到这时候，诸城的百姓都会去那里捉鱼。”
　　“今年可有什么异常？”轩辕夜又问道。
　　百里城主略一沉吟，像是在思考轩辕夜的问题。
　　然后有人在人群中叫道：“我想起来了，今年冰化的要比往年早几天，以前去的早了都是我们用石头凿开水面，而今年很早的时候水面上就有被石头凿开的窟窿了。我原来还以为是有人先我一步，却没想到竟然是可恶的妖怪的诡计！”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次我在被砸开的冰窟窿里摸鱼，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砸在水面上，吓我一跳。那事我回去之后还跟我媳妇说了，可是她之后没多久就……”另一个人跟着附和道。
　　渐渐地人群里已经总结出一道唿声，瘟疫的源头就是西芒山水里的鱼已经没有了什么悬念了。
　　轩辕夜安抚了百姓各自回家后，准备前往西芒山，查探瘟疫之事。
　　在这之前，他想回房间再看一眼辞冰。
　　水莲已经给了离邪，他想看看辞冰什么时候会醒。
　　然而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看见辞冰从门里跑了出来，后面追着离邪和江拾玉。
　　不明状况的轩辕夜刚要开口询问，就被跑过来的辞冰抓住了胳膊急急的问道：“你给我用了什么？”
　　轩辕夜不明所以，却老是的回答道：“水莲。”
　　然后他看见辞冰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崩溃的表情。
　　“辞冰，你怎么了？”轩辕夜着急的揽住辞冰，生怕他一个松手，辞冰就会崩溃了似的。
　　辞冰不说话，却只是摇头，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般，如果不是轩辕夜驾着，恐怕已经倒在了地上。
　　轩辕夜即心疼有纳闷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辞冰勐然抬头，一双水一样的眸子冷冷的看着轩辕夜。
　　直看的轩辕夜心底发虚，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了哪里，他不想他死，用水莲救他有什么不对了吗？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说的那些混账话？”轩辕夜觉得应该是这个问题，于是连忙解释道：“我那时是昏了头了，胡说八道的，不是我的真心话，你就原谅我吧。”
　　辞冰听后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力气，直起身子，将手臂从轩辕夜的手里抽出来。然后一步一步从轩辕夜身旁退开。
　　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轩辕夜觉得有人在拿着刀子一刀一刀的凌迟着自己的心。
　　“你到底怎么了？”轩辕夜忍不住问道。
　　辞冰这才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轩辕夜问道：“你用来救我的水莲是从哪里来的？”
　　“西芒山……”轩辕夜刚要回答，脑海里就闪现出在钥匙打开金锁之后，他去的那个地方，以及那个和辞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勐然间想起，他出来后甚至忘了和他一起下去的离邪和云战在那之后看到了什么。
　　还不等他回忆完毕，就听见辞冰又问他：“是不是见到了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然后他把水莲给你了？”
　　轩辕夜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辞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果真是你父亲？”
　　“你说的没错，那个人是我的父亲，亲生父亲。”仿佛泣血一般，辞冰一字一字说道。
　　语气让轩辕夜听了全身都发寒。
　　“没了水莲，他会如何？”轩辕夜问道，声音里有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颤抖。
　　“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为他收尸。”辞冰说完，也不看轩辕夜一眼，径直的冲着西芒山飞去。
　　他的脑子一直很混乱，刚才说话的那一瞬间，辞冰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有师傅，有师叔，有父亲，还有同门师兄妹，但大多是寒微小时候粘着自己的样子，然后那些画面潮水般的勐然间涌上来又在一瞬间破碎，碎片里闪着轩辕夜望着自己时的笑脸。
　　如果不是自己那么执着的想要救他，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寒微和父亲也就不会死。
　　轩辕夜看着匆匆赶往西芒山的辞冰，来不及跟伴月他们交代一声，就紧跟了过去。
　　江拾玉站在离邪身旁，抬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着离邪。
　　离邪收回视线，扭头看了江拾玉一眼，抬手忍不住在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上捏了一把：“看什么看，再这样看我，我会把持不住的！”
　　江拾玉冷冷的收回视线，扭头，错开了离邪的手，然后凉凉的道了一句：“我还没有说想要见你。”
　　“可是我想师弟了啊。”离邪摘下脸上的面具，凑近江拾玉的耳边呵气道。
　　敏锐的觉察到江拾玉不自在的缩了一下，耳尖泛起了粉红的色泽，离邪更贴近一步，笑道：“师弟，我可是真的想你了。”
　　由于站在江拾玉的身后，离邪没有看见，他在说出这句话时，江拾玉咬紧的嘴唇和皱紧的眉头。
　　“师弟，师弟……”离邪贴着江拾玉的身体一声声的轻唤，吐息渐渐地不均匀起来。
　　就在他忍不住要将嘴唇送到江拾玉颊边时，江拾玉忽然一闪身，从离邪的视线里逃开。
　　“师弟！”调情被打断，离邪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他抬眸看见江拾玉眼中毫不掩饰的鄙薄之色时，心蓦地疼了起来。
　　那个任他与给于求的师弟，已经死了啊，站在他面前的是要跟他来生也不要再相见的江拾玉啊！
　　“想要发情，去找别的人，男的女的都好，只要不要来烦我。”江拾玉转身，离开的脚步不带丝毫的迟疑。
　　离邪顾不得辩解，连忙抬脚跟上，引来江拾玉回眸厌恶的一瞥。
　　只一眼，让离邪瞬间放下了架子，放下了身份，腆着脸跟了上去，和江拾玉并肩走着。
　　“我保证，以后发情只对着你江拾玉发，其余的人，我就算是憋死了，也决不再碰一下！”
　　
第053章：惊险
　　“我不会带你过去的，留下来好好想清楚你的忠心在你的心中究竟排第几位吧。”轩辕夜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惊秋，说道。
　　“阿夜……”赶过来的伴月看着惊秋惨白的脸色，有些不忍心的想要劝道。
　　“伴月你也留下来安抚百姓。”不等伴月把话说完，轩辕夜打断道：“云战你跟上，我还有话要问你。”
　　说着根本不留多余的时间，急忙的向着西芒山赶过去。
　　轩辕夜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未知的前路充满恐惧。就连他下水去为辞冰寻找水莲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后来他才知道，之所以会无所畏惧，是因为他还心怀希望，并坚定的贯彻着希望。
　　而如今，所有的事情就好像是打了一个死结，即便轩辕夜再努力，也无从改变的无力感才是人真正畏惧的。
　　“云战当时我打开钥匙，你在水下看到了什么吗？”轩辕夜边赶路边问道。
　　“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只是被漩涡卷去，费了些力气才上了岸。”云战老实的回答道。
　　轩辕夜皱了一下眉头，不再问其他，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到达西芒山的中心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可等他和云战来到这里时，却只看到辞冰衣角在水面上一飘而过，接着很快的向水底沉去。
　　轩辕夜这才想起来，他一着急之间竟然忘了朝离邪要水蛊。
　　眼看着水面上漾起的波纹一圈圈散开，波纹的中心辞冰的轮廓已经看不清楚了。
　　轩辕夜顾不得多想，深吸了一口气，朝着辞冰跳水的位置，一下子跳了下去。
　　几乎是立刻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湖水朝着自己涌过来，挤压，涤荡的不适感让轩辕夜潜下水的动作变得越来越艰难。
　　胸腔里的空气已经越来越稀薄，水力的压迫感让轩辕夜视线也模煳了起来。
　　眼看着水深处的那一抹白影越来越远，轩辕夜觉得这一次，他恐怕一辈子也跟不上辞冰了。
　　浊气从口中溢出，轩辕夜想再喊一次辞冰的名字，可张开口就是带着咸味的湖水，不顾一切的往嘴里灌去。
　　轩辕夜努力的张开肿胀的双眼，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不是太深的水位让他还可以模煳的看到水面上倒映蓝天白云，而辞冰的浅笑就掩在那多白云之后，眼神里带着悲悯的神色看着他。
　　轩辕夜伸手，想要触碰，却什么也触摸不到。
　　老天爷真真的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早知道最后还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摔下悬崖的时候何苦要让他救我呢。
　　没有人回答他，白云背后辞冰的笑脸越来越模煳。轩辕夜想，他大概是要解脱了。
　　然而下一刻，身体被什么人拥住，唇上覆盖的柔软是那么让人迷恋，忍不住想要更多，张口攫取，一丝冰凉顺着张开的嘴划入口中，咽下。
　　视线再次清晰起来。
　　“你想死也请挑个别的地方。”属于辞冰特有的清冷的音色，在耳边骤然响起。
　　轩辕夜觉得那一句话动听的仿佛仙乐，尽管那话里面责备的意味浓重的不需细辨也能感受的到。
　　“你舍不得我死。”轩辕夜肯定的说道。
　　辞冰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松开手转身离去。
　　虽然你从来也不肯坦率的承认。轩辕夜默默地在心中补上一句，迅速的跟了过去。
　　湖底和刚来时并没有什么区别，分辨不清楚方向，看不清楚前路。但辞冰却像是熟悉了似的，落脚不带一丝犹豫的坚定的往前走着。
　　没有走多久，辞冰就停下来，蹲下身子在地上摸了两下，然后往后推开几步。刚才被辞冰摸过的地方忽然从地下裂开一道口子，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就这么出现在了轩辕夜和辞冰面前。
　　辞冰依旧没有和轩辕夜说一句话，出口开好后，抬脚就往下走去，通道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行，轩辕夜在辞冰的身后一步一步的跟着。
　　通道入口只有一个，但进去之后却又很多的分支，弯弯绕绕的像是迷宫一样。
　　辞冰轻车熟路的在迷一样的通道里走了许久，面前才出现了一道门。
　　很普通的一道石门，甚至连一个简单的花纹都懒得雕刻的门。
　　辞冰走过去，石门啪的一声从两边打开。在此过程中，轩辕夜没有看见辞冰动任何的机关。
　　石门内是一个不算开阔的石室。
　　石室里放着一张石桌两把石凳，一张石床，而石床上此刻躺着一个人。
　　只一眼，轩辕夜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给他水莲的那个，跟辞冰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辞冰轻轻的走过去，像是害怕会惊扰床上躺着的人似的。而床上的人也非常配合的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完全没有觉察到这里已经有其他人的存在。
　　轩辕夜站在原地，双脚像是生了根一样，看着辞冰，一步也迈不开。
　　就在辞冰马上就要靠近石床的时候，石床的边上忽然闪现出一道白光，白光过后，石床前站定了一个人。
　　“师傅！”辞冰惊道。
　　轩辕夜也诧异的看着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的人。
　　玄清冲着辞冰点了点头，算是应声。
　　“求师傅救我父亲。”辞冰噗腾一下跪在地上，柔软的膝盖骨磕在石制的地面，声音脆的轩辕夜听了都觉得心疼。
　　听了辞冰的话，玄清只是看了石床上的人一眼，然后微微弯下身子，双手搭着辞冰的胳膊，将辞冰扶起来。
　　“师傅！”辞冰起身，手却抓着玄清的袖口不放，带着点试探性的希望看过去。
　　玄清却只是摇了摇头：“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暮火已经接着水莲在这浮世挣扎了这么久，如今也算是解脱吧。”然后他抬手在辞冰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辞冰你也莫要太过挂怀。”
　　“师傅如果不是我……”辞冰垂了眸子，咬着唇再也说不出话来。
　　“和你无关，一切都是命，徒儿无须自责。”玄清叹口气道。
　　“可是……”
　　“天道往复，你应该看得开才对。”玄清又道。
　　“徒儿明白了。”辞冰咬了咬牙，可任谁都看得出来，他这哪里是明白了。
　　“我先带暮火回天华山，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你也便回来吧。”玄清往下看了轩辕夜一眼，对辞冰说道。
　　辞冰轻轻点了点头，似是不舍的回头往石床上看了一眼：“徒儿定会尽快处理好。”
　　玄清颔首，手中拂尘一挥，作势便要将石床上的人抱起。
　　可手即将触碰到暮火身体的时候，像是遇到了什么屏障，竟再也前进不去一丝一毫。
　　玄清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伸出去的手勐地一用力，手中竟是聚起了两团冰火，朝那空气墙一样的屏障砸去。
　　可那屏障像是觉察到了似的，忽的一下子消失了踪影，眼看冰火就要砸在暮火的身上，玄清连忙又推出两团冰火将开始的两团冰火撞开。
　　“什么人在这里捣鬼？还不快快现身！”玄清视线四扫，对着空荡的石室冷喝一声。
　　“你又是什么人，轮得到你在这里撒野？”几乎是立刻就得到了回应，但声音听起来明显就是经过了伪装，不想让人认出的样子。
　　“鬼鬼祟祟，连脸都不敢露的人竟然还有资格在这里口出狂言！”玄清说着，手中的冰火朝着轩辕夜的眉心打过去。
　　轩辕夜连忙偏头，冰火球堪堪擦着轩辕夜的左耳往后飞去。
　　然而冰火球还未飞出一尺，就像是遇到了阻碍似的在空中被拦截了下来。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只细长而白皙的手。
　　那只手抓着玄清打出的冰火球，蓝色的火焰跳跃着，渐渐照出这个人的身形。
　　来人身上裹着一件雪白的袍子，从头到脚都遮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见样貌，更别说知道这是谁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功力似乎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呀。”那人握着冰火球的手上抬，然后再众人的注视下，“嘭”的一声，爆炸一般，用更大的一股火焰吞噬了那一团冰蓝色的火焰。
　　玄清看着那人的招数，眼睛忽然瞪大，脸上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师傅！”眼见形势不好，辞冰立刻上前站在玄清身旁，做出和一副要和玄清同仇敌忾的架势。
　　也不知是不是觉得辞冰这样的举动太过不自量力，看到这一幕后那人竟然放声笑了出来。
　　好不加掩饰的笑声在石室里回荡，听得轩辕夜、辞冰都是一惊。
　　这样的笑声，他们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而玄清的脸色在听到那人的笑声时，蓦地黑了下来。
　　
第054章：认亲（有雷）
　　“是你。”玄清冷声道：“夕炎。”
　　那人的笑声蓦地停住，像是有些懊恼被发现一样遗憾道：“啊呀，不小心给你发现了。”
　　此话一出，即便不知道夕妃本命夕炎的轩辕夜和辞冰都没有意外的猜出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庆清帝宠爱的男妃，本该在皇城里的夕妃的声音，他们可是很熟悉清楚的。
　　只是他为什么会来这里，却让轩辕夜和辞冰都摸不到头绪。
　　“既然身份被你们猜到了，那我再藏着也是没什么用了。”夕炎说着就要去脱穿在身上的那件厚重的白斗篷。
　　而就在这时，一直黑着脸的玄清忽然对着面前的人怒吼道：“夕炎你竟然还有脸来见他！”手中的冰火球也像是不要灵力似的狠命的往夕炎身上招唿去。
　　“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居然先对我动气手来！你当我是怕了你吗？”夕炎怒道一声，纵身迎了上去。
　　可玄清早已理会不得这些，拼着命似的用力往夕炎身上招唿过去。
　　见玄清十成十的认真起来，饶是他夕炎自命比玄清技高一筹也不得不认真对付着。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轩辕夜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上前去帮手，但想到自己的身手和他现在尴尬的身份，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放弃上去帮忙的打算。
　　因为照目前来看，无论他帮哪个大概也都是错的。轩辕夜这样想着，抬头望辞冰的方向看去。
　　本来是想借机看看辞冰有没有要帮玄清的意思，却没想到辞冰看着玄清和夕炎打斗整个人的绷紧了起来，眉头紧锁，手心紧攥的样子，却并不像是在担心玄清会受伤。
　　“你怎么了？”轩辕夜凑上去问道。
　　辞冰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眼睛紧锁着在这狭小的石室中打斗的两个人。
　　轩辕夜仔细分辨了才发现，辞冰看着的并不是玄清，而是夕炎。
　　“辞冰。”轩辕夜在辞冰耳边唤了一声。
　　惊醒了整个人都绷成一条线的辞冰。
　　“是发现了什么吗？”轩辕夜问道。
　　辞冰回过神来，看着轩辕夜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和困惑：“你知不道，我们家族兄弟间起名都是有特点的。”
　　轩辕夜一惊：“你什么意思？”
　　“比如说我和寒微，细品其实都是一个意思。而我父亲名暮火，这个人叫夕炎。”辞冰说道。
　　“或许这只是个巧合，也可能他叫夕炎是那个花的夕颜呢？再说了，你有听过你父亲的兄弟姐妹吗？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你父亲的兄弟，你怎么会一点不清楚。”觉察到事情可能会朝着一个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的轩辕夜，嘴里说着连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的宽慰的话。
　　“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家族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后代绝对是双胞胎。”辞冰无比冷静的说着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让轩辕夜倒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这是积了多少福才能换来世世代代都是双胞胎的美事呀。
　　辞冰和轩辕夜这边说着，玄清和夕炎那边也打得双方都显了狼狈相。
　　借着玄清攻击的空档，夕炎一把将身上的白斗篷扯了下来。露出一张他们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脸来。
　　竟然真的是……双胞胎。
　　“我来这里不是找你打架的。”夕炎看着玄清说道。
　　玄清狠狠地看着夕炎，并不答话。
　　“我要带暮火回情天幻海。”夕炎往石床方向边走边接着说道。
　　“他活着的时候为什么不肯带他回去！现在他死了，你又来干什么？”玄清看着夕炎质问道。
　　夕炎脚下的步子一顿，回头看了玄清一眼，眼底写满了鄙视：“你真的想我当时带他走吗？”
　　玄清身体蓦地一颤。
　　“你对暮火的那点龌龊心思，我不带他走不正好成全了你？”夕炎继续毫不留情的说道，完全不顾及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个辞冰，暮火的儿子，玄清的徒弟。
　　“如果当年不是你诱惑暮火下山，现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暮火生前我不愿他为难所以从未找过你的麻烦，你还真当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吗？”
　　“你如果真的懂，当初暮火就不会跟我下山了！”玄清忽然大声的反驳道。
　　夕炎显然是没有料到玄清还会辩驳，他皱了皱眉，顺着玄清的话问道：“你的意思是，当年暮火跟着你下山，是我逼的了？”
　　“是！”玄清毫不犹疑的肯定道：“你根本就不知道暮火当年有多苦，如果你懂，你明白，他根本就不会对山下的一切感兴趣。”
　　玄清的声音微微颤抖着，看着夕炎的眼神也开始变得飘忽起来。
　　“师兄，你说夕炎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暮火一手支着下巴，看着灯花，万分无奈的问坐在他旁边的玄清。
　　“夕炎师弟他最喜欢的不就是你了。”玄清拿起桌上的包子咬了一口，含混说道。
　　暮火瞥了玄清一眼，不满意道：“哎呀，我说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是那种啊！”
　　玄清头也没抬，继续往嘴里送了一口包子，接着说道：“这喜欢不喜欢的哪有那么复杂，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这种喜欢那种喜欢的。”
　　“一听就知道你没有喜欢的人，算了，不和你说了。”暮火把手里拿着的包子扔下，转身往房间里走去。
　　玄清这才抬起头，看着暮火离开的方向，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落寞道：“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喜欢的人呢。”
　　…………
　　“师兄师兄！”暮火敲着玄清的房门大喊道。
　　“什么事啊？”玄清揉揉眼睛，披了见外衣就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玄清就被暮火拉住往前殿跑去：“师兄快跟我去山门，夕炎回来了。”
　　“你等等我穿上衣服……哎……等……”
　　“夕炎你回来啦！”暮火扑上去，和夕炎报了个满怀。
　　夕炎拥着暮火，笑道：“我回来了，哥。”
　　“出去这么久，有没有想我啊？”从夕炎怀里出来，暮火看着夕炎，调皮的问道。
　　“当然有啊，不止你，还有师傅，师兄……”
　　不满的打断：“那你想谁想的多一点？”
　　“当然是哥哥你了，你可是我唯一的哥哥啊。”
　　…………
　　“师兄，夕炎他好像真的不喜欢我。”暮火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夜空说道。
　　“师弟他怎么会不喜欢你。”玄清连忙道。
　　“可是我要的喜欢不是这种啊。”暮火的眼睛像是夜空里最亮的星子，闪耀着最明动的光。
　　玄清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如果夕炎他一辈子都是把我当哥哥看，我却要以守着恋人的心思去面对守护家人的他，我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
　　“无论你想做什么，你都要记住，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玄清对天起誓。
　　“如果夕炎也像你这样想就好了。”暮火低声呢喃道。
　　…………
　　“师兄，夕炎不见了！”一身大红喜袍的暮火跑到玄清门前，用力的敲着玄清的门。
　　本来喝的醉醺醺的玄清听到暮火的声音顿时清醒了不少，胡乱的理了理衣襟，人就往门口跑去：“不要慌，把事情经过慢慢说一遍。”
　　“我不知道，今天是我和他大喜的日子，可是他不见了，不见了！”
　　玄清看着暮火虽然极力忍耐着却依旧湿润的眼角，心像是被什么拿刀戳了似的。
　　“你先别慌，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不见的？”
　　“我……我不知道……”暮火忽然慌乱起来：“我在新房里等夕炎，等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外面的喜乐声都停了，他还是没有来。我只好出去找他……”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看到了血，好多血，师兄好多好血！夕炎他会不会……”
　　“不会的！”
　　玄清听着外面是滔天的杀伐之声，有外族人闯进来了。
　　…………
　　“在夕炎心里，我或许是所有人中最重要的一个，但并不表示，我一个人的分量可以重过其他所有人。”暮火拎着酒壶，往嘴里灌了口酒，身上的大红喜袍已经穿了三天，上面星星点点，都是暮火为夕炎奔波的证据。
　　“别喝了，师弟他身为族长，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玄清伸手夺下暮火手中的酒瓶，安慰道。
　　“你也觉得，新婚之夜，他抛下我一个人不管，去救其他人是对的？”
　　玄清摇了摇头，他不知道夕炎为了其他族人，不顾暮火究竟是对是错，他只知道，如果是他，他一定不会抛下暮火一个人不管。
　　“我累了。”暮火仰头看向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要下雨了一般。
　　“师兄我们离开这里，去人间吧。”
　　
第055章：真相
　　“如果不是你不懂，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玄清失魂落魄的说着，忽然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冲着夕炎大声吼道：“暮火他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夕炎因为玄清的失态小小的震惊了一下，随即回过神来，理所当然的回答道：“银狐族双生子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以后会成为夫妻，暮火喜欢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可是你不喜欢他！”
　　“我只是……”
　　“你根本就不喜欢他！”玄清大声的打断夕炎，不容他的辩解。
　　夕炎看了玄清一眼，有转而去看站在暮火床边的辞冰，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我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不能喜欢他。银狐族一胎只生一根情丝，没有情丝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像他期待的那样去回应他。”
　　轩辕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不是第一次听说情丝这件事情，但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偏头去看辞冰，正巧的时，辞冰也正朝他看过来。
　　然而，四目相对，辞冰很快的转移了视线。
　　“你都……知道？”玄清难以置信的看着夕炎。
　　夕炎点点头，像是遗憾又像是惋惜的说道：“我以为我已经装的很像了，看来哥哥他还是觉察到了。”
　　“既然你都清楚，为什么不告诉他？”玄清问道。
　　夕炎回答道：“告诉他又有什么意义，身为银狐族族长一脉，我和他要背负的责任是从一出生的时候就注定了。如果不是后来发生那些事情，他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你不该带他下山的。”
　　“难道，这么多年，竟然是我错了。”玄清想到下山后发生的事情，看着现在躺在石床上却永远不会醒来的暮火，如梦初醒。
　　“玄清大师怎么会错呢？”一沉稳如钟的声音在石室里想起，石门之外，走进来一人，扫了玄清一眼，视线最终落在夕炎和辞冰一模一样的脸上，感叹道：“像，真是像。”
　　“皇上！”
　　“父皇！”
　　玄清、辞冰和轩辕夜都惊讶的望着来人，吃惊的喊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夕炎目光灼灼的看着庆清帝，口中厉声问道。
　　“夕妃这是不欢迎我吗？”庆清帝笑着将夕炎上下打量了一遍，复又道：“还是摘了面具好看。”
　　“你想干什么？”夕炎在听到庆清帝类似调戏的话时，眉头皱了一皱，声音里带了几分厉色问道。
　　“我就是爱看你这副隐忍的样子，那时候也是。”庆清帝暧昧的说着，引来夕炎的一声厉喝。
　　“你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你没有什么可值得欣喜的。”然后夕炎看了辞冰和轩辕夜一眼，对玄清说道：“如果不想你徒弟受伤，就快点带他离开。”
　　“那可不行。”可是还不等玄清应声，庆清帝就开口阻止了。
　　“夕妃可真是卸磨杀驴，用完了就扔啊。”庆清帝欺身上前，用低沉却足以所有人都听到的声音，在夕炎耳边说道。
　　夕炎躲闪不及，抬手就对着庆清帝脖子处的大动脉砍去，庆清帝显然早有所料，一个闪身迅速的躲开。
　　“你既然不愿我当着他们的面说，我不说便是了。”庆清帝表现的很大度的朝着石床走去。
　　站在石床前的辞冰想要做点什么，身体却愣在当场，一动也不动。
　　庆清帝走到石床前，停下，站定。
　　看着床上紧闭双目的人的容颜，伸出手去。
　　“不许你用那双脏手去碰他。”手还没有触碰到暮火的脸，就被赶过来的夕炎拍开。
　　庆清帝站在一旁搓搓手，看着夕炎笑道：“你放心，纵然是他，我也还是喜欢你多些。”
　　夕炎听了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只可惜我不懂什么是喜欢，所以恐怕是要辜负皇上的一片心了。”
　　“无妨，反正我也只是喜欢你的身体，心什么的太奢望。”庆清帝很轻松的说道。
　　“露薇是不是你派人中途劫走的？”夕炎听后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很严肃的看着庆清帝问道。
　　“露薇？”庆清帝想了一下，说道：“说起来那东西很久以前还是在我手上，还是朝武当年离开带走了呢。我如果想要，还用的着抢？倒是你，怎么，你想要那东西？”
　　“不要一副天上地下唯你独尊的样子，露薇本来是我族圣物，二十多年前外族入侵的时候不慎流失在外了而已。”夕炎反驳道。
　　“露薇，是不是还没有送回情天幻海？”辞冰忽然看向夕炎，问道。
　　夕炎非常配合的点了点头，说道：“当初你派人送回的信使中途被人劫了，露薇那时候也丢了。”
　　“是谁干的？”辞冰问道。
　　“还不清楚。”夕炎瞥了庆清帝一眼说道。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只是不想过早的把我族的责任重担交到你身上。”夕炎坦然道。
　　因为他承受过被重责压身的痛苦，所以不愿辞冰过早的品尝。他宁愿自己多付出一点，也想要多换一些时日，让辞冰和寒微多一些自由的时光。
　　然而他们却又都明白，无论时间的早晚，辞冰总是要过这一关的。
　　“对不起。”辞冰垂眸道。
　　他不知道因为他不够强大不够支撑起整个银狐族，让夕炎在背后又多付出了多少努力。
　　他以为这么多年来在天华山的偏安，确实是如祭司说的那样，情天幻海暂时无恙，少主请安心在天华山学艺。
　　却不知道有人为了这短暂的平静，在皇宫里受着煎熬。
　　“没有什么可道歉的，冰儿。”夕炎拍了拍辞冰的头顶，柔声道：“在你正是接任族长之位前，我始终都还是银狐族族长，为银狐族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和你没有关系。”
　　然而夕炎的话并没有让辞冰宽慰多少。
　　他知道催动情天幻海的结界、四季变幻等的正常运转都有相应的宝物，而催动这些宝物需要耗费许多的灵力，这也是历任族长的职责所在。
　　本来两位族长一起，要催动这些宝物并不是一件难事。
　　困难的是，他们失去了其中一件宝物露薇还少了一位族长。一切全都由夕炎一个人撑着，辞冰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来定是不好过的。
　　“好了，别摆出这副委屈的样子，让哥哥知道了，该怪我欺负你了。”夕炎曲指在辞冰眉心弹了一下，笑道。
　　又是一阵沉默。
　　“反正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再见外了。”庆清帝忽然插到辞冰和夕炎的中间，看着辞冰说道。
　　夕炎立刻伸手去拉庆清帝，脸色不愉的看着庆清帝道：“你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我本来不想有的。”庆清帝反手去拉夕炎，却被夕炎迅速的躲开。
　　“但是你逼我啊。”
　　“你！”
　　“我只是不想，哪天没有了利用价值，你就把我弃之如敝屣了。”
　　“我说过我不可能真心喜欢一个人。”
　　“我也从不奢求你的真心，像以前在皇宫那样，做做样子也是好的。”庆清帝说道。
　　夕炎看了庆清帝一眼，语气有些放缓：“你明知道那些都是做出来的还……”
　　“我不在乎。”
　　“可是我在乎！”
　　“你害怕了。”轩辕夜逼近一步，有些笃定的说道。
　　夕炎别开脸，不说话。
　　“辞冰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暮火和谁的孩子？”庆清帝见夕炎没有回复，立刻转过头来，看着辞冰问道。
　　辞冰被问的一愣。
　　他确实想过，很小的时候就想过了，但是他不敢问，所以这个问题一直都没有答案。
　　他看着庆清帝带着笑意的眉眼，忽然想起多日之前，在皇宫里，庆清帝对他那莫名的好感，一个朦胧的答案被压在心里，辞冰不敢相信的屏住唿吸，似乎是在等庆清帝的答案。
　　“你够了！”夕炎一把推开庆清帝，抱起石床上的暮火，转身就要拉着辞冰离开：“别听他胡说，跟我走。”
　　辞冰被夕炎拉着，刚走下放着石床的台阶，就听见身后庆清帝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
　　“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到了吧。难道你听着阿夜的身世，就没有怀疑过吗？流落在宫外的，庆清帝的儿子，有着一半妖族的血统。”庆清帝脸上带着笑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说道：“我就是你另一个生身父亲啊。”
　　脚下的步子一顿，辞冰愣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然后他回头，眼睛越过庆清帝，视线落在还愣在那里的轩辕夜身上。
　　只见轩辕夜恍惚的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人，茫然的问道：“如果他才是你的儿子，那我又是谁？”
　　
第056章：崩塌
　　轩辕夜似乎可以听见耳边有什么破碎的声音，他望着一切，却又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一样。
　　“阿夜！”辞冰喊他。
　　轩辕夜无措的循着声音看过去，那个人眉修目朗，容颜清俊，正蹙着眉看他，唤他。
　　“阿夜！”又是一声。
　　“你……”轩辕夜张了张口，看着辞冰担忧的眼神，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宽慰他。想伸手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可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看不出来，冰儿对你还是很在乎的嘛。”庆清帝看着轩辕夜有些意外的说道。
　　轩辕夜这才迅速的整理了心情，转而将视线从辞冰身上移开：“你可以说一说你的解释了。”
　　庆清帝看了已经恢复如常的轩辕夜一眼，微微叹了口气，似有遗憾。
　　“如果不是冰儿就站在眼前，朕几乎都要觉得你是朕的亲生儿子了。”
　　“但毕竟不是，不是吗？”轩辕夜反问道。
　　庆清帝点了点头，也不再掩饰的感慨道：“确实有些可惜。但是当年丞相把你带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几乎都要认定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了。你那时候才只有十几岁，可我能看到你眼神中的坚定，执着的样子，和我年轻时和一模一样。”
　　庆清帝抬头看了轩辕夜一眼，却感受不到轩辕夜漆黑如墨的眼底一丝一毫的波澜。
　　“刚好那时候朝臣们对朕的后嗣问题颇为上心，你又好巧不巧的出现在这时，朕想不用都不行。”
　　“所以你就冒认我做了衡鹿国的长公子？”
　　“事实上也是如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缘由。”庆清帝坦然的回答道。
　　“你当时有没有想过，如有有一天你的亲生儿子找到了，回来了，你又该怎么处理我？”轩辕夜问道，声音平静的一如往常，仿佛他问出的问题不是关乎自己的生死，而只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最开始当然比较乐观，朕以为会很快的找到冰儿，所以你自然就没有什么大的培养价值。”庆清帝如实的说着，像是看惯了生死：“但是冰儿一直没有消息，而你的表现又屡屡让我刮目相看，我开始想，如果有朝一日我找到冰儿，也许杀掉你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那现在呢？”
　　“阿夜，你一向是个聪明人，有些话，真不必讲的太清楚。”庆清帝瞄了一眼站在远处的辞冰，对轩辕夜说道。
　　“如果我肯老老实实的辅佐辞冰，你或许可以考虑留我一命吗？”轩辕夜轻笑道。
　　庆清帝也跟着笑了一下，接着说道：“阿夜，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择才是对的。况且，朕在皇宫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你对冰儿是什么感情，你定然不会伤害他的。那么辅佐他，登上王位，护他一世帝王，你也鞥守在他身边一辈子，这与你而言，并不是什么难过的事情。”
　　“没想到皇上连这一层都考虑到了啊，还真是深谋远虑了。”轩辕夜脸上依旧带着那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看的辞冰心里没底。
　　“轩辕清，你算盘打的太响了些，冰儿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夕炎说完，拉着辞冰就要离开。
　　可辞冰却像是脚下生根了似的，一动不动的，即不点头答应，也不摇头拒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轩辕夜。
　　“夕妃这话说的，冰儿和朕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比朕清楚，骗了朕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朕这次觉察到你不对劲，偷偷跟来，朕还不知道，原来暮火已经死了，你瞒得朕好苦。”
　　“不要用你的嘴喊他的名字，你不配！”夕炎抱着暮火，清冷的眸子里燃着怒火。
　　“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嫉妒吗？”庆清帝笑着从台阶上走下来，朝着夕炎走过去。
　　“你不要自作多情了，无论是哥哥还是我，心里从来都没有装过你。”夕炎抱着暮火躲开了庆清帝的触碰，转身将暮火递给玄清，说道：“你先带暮火回家。”
　　“我……”玄清抱着暮火，张口不知道该答应还是该拒绝。
　　“你什么都不用说，照我说的做，这里我会处理。”夕炎说完并不给玄清拒绝的机会就转过身去。
　　玄清抱着暮火，看了一眼夕炎的背影，手臂紧了紧，低头又看向怀里的暮火，低声道了一句：“师弟，师兄带你回家。”
　　然后就消失了踪影。
　　夕炎这才来到辞冰跟前，再次去拉辞冰的手，却被庆清帝伸手挡开。
　　“暮火我已经让给你了，冰儿你该放手了吧。”
　　“暮火他本来就是我的！冰儿也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就算他体内另一半血流淌的是你的，我也总有办法，让他彻底和你没有关系。”
　　“怎么？和朕有关系就让你这么觉得难以启齿吗？”庆清帝忽然震怒的拉住夕炎的手臂，强迫他靠近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说过，你我各取所需，现在交易结束了，你我各不亏欠，你没有权利干涉我。”夕炎挣开庆清帝钳着他的手，冷声道。
　　“交易结束？”庆清帝忽然眯起了眼睛，危险的看着夕炎说道：“你觉得没有露薇的情天幻海，能不能再承受一次外族的进攻呢？”
　　“轩辕清！”夕炎暴怒道。
　　和他的怒火相对比的是庆清帝非常平静的一句：“朕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夕炎有些无力的问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毕竟现在诸城瘟疫没有解决，如果不小心查出些什么和情天幻海有粘连的事情，你回去也不安全不是？”
　　夕炎缓缓的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认命般的说道：“我答应你，不会回去。”
　　“这样就好了嘛。”庆清帝一笑，伸手就要去啦夕炎。
　　却被夕炎躲开：“但是冰儿不行。”
　　“你觉得你有和朕谈条件的资本吗？”庆清帝忽然冷下脸来。
　　“哥哥离世，情天幻海必须有人回去主持大局。”夕炎解释道。
　　“朕可以允许他在情天幻海稳定局势，但事情一处理完毕，他必须回来。”庆清帝说着他最后的底线。
　　夕炎想拒绝，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随你吧。”
　　“你们这样擅自决定辞冰的来去，有没有问过辞冰的意见，还有我答应了没有？”一直不语的轩辕夜还是站在原来的位置，视线扫过庆清帝和夕炎，冷冷的威胁道。
　　“阿夜，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怎么现在却犯起傻来了呢？”庆清帝皱着眉看轩辕夜，对轩辕夜的表现颇为不满意。
　　“我一直都是这样，你没有发现那是你的问题。”轩辕夜说道。
　　“放肆！”庆清帝怒道：“你竟然敢跟朕这么说话！”
　　“我为什么不敢？”轩辕夜反问道：“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你拿什么来威胁我？”
　　“阿夜……”辞冰看向轩辕夜，轩辕夜却并没有看他。
　　庆清帝因为轩辕夜这一句讽刺他威胁夕炎的话已经和轩辕夜动起手来。
　　两个人本领都不小，但轩辕夜毕竟年轻力壮，庆清帝凭借着多年实战积累的经验和轩辕夜对峙，一时间两人勉强到也能打一个平手。
　　“你不是我的对手，再继续下去，你迟早会输。”轩辕夜看着庆清帝劝说道。
　　庆清帝却一笑道：“朕从一开始就知道不是你的对手。”
　　“那你还……”轩辕夜震惊道。
　　庆清帝隔开轩辕夜的攻击，看着轩辕夜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朕明知道不是你的对手却还要和你打，而且还不威胁夕炎过来帮忙吗？”
　　“为什么？”轩辕夜一手擒着庆清帝的手臂，欺身上前厉声问道。
　　“因为啊……”庆清帝抬眼看了一眼马上就要掐上自己脖子的手，勾唇一笑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个人对付你啊。”
　　庆清帝说完一个后翻，迅速和轩辕夜拉开距离，道了一句：“爆！”
　　紧接着一阵地动山摇的震动，轩辕夜刚落地的脚底下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道裂口。轩辕夜连忙躲开，而那些裂口如影随形，地上已经快要没有落地的地方。
　　轩辕夜看着依旧完好的庆清帝背后的位置，朝着那里飞过去。
　　“阿夜小心！”辞冰眼看着轩辕夜面前忽然出现的结界、跟随结界同时出现的人，以及那个人对着轩辕夜心口推出去的手掌。
　　惊叫出声的同时，整个人已经风一样的飞了出去。
　　被打中心脉的轩辕夜，如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去，地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拦下他！”庆清帝命令道。
　　辞冰的面前立刻出现了几个人影，将他的去路挡住。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轩辕夜越掉越深，着急却又闯不出这些人的阻挡，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见轩辕夜的影子。
　　“阿夜！”辞冰大喊一声，灵力不经意间外泄，将拦在面前的人全部震开，他义无反顾的追着掉下去的那个人，跳了下去。
　　
第001章：亏欠
　　“公子，云战已经回来了。”伴月推门进来，对站在窗前不知道看什么的辞冰禀报道。
　　外面明明都已经漆黑一片了，又有什么好看的。
　　站在窗前的人听到声音马上从窗前转身离开来到桌案前，提起笔在宣纸上画了起来：“为什么不过来见我？”辞冰问道。
　　“出了点小意外。”伴月走过去，伸手将开着的窗户关上，说道：“诸城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皇上大概很快就要回宫了吧。”
　　“江拾玉和离邪也离开了？”辞冰没有应伴月的话，接着问道。
　　伴月点了点头，说道：“今天早上一早离开的，怕打扰公子养伤，所以没有来告辞。”
　　“等一会云战腾出时间，让他过来一下吧。”辞冰提笔在砚池里沾了沾，说道。
　　伴月上前一步拉住辞冰的手臂，说道：“你身体才刚好，不要太操劳了。”
　　辞冰一笑，拉着伴月的手将右手解放出来，问道：“现在是第几天了？”
　　“十三天。”伴月垂眸道。
　　“阿夜生还的希望还有多少？”辞冰又问。
　　伴月低头不语，明灭的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着。
　　十三天除了沾着血的碎衣服，他们没能在废墟中找到更多和轩辕夜有关联的东西。如果这只是第三天，或许他们还可以抱着侥幸的态度，轩辕夜被困在下面，只要他们能找到他，至少还能拼一拼从鬼门关拉人。
　　然而已经过去十三天了，如果轩辕夜真的被困在那无底的深渊，这么多天，生还的希望还有多少？
　　“也许阿夜他被人救了也说不定。”像是要安慰辞冰，又像是让自己安心，伴月说道。
　　“我相信，阿夜他会没事的。”辞冰说着，手不自觉的抚向心口，玉瓶里面的魂魄因为他在石室里鲁莽的行动受到了伤害，本来已经成型的魂魄如今还要再等上些时日。
　　“所以你也要保重身体才是。”伴月说着无奈的将辞冰手中的笔抽出，放下，推着他来到床边。
　　“我睡不着。”辞冰拗不过伴月，却又不想躺下，只好坐在床沿，固执的辩解道。
　　“至少在晚膳前养足精神不是么？”伴月劝道。
　　辞冰低眉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躺在床上闭上眼之前，辞冰又认真的叮嘱说道：“如果云战来了，一定记得叫醒我。”
　　伴月温柔一笑，说道：“知道了，快休息吧，不然阿夜知道了也会怪我照顾不周的。”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阿夜不是真的对吗？”辞冰闭上眼睛，平静的问道。
　　伴月一怔，偏头看了辞冰一眼，床上的辞冰平躺着，一双如水的美目被薄薄的眼皮遮挡着，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浅浅的一片阴影，如蝶翼般的颤抖着。
　　“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因为阿夜太像了，无论是年龄身世经历还是半妖的身份，都太符合皇上所描述的了。”伴月看着自己的手心，像是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之中。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辞冰又问道。
　　伴月的手指动弹了一下，依旧低着头回答道：“在他进宫的前一天，我不小心听到了父亲和皇上的谈话。”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辞冰低声幽幽的说道，声音轻的像是叹息。
　　“你是不是没有办法认同皇上的做法？”伴月小心的问道。
　　辞冰依旧闭着双眼，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那是在那种情况下作为一个君王最合适的选择，可是……”
　　“你是在害怕？”伴月敏锐的觉察到了辞冰言语中的怯懦，试探性的问道。
　　辞冰一怔，然后背过了身去：“云战来了记得叫醒我。”
　　伴月坐在床沿上，看着辞冰微微蜷起的身体，有些心疼的想：
　　他知道作为君王最正确的选择，知道，却不能认同。更可悲的是，也许有朝一日，他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直觉的，伴月觉得那个日子不会太远的。
　　明明心里抗拒着，却还是会违心的做出决断，伴月看着床上本就瘦削如今更加纤细的人，开始想轩辕夜。
　　他曾经在轩辕夜进宫前委婉的劝过他，但那时候的轩辕夜固执的拒绝一切阻挡他进宫的人。
　　伴月也曾想过究竟是什么让轩辕夜有那么大的执着，但是他想不出来，甚至一度以为他那是贪慕虚荣。
　　后来他偶尔从惊秋那里听到一些有关轩辕夜三言两语，时间久了，拼拼凑凑也便将其中的关节摸了个大概。
　　轩辕夜记忆里有一个必须要找到的人，是男是女，什么名字他都不知道，却依旧忘不了他要找一个人，他记不清楚那个人的样子，也忘记了那个人的声音，可这个信念在他心里从没有消失过。
　　在这期间，他被很多人欺负过，也受过很多苦，却没有一次想过要放弃。然后他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救了他并告诉他，如果不满意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不想被人踩在脚下，任人蹂躏，那就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登上这个世界的顶峰，让万人匍匐于自己脚下，让自己成为规矩的主宰。
　　他想也许到了那时，他就可以找到那个人了。
　　这些在后来的日子里，也许轩辕夜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可伴月却一直都记得，轩辕夜的初心，不是杀伐，不是权力，而是那个人。
　　那个连轩辕夜自己都记不清的人。
　　看着辞冰，伴月忽然觉得，也许那个人就是他也说不定。
　　伴月起身，踏着细碎的烛火，推门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过来的？”伴月看着站在院中，迟迟不肯进来的云战问道。
　　月光在他的银甲上镀上了一层淡光，本就肃穆的银甲泛着冷气，让云战整个人看起来都冷了几分。
　　“你关上窗户的时候。”云战回答道，语气平静，唿吸正常。
　　“为什么不进去？”伴月问道。
　　云战闭着嘴不再说话。
　　心思细腻的伴月几乎是立刻想到了什么，问道：“阿夜是不是有消息了。”
　　云战沉重的点了点头。
　　伴月看着云战脸上苦愁的样子，忽然有些不想再问下去了。
　　云战却没理会伴月有没有问，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今天在挖掘现场，找到了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身上穿着阿夜的衣服。”
　　“确定是阿夜？”伴月似乎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语气里倒也不见什么异样的音色。
　　云战点点头：“虽然尸体已经开始腐烂了，但衣服是阿夜那天穿的没错，而且，带回来后夕妃也已经确认了，那尸体上的血确实有一半的妖血。”
　　“所以你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里面的人吗？”伴月问道。
　　云战毫不掩饰的颔首，他看着伴月认真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把阿夜放在什么位置，但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跳下去救阿夜是我亲眼所见的，总不见得作假。”
　　“皇上那边是什么意思？”伴月又问道。
　　云战叹口气，说道：“皇上看见尸体让夕妃验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我就退下来了。”
　　“皇上知道你每次回来都会被他召见吗？”伴月又问。
　　“皇上虽然不说，但心里也肯定是明白的吧。”云战推测道。
　　伴月点了点头，说道：“那皇上大概是想借你的口，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了。”
　　“这个我明白，只是……”云战虽然没有伴月聪明，但人并不傻，夹在皇帝和皇帝的儿子中间的感觉真的很差劲。
　　偏偏这颗心还有了偏向，真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
　　“那你打算怎么跟里面的人说？”伴月的语调依旧平稳，像是丝毫没有受到云战带来的消息的影响。
　　对比而言，云战有些懊恼的低下头。
　　“我没有你那么冷静，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分析该怎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那我来帮你冷静一下。我问你，云家的宗旨是什么？”伴月站在月光下，全身上下沐浴着清冷的月光，宁静宛若通晓万物的神祗。
　　“战于乱世，保家国于危难；震于安宁，护百姓于躬耕。”云战朗声道。
　　“那你该怎么做？”
　　云战低头略一沉吟，而后抬头看着伴月，目光已经坚定不移：“战于乱世，震于安宁！”
　　伴月看着云战，脑海中不自觉的想起在床上蜷起的那个纤细的身体：“他刚刚休下，等晚一点再说吧。”
　　云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应了一声：“好。”接着跟着伴月离开了院子。
　　屋内站在窗前的人，轻轻的将窗子的缝隙关严，满满的月光都被隔绝在了那一纸窗前。
　　“阿夜。”辞冰沿着墙滑下，视野已经一片模煳：“到头来，终究是我欠了你。”
　　
第002章：事后
　　002：事后
　　“皇上驾到！”随着传令官的一声令喊，热闹的人群顿时消了声音。
　　从主干道上走过来的庆清帝，身穿一黑色龙纹锦袍，在人群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过来，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左一右两个白衣男子紧跟着。
　　人们恭敬的站在主路两旁，微垂着头，静穆而恭谦。
　　道路的最里头，摆放着一张黄梨木长案，长案上放着牛头，猪头，果品等贡品。中央放着一三足小香炉，里面笔直的插着三根小二手指粗细的燃着供香，香火冒出青烟，袅袅环环，绕着两边跳跃的烛火，向上向上……
　　庆清帝沿着台阶走上去，在长案前站定，身后两人一左一右侍立两旁。
　　即刻有人走上前来，为庆清帝递香，庆清帝抬手接过，架在一旁的烛火上点香，猩红明灭，庆清帝起手，轻轻的扇了一扇。
　　随行的人此刻手中也接过了已经燃好的香烛，并立在胸前，静候。
　　接下来是一段冗长的祭天祷文，下首的人们庄严而肃穆的等待着。到最后一声令下，奉上香烛，完成祭天。
　　庆清帝将香烛插进香炉里，然后转身，看着底下兽面青铜鼎里插的满满的香烛，说道：“昨日晨时，诸城最后一位感染瘟疫的百姓已经痊愈。朕在此，感谢苍天庇佑，护诸城百姓逃离苦难。”
　　下首的人们闻声高和道：“感谢苍天庇佑，护诸城百姓逃离苦难……感谢苍天庇佑，护诸城百姓逃离苦难……”
　　声音一浪接过一浪，一浪赛过一浪。
　　而后庆清帝轻轻把手一抬，山唿声骤然停止。
　　庆清帝接着说道：“这次瘟疫能够平息，多亏了有着妙手仙医之称的江拾玉江仙医的全力帮助，朕本欲在此事了结之后，再对江仙医论功行赏，奈何，江仙医志不在此，早已经离开。”
　　下面想起一片细微的议论声音，庆清帝任由人们轻声的讨论着，并不阻止。
　　片刻之后，人们的议论声音已经渐渐消止，庆清帝这才继续说道：“为表朕和诸城百姓的心意，朕特下令，衡鹿国愿于南疆修永世之好，他日南疆有难，衡鹿国定然全力支援！”
　　南疆素来神秘，于衡鹿国虽无战事，但也并不交好。此话一出，全场一片静默。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皇上英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紧接着“万岁”的山唿声响起。
　　庆清帝并没有让这山唿声持续太久，很快的他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下首的人们都止了声，静静地等着庆清帝的发言，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瞬间沉重了起来。庆清帝大概也明白，虽然正式消息并未下达，但隐约的风声人们还是听到了。
　　“此次瘟疫之事，朕曾命朕的长公子轩辕夜前来诸城查探，阿夜他明察暗访，终于找到了这瘟疫的根源，还请来了妙手仙医的帮助，诸城的瘟疫才得以控制。”庆清帝稍微停顿了一下，环视四下，视线在辞冰的身上稍作停留后继续说道：“然而，不幸的是。阿夜在探查瘟疫源头的时候，不幸失足殒命，尸身亦是在昨日寻到。”
　　说这话的时候，庆清帝特意留意了一下辞冰，辞冰低着头，眸子里倒映着长长的睫毛投下来的剪影，像一湾湖水荡漾着水草。
　　眸子里沉静如水，已经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了。
　　庆清帝满意的在心里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阿夜为民而终乃其荣幸，然朕痛失爱子，悲伤之情情难自制，却不得不顾及天下于阿夜尸骨未寒之时另立公子，以保我衡鹿后继有人。”
　　“建安侯辞冰乃长公子深交好友，长公子曾于朕多番举荐，真观之甚慰。少将军云战曾见建安侯在此次危难中出手救长公子，因而受伤昏迷，于三日前方才转醒。建安侯忠义之心足见。”
　　“朕在此，借祭天之机，赐建安侯公子名号，于朕百年之后，登临大统，带领我衡鹿国走向辉煌！”
　　“建安侯，还不快快领旨谢恩。”一旁的太监低声催促道。
　　辞冰这才缓缓的从人群中走出，站在道路中间，抬头看向庆清帝。
　　这一眼，没有喜悦，没有感激，没有仇恨，也没有愤怒，只是冷冷清清的，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看的庆清帝下意识的皱了眉头，却苦于人前不好开口责问。
　　转眼间，辞冰已经双膝跪地，那双眸子也因为低头的原因沉沉的埋了下去，只听辞冰清冷的声线，回荡在耳边：“臣谢皇上恩典。”
　　紧接着又是一阵山唿之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辞冰麻木的起身，不着痕迹的错开了庆清帝虚扶过来的手，低头站向一旁。
　　庆清帝尴尬的侧目看向夕炎，夕炎微微偏了头，错开了庆清帝看过来的眼神。不知怎地，那一瞬间，庆清帝心里划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在晚上的宴席上，庆清帝举着酒杯，对下面一桌桌的臣子说道：“今夜，就就让我们开怀畅饮，为生者，亦为亡人！干杯！”
　　“干杯！”
　　“干杯！”
　　……
　　伴随着这一声声干杯，晚宴开始。
　　因为轩辕夜的缘故，宴席上并没有什么歌舞助兴的节目，一众臣子有些尽管兴趣缺缺，却也装作兴致高昂的样子，端着酒杯相互祝酒。
　　围绕着辞冰这个新晋的公子的人，就更不用多说了。
　　辞冰不堪其扰，起身准备离开会场，稍稍透个气。站在院子里一块人工小溪旁，看着无尽的夜空，清醒清醒头脑。
　　哪成想，脚还没站稳，就有人凑了上来。
　　“这不是建安侯吗？”那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拎着衣摆就往辞冰这里走过来。
　　辞冰皱了皱眉，并没有回头去理那人的打算。
　　那人也没觉察，径自的走到辞冰身旁，开始了喋喋不休的絮叨。
　　辞冰站在一旁冷冷的听着，期间一句话也没有回应。
　　可那人并没有因为辞冰的冷淡而表现出丝毫的想要离开的打算。
　　“建安侯可真是好运气呀，一步登天都没有建安侯来的快。”那人拿腔拿调的说着，语气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嫉妒。
　　听的辞冰却冷了脸：“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让给你。”这样的好运，辞冰他从来都不稀罕，也不想要。
　　那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了歉迅速的离开，唯恐辞冰会反过来要治他的罪。
　　辞冰懒得理会。
　　他明白，想那人这样想的人必定还有许多，他堵不住他们的嘴，更堵不住他们的心。哪怕他们当着他的面一派温文纯良，可背后会怎么说怎么想，他虽然不能说完全知道，但七八分还是有的。
　　计较，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轩辕夜也不会因为他不想就重新活过来。
　　辞冰又在院子中站了一会，看着夜色有些深了，这才徐徐的往回走去。
　　回去后才刚落座没多久，就听见传令的侍卫匆匆的赶了上来，手中举着一封信函，一脸凝重的跪在地上禀报道：“启禀皇上，外面有人求见，说是，说是妖域的使者。”
　　“哦？”庆清帝端着的酒杯重重的往下一放：“你说谁？”
　　跪在地上的那人不经意的抖了一下，却还是静了精神，回答道：“妖域使者，求见皇上。”
　　还不等庆清帝回答，庭院的入口处一片刀兵之声已经传了过来。
　　伴随刀兵之声而至的，是一金甲男子的声音：“妖域使者金麟，奉命前来向衡鹿帝王致歉。”
　　声音壮如洪钟，回荡在酒席之上，让众人不禁纷纷侧目，望向这胆敢闯入皇上酒席的大胆之徒。
　　只见众多刀兵明晃晃的指向一处，而那人就在那众兵刃所指之处，稳稳地站着，一步一步的向前逼近，而这些人却在一步一步的后退。
　　那个自报名为金麟的人身穿一件金色铠甲，在月华之下泛着诡异的冰霜之色。而真正让众人恐惧的，是他俊美的脸上那双泛着绿色幽光的眸子。
　　于黑暗之中，宛如一匹伺机而动的狼，只待目标一瞬间的失神，就能立刻冲上去，将其置于死地。
　　那是真正，属于兽的目光。
第003章：请罪
　　庆清帝睨着看过去，蹙眉对频频后退的士兵们说道：“你们都退下。”
　　自称妖域使者金麟的男子快步走上前，在庆清帝面前屈膝跪下道：“妖域使者金麟拜见皇上，方才求见心切，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皇上海涵。”
　　“即便是两军交战，也不斩来使，既然你自称使者，朕岂有怪罪的道理。”庆清帝说道：“只是，不知道你代表妖域前来，所为何事？”
　　“不久之前妖域有违反妖域之主命令的妖孽青牛为逃脱处罚，从妖域逃离来到人间。金麟奉妖域之主前来诸城捉拿逃匿妖孽，近日查到他曾在西芒山一带活动，特来告知皇上。青牛身染病疾，恐会给西芒山附近百姓造成困扰，妖域之主特将治疗药物奉上，望皇上防范于未然。”金麟双手捧出一张布帛说道。
　　庆清帝示意一旁的太监将布帛带上来，展开看了两眼，上面写着一副药方，和江拾玉开的治疗瘟疫的药方小有不同。
　　“不知金麟可知道，朕在此为何举办这次宴会？”庆清帝将布帛放下，抬眼看向金麟，问道。
　　金麟随即回答道：“金麟不知。”
　　“既然你不知道，那朕不妨就来告诉你，诸位爱卿，谁来提醒他一下啊？”庆清帝说道。
　　“诸城不久前染上瘟疫，现在瘟疫已经解除。”
　　金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竟然这样，看来是金麟来晚了。”
　　“你确实来晚了。”庆清帝说道：“你可知道，朕为了这瘟疫失去了朕唯一的儿子吗？”
　　“金麟，金麟不知……”金麟犹豫着，抬头看向庆清帝痛惜说道：“皇上节哀，人死不能复生。”
　　“但至少，朕还能为朕的孩子报仇不是吗？”庆清帝说道。
　　“可是，皇上！”金麟忙道：“人死不能复生，报仇也不能让人活过来，皇上该为更多的活着的人考虑才是。两兵交战，对衡鹿对妖域都没有好处啊！”
　　“那朕的百姓，朕的儿子就这么白白的死了？”庆清帝牌桌怒道。
　　“因为妖域的失察让衡鹿造成损失，妖域对此莫敢痛惜，然妖域之主不希望因为这个无心之过造成两国再度兵戈。此乃我妖域之主的最大诚意，还望皇上体谅。”金麟立刻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不知什么东西，交给旁边的人给庆清帝呈上去说道。
　　“这是！”庆清帝接过呈上来的东西，吃惊的看了夕炎一眼。
　　夕炎的眼睛紧紧地定在那件东西上，一眨也不眨。
　　“此乃神草露薇，传言有起死回生之用，妖域之主意外得到此物，为表诚意，特将此献上。”金麟说道。
　　“意外得到此物？”夕炎忽然起身，冷冷的看着金麟问道。
　　“实不相瞒，具体如何得到，金麟也并不清楚，只是我主既然能将此神物放出，定是诚心想要和衡鹿交好，还望皇上好好考虑。”
　　“不必考虑了，朕能看出妖域之主的诚意，但是关于露薇的事情，还望金麟使者能给个明快的话。”庆清帝说道：“现在不知道没关系，朕可以等你回去问，问清楚了再来回答也不迟。”
　　“只是，你可要想好了再说，免得说错了话，引得不快可就不好了。”
　　“金麟明白，金麟这就回去问。”金麟说着，人影一闪，消失在人群之中。
　　辞冰看着被庆清帝放在手边的露薇，心蓦地颤了一颤。
　　露薇神草出自情天幻海，多年前因为外族入侵而流失人间。后辞冰曾在南疆取回露薇，交给族人带回情天幻海，然而带着露薇的族人在半路遇到了危险，露薇再次失踪。
　　今日妖域之主这个意外得到，不知道是怎么得到的。
　　“朕年纪大了，有些不胜酒力，就先别过了，大家尽兴。”庆清帝看着早已没有心思的夕炎，起身对诸位大臣说道。
　　诸位大臣起身恭送庆清帝，庆清帝一手拿着露薇，在夕炎的搀扶下，退下了宴席。
　　第二天一大早，夕炎站在辞冰的门口，敲辞冰的门。
　　辞冰起身刚一开门，夕炎就跻身挤了进来，复又把门关好。
　　“这个你带上，趁现在赶快回情天幻海，让祭司交给你布好结界，以后不要再出来。”夕炎将露薇塞到辞冰手里，叮嘱道。
　　辞冰一愣，手里拿着露薇，疑惑道：“你……不跟我一起吗？”
　　夕炎摇了摇头，说道：“我还不能离开，至少现在还不可以。”
　　“但是……”
　　“没有但是。”夕炎拍了拍辞冰的肩膀说道：“情天幻海的族长之位已经落在你肩上了，回去之后先帮寒儿魂魄附体，然后合你二人之力，重新将情天幻海的结界打牢，让别人无论如何也找不出破绽进入情天幻海。”
　　“那你怎么办？”辞冰问道。
　　“我留在他身边，至少还能拖一拖轩辕清，给你多争取些时间。”夕炎说道。
　　辞冰握着露薇的手紧了紧，说道：“我会尽快把一切做好，到时候我会回来接你。”
　　“你不用管我，那样你会害了整个族人的。”夕炎拒绝道。
　　辞冰却摇了摇头：“如果我现在是情天幻海的族长，那我有责任保护每一位族人过的顺心快乐，而你不仅是我的族人，更是我的家人，我没有理由去牺牲你一个人，来换得整个族人的幸福。”
　　夕炎听得一怔，随即唇边绽开一个浅浅的欣慰的笑容：“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呢。”跟哥哥一样。
　　辞冰脸一红，微微别过脸去，不敢看夕炎的眼睛。
　　夕炎笑道：“好了，我答应你我会等你回来，现在快去做你该做的吧。”
　　辞冰点了点头，捏了个剑诀，眨眼间整个人带着露薇消失在了房间里。
　　夕炎看着辞冰消失的地方，愣怔了片刻，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掺杂着些许落寞。
　　而后夕炎开门出来，抬眼却看见庆清帝正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低着头看着院中正绽放的迎春。
　　觉察到有人出来，庆清帝回头看过来，问道：“人送走了？”
　　夕炎惊了一下，随即平静的颔首回答道：“已经走了。”
　　“带着露薇？”庆清帝又问。
　　“带着露薇。”夕炎回答道。
　　“我还以为你会跟他一起走。”庆清帝俯身，摘下一支迎春花枝说道。
　　夕炎看了庆清帝一眼，并没有回答他。
　　庆清帝似乎也料到了夕炎不会理会他，继续下手攀折了几支迎春，然后起身，朝着夕炎走过来。
　　“我不会离开。”看着在自己面前站定的庆清帝，夕炎说道。
　　像是宣言，又像是保证。
　　庆清帝并没有理会，他抬手将自己手里刚摘下来的迎春花送进夕炎的手里，然后抬眸看他，笑道：“你看，春天来了。”
　　“你……”夕炎捧着迎春花枝，对于庆清帝完全没在调上的问题，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本做好了被威胁被惩罚的准备，却没料到会是现在这种情况。
　　夕炎怔怔的看着手中的小黄色花朵，脑子像是一团浆煳。纵然思考不得，夕炎却本能的觉得这是庆清帝的新花样，故而很快的调整过来，冷冷的看着庆清帝说道：“如果你要惩罚，我没有意见，但是不许对冰儿和情天幻海出手。”
　　庆清帝眼神一暗，他抬手抚向夕炎的额角，伸手，将他脸上带着的面具撕下，然后用指尖轻轻地描摹着夕炎的脸庞，惹来夕炎的一阵轻颤。
　　“我不会惩罚你。”庆清帝说道。
　　我怎么会舍得惩罚你，我爱你还来不及啊！
　　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夕炎紧闭着眼睛，微颤的睫毛：“夕炎。”
　　庆清帝喊道。
　　夕炎闭着的眼睛没有睁开。
　　“夕炎。”庆清帝又喊道：“夕炎。”
　　依旧没有回应。
　　“夕炎，暮火已经走了，情天幻海也有了他新的主人，你就放下过去的一切，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夕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一双湖水般透彻的眸子，倒映着轩辕清痛惜的脸庞。
　　然后他问他：“发生过的事情，要怎么才能当做没有发生？你一句轻巧的都已经过去了，可我每每闭上眼睛，都是暮火哭着喊我的样子，都是我的族人被屠戮的样子，都是我为了这一切出卖自己的样子……你要我怎么忘记过去和你重新来过？”
　　
第004章：回忆
　　“哥！”寒微从背后环住辞冰的腰身，微红的脸颊紧贴着辞冰的后背，语调亲昵的问道：“在看什么？”
　　辞冰的手搭在寒微环过来的手背上，眼睛却看着山巅远处流离的云朵，无意识的回答道：“没什么。”
　　寒微眸子暗了暗，抱着辞冰的胳膊紧了紧：“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怎么会？”辞冰拉着寒微的手转过身，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微红的脸上透着一丝丝怯懦和愧疚，心里顿时化成了一汪春水，软的哪里还舍得责怪：“我都明白的，所以我没办法怪你。”你是我最亲最亲的人啊！
　　“可是……”寒微咬咬唇，看着辞冰的眼神里含着不甘。
　　“好了，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撒娇不成？”辞冰忽略掉寒微眼中那炽热的期待，揉了揉寒微头顶的发笑道：“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是山顶毕竟还是有些冷的，快回去吧。”
　　说罢，也不等寒微答应，拉着寒微的手，就往山门里走去。
　　寒微被拉着向前走了一步，两步，然后甩开手，停下。
　　辞冰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皱着眉看着寒微。
　　“你都明白的，对吧。”寒微低垂着的眸眼蓦地抬起，看着辞冰的目光灼灼烫人。
　　“寒微你……”辞冰下意识的就去拉寒微的手，却被寒微轻巧的躲开。
　　“辞冰，你都明白的，对吧。”再一次的陈述，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在里面，肯定的让辞冰都难以否定。
　　“你想说什么？”辞冰有些无力的叹口气，脸颊的山风刮过，带着一丝丝凉意，他抬头看向寒微，低声道：“不管是什么，先回房再说也不迟。”
　　寒微这次没有拒绝，任由辞冰拽着，回了房间，关上门，两人对坐在桌前。
　　“寒微……”辞冰说道。
　　“哥！”寒微忽然惊叫一声，打断了辞冰的话。
　　辞冰一怔，然后唇边绽开一个即苦涩又欣慰的笑容：“既然你还知道我是你哥，就该知道我们……”
　　“不是这样的！”寒微垂着眼，冷冷的打断辞冰的话：“我知道，我们和别的兄弟，别的双生子是不一样的。”
　　“你怎么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辞冰惊讶的看着寒微。
　　寒微依旧低着头，手心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我都知道的，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辞冰诧异的看着寒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这时寒微忽然抬起头，一双水样般的眸子看着辞冰，一字一字说道：“你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离开天华山，你以为每次你回来我都会病情加重是因为什么？”
　　“原来是你……”往事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一瞬间炸开许多回忆来，辞冰有些应接不暇的呢喃道：“妖域的赤练蛇毒，东海的蛟龙，沙漠的沙虫……都是你……”
　　“不止这些，哥哥你每年都会有一天去天华山后山禁地吧。”寒微静静地说着，语气安定而沉着。
　　辞冰勐地吸了一口凉气：“你都知道了？”
　　“你和父亲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我都听到了。所以辞冰，”寒微忽然起身，走到辞冰身边，低声道：“我们才是命定的一对啊。”
　　从在父亲肚子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的。
　　“不，寒微，不是这样的。”辞冰慌张的抬手，隔开自己和寒微之间这个暧昧的距离。
　　“不是这样，又是怎样？”寒微轻声问道，顺势握住辞冰的手腕，将它搭在辞冰的腿弯上，然后俯身将脸颊贴了上去。
　　明明是平时一个非常普通的亲昵的动作，可此刻做来却让辞冰觉得如坐针毡。他微微挣了挣，却拗不过寒微的固执，也便由了他去。
　　“寒微，既然我和父亲的话你都听到了，那你应该明白，父亲说过，不想让你重蹈他的覆辙。”
　　“我都明白啊。”寒微微微仰头，抬眸看着辞冰细腻而流畅的下颌线：“但是感情的事情，不是明白就可以解决控制的啊。”
　　寒微抬手，食指沿着辞冰的侧脸划过：“我也曾经想过听父亲的话，可惜每次看到这张脸，所有下定的决心全都没了踪影。”
　　“你说奇不奇怪，明明是一模一样的脸，可总觉得看你怎么也看不够。”寒微轻轻笑了一声：“你说我这是不是自恋啊？”
　　辞冰听着寒微类似笑话的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没有得到回应，寒微也不着急，他收起手，复又伏在辞冰的腿上趴好，笑道：“没办法啊，谁让哥哥这么温柔呢。”温柔的让人不自觉的深陷。
　　“寒微，对不起。”辞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能的觉得造成寒微问题的错误在自己身上，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嘘！”寒微起身，伸出食指抵在辞冰的唇边说道：“没有对不起，哥哥并没有错。”
　　“可是我让父亲失望了。”
　　“哥哥，父亲的决定未必就是对的，他不能得到的幸福我未必就不能得到，至少我们的先祖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寒微轻轻的拥住辞冰，下颚顶着辞冰的发旋轻声说道：“我和父亲不一样，我只要哥哥留在我身边，每天睁开眼睛能看到哥哥，生病的时候有哥哥亲自守着，无论你是不是只把我当做弟弟，我都不管，我只要能陪在哥哥身边。”
　　寒微的声音带着殷切的期盼，和怯怯的祈求的味道：“我要的不多，所以哥哥不要拒绝我好吗？”
　　寒微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许鼻音，听得辞冰恍惚间想起了儿时寒微生病时，谁都不认只肯让自己守着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的声音也是这样，一张小脸因为生病泛着红润的色泽，张口就向他讨要奖品。
　　他怎么拒绝的了呢？
　　直到唇边被一片冰凉覆上，辞冰才从回忆的漩涡中醒过神来。
　　寒微已经不满只在他的唇上浅尝辄止，舌尖轻轻探出，妄图更进一步的融合。
　　牙关被撬开，舌尖相抵之时，辞冰蓦地起身推开了寒微。
　　“寒微对不起。”辞冰留下一句话，转身就要离开。
　　脑海里如一片乱麻，眼前满满的都是轩辕夜霸道而不是温柔的样子，以及他把自己推向高处的最后一眼。
　　当时震荡的声音太大，簌簌下落的泥沙很快的淹没轩辕夜的面目，可模煳中辞冰总觉得轩辕夜说了一句话，是什么他听不清楚，也再没有机会去问他。
　　“辞冰！”寒微拉住辞冰，喊道。
　　他知道自己也许逼迫的有些紧，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明明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的磨，却像是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一样的一股脑的想要将心里的话全都说出来。
　　拼了全力也要换来辞冰的一个回应。
　　“情天幻海，你不管了吗？”寒微说道：“夕炎应该说过的吧，让我们回情天幻海，把情天幻海的结界做好，然后保护族人，这些你都不管了吗？”
　　“不是的。”辞冰辩解道。
　　情天幻海他不会不管，那是他的族人，他从出生起就背负的责任。
　　他只是不想让这份责任也搭在寒微身上，为了族人的安宁，奉上自己的爱情，结婚生子，然后让后代继续延续这样既定的命运。
　　他曾经看着父亲，以为他为了不让寒微走上这条路而做的一切努力是对的，但现在看来，他所做的一切似乎又都是错的。
　　因为寒微根本就不在乎这些。
　　什么族人，什么责任，他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会说这些，因为有人会在乎，而在乎的人正是他在乎的。
　　辞冰有些悲哀的想为何事到如今自己反倒是清楚了起来，如果一开始，他一开始就知道的话……
　　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要走上了这一步吗？
　　“哥哥你究竟在挣扎些什么？”寒微问他。
　　辞冰摇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抗拒些什么。
　　是自己的辛苦努力白费了？还是……
　　“跟我回情天幻海吧。”寒微轻声道：“族人都在等族长的归来，跟我回去吧。”
　　辞冰闭上眼，眼前纷杂的画面纷纷闪过，耳边是寒微低声的恳求，最后定格在那一句：跟我回去吧。
　　一样的话，说话的人却有着一双深邃漆黑如墨的眸子，一望难窥到底。
　　那时候他怎么回答的？
　　（还记得吗？第一卷最后一章的说）
　　辞冰睁开眼，湖水般清澈的眸子看着寒微，说道：“
　　
第005章：回宫
　　辞冰睁开眼，湖水般清澈的眸子看着寒微，说道：“我……”
　　“皇上派御史过来了，师傅让师兄快些过去。”门外有人轻轻敲门喊道。
　　“我先过去看看。”辞冰挣开寒微的手，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天华山前殿，掌门玄诛站在大殿之上，两侧站着其他玄字辈的长老，玄清就在玄诛的右手侧第一位。
　　见到辞冰进来，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就再无动作。
　　大殿的中央站着一个人，一身亮银铠甲，背影挺拔，是云战。
　　玄诛看了玄清一眼，微微叹了口气，对辞冰说道：“你且听听这位将军的话吧。”
　　云战回身，看着辞冰走上前来，站定对着上面的掌门和长老们拜了一拜方才重新看向云战，问道：“你来干什么？”
　　“臣奉皇上之命前来请公子下山。”云战低头垂眸回答道。
　　“夕妃怎么样了？”辞冰没有应云战的问话，只是继续发问道。
　　云战回答的别扭：“皇上心情好了，夕妃自然跟着好。”
　　听得辞冰不禁皱起眉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公子理解的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了。”云站道。
　　“谁派你来的？”辞冰又问。
　　“皇上。”
　　“这些话也是他让你说的？”
　　“并不。”云战微微抬头看了辞冰一眼，继续说道：“皇上只是命臣务必把公子接回皇宫，这些话，是伴月交待的。”
　　“他倒是人精似的什么都知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大殿的寒微，不屑的看了云战一眼，冷冷的说道。
　　云战稍稍抬眼看了寒微一眼，然后又垂下眸子，对着辞冰说道：“还请公子早日启程。”
　　“他哪里都不会去，你让你的鬼皇帝死了这条心吧。”寒微勐地拉住辞冰的手臂，像是护雏的母鸡一样，阻止云战的进一步逼迫。
　　“公子这么生气，是因为皇上只认了辞冰一人吗？”云战依旧低着头，垂着眉眼，说出来的话却能把人噎死。
　　“这话也是那个伴月教的？”寒微轻哼一声，问道。
　　“这是与不是与公子无关。”云战依旧衣服波澜不惊的模样，回答道。
　　寒微看着云战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冷笑一声，继续问道：“衡鹿国出了什么问题了？”
　　云战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了？那个伴月没教你吗？”寒微咄咄逼人道：“让我想想看，现在才来找人，肯定不是因为后嗣的问题，而且夕炎没有阻拦，那说明这是还挺严重的，没准，一不小心可就牵扯到天华山或者……”
　　寒微忽然止了声，情天幻海四个字故意没有说出口。
　　寒微说道这里，站在大殿上面的玄诛等人蓦地骚红了脸。虽然寒微嘴上说的是夕炎，可他天华山的态度又何尝不是想着把人推出去息事宁人。
　　终究还是不能因为一个人两个人让整个天华山都收到责难，这点是身为掌门早就该有的觉悟。
　　可是玄诛偏头看了站在一旁垂眸一言不发的玄清一眼，在心底叹道：“可惜总有人看不透。”否则这掌门之位，恐怕也轮不到他来做了。
　　“少将军，你就把事情的缘由仔仔细细的说了吧。”玄诛帮腔道。
　　云战这才抬起头，看着辞冰说道：“皇上身染恶疾，妖域闻风大举来攻，已经接连攻破三座城池了。”
　　“妖域当初不是还献上露薇要和衡鹿交好吗？怎么会突然……”辞冰吃惊道：“难道是缓兵之计？”
　　“恐怕不是。”云战道：“妖域之主已经易主了。那时候送来露薇，恐怕是不想内忧外患，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败了。”
　　“那现在的妖域之主是谁？”辞冰问道。
　　云战摇了摇头，说道：“并不清楚，前线回来的人都没有真正见到过。”
　　“皇上招我回去，是想让我带兵御敌？”辞冰问道。
　　云战点了点头，回答道：“是。”
　　“你们衡鹿国是没人了吗？枉你还是堂堂的少将军，有了战事不是去前线，而是来求援兵，还真是不害臊的很。”寒微挖苦道。
　　云战眸子暗了暗，垂在下面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他不是不想上前线。
　　只是前线如今高挂免战牌，妖域方面点名要衡鹿国派和妖域少主身份相对的人前来应战。不是明摆着是让庆清帝派自己的儿子上前线吗？
　　辞冰拉了一下寒微，寒微别扭的瞪了云战一眼，不再说话。
　　“你有什么我必须要去的理由吗？”辞冰问道。
　　云战道：“妖域少主曾言，待攻破衡鹿建安城之后便要取回当日妖域之主送上的露薇。”
　　“你这话是真的还是想骗哥哥下山！”寒微不顾辞冰的阻拦，冷声问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不信你可以下山随便找人来问。”云站道。
　　“天下都是你那皇帝的，一句话而已，有什么难的？”寒微为此表示不屑相信。
　　辞冰却已经有些动摇。
　　他没有按照夕炎说的话，带着露薇回情天幻海，然后和寒微一起把情天幻海的结界打牢，本来就已经有些过意不去了。
　　现如今又听闻有人打上了露薇的主意，为了不让二十多年前的情天幻海的灾难再次重演，辞冰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是要下山去会一会这个妖域少主才是。
　　“我会去前线，在那之前我要和轩辕清谈一谈。”辞冰抬眸说道，眸色清亮。
　　寒微拉住辞冰的手，还想说些什么，被辞冰摇头堵了回去。
　　“这是自然，相信皇上也定然有话要对公子说。”云战迅速的应道：“敢问公子何日启程？”
　　“尽快吧，我没有什么可收拾的。”辞冰说道。
　　寒微在一旁不满的拉着辞冰，争取道：“如果你一定要去，至少带我一起去。”
　　辞冰摇了摇头，说道：“战场不是儿戏，我不希望你冒险。”
　　“难道我就舍得你冒险吗？”寒微的声音忽然又带了哭腔，声音里透着满满的委屈。
　　辞冰听得一时无措，只得软语哄道：“我答应你一定好好的回来，趁这段时间，我还能好好想一些事情，到时候给你一个答复好吗？”
　　“不好。”寒微摇摇头，不满意道：“如果这仗打上三五年，那我岂不是三五年见不到哥哥。”
　　“我尽快解决战事回来可以了吧。”辞冰笑着说道。
　　寒微却依旧不满意，他拉着辞冰的手，满眼的撒娇意味：“我不希望我在这里等哥哥回来给我不想要的答案。”
　　“不要任性。”辞冰揉揉寒微的头顶，佯装责备到。
　　寒微叹口气，苦笑道：“我答应哥哥，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辞冰说道。
　　寒微象征性的勾了勾唇，勉强牵出一个笑容，说道：“那我就在这里**啦。”
　　辞冰看着寒微牵强的笑容，心也跟着钝痛起来。
　　寒微不应该是这个样子，是他让寒微的笑容蒙尘，他辜负了父亲的期待，没有尽做哥哥守护的义务，也没能如寒微期待的那样爱上他，这都是他的错，辞冰心想。
　　云战将车马准备好，辞冰和寒微吃完了最后送别的晚餐。
　　玄清的门还是紧闭着，自从西芒山回来之后，玄清没有答应一次辞冰的求见，却默许了辞冰和寒微留在天华山。
　　辞冰不知道该怎么去跟玄清说，正如玄清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一样。
　　“公子，可以启程了。”云战驾着马，对和寒微作别的辞冰说道。
　　辞冰给了寒微一个拥抱，然后转身翻身上马，驾着马绝尘而去。
　　衡鹿国建安城皇城内龙榻上，庆清帝轻合着双眼，手中轻轻摇着一把折扇，床榻内侧躺着一人，眉目紧闭，眼角犹带泪痕，似是哭着睡着了过去，睡得还极不安稳。
　　庆清帝睁开眼偏头看过去，盯着那人带着泪痕的脸许久，伸手，轻轻地将那人脸上的泪痕拭去，然后放在唇边轻轻舔舐了一下。
　　“就连梦里都是苦的吗？”庆清帝皱着眉呢喃道。
　　那人却因为这细微的动作幽幽转醒了过来。
　　视线对上庆清帝的瞬间，那双迷蒙的眼睛瞬间凝成了冰霜。
　　“醒了？”庆清帝几乎是立刻换上了一副冷酷的嘴脸，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人问道。
　　那人只是淡淡的瞥了庆清帝一眼，支起身子就要离开。落下的红锦缎被褥下，白皙的肌肤上暧昧的痕迹暴露眼前，庆清帝眸子登时暗了暗。
　　“云战已经传回消息，冰儿他已经动身来建安了。”庆清帝嗓音黯哑，低声说道。
　　
第006章：出征
　　辞冰见到庆清帝的时候，庆清帝半靠在床上，夕炎坐在床边，低着头，像是没有意识到辞冰进来。
　　辞冰跪在地上行了礼，就听见庆清帝对着他摆了摆手
　　“冰儿。”庆清帝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过来。”
　　辞冰起身，走到庆清帝床前，庆清帝甫一抬手，就被夕炎拉住拦下。
　　庆清帝扭头去看他，他也不说话，只是盯着庆清帝的眼睛警告的意味明显。
　　“你放心，冰儿是我最后的王牌了，我不会动他的。”庆清帝轻轻拍了拍夕炎的手背，低声说道，然后拉开夕炎的手。
　　辞冰带着些许迷惑，看着两人。
　　庆清帝却没有给辞冰更多的时间去思考他和夕炎之间的事情，而是颇为亲昵的一把拉住辞冰的手，感慨道：“你可回来了。”
　　辞冰任由庆清帝拉着，然后感受到自己的手心里被塞了一个东西，那只拉着他的手就这么松开了。
　　辞冰收回手，手心里的东西仿佛带着灼热烫人的温度。
　　他看着庆清帝的脸，眸光深邃，神色坚定，除却那略显病态的肤色，着实不像生病的样子。
　　几乎是一瞬间，辞冰觉得，这次的事情恐怕不止是妖域来攻这么简单。
　　“冰儿这一路劳顿，先行回去休息，就不用候在这里了，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明日再谈也是一样的。”庆清帝说道。
　　辞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回到住的地方，辞冰支退了众人，落了床帐，一个人躺在床上，方才打开手心，将那个攥湿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蜡封的丸子，辞冰一用力，将蜡丸捏碎，里面落处一张揉皱了的纸团来。
　　辞冰小心的展开纸团，上面墨迹斑驳，像是匆忙写下，还没有等墨迹完全干透便封起来的样子。
　　仔细辨认了字迹，辞冰这才看明白了，这次庆清帝让他下山的目的。
　　攘外安内。
　　端的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策。
　　如此看来，庆清帝亲自前往诸城，现在有借机卧病在床，恐怕就是给想要造反的人充足的准备时间，和下手的机会。
　　帝王家的心思，从来都不会单纯。
　　想到在他出来是夕炎脸上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辞冰的眼神不禁黯淡了下来。
　　他没有听夕炎的话，带着露薇回情天幻海，和寒微一起把情天幻海做成铜墙铁壁，不惧外族入侵。
　　在知道他和寒微躲在天华山的时候，夕炎肯定是失望的吧，毕竟他让他的牺牲都变得没有了意义。
　　夜半时分，辞冰觉得屋子里有些异样，睁开眼睛一看，夕炎正站在辞冰床头，看着他。
　　说没有被吓到那是不可能的，辞冰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刚要开口问，就被夕炎制止。
　　辞冰看着夕炎竖在唇边的食指，疑惑的眨了眨眼。
　　夕炎拉过辞冰的手，在辞冰手心一字一字写到：“这次要对付的人你清楚吗？”
　　辞冰抬眼看了夕炎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转而在夕炎手心写到：“内忧外患。”
　　夕炎点了点头，接着在辞冰手心写到：“外患乃明敌，不用太过放在心上，实在敌不过还有天华山最后的支援。内忧你可有头绪？”
　　辞冰坦然的摇了摇头。
　　夕炎又在辞冰手心写到：“如果不出意外，内忧就是镇南王。皇上在下令派兵前来支援出兵妖域的时候已经秘密下令平海王和漠北王前来救驾，如今没错两军应该都已经在路上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回来呢？”辞冰在夕炎摊开的手心写到。
　　夕炎手指一顿，然后写到：“镇南王见过你的画像，他曾经和你父亲有些过节，如果他谋反成功，下一个很有可能就是对情天幻海出手。”
　　“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辞冰在夕炎手心写到。
　　夕炎一把拉住辞冰的手，复又在辞冰手心写到：“不要道歉，你只要知道，你现在才是银狐族的族长，你所做的一切必然有你的道理，但是不要到最后让整个族人去背负你一个人的失误，你就是一个合格的族长。”
　　“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们族人的。”辞冰坚定的在夕炎手心写到。这是他从小就已经准备扛起的责任了。
　　“你明白就好。”夕炎写到：“我不能离开太久，你自己好好保重，我先走了。”
　　夕炎写完，转身就要离开。
　　被辞冰一把拉住。
　　夕炎转身，带着些疑惑看着辞冰。
　　辞冰这才犹豫的摊开夕炎的手心，犹豫的在上面写到：“你为什么不说话？”
　　夕炎一怔。
　　辞冰接着又写到：“从一开始，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夕炎拉过辞冰的手，一笑在辞冰手心写到：“隔墙有耳，说话不方便。”
　　辞冰忽然低下头，小声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夕炎拉着辞冰的手一颤，辞冰勐地抬起头来，看着夕炎，压低了声音问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才会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夕炎被辞冰忽然认真起来的样子逗得一乐，唇边绽开一丝笑意，低头在辞冰手心写到：“和你并没有关系，是镇南王做的，他以为我是哥哥。”
　　“怎么会这样？”
　　“安心，他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夕炎借着微弱的月光，看着辞冰细致的眉眼，想起二十多年前的那么多日日夜夜里，也有这么一个人，总是为他担心，为他皱眉，心底淌过一阵暖流：“我没事的，你自己要小心。”
　　“照顾好自己。”辞冰看着夕炎的背影，低声喊道：“否则父亲在天上也不会安宁的。”
　　夕炎回头，给了辞冰一个温柔的笑容，拥有亲人间最暖心的温度。
　　第二天，已经半月多未曾上朝的庆清帝，在夕妃的搀扶下，踏上了早朝的大殿。
　　殿下，辞冰站在一干众臣面前，曾经轩辕夜的位子上。
　　“妖域猖狂，犯我衡鹿。妖域少主叫嚣，蔑视我衡鹿儿郎，如今公子辞冰归来，朕下令命公子辞冰帅十万衡鹿军前往白虎关，迎战妖域，扬我衡鹿天威！”圣旨从太监的那尖细的嗓子里喊出来，总是透着一股子别扭劲。
　　辞冰单膝跪地，接过圣旨，道：“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冰儿虽身怀绝技，然行军打仗比不得一般打斗，非一人之勇可破。朕命丞相之子伴月，少将军云战，镇南王世子惊秋一同前往，你需知人善任，打一场漂亮的仗归来，给朕和这衡鹿国上下看一看。”庆清帝提着一口气，忍着说完，狠狠地咳嗽了起来，坐在右手的皇后冷眼撇过来，看着夕妃给庆清帝拍上去的手，狠狠地咬了咬唇，别过脸去。
　　“臣遵旨。”辞冰跪在地上，和被点到的三人一起应道。
　　“皇上。”许久未曾上朝的镇南王忽然站出列说道：“臣子年岁尚幼，臣已年迈又只得此一子，还望圣上体谅臣想惊秋承欢膝下之心，免他出征之事。”
　　“咳咳咳……”庆清帝咳嗽声一浪盖过一浪，稍稍平缓后，方才看着镇南王，沙哑着嗓音道：“镇南王之心，朕又何尝不懂？你且问过丞相可有舍得伴月？然而咱们做父母的，不能一味的只溺爱孩子，护在怀里，不让风吹不让日晒。这天下，终究会是他们的天下，咱们也该让出来让他们施展拳脚了。”
　　“可是，皇上臣……”
　　“好了，惊秋，你可愿意随冰儿上前线历练？”庆清帝摆手制止镇南王，转而问惊秋道。
　　惊秋跪在地上，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闪着光：“臣愿意！”
　　“你看，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咱们这做长辈的，唯一能为他们做的就是让出一方天地，让他们大展拳脚。”庆清帝道。
　　镇南王一看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只得硬着头皮应了一声道：“皇上说的有理，臣方才鲁莽了。”
　　“镇南王爱子心切，同是人父，朕都明白。”庆清帝笑道：“既然都没有什么异议了，三日后十万大军集结完毕，前往白虎关，夺回属于衡鹿的土地，让妖域明白我衡鹿非他能染指，耀我衡鹿国威。”
　　“臣，谨遵皇命！”
　　“臣，谨遵皇命！”
　　“臣，谨遵皇命！”惊秋，伴月，云战三人齐声道。
　　“臣，定不负使命！”辞冰抬眸，看着庆清帝和夕炎，目光坚定。
　　
第007章：誓师
　　此次行军号称十万大军，除却已经候在白虎关的一万大军，已经折在诸城和殇阳关的一万，还在路上的平海王两万，漠北王两万，真正能在建安城集结的也不过四万大军，这四万大军还要分出一万留守建安，真正能让辞冰带走的，也只剩下了三万。
　　三日后，庆清帝亲自为大军送行，十里长亭，浩浩荡荡的银甲军团，踏着矫健的步子，列出整齐的队形，接受将军的检阅。
　　“全军集结完毕，静候将军指示！”号令官站在人群前面，对着面前高台之上的辞冰，高声报告说道。
　　辞冰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从搭好的高台上向前迈出了两步，环视四周。他身上的银甲沐浴着晨起的阳光，腰间挎着的长剑争鸣声越演越烈。
　　“今天站在这里的有新兵，有老兵。入军时间比我长，从军资历比我老的人定然不在少数。我一无经验，二无军功，如今却直接坐上了这三军主帅的位置。不服气的人，相信大有人在。”
　　辞冰高声道：“我不敢说自己排兵布阵有多精妙，但从小也是受师傅熏陶过的，虽不敢说举世无双，但和伴月还是有的一比。”
　　台下众人闻言，依旧一副冷然的样子，似是对辞冰的话有所怀疑。
　　就在这时，伴月站出身来，笑道：“建安侯谦虚了，昨日和侯爷的论教，臣可是被杀溃不成军啊。”
　　伴月此话一出，台下众人却是忍不住面面相觑了起来。
　　能让伴月承认的人，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如果还有哪位对我有所质疑，你可以站出来，我就在这里，接受你的挑战，机会只有三次，不可耽误了行军的时辰。”辞冰说道。
　　话音一落，军中顿时炸开了锅。
　　众人低声嘀咕着，却也没有人真正上来挑战的。
　　辞冰皱了皱眉。
　　就在这时，行兵排头的一个虬髯大汉，两手拎着两只大铁锤站了出来，仰着头对高台上的辞冰说道：“排兵布阵俺不懂，俺就是空有一身蛮力，俺就是觉得上了战场拼命不是嘴上说说，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娃娃见了那场面怕是吓得连枪的拿不起来。火字营营长王朗，兵器三百一十二斤梅花锤，请将军赐教。”
　　辞冰一笑，右手一动，将跨在腰间的长剑撤了下来，扔给了一旁候着的卫兵：“能不能提得起枪，你试了就知道。”辞冰说着翻身跳了下去。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王朗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辞冰从哪个方向飞过来，手中三百一十二斤的大铁锤已经交代在了人家手里。
　　王朗瞪大了双眼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扑腾”一下子跪在地上，认输道：“王朗，服了，以后但凭将军差遣。”
　　辞冰连忙委身去扶，将手中的大铁锤交还到王朗手中，道：“承让了。”
　　有了这第一个打头阵的，原本跃跃欲试的人，如今也重新开始掂量了起来。
　　“木字营刘三。”人群中站出一人，随后又紧接着跟出一人。
　　“木字营刘四，共参展二十一次，身上刀剑伤无数，才换得这头顶的帽子，我兄弟五人，其中三人折在了一次错误的军事判断里，现如今对将军能力略表怀疑，故而斗胆向将军讨教，以安众心。”
　　“你们这是要二对一吗？”辞冰问道。
　　刘四回答道：“战场上敌人合围群攻皆是常事，将军若是怕了，小的退下便是。”
　　“大可不必。”辞冰说道：“辞冰应战了。”
　　言罢，刘三刘四二人一长枪一短剑，一远一近的攻了过来。
　　二人虽然剑法枪法都不甚厉害，可配合起来却是天衣无缝，一上一下，一密一疏，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时间，想要摆脱倒也真是不太容易。
　　辞冰小心的应对着，瞄准了一个空当，一脚压下刘三刺过来的长枪，两只夹住刘四划过来的短剑，二人挣了挣，那长枪和短剑稳稳地呆在辞冰脚下和手指间，抽也抽不回来。
　　刘三刘四对视一眼，正要认输，却见辞冰背后忽然飞过来一支飞箭，眼看着就要扎进辞冰的后背。
　　两人还来不及提醒，就见辞冰迅速的一转身，抬起另一条腿，将飞过来的飞箭踢开，手中的短剑和脚下的长枪依旧纹丝未动。
　　众人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刘三和刘四已经双双跪在了地上：“将军神勇，我兄弟二人，服了。”
　　辞冰笑了笑，俯身去扶刘三刘四兄弟二人。
　　“但是，这军中恐怕有人要对将军不利。”刘四趁辞冰俯下身子扶他们起来的时候，低声提醒道：“刚才的那个冷箭，并不是我兄弟二人提前安排的。”
　　辞冰的笑容一滞，随后又绽开，道：“无妨，现在不是计较此事的时候，但我把此事交予你二人，你二人可能在到达白虎关前，将此人找出来？”
　　刘三刘四相识一眼，对着辞冰郑重的点了点头，道：“将军放心。”
　　辞冰后退几步，刘三和刘四重新回到队伍里。
　　辞冰对着一众将士说道：“现在还有谁不服？”
　　话音刚落，辞冰身后一人提着长枪就已经刺了过来。
　　竟是连招唿也未曾打一声，与其说挑战，倒不如说是偷袭。
　　辞冰倒也不慌，空着双手，就迎了上去，一手拍开枪柄，震得户口有些发麻。
　　辞冰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身体迅速做出反应，尽量避免和这人的正面攻击，一翻身来到两侧的武器架前，随手抽出一把长剑，迎了上去。
　　连环的凶险都被辞冰一一避过，营中那些士兵已经不敢再对这个新兵将军有一丝一毫的质疑，看着和辞冰招式凌厉的和第三个人较量，打到精彩处的时候，也不禁会在心底为辞冰叫了一声好。
　　最后一次的挑战虽然比前两次难对付了些许，但真想要赢辞冰，还是不可能的。
　　在那人借着冲力抬着长枪刺过来的时候，辞冰飞身而起，一跃落到那人身后，长剑一横，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你输了。”
　　那人身子一颤，听了辞冰的话，非但没有停下来，反倒是不顾及肩上的长剑，论起长枪就往身后扫去，整个人像是疯了一般，朝辞冰攻了过来。
　　此时，不止是高台上的伴月，就连一般的士兵也看出了不对劲。
　　这哪里像是比赛切磋，简直是在拼命啊！
　　伴月连忙招手喊来云战，示意云战下去解围，以免在出征之前就动摇了军心。
　　云战接过伴月的眼神，提着银枪就跃下了高台，一枪隔开辞冰和那人，几个连环刺，逼的那人接连后退几步。
　　那人恼怒的抬头，龇着牙看向云战。
　　云战和辞冰被那人通红的眼睛看的皆是一惊，这分明是神志不清，被人控制了的现象。
　　“不要伤他，先弄晕再说。”辞冰对云战说道。
　　云战点头应了一声，提着枪一步步的将那人逼到了不显眼的地方，扬手一个手刀，将人打昏了过去。
　　辞冰则是重新站回了高台之上，看着队列整齐的军队，没有忽略掉他们眼神中的那股惊异之色。
　　“妖域少主率领妖众犯我衡鹿，接连破我三城，现如今已经攻到白虎关。失陷的城池里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吏，如今都没有一点消息透露出来，他们是生是死，无人知晓。”辞冰一字一句不急不缓的陈述着不容辩驳的事实，台下听讲的人，皆沉默以对。
　　“这里面也许有你们的亲人朋友，也许没有。但身为衡鹿儿女，你们忍心，看着自己的同胞手足，身陷囹圄，生死不明吗？”辞冰骤然提高了声调，发出一句犀利的诘问。
　　“不！”台下众人高唿应道。
　　“那么，为了我们的亲人，为了我们的朋友，为了我衡鹿国千千万万的子民，战士们，拿起你们的刀枪！”
　　“噌！”宝剑出鞘，直至苍天，辞冰目光如炬，站在高台之上，振臂高唿：“上战场！保家国！扬天威！平妖乱！犯我衡鹿者，杀！”
　　“杀！杀！杀！”一片兵器杀伐之声，冲天而起的高唿之声，一浪盖过一浪。
　　辞冰站在高台之上，环视四周，一片银甲海洋，泛着晨起的光芒，他抬眸看着太阳，仿佛看着希望的方向，长剑一挥，指着西北方向，高喝道：
　　“出发！”
　　
第008章：违背军令
　　面对一触即发的战争，千里行军，即耗时又耗力。
　　所以三万大军在出建安城后不久，便在辞冰的授意下兵分两路，骑兵先行，布兵缓而后行。
　　辞冰等人抽调三千精骑火速前往前线白虎关。
　　“白虎关守将李成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按照公子的意思，静观其变，只守不攻，等待援兵。”云战将绑缚在鹰隼腿上的布帛取下，转身进入营帐，向辞冰回禀道。
　　辞冰坐在军帐正中，低头盯着沙盘，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没有了言语。
　　伴月站在一旁，抬头对云战抿唇一笑，示意他靠过来些。
　　殇阳关到白虎关相去不远，殇阳关破关距离今日足有月余，妖族却只发动了一次规模不大的进攻。
　　和先前接连攻破三座城池的风格完全迥异，究竟是什么，拖住了妖族进攻的步伐？
　　辞冰盯着战争沙盘，眉心紧皱。
　　“一月之内连破三城，纵然这妖域少主乃是堕世魔王，这样的速度，恐怕也是该停下来休整休整了。”伴月站在一旁，说道：“况且，白虎关地势易守难攻，妖域只是试探性的发动进攻，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辞冰摇摇头，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虽然妖域来势汹汹，圣上对公子也是予以厚望，公子也莫要太过紧张，平海王和漠北王已经率军增援了，过不了几日三军会师，妖域又何足畏惧。”伴月宽慰道。
　　“你怎么看？”辞冰忽然抬头，看着云战问道。
　　云战看了伴月一眼，皱了皱眉，郑重其事的对辞冰分析道：“妖域何时来攻，平海王和漠北王何时能到，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与其想那些，不如好好休整，尽快赶到白虎关。妖域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我们难道还不能比现在更清楚么？”
　　辞冰眼神一动，像是被云战的话点醒，唇边勾起一丝微笑，起身说道：“你说的对，与其在这里忧患，不如养精蓄锐，尽快赶到白虎关。今日便到此，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后天也就该到白虎关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公子，先行退下了。”伴月对辞冰告退道，说完看了云战一眼，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一层，伸手拉着云战走了出去。
　　“你这闷葫芦也倒会安慰人。”伴月和云战一同往营帐走的路上，偏头看着云战笑道。
　　云战微微一怔，随机有些窘迫的回答道：“我只是分析战事而已。”
　　“你说的对，你确实只是分析战事。”伴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中的折扇即便在这冷夜也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是我们都想的太多了。
　　“伴月。”行到军帐前，伴月作势要掀帘进去的时候，云战蓦地喊道。
　　“恩？”伴月一顿，转头看向云战。
　　月色下，伴月温润的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一如往常。
　　“有什么事吗？”伴月对云战忽然的举动弄得有些莫名，手上扇子不觉的合上，追问道。
　　“你不觉得……”云战话到一半，忽然犹豫了起来。
　　伴月一笑，拿起合着扇子就拍了云战的脑门一下，戏谑道：“吞吞吐吐，犹犹豫豫，这可不像你啊，云战。”
　　“我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云战摸了摸被打的脑门，无辜的说道，看向伴月的眼神带着些许无助。
　　伴月无奈的叹了口气，脸上还是挂着轻轻浅浅的笑意，看着云战的眼神，就像是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一样，说道：“不知道就不要说，等什么时候想通了想明白了，就不会犹豫了。”
　　“可是，”云战拉住已经打算结束对话的伴月，继续说道：“难道你没有发现什么吗？”
　　被云战拦着，伴月知道自己如果不说清楚，恐怕今晚是不能睡个好觉了。
　　“发现什么？”伴月反问道。
　　云战觉得这么明显的问题，自己能发觉，心思细腻的伴月不可能没有一点觉察，但是他既然这么问了出来，云战还是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但愿是我想多了，只是，这几日看完妖族的进攻方式和手段，辞冰或许不清楚，可是你真的没有想到些什么吗？”
　　“明天还要赶路，后天我们便可到达白虎关，无论我们有什么疑惑，到那时候，不都能解开吗？”伴月道：“这不是你刚才说的吗，那你现在纠结的问题，还有什么意义？还不赶快去睡觉？”
　　“我只是……”云战在看到伴月打开扇面半遮脸颊，懒懒的打了哈欠后，默默地住了嘴：“那你先休息，我也会去了。”
　　“这才对嘛，快会去睡吧。”
　　伴月掀开帘子，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怀疑当然怀疑，那样不顾一切快速而不计代价的进攻方式，伴月怎么会不熟悉。那可是他曾经以为可能要追随一辈子的人的风格啊！
　　只是如今的局面，他倒宁愿那个人不是他，否则两军对战，他们该拿他怎么办？
　　昔日兄弟，今日仇敌么？
　　但是，是与不是，答案揭晓终究不会太晚。
　　只愿无论结果如何，都莫要再牵扯太多无辜进来了。毕竟江山无辜，百姓无辜。
　　“想的这么入神，在想谁呢？”清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月蓦地抬头看向声源，只见本该在后方掌带剩下的两万多大军的惊秋，竟然懒洋洋的坐在自己军帐内，翘着二郎腿边吃边问道。
　　许是震惊太大，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伴月，脸上温和的笑容也忍不住一僵：“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后方监军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伴月问道。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惊秋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怒不可遏道：“你们都要快人一步的奔赴沙场，凭什么要我一个人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
　　惊秋不服气的叫嚷道：“我就知道辞冰那家伙看我不顺眼，竟然仗着自己是主帅，打压我！”
　　“那你觉得公子不该留你在后方，而是让你去前线？”伴月有些无奈的问道。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惊秋不答反问伴月道：“谁不知道咱们伴月性子沉稳，与其冲锋陷阵当先锋，不如坐掌后方，保前军无忧啊。”
　　“别，你如果真的是这么想的，当初公子安排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出异议？”伴月拍开惊秋搭过来的手，不可置否的说道。
　　“我我我那时候不是没想到么。”惊秋有些心虚的说道。
　　伴月轻笑一声，把惊秋推回座椅上说道：“违背军令，擅离职守，你可知道你这犯了什么大罪？”
　　惊秋一瞥嘴，不满道：“怎地，你还想到那家伙面前告我不成？这事本来就是他做的不对，我还不能……”
　　“你当然不能！”伴月脸上的笑容默然一收，一双秋水似得瞳子乍然变冷：“纵然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公子临危受命，虽然拔营前已经立了威信，但这里面究竟还有多少人对公子不服，不必我说，你也想必也清楚。”
　　惊秋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眼神忽悠一下飘到了别处。
　　“如今你不顾军令，跑到这里，倘若被他人知晓，告到公子那里，你说公子是该保你，还是该斩你呢？”
　　“他爱斩便斩了，我还怕了不成？”惊秋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却已经在为自己的莽撞后悔了。
　　他不该因为一时冲动，就跑到这里来，如果真的像伴月说的那样，被撞破揭发……但是转念一想，倘若真的被有心人利用，他也绝不教辞冰为难，大不了就是一死，又有何惧。
　　“知道你不怕死。”伴月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只是你身份特殊，如果真的在这个时候因为这事受了伤，你爹那里还能无动于衷？”
　　“我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惊秋有些懊恼的拂了拂手，果然事情绝对不会像他想的那么简单：“人我已经来了，你就直接说我现在该怎么办吧。”
　　“在这之前，你不打算先跟我说说，为什么说好了在后行军，怎么又忽然追了上来呢？”伴月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惊秋各倒了杯茶水问道。
　　“伴月！”惊秋忽然转身，一本正经的盯着伴月的眼睛喊道：“如果我说，帅兵攻打我衡鹿的妖域少主不是别人，而是……呜……呜……”
　　伴月勐地上前一把捂住了惊秋的嘴：“莫做声。”
　　
作者闲话：　　无故消失了那么久的我回来了*★，°*：。☆(￣▽￣)/&：*。°★*。时隔这么久，不造还有没有人在等(*/ω＼*)，现在回头看原来的大纲有点小激动，小修了一下，希望还在看的亲们食用愉快

第009章：不得入关
　　009：不得入关
　　也不知道过了不多久，伴月才松开手。
　　“怎么回事？”惊秋的目光顺着伴月从账外收回来，颇为不解的问道。
　　伴月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过来是自己的意思？”
　　惊秋立刻不容置疑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有没有其他人知道？”伴月又问，脸上一想和煦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眼底一片冷寂。
　　惊秋垂眸想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但愿是我多心了。”伴月唿了一口气，如果这事情有人从中作梗，那可就真的难办了。
　　“你想到了什么？”惊秋有些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伴月摇摇头，揉了揉惊秋乱糟糟的头顶，唇角的笑意不经意的又勾了起来：“你那边可都安排好了？”
　　“这个你放心，易容术对我来说可是小菜一碟。”惊秋得意一笑，肯定的说道。
　　“人，可值得信任？”伴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惊秋拍拍胸脯，笑道：“放心放心，是从小跟我到大的人，模仿我还是很简单的。”
　　“那就好。”伴月说道：“今晚就先在我这里休息吧，明日跟我一道。”
　　惊秋点点头，而后问道：“刚才外面是有人偷听么？”
　　“希望不是。”其实伴月也没太听清楚，外面究竟有没有人，他还真是不知道，刚才的工作只是本能的谨慎作祟而已。
　　惊秋起身，围着营帐内走了一圈，然后坐回来，一脸沉重的说道：“那如果是呢？”
　　“你说什么？”伴月一惊道。
　　“我可能已经被人盯上了。”惊秋沉声道。
　　伴月摇着的扇子一顿，霎时间沉默了起来。
　　无声的静寂如一滴滴入清池的浓墨，一点点晕染开来。
　　突然一阵难耐的笑声突兀的响起来。
　　惊秋一手拍着桌子一手捂着肚子，笑得不能自己：“我骗你的！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被我骗到的一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伴月看着几乎要笑出眼泪的惊秋，手里的扇子攥得咯咯响，脸上的笑容再次勾勒起来：“呵呵，骗我的，啊~”
　　那一瞬间，惊秋的笑声乍然停止。
　　“不不不，伴月你别这样看我，我我我，我只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啊，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我过不去啊。”惊秋慌忙起身，看着伴月连连后退，求饶道：“我还是先去看看云战，你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啊。”
　　言罢，一转身，风一样的跑了出去，伴月竟是连拦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惊秋，呵……”伴月看着空荡荡的椅子，起身离开。
　　这天下，恐怕要乱了吧。
　　第二天早上，伴月一大早的去找云战，刚到帐前，就就看见云战掀帘出来，身边站着站一脸呵欠的惊秋。
　　“昨晚睡得可好啊？”伴月走到云战身边，似笑非笑的问了一声，眼睛却是状似不经意似的瞥了惊秋一眼。
　　觉察到伴月眼神的惊秋立刻像是被烫着了猫咪一样，竖起尾巴后退几部，企图将自己完全隐藏在云战的身影之后。
　　觉察到惊秋的小动作，半月倒也不再继续逗弄，并肩和云战一起往将军营帐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一袭白衣的辞冰已经站在了营帐之前，身后的营帐已经开拔了一半。
　　他整个人沐浴在初春的阳光里，微凉的春风带着丝丝寒意，缭绕在他的发梢，背影纤长而单薄。他抬头看着的方向，是白虎关，因为背着的原因，伴月不知道他此刻脸上的神情，却不难猜测他此时心中所想。
　　“将军。”走到辞冰身边，伴月喊道。
　　辞冰微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回头看向他们，眼神依旧目视着前方。
　　伴月顺着辞冰的目光看过去，一条蜿蜒的大路，绵延向着未知的远方。
　　“一刻钟后，准备出发。”
　　“末将立刻去传达。”云战应声后立刻转身离开，惊秋愣愣的瞧着辞冰，半晌，才恨恨的一转身，紧步跟上云战。
　　伴月看着辞冰，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于是索性便也不再说什么，专心的陪在辞冰身旁，跟着他一起站在阳光下，目视远方。
　　“你和阿夜很熟悉？”虽然是问句，可这话从辞冰口中说出来，总有那么几分不容质疑的笃定的意味。
　　伴月微微颔首，说道：“算不得熟悉，只是在一起厮混了这么些年，总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离开之后，为什么毫无芥蒂的接受了我？”辞冰又问。
　　伴月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公子可是说笑了，接不接受，可不是臣等可以选择的，当今圣上是为明君，他自然有他的想法，不妄加揣测圣意，我们做臣子的本分总还是有的。”
　　“所以即便不是我，只要是当今圣上钦点的，你都会承认？”辞冰这话问的刁钻，是与不是都是要得罪人的。
　　“公子这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无论是圣上还是公子，都是衡鹿的人，伴月拥护圣上，爱戴公子，乃是尽一个衡鹿子民的职责而已。”伴月笑着回答道。
　　心中却在想，辞冰究竟为何会有次疑问，是与圣上出了间隙，在问自己的立场么？
　　可他现在身为衡鹿公子，圣上未来的接班人，着实没有必要和圣上唱反调，和自己过不去啊。
　　“我只不过是随便问问，你不要多心。”像是觉察到伴月心中所想，辞冰侧目看了伴月一眼，眉眼柔和了许多：“你知道人忽然得到太多总会出现一下迷茫，我大概还不能够适应。”
　　“伴月明白，只是伴月希望公子这样的迷茫不要持续太久。”伴月说完心下却又有些后悔，作为下属的他，这样指摘上级已经是大不敬了。
　　好在辞冰并没有介意他的僭越。
　　到达白虎关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守城的将领李成站在城墙上，对着城下大批的骑兵高喝道：“来着何人？报上名来。”
　　云战催马上前，回道：“先锋军云战拜过白虎关守将李成，我军乃圣上亲封三军统帅辞冰，前来白虎关助阵。”言罢，举起手中圣旨，等待对方来使者。
　　不过片刻，城门开出一道小门，一骑银甲士兵策马而来。
　　来人话不多，从云战手中结果圣旨，便又策马匆匆离去。
　　一行三千多人，静静地看着那人拿着圣旨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片刻后又出现在城楼之上，将从云战手中取过的圣旨递给城楼上的守将李成。
　　然而就在李成打开圣旨的瞬间，那传信之人忽然发难，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迅速冲着李成的腹下刺去，李成发现之时却已经来不及躲闪，堪堪被匕首刺中，待那人拔出匕首正欲再刺，却被李成一掌拍退：“来人拿下这小贼。”
　　那人见再刺无望，竟也不挣扎，不反抗，任由护在李成一旁的士兵绑了。
　　“袁青你……”李成一手护着受伤的地方，也不顾身旁士兵的阻拦，质疑来到那个被喊做袁青的人的身旁，痛心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那人一动不动，竟像是死了一般。
　　李成惊讶之下，抬起袁青的头颅，才发现他双目失神，像是被人摄取了魂魄一般。
　　“怎么会，这样……”李成在身旁士兵的搀扶之下，由军医开始包扎伤口。
　　另一个军医则在一旁检查仿佛痴傻了似的袁青，片刻后说道：“这样的症状，除了妖族的摄魂术老朽实在是想不出其他的了。”
　　“出城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一定是在出城那一刻出了问题！”也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一句，原本窃窃私语的城楼瞬间鸦雀无声。
　　李成黑着脸，看了一眼城外还在等候的军队。
　　不管是不是公子的军队，这白虎关的城门，说什么也不能轻易开了。
　　“传令下去，天色已晚，圣旨不易辨别真伪，烦请公子退军三十里外，明日一早再进城不迟。”李成说道。
　　云战不晓得城楼之上出现了什么问题，只是听到这样的结果，心下还是有几分不忿的，刚要理论几句，却见伴月已经驱马上前，制止了云战的动作。
　　“李成守在白虎关五年，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方才我见城楼人影绰绰，像是出了什么事，既然他这么说，我们暂且先这么做，此时不宜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否则不是称了敌方的心。
　　“你总是想的比我要周全。”云战愣愣说道，语气中竟有几分别扭的味道在里面。
　　“可是生气了？”伴月恻首问道。
　　云战却扭头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
　　“说的也是，毕竟有我这么聪明的人陪在你身边，你可是高兴还来不及呢，对吧？”伴月打趣道。
　　云战埋着头“恩。”的一声，沉闷的听不出是喜悦还是抱怨。
　　“退军三十里外，安营扎寨。”
　　白虎关都到了，也不差这一晚上吧。晚上伴月躺在营帐之中，呆呆的看着帐顶，昏昏沉沉的想。
作者闲话：　　（；′д｀）ゞ虽然可能做不到日更，但小五尽量

第010章：最熬人的，是等待
　　那天晚上辞冰睡得极不安稳，眼皮沉重的怎么也抬不起来。恍惚中，整个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沉沉的压着，连唿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辞冰做了一个梦，梦境繁复冗长，梦中的人来去匆忙，像是走马灯一样飘忽在眼前闪过，一辈子转瞬即逝。
　　梦中总有一双眼睛在窥伺，漆黑的瞳子，浓稠如夜色。
　　望着辞冰的眼神夹杂着太多的情愫，或眷恋，或不舍，但更多的是让辞冰心寒的仇恨。
　　对，仇恨。
　　无论这双眼睛是在灿然的烟花下对自己诉说情话的时候，还是月下花前指天为誓的时候，在深沉的爱恋之下包裹的，是让辞冰看不懂的赤裸裸的恨意。
　　“如果我先你而死，你会怎么做？”那个玄衣俊朗的男子站在悬崖边缘，张开双臂，回头却笑着问他：“你会不会陪我一起？”
　　说话间，那人便倾身向着身后的万丈悬崖倒下去。
　　“不要！”辞冰惊叫着追上去。
　　“公子你总算醒了。”身旁的伴月松了一口气，将从辞冰额头掉下来的汗巾拿开说道。
　　辞冰循着声音，看了伴月一眼，然后又向四下环视一周，迷茫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恩。”
　　淡淡的应了一句，虽然知道应该给属下一个安抚的交代，可他实在是提不起兴致来将那个荒诞的梦境说与他人听。
　　“现在几时了？”沉默了片刻后，辞冰问伴月。
　　伴月回答道：“已经卯时了，公子没起身，属下没敢让他们拔营。”
　　“恩，现在下去准备吧，早膳过后就出发。”辞冰起身，简单的命令道。
　　白虎关前，辞冰看着大开的城门，脸色黯然。
　　城门之上，白虎关守城将领李成站在城楼之前，对着城下的辞冰等人说道：“战事一触即发，昨日和元帅接触的使者有异动，属下鉴于整座城池安危，不敢贸然放元帅进城，还望元帅恕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之罪。”
　　“今臣已命守城将领打开城门，特来迎接元帅进城。”李成把手一挥，护城河的吊桥吱呦吱呦的降落，吊桥之后厚重的城门嘎然一声，缓缓开启。
　　“不过一晚上而已，为何前后态度反差如此之大？”伴月不禁发问。
　　如果说昨夜李成拒绝他们入城是谨慎，那么现在，为何没有一点怀疑的就要放他们进城了呢？
　　“请君入瓮。”云战忽然低声说道，声音不大，刚好辞冰和伴月能听到而已。
　　伴月一笑，扭头看了云战一眼笑道：“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么？”
　　“我看不见得。”跟在云战身边的小兵忽然开口道。
　　然而话刚说一半，就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似的，蓦地住了嘴。
　　“说说看。”辞冰像是没有在意这话是谁说的，视线始终落在远处已经大开的城门上，状似征询下属意见的上司一样，稀松平常的追问道。
　　惊秋心里虽然在鼓擂，却也不得不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先不说请君入瓮的说辞是否合适，就算是，我们又为何不能来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惊秋说着拿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辞冰，见他目光平稳，并没有丝毫看向自己的意思，当下也有些放心，于是继续大着胆子说道：“我们如今虽然只有三千骑兵，可身后却是足以踏平白虎关的数万大军，我们如今进得城门，无事变好，倘若真的有问题，焉知不会是打入敌人内部，里应外合呢？”
　　“假如城内真有异动，我们只有三千骑兵，数万大军远在天边，远水解不了近渴。”辞冰的声音清清冷冷，毫不留情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这就要看元帅敢不敢赌了。”惊秋说道此处，一直低埋着的头也抬了起来：“如果城内真的有诈，我们能不能撑到援军到来。”
　　“伴月你觉得呢？”辞冰没有直面回答惊秋，转而问一旁的伴月。
　　伴月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进与不进，主意自在元帅。进，无事便好，最坏便是中了诱敌，处境被动，但若能反被动为主动，倒也不失为一招险棋。不进，免于受制于人，却也等同怀疑或责怪守城将领李成，未战便先失了军心。”
　　惊秋在一旁冷笑，这个伴月还是老样子，嘴上说是让别人拿主意，可这一番说辞，明明就是逼着人进城嘛，战前失军心那可是兵家大忌。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想赞同自己直说不就好了，惊秋在心中腹诽道。
　　“云战你呢？”辞冰像是一个虚心纳鉴的君王一样，问完伴月，又去问云战，像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进城还是不进城。
　　“属下觉得不妥。”云战犹豫的看了伴月一眼，半晌才接着说道：“公子乃三军主帅，关系重大，如今尚未开战，倘若如此冒险置身险境，那才是失职。”
　　“昨夜接到惊秋来信，尚未来得及同大家说，我们的大军已经和平海王会师，今日傍晚便可到达白虎关。”辞冰说道。
　　惊秋乍一听总觉得哪里有些别扭，可不及细想，便又听伴月在一旁附和说道：“惊秋啊，一天的时间啊，足够做太多事情了。”
　　惊秋刚要反驳，忽然又想到此时自己的身份，只得就此作罢。
　　旁边的云战又和辞冰讲了几句，辞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开口下达了进城的命令。
　　马蹄飞腾而起，掀起一地扬尘，惊秋看着辞冰驾着马踏入青色砖瓦间的门，然后蓦地想起，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辞冰！”惊秋勒马高唿：“这个城，不能进去！”
　　辞冰一手轻轻勒了一下马缰绳，放缓了马儿前进的速度，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你刚才不是还支持我进城么？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心了？”
　　惊秋着急的策马挤掉辞冰身边的云战，一手拉住辞冰的马缰绳，着急道：“你真的听不出我的声音么？”
　　辞冰侧目，看着满脸焦急的惊秋一笑道：“早在你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什么？”惊秋大惊：“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那里有人在等我。”辞冰抬眸看着大开的城门，视线却像是透过它看着极远极远的地方，目光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我能感觉的到，我们很快就可以见面了。”
　　惊秋被辞冰不着边际的话语弄得有些懵懂，可天生的直觉让他并不需要做过多的思考，就明白了辞冰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是，他明明已经死了呀！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搜救的人在山崖下面找了那么长的时间，带回来的尸体……
　　惊秋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切竟是妖域的阴谋。
　　先一步救走落崖的轩辕夜，制造出轩辕夜的替身，骗过衡鹿的所有人，让他们以为轩辕夜已经过世。然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轩辕夜带走。
　　早在之前惊秋之父便曾经传信给他说探道接触过妖域少主的人都说这妖域少主的酷似过世的公子夜，再加上妖域少主那和轩辕夜如出一辙的行军手段，如今细想来，恐怕是妖域的人对轩辕夜做了什么，让他误认为自己是妖域的人，故而帅军前来攻打衡鹿。
　　这么想来，一切便都说的通了。
　　只是，辞冰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他不像自己跟在轩辕夜身边这么多年，对轩辕夜的行事作风有着十分的了解。惊秋不愿意相信，在那么短时间的相处下，辞冰已经对轩辕夜有了不下于他们的相熟程度。
　　“你不能去。”在辞冰说完，准备继续前进的时候，云战忽然横马上前，拦在了辞冰身前，阻拦道。
　　辞冰皱眉，看着云战问道：“为什么？”
　　“公子身为衡鹿未来的继承人，现又是三军主帅，时值两军交战之际，次分明敌人诱敌之计，公子不能舍去自身安危不顾，以身犯险。”云战劝说道。
　　“你又怎么肯定这就是诱敌之计呢？”辞冰不紧不慢的问道：“且不说你尚且不能肯定，这便是敌人的诱敌之计。即便这是，你又如何能肯定，我此去不能全身而退呢？”
　　“属下并非不相信元帅！”云战连忙解释说道。
　　似乎是觉察到了主人的不安，云战胯下的战马仰头打了一个响鼻，不停的朝着辞冰的方向喘着粗气。
　　辞冰顺手拍了拍自己身下的马，一脸平静的说道：“你设身处地为本帅着想，本帅明白，然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辞冰平日里虽然面带冷色，可言语间从来不端主人的架子，如今当着众将领的面对云战用了“本帅”的字眼，显然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了再回旋的余地。
　　“元帅！”云战还欲再劝，却被一直跟在旁边的伴月拉住。
　　“元帅教训的极是，元帅既然如此果断的选择进城，定是有了什么万全的把握，我等见识短浅，必不能有元帅想的深远，云战护主心切，言辞间难免唐突，还望公子原谅。”伴月说道。
　　他这话说的极其巧妙。
　　先是给辞冰扣一顶帽子，进城是辞冰的主意，他们该劝的也劝了，如果后面出了什么事，那可不能回过头来怪他们不劝谏。
　　辞冰不是没听出伴月的弦外之音，只是他现在心心念念的的梦境中那双漆黑如暗夜一般的眸子。
　　自从轩辕夜被宣布死亡之后，他从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感觉强烈，轩辕夜还活着，在他不知道地方，一个人活着。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到他面前，纵然前路艰难险阻，只要路的尽头有他轩辕夜，就算是刀山火海，他又何足为惧。
　　
作者闲话：　　龟速码字的我明天能不能更新看情况了QAQ

第011章：春梦了无痕
　　白虎关内，守城将领李成，自城门之上走下，对着骑马而来的辞冰单膝跪地，道：“白虎关守将李成，拜见元帅！”
　　“属下拜见元帅！”
　　“属下拜见元帅！”
　　“属下拜见元帅！”
　　……
　　辞冰看着跪地叩拜的守城将士，出乎意料的，白虎关内的一切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难道先前那强烈的感觉，不过只是他自己的错觉吗？掩下心中那股不自然的失望，辞冰轻轻抬手，对着坚守白虎关月余的将士们高声说道：“为了衡鹿国的子民们，你们辛苦了。”
　　“心有所系，怎会觉得辛苦？”李成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深深地看向辞冰。
　　辞冰觉察到了他的目光，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视线黏在辞冰身上，像是一把未开锋的钝刀在不着寸缕的肌肤上磨过。
　　缓慢的，一刀一刀，来来回回，似是要将人生生的凌迟而死。
　　真是非常糟糕的感觉！
　　他不曾见过真正战场磨砺的将领的饮血的眸子，但庆清帝却也是经过了战争的洗礼，从战场走向皇权的人。就连他的眼神，也不曾让辞冰有如此的感觉。
　　“战场厮杀残酷非常，公子娇生惯养，想必是不习惯的吧。”李成看着已经有些愣怔的辞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非常浅，却难以让人忽视。
　　“李将军，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一旁的伴月也听出的李成话中的讽刺，厉声呵斥道。
　　他本是个和颜悦色的人，即便生气也很少疾言厉色，如今这番严厉，也不知道是真的生气了。
　　李成这才抬眼，视线从辞冰的身上移动到了伴月身上，见伴月也是面色不愉的看着自己，半晌方才随意一笑道：“末将素日玩笑惯了，竟无意冒犯了元帅，元帅胸怀大量，想必不会同末将计较的吧。”
　　李成说着，那双点漆似的眸子又落回了辞冰身上。
　　黏腻的，像是被沉入浓稠的夜色中，摆脱不掉。
　　辞冰浅浅的吐了口气，尽量让自己忽略这带着侵犯意味的视线，说道：“李将军血性男儿，不拘小节。”
　　算是勉强给了个台阶。
　　众人相安无事的进了城，在李成的安排下，三千骑兵都安置妥当。李成又带着辞冰对整个白虎关驻守的将士们做了巡视，在此期间辞冰再看李成，他先前眼中那嗜血的颜色似乎淡了许多。
　　辞冰想他先前的不敬，大抵是因为自己进城时候的犹豫，让他以为自己是个贪生怕死的元帅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向来不在意这些无所谓的想法，只要不影响军务，他也用不着和李成计较这些。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当夜，就是一个接风洗尘宴。
　　本来元帅来到阵前，应当是个鼓舞军心的事情，但身处前线，这接风宴摆的就难免少了几分轻松自在。
　　辞冰坐在正上放，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三素一荤，一双银箸，一碗烈酒。
　　“边关苦寒，如今战事吃紧，实在找不出什么好酒好菜招待。”李成坐在一旁，端起酒杯对着辞冰说道。
　　辞冰拿起酒，对着李成举杯道：“这酒虽比不得京城的玉液琼浆，可应着这边关清寂的月色，倒也颇有一番滋味。”
　　“元帅不嫌弃才好。”李成附和道，举杯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辞冰不喜饮酒，但形势所迫，他也只好如李成一般将整碗的酒，一口气倒进了嘴里。
　　酒入口辛辣，下肚如火燎，回神眼前似烟花炸开，满目绚烂。
　　军中将士，大多是爱酒的，眼见元帅豪爽，纷纷举杯上来劝酒。
　　辞冰虽然不喜饮酒，可也不是没有量，况且第一次和将士们亲近，不好拂了大家的兴致，喝起来也便没了个准头。
　　惊秋坐在云战身旁，恨恨的看着辞冰一碗一碗的往肚子里灌酒，手里的筷子捏的咯咯的响。
　　“怎么？”伴月侧目瞧着惊秋，低声问道。
　　这不问还好，一问惊秋像是找到了发泄口似的，对着伴月就是一堆唠叨：“你们两个就这么由着他喝下去么？”
　　“不然呢？”伴月笑着反问道。
　　“现在可是危机四伏，喝这么多酒怎么可以？”惊秋恨铁不成钢似的咬牙说道：“你身为他坐下谋事，怎么能这么放任他不顾大局？”
　　“可是，我不喝酒你是知道的。”伴月惆怅的看着酒碗，一脸无辜的说道。
　　“我要时刻保持清醒。”不等惊秋言语，云战立刻接道。
　　“算了，不管你们了！”惊秋端起桌案上的酒碗，大口的往嘴里灌了一口，立刻又呛了出来：“这是人喝的吗？”
　　……
　　好在已经是酒过三巡，众人都有些微醺，倒也没人留意到惊秋。
　　酒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已经散的七七八八。
　　早在之前辞冰已经推说不胜酒力，回了房间。
　　一个人和衣躺在床上，望着低矮的床帐，原本清醒的脑子却忽然见模煳了起来。
　　这酒的后劲，可真大啊。
　　朦朦胧胧间，辞冰感叹道，然后进入了梦乡。
　　春近四月，草长莺飞，一大片的桃花林，大朵大朵的桃花压满枝头，清风拂过，落英缤纷。
　　辞冰沿着桃林的路，一路向前走着，眼前草绿桃红，春意盎然。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要去往何方，只是很自然的沿着这条路走了下去。
　　路的尽头，是一座茅草房，房前种着两棵柳树，绿色的丝绦随风摆荡。
　　辞冰推开门扉，向着房间走去，然而还未进门，便听到房内压抑的喘息声。
　　似痛苦，又似欢愉。
　　心中尚且在犹豫，手却不自觉的推开了房门。
　　房内红纱盈盈，层层叠叠，摇曳生姿。
　　脚步不由自主的站定，眼睛却透过重重红纱，看向那红纱掩映的尽头，一张铺红挂彩的大床，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彼此纠缠。
　　想要逃离，脚却像是生了根似的，一步也移不开。
　　想闭上眼，却在看清了床上那人的脸时，蓦地瞪大。
　　怎么会……
　　像是觉察到了别人的窥伺，一直埋首的人抬头，超这辞冰的方向看过来，只一眼，辞冰便再动弹不得。
　　“轩辕夜……”
　　像是听到了辞冰唿唤，那人蓦地起身，随手抓起一件衣袍披上，脸上带着放肆而邪魅的微笑，朝着辞冰走过来。
　　灼热的唿吸喷薄在辞冰脸上，他感觉到那人的右手，轻轻捏住自己的下颚，带着些许强迫的力道，迫使辞冰抬眼看他。
　　充满诱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你还欠我一个洞房花烛夜。”
　　然后辞冰就醒了。
　　外面的更声刚敲过两下，辞冰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床帐，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夜风吹过，一阵凉意擦过全身。辞冰看着被风吹得唿啦唿啦响的窗户，这才想起，自己醉醺醺的回房，竟是连窗子都没关，就躺下了。
　　起身关上窗户，却再没有丝毫的睡意。
　　辞冰披了件外衣，转身推门而去。
　　他需要冷静，也许晚上的风可以让他清醒清醒。
　　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辞冰怎么都想不通。
　　随意走着，微凉的夜风吹在脸上，辞冰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褪下了些许。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假山之后有细微的动静。
　　他并不是多事之人，可身处多事之秋，他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侧身闪进旁边的柳树阴影下，他抬眸朝着假山之后看过去。
　　那两个人，他并不陌生。
　　惊秋和伴月。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惊秋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即便如此，辞冰也能听出他话中压抑的怒气。
　　竟是吵架了么。
　　伴月一派坦然的回答道：“我自然是知道的。”
　　“为什么这么做？”惊秋显然是料到了伴月的反应，转而沉声问道。
　　伴月一下一下的要这手中的扇子，看着惊秋反问道：“你说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不是比我还拥戴他的么？”
　　“可是那不一样的！”惊秋坚决的的否定道。
　　“不一样？”伴月追问道：“哪里不一样？”
　　“他现在是……他现在是……”
　　“他是什么有什么关系？”伴月扇子一合，反问惊秋道：“你当初认定的，是他的人，还是他的身份？”
　　“我当然是认定他的人的。”惊秋不容置疑的说道：“但是，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伴月问道。
　　惊秋摇摇头，说道：“不行。”说不出原因的，就是不行。
　　“你动摇了？”半晌，伴月看着惊秋，蓦地问道：“因为对方是辞冰？”
　　“不是！”惊秋使劲的摇着头，否定道。
　　“呵，还说不是。”伴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展开的扇面轻掩笑意，说道：“你不会也爱上他了吧？”
　　“你你你胡说什么啊？”惊秋指着伴月惊诧道：“我怎么会喜欢那个冰块。”
　　脑海中却不自觉的闪现出辞冰对他冷言相向，无情无视的样子来，脸一下子红了。
　　“你要小心了。”伴月看着惊秋脸颊飞起的一丝绯红，笑着伸手揉了揉惊秋乱糟糟的脑袋说道：“万一不小心被阿夜知道了，你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说，谁会喜欢那家伙了！”惊秋被伴月半玩笑似的话，弄得心烦意乱，再没有了继续问下去的力气，只好垂头丧气的放弃了挣扎。
　　几步远的的地方，辞冰背靠着树，双肩轻颤，像是在极力压制，却又像是不能自己。他脸上带着醉人的笑意，头却向上抬了起来，以手掩面，泪水顺着指缝悄然滑落。
　　原来原来原来，你是真的回来了啊。
　　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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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能睡这张床的只有你
　　辞冰曾想过很多种和轩辕夜再次见面的情形，却没有任何一种能让他如此……难堪。
　　镇南王兵变，临阵倒戈，三千铁骑，不战而降。
　　惊秋被镇南王押着回了京城，伴月和云战被捉，却并没有和辞冰一道。
　　他被妖域的人喂了药，推进了中军大营里。
　　还来不及支起身子，辞冰就看见一双黑色锦缎云纹的靴子停在了自己面前。
　　居高临下，如王者一般的俯视着辞冰。
　　“你就是辞冰？”半带疑惑的声音从头顶想起，辞冰抬头，就看见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梦境中的脸庞。
　　英挺的剑眉下，一双漆黑如深夜的眼睛，此刻正沉沉地看着辞冰。
　　“阿夜……”
　　“你认识我？”那人忽然俯下身，伸手，右手万分轻佻的勾起辞冰的下颚，迫使辞冰抬头与他对视。
　　梦中的旖旎画面蓦地从眼前闪过，辞冰的耳根克制不住的泛红，眉头却皱在了一起。被封内丹锁住功力，软骨散让他现在连抬手都变得万分困难，更遑论反抗。
　　“长得确实不错。”端详半晌，男子放开对辞冰的钳制，唇边忽然勾起一丝笑意：“也难怪我会喜欢。”
　　“……”
　　被并不温柔的对待，辞冰再次伏在地上，两只手免礼支撑，才让他抬起头，看向这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轩辕夜，眉头皱的更深，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怎么？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这个夫君说的吗？”一身黑衣劲装的男子坐回身后的软座上，翘着腿，支着下颚饶有兴味的欣赏着辞冰脸上的表情：“你们不是经常说一句话叫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的？恩？”
　　“你不是他。”辞冰别过眼，似乎懒于再与他交流。
　　这个人虽然和轩辕夜长得一样，却和轩辕夜有着太大的差别。轩辕夜的眼神不会像眼前这人一般。
　　深邃的可怕。
　　被无视的男人也并不恼，只随手将案上切水果的刀子拿在手中，随意把玩道：“不想理我没关系啊，外面有的是人等着我理呢。”
　　“你不能！”辞冰这才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神冰冷。
　　“我为什么不能？”黑衣劲装的男子笑道：“自古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阶下之囚而已，我想怎么处置，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我毕竟夫妻一场，兴许你软语求我一求，我一高兴会大发慈悲放了外面那群人也不一定啊。”面前之人的语气轻佻，让人听不出这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
　　“你想怎样？”辞冰冷声问道。
　　那人看着辞冰眼底凝固的冰寒，心中明白，想要这个人屈服，硬来恐怕只会适得其反，不如……反其道而行之，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哎。”片刻过去，那人忽然沉沉的叹了口气。
　　辞冰不解的看着他又重新走到自己身旁，然后从怀中取出两粒丸药，不由分说的就往辞冰嘴里送去。
　　辞冰甚至来不及拒绝，丸药已经进了口中，入了肺腑。
　　“你给我吃的什么？”
　　“解药啊，我的辞冰！”轩辕夜无奈的伸手就去扶辞冰，语气里带着几许委屈：“我找了你这么久，再次重逢你竟然这么对我。”
　　辞冰被轩辕夜弄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明明被俘虏的人是他，被威胁的人是他，被调戏的人也是他，怎么轩辕夜如今却一副吃亏受伤的模样？
　　“我不知道镇南王送来的诚意竟然是你，本来我还在生气，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你都不来找我，我想着，如果你再不来，我就去找你，等找到你之后一定要狠狠的揍你一顿。”轩辕夜把辞冰扶到软椅上坐下，不忿的继续说道：“可是等真的见到你，这颗心却又狠不下来了。”
　　辞冰由着轩辕夜扶他坐下，听着轩辕夜的自说自话，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竟是说不出究竟是何滋味。
　　“以后不要再这么吓我了。”辞冰埋着头，手指紧紧地捏着轩辕夜披上来的披风，半晌才闷闷的吐出一句。
　　轩辕夜的眼皮一跳，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不要这样？是不要怎样？是说他杳无音信，还是他刚才……
　　不过是片刻心思微恍，轩辕夜迅速回过神拥着辞冰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不会了，以后不会了，这一路上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好好休息，有什么话，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辞冰难得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任由轩辕夜扶他躺下，又贴心的盖上一床薄被。
　　安顿好辞冰，轩辕夜转身准备离开，却被辞冰一手抓住。
　　“怎么了？”轩辕夜问道。
　　“他们……”只两个字，轩辕夜便懂了辞冰的意思。
　　“你先好好休息，我一定尽力。”
　　辞冰松开手，由着轩辕夜把自己的手放回软被里，并没有问他口中的尽力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此刻的重逢来的如此突然，其中又有着太多的疑惑和不解。然而这一刻的重逢却又来的如此不易，让人不忍心去诘问其中原由，至少，不能是现在。
　　辞冰想，如果这是梦，但愿他能醒的晚些。
　　轩辕夜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辞冰一个人蜷在中军大帐的床上，唿吸平稳，显然已经睡熟。
　　轻声细步的走到床前坐下，轩辕夜看着睡梦中浅浅勾起唇角的辞冰，不知为何，近些日来心中翻涌的嗜血之欲顿时烟消云散，眼中便只剩了眼前这人酣睡中恬淡幸福的笑颜。
　　满足是什么？有人曾经问轩辕夜。
　　那时轩辕夜独自流浪在外，半妖之身让他处处受到排挤，年幼失怙力量单薄，朝不保夕的他苟活尚且不足，又何谈满足。
　　到后来他因为饿极了偷了包子铺老板的两个包子，被追着打了整整一条街。天寒地冻，轩辕夜看着自己偷来的包子掉在地上，被路边的野狗觊觎。
　　他不想死，一点也不想。所以他冲上去，一把将包子推的远远地，整个人便和野狗撕扯做一团。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轩辕夜看着野狗瘸着腿哀嚎而去的背影想。
　　这一幕被刚上朝回来的丞相看见，不知怎么的，就触动了那可许久未动的恻隐之心。当天，轩辕夜就被带回了丞相府。
　　被丞相收留后没过多久，轩辕夜便被接入皇宫成为了圣上唯一的儿子，一夕之间，他从最卑微的任人鱼肉的底端蓦地坐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而有朝一日他将代替那人，登上这世间最高的宝座，坐拥万里河山。
　　被派来教他的老师，在教了他些许日子后，觉得他眼光太高，总是目空一切，仿佛什么都入不得他眼，却又像是早就认定了什么，所以旁的无法左右。
　　这于一个未来的君王来说，无疑是好的，可那时候那老师每每看着他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千言万语，也终是告他一句，做人啊，要懂得知足。
　　轩辕夜现在回想起来，也许那时候老师就已经知道了他并非庆清帝的亲生儿子，才会那样告诫他。让他不要把自己放的太高，以免以后跌下来的时候，粉身碎骨。
　　可那时他又如何明白这些，他只知道，自己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在没有做到前，他又怎么能知道满足是什么。
　　然而此刻，轩辕夜只是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个人的睡颜，心底便足以让他涌出一股名曰幸福的暖流。如果时光就此停留，他可以静静地看着这人在自己身边睡下，看着他梦中笑靥如花，眉目如画。
　　也许这股从心底流淌出的温柔，就是所谓的满足。
　　轩辕夜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唇边扬起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易觉察的笑意。倒映在不远处的铜镜里，轩辕夜乍然清醒，从床边惊坐而起。
　　他怎么可以只是这样就觉得满足？
　　睡梦中的辞冰翻了个身，眉头轻蹙，并没有转醒的迹象。
　　也许这几日下来，他是真的累了，轩辕夜心想。
　　辞冰从小在天华山长大，作息规律的如同日升月落，如今青天白日竟然能睡得这么熟，连有人近身都没能发觉。
　　你有没有想过，他也许只是本能的觉得你对他没有威胁，所以才能毫不设防的在你的营帐中睡去？
　　伴月的话，言犹在耳，细细回想来，却是字字如锥刺心般，教人难挨。
　　“你回来了？”辞冰略带鼻音的声音传入耳中。
　　轩辕夜笑着坐回床边，看着悠悠转醒，还犹带睡意的双眼，说道：“刚回来，我寻思着也快到午饭的时候了，就过来看看你，你倒是睡得香甜，可有半点降将的自觉么？”
　　“你对每个降将都是如此待遇么？”辞冰性子偏冷，素日里言语也都带着三分疏离，如今大梦方醒，睡眼惺忪，话语中含着一丝软糯的鼻音，配合着当下情形。
　　美人发丝凌乱，衣衫半解的躺在床上，水样的眸子带着朦胧的美感，浅浅的鼻音透露这无限的诱惑风情。
　　轩辕夜觉得，他如果不把辞冰这话想歪，他这辈子就真的是枉为人。
　　“能睡在这张床上的，可只有你一个。”不由分说的，轩辕夜紧紧地拥住面前这个曾经冰雪似的人，眼底全是他如今全身上下都散发的诱惑味道，倾身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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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子宁不来
　　那日给中军大帐送午饭的小兵出来的时候一个个面有菜色，噤若寒蝉。
　　想来也是，自家少主被踢下床这种事，没有被灭口，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倘若有人问起，他们只会忙不迭的摇头摆手，什么都不肯多说一句。
　　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军中的传言越来越多。
　　什么少主大人房里藏着个美人？不清楚，不知道，不过近日少主的食量确实是有所见长啊。不过，可能是兵不血刃的拿下了衡鹿过大片领土，心里高兴饭量见长，也不无可能啊。
　　万里江山在咱们少主眼中也不过是囊中之物，少主岂是因此等小利便高兴成这样的？
　　你说的有道理。
　　所以……
　　什么所以？
　　少主房里肯定藏着个美人。
　　哦，我可什么也不知道。
　　能让少主藏在帐中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听说是少夫人。
　　胡说什么？妖王还未曾给少主指婚，哪里来的什么少夫人？你这话要是说出去，可是要碎了多少花妖狐仙的心哦。
　　我就那么顺口一说，哪里是什么少夫人，前些日子镇南王不是把先前帅军要攻打咱们的那个衡鹿公子给送过来了么？听说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难道说里面的人竟然是……
　　不可说！不可说！
　　今天已经是辞冰和轩辕夜重逢后的第三天，轩辕夜还是不让辞冰出门，中军帐中虽然宽敞，可也就那么大的一块地方，辞冰呆的有些憋闷。
　　若是平时，他是很少有这种感觉的。毕竟在天华山上的时候，偶尔陪师傅闭关，也是那方寸的地方，一呆少则三五日，多则三五月，他也未曾觉得受限。
　　只是如今境况不同，辞冰看着送饭进来的小兵望向他时那种似怨非怨犹带三分好奇的眼神，心想，今日有什么话定时要同轩辕夜讲明白的。
　　“你打算让我在这帐中呆多久？”辞冰放下手中的碗筷，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本想着等轩辕夜同他来讲，他想怎么做，以后要如何。
　　可显然三天过去，轩辕夜每日都会高高兴兴的来见他，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话，然后离开，当然像那日那般轻薄的动作也再没有过。
　　“辞冰，你身份特殊，如果被人看到，总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轩辕夜解释道。
　　辞冰不是不懂这些道理，毕竟他们两个如今的身份对立，他若是堂而皇之的在妖域的大军里晃悠，不知道要有多少闲言碎语了。
　　但是，他被押解到这里已经三天，对外所有的联系都切断了。
　　他不知道镇南王反叛后建安城里如今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同样被捉住的伴月和云战现在又在哪里？轩辕夜当初是如何死里逃生，又是如何成为妖域少主的？
　　当重逢的喜悦慢慢淡去，那些被刻意或无意忽略的问题一个个的涌了上来，让辞冰不得不思考。
　　“掉下去之后我就陷入了昏迷，对于我是如何被救走的并不清楚。”轩辕夜低着眉眼，漆黑的眸子里波澜不惊：“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妖域，有了现在的身份。”
　　“这些日子，你过得可好？”辞冰望着轩辕夜眼底的迷茫，指尖穿过轩辕夜额前垂下的碎发。
　　“为什么不来找我。”这样的话，他终究是说不出口。
　　“起初确实不怎么好受，但是妖后对我也是不吝珍药，那么些药下去，身体很快的就恢复了过来。只是每日都在想你，想的难受，比身上的伤还要疼。”轩辕夜一把抓住辞冰下落的手，死死地抓在手心，眼前再次晃过些许杂乱的片段，断断续续，最终都停留在两只紧紧交握的手上。
　　那时他怎么也忘不掉的，掉落深渊的一幕。
　　“现在，还疼么？”辞冰任由轩辕夜拉着，看着轩辕夜凝结在眼底的伤痛，心口不知怎么的，有些疼。
　　“身上已经不疼了。”轩辕夜慢慢引着辞冰的手抚上自己的面颊，一双墨染似得瞳子直直的看着辞冰。
　　可是心还是疼，尤其是看到你的时候。
　　辞冰并未留意到轩辕夜的异样，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问道：“妖后果真是你母亲？”
　　在来战场前，他就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妖域少主做了不少调查，起初是想知己知彼，却没想到，这个妖域少主竟是轩辕夜。
　　当时他记得探回来的情报讲妖后在那次仙妖乱中流落人间时与衡鹿一男子所生，后来那衡鹿男子因知晓妖后真实身份弃妖后而去，妖后在躲避追杀的时候不得已将孩子扔在医馆门前。
　　等妖后重伤初愈回到那里，却只见了一片废墟，原来那些追杀的人为了不放过妖后，屠了整个城。
　　妖后本来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在那次屠城中丧生了，却没想到会在探查诸城的时候看到。
　　辞冰并不确定，这个妖后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庆清帝，所以心里还是有些许担心。
　　轩辕夜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三个字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辞冰脸上还未晕染开来的笑意凝结在唇角。
　　明明是该为轩辕夜找到家人而高兴才是，可想到如今二人的身份，辞冰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们……”轩辕夜忽然拉住辞冰的手，眼神诚挚而热烈：“如果我说让我们放开彼此的身份，从此离开，躲到一个没有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日子，你可应我？”
　　这不像是轩辕夜会说的话，但轩辕夜握着辞冰的手如此激动，看过来的眼神又如此炽热。
　　“我……”
　　“夜儿。”一低沉而华丽的女声从营帐门传来：“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辞冰寻声望去，却忽然觉得轩辕夜拉着自己的手紧了几分。
　　辞冰侧过头去看轩辕夜，却见轩辕夜已经松开手站起身来，对着门口的夫人做了一揖，喊道：“母后。”
　　辞冰这才又沿着轩辕夜望过去的方向看过去。
　　来人长着一张不输二八年华的脸，全身上下却散发着撩人的成熟韵味。
　　她穿着一件性感的暗红色衣裙，露着整个左肩和两只胳膊，腰身被一条暗金色的蛇样的腰带紧紧的束着，腰身之下，裙摆从蛇尾处开叉，走动间，一条白花花的长腿若隐若现，玲珑有致的热火身材不禁让人遐想。
　　辞冰看向妇人的同时，妇人也在一步一靠近中，打量着辞冰。
　　“我听外面侍候的人说，夜儿帐中藏着个美人，起初我还不信，却未曾想，竟是真的。”妇人的视线从辞冰转移到轩辕夜身上，像是随口问道并未真的在意。
　　轩辕夜上前一步，扶着妇人在自己原来的位子坐下，自己则坐在一旁，说道：“不知母后要过来，碗筷也未曾多备下，母后不嫌弃的话，勉强用用儿臣的。”
　　轩辕夜说着笑着将自己的碗筷往妇人面前推了一推。
　　“我是不嫌弃你，怕是你要嫌弃母后扰你好事了罢。”妇人并未接轩辕夜递过来的碗筷，视线有意无意的扫了一旁的辞冰一眼。
　　轩辕夜笑着说道：“母后说的哪里话，儿臣的命是母后给的，从来只有母后嫌弃儿臣的份，儿臣又怎么会嫌弃母后。”
　　“你知道就好。”妇人抬眼剜了轩辕夜一眼，面色已经有所缓和：“这次出兵衡鹿，夜儿用最小的牺牲换来衡鹿数十座城池，母后心甚慰。你的那些烂七八糟的事情，母后也懒得管你，年纪轻轻就身处高位，哪有几个不喜欢胡闹的，只是你莫忘了自己的身份。”
　　妇人一出此言，轩辕夜立刻明白了妇人所说的烂七八糟的事情，不就是自己这次带回来了三个形貌上乘的俘虏，不仅没有严刑拷打，就连铁链枷锁都没有上身，好吃好喝伺候着的事情么。
　　“母后这是听了哪的闲言碎语了，儿臣做事自有分寸，哪里像是胡闹的人？”轩辕夜语气似有不满。
　　妇人倒也不管，只拉过轩辕夜的手放在自己膝头一下下的拍着：“你是我的儿子，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可年轻时谁还没煳涂过，经受不住诱惑母后也不是不明白。你既说出此话，只要不是太过分，母后亦不会和你计较。”
　　轩辕夜立刻笑着回握住妇人的手，道：“儿臣都晓得。”
　　听了轩辕夜的话，妇人倒也不再说教，随意的问了些轩辕夜出征的事情，关心了几番，便寻了个理由要离开。
　　轩辕夜自然是要送的。
　　“你先在这里等我回来，有什么话什么问题我一会告诉你。”轩辕夜趁着起身的时候，凑到辞冰耳边悄声说道。
　　辞冰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拒绝，乖乖的点了点头，看着轩辕夜和妇人走出营帐后一个人望着满桌子的饭菜，这本是他为了和轩辕夜说几句体己话而专门准备的，可是现在他连吃一口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大概有些明白，轩辕夜不让他出去的原因了。
　　如今二人身份特殊，若是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前，就算是有妖后的支撑恐怕要遭不少非议。
　　毕竟轩辕夜来妖域时日尚浅，而这个以武力论成败的妖域又不同于人界，要想让人服从，就要有绝对的力量。凭借着自身力量和妖后的支持，轩辕夜能坐上妖域少主的位子，可这个位子能坐多久，目前却不是轩辕夜一个人说了算的。
　　从妖后刚才的态度来看，轩辕夜的日子恐怕并不见得比他在衡鹿好过。
　　阿夜，阿夜，阿夜……
　　你究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怎样的苦？
　　轩辕夜再次回来的时候，辞冰已经躺回了床上，帐前案几前扔着几张揉皱了的纸张，轩辕夜小心的展开，一行娟秀的小字映入眼帘，唿吸蓦地止住，轩辕夜看着纸上的字，胸中那股刻意被压抑被忽略的爱怜刹那间如烟花般炸开，热烈灿烂。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你竟也是如我思念你一般的想着我么？
　　
第014章：弄巧成拙
　　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暖阳懒懒的照耀着，轩辕夜深吸一口气，让这名为幸福的感觉从身心迸发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将纸团收起，像是初恋的少年收到喜欢的姑娘的情书一般，喜难自禁。
　　也许，他真的中了名为“辞冰”的毒了。就像伴月曾经说的，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还是没有做过什么，你留着他在自己身边，总是好过杀了他的。
　　伴月并不是在为辞冰求情，他明白那个从来无心的人是不会对任何无关紧要的人动恻隐之心。
　　除非那人与他而言，有用。
　　现在他总算有些明白，原来在很久之前，辞冰就已经成了他心中的特殊存在。特殊到，伴月认为他足以撼动自己的内心。
　　在这一生之中，能有多少个这样的存在，若真的杀了，未免可惜。有了他，也许未来的日子，总不至于太过无趣。
　　轩辕夜这样想着，唇角慢慢的上扬勾成一个弯弯的弧度，他自己甚至都没有觉察，这个笑容是如何的醉人。
　　他手中捏这那张纸，走向辞冰的步伐有些许踟蹰。
　　他在犹豫，一会要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辞冰，又要怎样拿这张“情书”来逗弄辞冰。
　　但是当他走进床上那个凸起时，所有的欢欣雀跃，顿时如烟花炸裂后顷刻间烟消云散。
　　床上躺着的，哪里是辞冰？几个枕头摆成人入睡时的形状罢了。那个本该睡在这里的人，消失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中涌出。手中被悉心呵护的“情书”瞬间化作飞灰，飘洒在地。
　　他明明说过要让他等他回来的，为什么不等？
　　原来，先前那些温柔的假象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辞冰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情爱。
　　轩辕夜忽然觉得自己很好笑，明明在很久之前妖后就已经告诉过他，辞冰身为银狐一族组长代代双生，却只有一个会生出情丝，而只有生出情丝的那个才会懂得人世间的爱恨情痴。
　　很不巧，轩辕夜爱上的辞冰，是没有情思的那个。
　　所以他不会懂得在帮轩辕夜寻找解药的过程中，轩辕夜看向他越来越热烈的眼神；亦不懂后来轩辕夜宁可违背庆清帝的意思，也要带着忘却前尘的他重走一遍那段路；更不会懂得，当他眼看着即将得到神明的垂怜拥他入怀之时，却被退落万丈深渊之下的不甘。
　　他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也想让那个人喜欢自己而已。
　　为什么就这么难？
　　那种明明触手可得，却永远也触摸不到的空虚感，逼的轩辕夜简直想要发疯。
　　刚醒来时，很多记忆都模煳不清，唯独辞冰的脸仿佛可入骨髓，在轩辕夜脑海中盘桓不去。
　　那张脸上鲜有表情，即便是有，也永远是淡淡的。每每在脑中想起，都教轩辕夜又爱又恨。
　　后来身体逐渐康复，往日的记忆也便悉数回想起来，却独独这个本以为会最快想起来的人，依旧只是那一抹淡薄的身影和清绝的脸庞。
　　所有关于他的了解，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
　　妖后曾经对他说，也许是潜意识里不想再和这个人有瓜葛，所以才选择忘记。至于为什么不想，妖后没有明说，却也曾有意无意的提点过两句。
　　无外乎权力之争，兄弟相煎。
　　可轩辕夜并不这样认为，他们之间，比兄弟应该更亲近些。
　　也许是出于多年以来对轩辕夜的亏欠，妖后每次来都会带来些许辞冰的消息。渐渐地，辞冰这个人终是在轩辕夜的脑海中鲜活了起来。
　　他尊师重道，他疼爱幼弟，他怜悯弱者，他不惧强敌……他身上有太多太多足以打动人心的种种美好，却又独独少了这份能够回应的心情。
　　“发兵衡鹿吧。”妖后看着终日恍惚的轩辕夜，对他说道：“我们妖域没有人间那么多的束缚，喜欢谁便略过来，困在自己身边，让他无处可逃，最后只想着自己。”
　　“可他不是妖域的人。”这样做是要遭他记恨的，轩辕夜反驳道，可心里却隐隐动了念想。
　　既然他终究不能对我产生情爱，那恨呢？人常说爱恨爱恨，此二者又想去多少？
　　“如今他贵为衡鹿公子，你身为妖域少主，此生能与他有多少交集，不必我讲。为娘只是不忍心见你为情所困，为情所累而已。”妖后撂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第二天，轩辕夜就披上了战甲，破了衡鹿的边城。
　　看着曾经的雕梁画柱化作如今的断壁残垣，轩辕夜低头，手中的三尺青锋饱饮鲜血，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着，脚下的土地染了血色，褐色的一块一块，黏在地上，草上，断了的长戈上。轩辕夜忽然想起往日这个时节，此处也当时绿草如茵，春意盎然，花繁柳绿的大好时节了。
　　他以前就知道自己不是好人，可现在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坏透了，为了一己私欲，他甚至不惜发动战争。
　　可转念轩辕夜又想，这一切不能全然怪他，辞冰是他的共犯，如果不是他，轩辕夜怎么会走到今日地步。
　　那就一起来承担这业果吧。
　　虽比不得两厢情愿比翼齐飞，却也能纠缠着到老到死不断开，这样也不错。轩辕夜想，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牵扯吧。
　　他是真的想让辞冰恨上自己，所以在和辞冰重逢之后，他才那样对他。
　　可是他看着辞冰冷淡至极的对他说出那句“你不是他。”时，他又觉得自己不应该那样对他的。
　　他想自己是不该怪罪辞冰的，毕竟他不能爱他，并非他之过错。
　　他开始渐渐明白到了辞冰父亲的悲哀。
　　爱上一个永远不会爱自己的人，真的是让人绝望极了。
　　可轩辕夜还是忍不住的想去奢求一些，就像当初暮火还是想要嫁给夕炎一样，他还是想娶辞冰的。
　　所以他忍下自己心中暴躁的急切的想要不顾一切的占有辞冰的疯狂想法，转而温柔相对。
　　他心中还是有一丝期待的。
　　即便辞冰不能如自己爱他一般，只要两个人也能和和美美相敬如宾的相守到白头，每日能拥他入睡，醒来时能看到他惺忪的睡颜，虽然不甚完美，却也不赖不是么。
　　但他自始至终都忘记了问辞冰，你可愿？
　　轩辕夜从未想过，原来他是不愿意的。
　　所有的温柔的，平静的，顺从的，都不过是用来蒙蔽他的假象，他甚至连等一等他都做不到，就想这样的不辞而别。
　　可天底下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轩辕夜冷笑。
　　既然你不愿这样，那我也只好换个方式来对你了。
　　我亲爱的，辞冰。
　　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辞冰没有想到寒微会离开天华山跑到妖域来寻找自己。
　　所以当他第一眼看见寒微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寒微并没有给辞冰太多的说话机会，他一看到辞冰就立刻上前拉住了辞冰正在写字的手：“跟我走。”
　　“去哪里？”辞冰顺口问道，另一只未被束缚的手顺手将桌上的宣纸揉做一团，随意的扔在地下。
　　“回家。”寒微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些许鼻音，听起来有几分委屈。
　　辞冰知道寒微一定是着急着找他，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染了风寒，心疼道：“不是让你好好在师傅身边等我回去么？”
　　“如果我再听你的话等下去，我就是天底下最傻的傻瓜了。”寒微赌气的用力的拉着辞冰的手，抱怨道：“就算没有那三千护卫，以哥哥的本事，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被捉到了？”
　　辞冰被寒微拉这不知道走到了何处，一路上未曾见到他人，想来是在来时已经被清理过了。
　　“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可以瞒过我。”寒微忽然停下身子，转过身，辞冰勐地停住脚步，才免了撞上的危险。
　　“我有什么可瞒你的。”辞冰笑着伸手去摸寒微被风吹乱的发丝，却被寒微勐地被寒微推到的墙边，捂住了嘴。
　　路那边有细碎的脚步声，片刻过后一队巡逻的小兵鱼贯而过，寒微才放开了挡在辞冰嘴上的手。
　　月光下，四目相对，明明一模一样的脸，却分明生出了两种风情。
　　两人的身体贴合的十分紧，明明以前更亲密的动作也有过，可是此时此刻辞冰总觉得有些怪异。
　　轻微的挣动一下，却换来寒微搂得更紧的双臂。
　　“哥。”寒微拥着辞冰，在他耳边怯懦的喊道：“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为什么这么问？”辞冰不解。
　　“哥……”寒微喊轻轻的唤着。
　　辞冰听在耳中，如鲠在喉，只觉得心口仿佛有一把钝刀在细细的摩，往昔种种，如烟花般在眼前飘过。
　　这是他的弟弟呀。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哥，不要不要我好么？”寒微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辞冰觉得他整颗心都要被这压抑的哭声扯碎了。
　　“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听你的话，不撒娇不任性，哥，哥，你回来好不好？”寒微拥着辞冰，一声声的在辞冰耳边央求道。
　　这可是他疼了，宠了十几年的亲弟弟呀！
　　可他现在却让他这么难过。
　　他抬手，摸了摸寒微的头，一下一下。
　　他想起小时候寒微生病，却非要嘴馋的吃禁食，讨不到就直往辞冰怀里钻，哥啊哥啊的一声一声叫着。
　　那时候他常常挨不过寒微的磨人程度，偷偷拿出一小点给他，可第二天寒微的病就加重了。
　　寒微的身体不好过，他心里却更难受。
　　是不是他的妥协最终还是会让寒微受伤？父亲曾经说过，夕炎的温柔就像是鸩酒，可他还是甘愿饮鸩止渴。
　　也许他也在有意无意的给了寒微这样的毒，让他自伤却不自知。但如果这真的是毒，那我来帮你戒掉，也好过落得父亲般的下场。
　　在一声声唿唤中得不到回应的寒微，手足无措的抬头望着辞冰紧抿的唇角倾身吻了过去，小心翼翼的，带着绝望。
　　
作者闲话：　　龟速的我如何┭┮﹏┭┮

第015章：天无绝人之路
　　轩辕夜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皎洁的月光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那个人一声一声的亲昵的喊着他的辞冰。
　　更让轩辕夜感到怒不可遏的是，辞冰并没有拒绝，反而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那人，甚至想要放纵他去亲吻那本来应该属于他。
　　轩辕夜双目欲裂，紧紧握在手中的寒光出鞘，锐不可当的飞向月下缠绵的两个人。
　　觉察到杀气的辞冰本能的推开寒微，侧脸看去，寒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
　　“阿夜你干什么？”其实即便不是寒光，辞冰也能想到，能在这里毫不顾忌的出手的人，除了轩辕夜，再无他人。
　　“过来。”轩辕夜没有回答辞冰的问题，而是对着辞冰伸出了手，目透寒光，语气强横到不容拒绝。
　　辞冰皱眉，身体微微上前一步，将寒微护在身后，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两人距离虽不近，但他看得清楚，轩辕夜的右手还紧紧地攥着刚刚收回来的匕首寒光。
　　辞冰的不顺从让本就不愉快的轩辕夜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轩辕夜瞪着寒微拉着辞冰的手，冷冷的命令道：“过来，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虽然并不明白轩辕夜突然涌上来的怒火，但是辞冰知道，想要避免轩辕夜怒火再次升高，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听他的话。
　　但是身后的寒微却紧紧地拉着他的衣角，怯生生的喊了一句：“不要走。”
　　辞冰身形一顿。
　　正待要出言宽慰，就见寒光带着凉意再次划破月色，切断在辞冰和寒微之间。
　　紧接着轩辕夜的身形鬼魅一般的冲上来，一手推开辞冰，转身握着寒光，带着森森的杀气向着寒微攻击而去。
　　事出突然，辞冰即便是剑术超然，也还是慢了一步，轩辕夜的匕首划破寒微的左臂，衣帛破裂，鲜血很快洇湿雪白的衣袍。
　　辞冰再顾不得其他，长剑出鞘，旋身迎了上去。
　　刀剑相撞，剑花冷然。
　　轩辕夜身手本就和辞冰不分伯仲，现在又处于盛怒之时，招式狠厉，丝毫不留余地。
　　辞冰又要顾忌身后护着的寒微，难免束手束脚，不过片刻，就已经落了下风。
　　“轩辕夜你冷静一下！”辞冰的语气略带焦躁，他不明白为什么轩辕夜会对寒微抱有如此大的敌意，只是下意识的不希望他们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我冷静的很。”轩辕夜并不在意辞冰的阻拦，招招拼命，只攻不守，简直是下了决心要置寒微于死地似的。
　　辞冰既不想伤了轩辕夜，也不想轩辕夜再伤了寒微，可轩辕夜如今这幅鱼死网破的架势，让辞冰难以招架。
　　究竟要怎样做才能让二人两全？
　　不过片刻的失神，剑法就被轩辕夜钻了空，他错开辞冰格挡的剑，手中的寒光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过辞冰再次向躲在辞冰身后的寒微刺去。
　　“不要！”辞冰眼看寒光朝着寒微要害刺过去，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挡在了寒微身前。
　　“哥！”
　　“！！”收手已经来不及，轩辕夜只能眼看这寒光没入辞冰胸口，鲜红温热的血液一点点洇湿了辞冰雪白的衣衫。
　　“你竟然为了救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轩辕夜的声音冷到了极点，眼睛看着辞冰因为脱力而滑入寒微怀中，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
　　辞冰看着终于以这种方式冷静下来的轩辕夜，忽然唇边绽开了一丝浅笑：“我以为你早就应该知道的。”
　　作为哥哥的我，欠着寒微的，哪怕用性命偿还，也在所不惜。
　　只可惜，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命。
　　他要的，我恐怕给不起，因为，它已经被我不小心送给别人了。
　　可那个人，似乎并不想要啊。
　　“我为什么要知道？我不知道！”轩辕夜看着辞冰眼中蔓延出的失落，心痛的仿佛刚才被刺了的人是他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在你心里从来都比不上他！”
　　可辞冰还没来得及听清楚，神识便已经模煳下去，有什么在他背后轻拍了一下，意识便离他远去。
　　“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指摘他，他是我的哥哥，我们才是命定的一对，从出生起就注定了的！”寒微迅速的在辞冰身上拍了几下，封锁辞冰的血脉，好免得辞冰在救兵前来之前，就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这可当真是兄弟情深啊，我是不是该为你们兄弟鼓鼓掌？”轩辕夜看着寒微挑衅的眼神，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虽然没有正式拜堂，他可是我轩辕夜未婚妻的事情，你该不会忘记了吧，我的小、舅、子？”
　　轩辕夜一字一顿，像是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再拼出来似的。
　　“神志不清的人说的话做的事算不得数，你莫不是连这都信了？”寒微嗤笑道。
　　“算不算数，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轩辕夜忽然出手，刚才还在寒微怀中的辞冰，已然落入轩辕夜的怀中。
　　寒光还插在辞冰胸口，身体的移动让辞冰疼痛难当，即便昏迷中也难免痛唿出声。
　　“你疯了吗？”辞冰忽然被夺走，寒微又气又恼的起身质问道。
　　看着安静的躺在自己怀里的辞冰，轩辕夜的语气难得的温柔起来：“把他留给你，我才会疯掉。”
　　“对了，看在他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但你最好不要再动他的脑筋，否则我不敢保证你是不是还有这次这么好的运气。”轩辕夜依旧看着怀里的辞冰，眼神温柔的出水，说出来的话却冷的让人胆寒。
　　“我从来都不怕死，你难道不知道吗？”忽然之间，寒微的手中多出一把红光流转的长剑，趁着轩辕夜不备，凌厉的朝着轩辕夜攻击过去。
　　寒微出手太过突然，轩辕夜抱着辞冰，接连后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看着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寒微，眼神眯了一眯：“终于不做乖宝宝了么？”他早就知道寒微那个柔弱的乖孩子的形象只是在辞冰面前，可第一次感受寒微的真正实力，却也是让他吃了一惊。
　　他的功力竟然不在辞冰之下。
　　“对你，没有必要。”寒微拿剑指着轩辕夜，笑道：“把哥哥还给我，我可以不与你计较。”
　　“那也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了。”轩辕夜挑眉道，纵然实力不俗，但真的对上，他也未必就会输。
　　“敬酒不吃吃罚酒。”寒微冷哼一声，手中一把红光流转的长剑似火如练般的朝着轩辕夜噼过去。
　　轩辕夜却只是勾了勾唇，抱着辞冰只一味的防守。
　　“怎么，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寒微看着被自己逼得一步一退的轩辕夜，心中生出一丝报复的快感来。
　　然而，再走几步，寒微忽然觉察出不对劲：“你是想用缓兵之计好等来援兵么？”寒微出言试探道。
　　轩辕夜耸耸肩，又把怀里的辞冰抱紧了几分，倒是没有承认，但也并没有否认。
　　“无所谓了。”将手中的剑轻易的挽出一朵剑花，红光流转的长剑剑尖直指轩辕夜：“人我定是要带回去的。”
　　言罢，寒微剑法忽然变得异常迅速，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
　　轩辕夜依旧只是躲，虽然带着一个伤员，身体难免有些迟钝，好几次险些被寒微钻了空子，好在有辞冰在自己怀里，让寒微的剑意多少有几分迟疑。
　　就是这几分迟疑，让轩辕夜几次逃掉却也丝毫不敢大意。
　　寒微明白轩辕夜有意拖延的意图，也更加明白他吃准了自己会因为顾忌辞冰而无法用处全力。
　　可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轩辕夜，既然你这么想要哥哥，那我就成全你吧。”言罢，寒微眸光闪过一丝冷意，红光流转的长剑，骤然泛起寒意。
　　轩辕夜觉察事情不妙，却已经是进退两难，如果不放开辞冰，这一剑，他两人一起受着，纵然自己能撑过去，已经受了伤的辞冰恐怕是要见阎王去了。。
　　想来是我上辈子欠你的。
　　轩辕夜看着怀里双目紧闭的辞冰心想，可我还是舍不得你死。
　　迎着唿啸而来的剑气，轩辕夜拥着辞冰，忽然背过了身去，后背就这么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寒微的剑气之下，衣帛破裂的声音，夹杂着血肉割裂的声音。
　　轩辕夜低头，在辞冰因为失血而苍白的唇上印下一吻。
　　让我活着放下你，还真是做不到啊。
　　然而疼痛只是一时的，等轩辕夜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后的寒微已经半跪在地上，鲜血沿着寒微的嘴角留下来。
　　刚才还红光流转的剑此刻已是黯淡无光如同废铁一般插在地上，支撑着寒微摇摇欲坠的身体。
　　“少主！”伴随着一声惊唿，一抹白色的身影蓦地出现在寒微身旁，小心翼翼的扶住了寒微。
　　轩辕夜眯着眼，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忽然出现在寒微身边面带忧色的风陌和已经失去光华的红剑。
　　形势的忽然逆转，让轩辕夜竟是哭笑不得：“这算什么？”
　　天无绝人之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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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章：顿悟
　　我真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对你拔剑相向。
　　轩辕夜低头，泛着寒光的匕首正对着心口，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着，却没有一分的偏离，只需往下一寸，就能划破锦衣，刺入皮肤，撕裂心脏。
　　“让他离开。”寒微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声音却异常的坚定。
　　轩辕夜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辞冰苍白的脸，那双眼睛哪怕受了伤也依旧熠熠生辉。
　　可为什么这双眼睛就不能一心一意的专心看着我呢？我明明那么喜欢，明明为了你可以连命都不要，可你心里却总想着这个人！
　　“如果我和寒微今天注定会有一个人死在这里，你希望是哪个？”轩辕夜墨色的眼睛紧紧地锁在辞冰身上，语气里是能溺死人的温柔。
　　辞冰看了一眼已经陷入昏迷的辞冰和围在身边的侍卫，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紧：“阿夜，不要逼我，我不想你们两个之中任何一个人有事。”
　　“可是他确是真的想要我的命。”轩辕夜说道。
　　“不会的。”辞冰摇摇头，失血过多已经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但却依旧想要保持清醒：“放了他，我不会再让他来找你的麻烦，阿夜相信我。”
　　轩辕夜心疼的看着为了挽救寒微的辞冰忍受创伤的痛处，恨不得现在受伤的是自己，而做选择的是辞冰：“我相信你，我一直都想相信你的辞冰。”
　　直到现在我还是忍不住想要相信你，但是我已经不想再冒着失去你的风险来相信你了。既然我和寒微之间注定要做出选择，那就在此刻。
　　“如果你要恨我，那就恨吧。”轩辕夜一面伸手握住了辞冰握着寒光的手朝心口刺去，一面对围上来的护卫下令道：“杀。”
　　辞冰没有想到轩辕夜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握着寒光的手想要收回却被紧紧地握着，围观的侍卫却因为闹不清眼前的状况而愣怔着不知作何反响。
　　就在辞冰以为自己就要亲手杀了轩辕夜的时候，终于有人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
　　轩辕夜的母亲只用了一句话，便阻止了轩辕夜近乎自残的举动。
　　“夜儿，你是想要让这个人为你陪葬么？”
　　轩辕夜如梦初醒，握着寒光的手蓦地松开。
　　辞冰在看到轩辕夜松手的瞬间，像是终于用尽了力气，昏死了过去。
　　轩辕夜看着怀里骤然送了一口气的辞冰，那锥心的疼似乎并没有那么难捱了。
　　他还是在乎自己的吧，不然为什么看到自己受伤，他会露出那样难过的表情。
　　“医官，”妖后站在人群中间，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仿佛闹剧一般的情形，冷声喊道：“还不快为少主医治。其余人等暂且收押，待少主伤愈之后再做定夺。”
　　“母后，儿臣。”轩辕夜看着怀里昏迷的辞冰，像是要说些什么。
　　“住口，还嫌丢人不够么？”妖后瞪了一眼轩辕夜，复又对身后随行的人说道：“在事情弄清楚之前，我不想看到他们死掉。”
　　这也许是妖后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轩辕夜也不好再讨价还价些什么，他本身也受了很重的伤，能坚持到现在也快到强弩之末，索性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轩辕夜伤口虽然多，但并未真正的伤到元气，上好的伤药使着，第二天晚上就醒了过来。
　　醒来的时候，妖后就坐在他床边浅眠。
　　觉察到床上的动静，妖后立刻睁开了双眼，见到轩辕夜似乎是要起身，连忙动手扶了一下，嘴里却凉凉的讽道：“你倒是命大的很。”
　　轩辕夜一笑，回答道：“有母后罩着，儿臣自然是命大的很。”
　　“少跟我贫嘴，虽然伤的不严重，但到底是不少伤口，你最好给我老实的在床上呆上几天。”妖后说道，语气不容质疑。
　　“母后……”轩辕夜看着妖后的侧脸，欲说还休道：“辞冰他们……”
　　妖后白了轩辕夜一眼，无奈道了一句：“还没死！”
　　“那让儿臣……”
　　“你如果继续说下去，我可就不敢保证他们还能继续活下去了。”妖后皱眉道，他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被外人轻易左右，却又不得不这样来让他听话。
　　好在轩辕夜并不傻，听了妖后的话，人也便像是吃了定心丸，安心的在床上躺好，看着妖后笑道：“母后都是为儿臣着想，儿臣明白，儿臣不是愚昧之人，母后也不必太过担忧，这些时日母后想必也累了，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你知道便好。”妖后将轩辕夜身上的锦被往上提了提，道：“我也不打扰你休息了。”
　　待妖后离开后，轩辕夜起身披了件衣裳趁着夜色从窗子跃了出去。
　　虽说妖后说过辞冰没死，但以妖后的性子，恐怕也只限于没死的境地，在没见到辞冰没确定他真的没事之前，他又怎么能安心的睡着呢？
　　妖后有意不告诉他辞冰的住所，却并难不倒轩辕夜找到辞冰。
　　来到辞冰的住处后，轩辕夜并没有进去，只是站在窗外偷偷的瞧了一眼。
　　辞冰穿着他最熟悉的白色衣衫，侧坐在床边，脸色虽然带着憔悴，却已经没有了那日的苍白。
　　妖后并没有骗他，她是真的没有为难辞冰。想到这里，轩辕夜心中微微一暖。
　　虽然他被妖后所救，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生母，还顶上了妖域少主的头衔，但他从未有一刻真正的卸下心防。
　　直到如今，看着屋内完好的辞冰，轩辕夜方才觉得，妖后是真心在为他着想。
　　因为知道在乎，所以才护的小心翼翼。
　　屋内的辞冰坐在床边，右手被床上的人紧紧地握着，眉头皱成了一团。
　　不想让他为难，轩辕夜隔着窗户，伸出食指在辞冰眉前虚空一抹。
　　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辞冰忽然抬头，带着些许疑惑来到床前，推开了窗户。
　　院内已经空空如也。
　　轩辕夜走在回房的路上，所有压抑的，愤怒的，不平的，都在那一瞬间化作烟云消散无踪。
　　爱他所爱。
　　轩辕夜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作者闲话：　　短小了些，见谅，快完结了，我尽量更新快点

第017章：相见不如不见
　　这日天色尚好，辞冰打开了房间的门窗通通风。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三日，期间并没有人来为难过他们，同样的，轩辕夜也没有来过。
　　辞冰想这样也好，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轩辕夜。如果能相互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好好想想，于二人来讲也是好的。
　　只是……
　　辞冰看着躺在床上的寒微，依旧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
　　辞冰并不精通医术，来看病的大夫都只说寒微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如果不能醒来，情况就有些不妙了。
　　这些大夫说的话究竟有几分可信，辞冰并不清楚，可寒微一直昏迷下去也不是个事。
　　辞冰伏在床前，心中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并未留意到院外妖后已经进了院子，朝着他们的房间走来。
　　等妖后进了屋，辞冰才后知后觉的抬头，回眸看了一眼，整个人便惊得站了起来。
　　“你不用担心我来会对你们有什么不利。”妖后从门外走进来，目光只是淡淡的往床边瞥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辞冰依旧警惕的看着妖后，似乎对妖后的话并不怎么相信。
　　“如果我要对你们动手，你们还能活到现在么？”妖后对辞冰的防备姿态嗤之以鼻，冷笑道：“阿夜还没醒的时候我没有对你们动手，阿夜醒了就更不会了。”
　　“他，醒了？”辞冰惊讶又不可确信的问道，虽是觉得相见不如不见，可辞冰看向妖后的眼神里还是隐隐带着焦急期待之色。
　　妖后对辞冰的反应还算满意，只轻轻地颔首，算是应了轩辕夜已经醒了的事实：“你不要以为阿夜醒了，你们的处境就能有所缓和。”
　　想到轩辕夜和寒微剑拔弩张的架势，辞冰有些涩然道：“辞冰自是明白。”
　　“只是明白这样么？”妖后抬眸，一双妖异的眸子，盯着辞冰的双眼，反问道。
　　“请恕辞冰愚钝，尚且不知妖后意图。”既然要打开天窗说亮话，那辞冰也不墨迹，直接问道。
　　“我知道夜儿宠你。”妖后侧目，视线越过辞冰，往躺在床上的寒微身上瞥了一眼，继续说道：“可你身后的人，夜儿未必会如疼你一般心疼他。”
　　“旁人宠与不宠，疼与不疼，辞冰无法左右。但是寒微是我弟弟，我必是疼他、宠他的。”辞冰并不明白妖后真正的目的，但他怎么也不能让人把主意打到寒微身上去。
　　这是他作为哥哥，唯一的坚持了。
　　“血浓于水的道理，我身为母亲自然是明白的。”妖后道：“所以你也应当明白我作为一个母亲，想要保护自己孩子的心情。”
　　辞冰微垂了眼睫，道理他自然是懂得：“还请妖后明示。”
　　“寒微之于你恰如阿夜之于我，我们都希望他们能平安无恙，那晚的情形，相信你我都不想再看见一次。”妖后说着侧目看了辞冰和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寒微一眼，继续说道：“本来我想让你们且养好伤再离开的，可阿夜如今醒了，未免夜长梦多，妖域恐怕留不得二位了。”
　　妖后收回视线，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会带你们直奔妖域边界，到了那里，便是你们的世界了。”
　　辞冰微微一怔，不知道妖后对风陌等人早在妖域外围等候的事情知道多少，只垂着眸子帮躺在床上的寒微提了提被角，应道：“那便有劳您了。”
　　他确实早有送寒微离开的年头，尤其是过了多日寒微依旧昏迷不醒的情况下，只无奈妖域结界非常人所能破开，而他如今身份尴尬，也不便带寒微硬闯出去。
　　只得让风陌在妖域外围时刻备着，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举妄动。
　　虽不知妖后此番举动有多少真意在里面，辞冰却是不能拒绝的。一来是敌众我寡，反抗未必能给他带来更好的结果，二则，寒微的身体他是真的担心，为今之计，只有赶快回到情天幻海，请长老来救治才好。
　　辞冰揽着寒微坐在马车上，马车飞快的朝着妖域边界跑着，倒是一路畅通，未有半分阻拦的到了边界。
　　也不知跑了多久，马车骤然一停，车夫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竟只是简单的交代了两个字：“到了。”
　　等辞冰掀开车帘想道上一句谢谢，可马车外哪还有人影子。
　　辞冰站在车旁环望四周，四壁黄沙，前方左手方向一参天巨石矗立在沙海之中，辞冰对那石头并不陌生。
　　当年人类和妖界大战，双方均是死伤惨重，无力再战，后双方以沙海为界，划地而治，那个巨石便是当年立下的接线，上面刻着两个字，妖域。
　　妖后并没有食言，她竟真的平平安安的将他们兄弟两个送到了妖域边界上。
　　辞冰想到先前自己的担心，不禁莞尔，他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本以为他们兄弟二人惹得轩辕夜伤重，妖后怎的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二人，如今竟然这么简单的就到了这里。
　　辞冰轻笑一声，重又坐上马车，驾着马悠悠的朝着不远处的巨石走去。
　　过了那里，就能立刻联系上风陌，他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弄清楚。先前碍着身在妖域诸多不便，未能开口问他。
　　如今定要好好问上一问，寒微究竟是为何变成如今模样。
　　明明说好的让他安心在师傅身边等他回去，怎么会忽然跑到了妖域来寻他？
　　寒微如今昏迷不醒，和风陌口中那把莫名出现的诡异的红剑，究竟有什么关系，寒微又是从哪里弄来的？
　　太多的不解，因为寒微的昏迷全部变成了谜。
　　马车行了不久，便到了巨石旁边，辞冰驾着马，手中马鞭一扬，马儿嘶鸣一声，四足一跃，生生朝着巨石冲撞了过去。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似有风声唿和，辞冰索性闭上了眼，待耳边风声渐息，方睁开眼，入目的便是大片的山林葱木，身后，一棵参天大树盘根错节，枝繁叶茂。
　　“少主！”白衣束发的风陌单膝跪地，对着辞冰欣喜的喊道。
　　
第018章：相悖
　　“寒微还在昏迷，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你该知道他的性子，无论什么原由，他要来妖域，你总该拦着的。”辞冰并不想把责任都推在风陌身上，他知道寒微的倔脾气，也知道风陌对寒微的言听计从。可倘若没有风陌的帮助，事情至少不会发生的如此措手不及。
　　“属下知罪。”风陌垂着头，心中万般悔恨。
　　他知道自己对寒微的要求从来不懂的拒绝，可还是会忍不住听了他的话，做出一个个错误的决定。
　　“你起来吧，这件事情已经如此，希望不会再有下次了。”辞冰转身回到马车前。
　　“少主，大祭司传信让您速归。”风陌像是忽然想了起来，抬头向辞冰禀报道。
　　辞冰并没有停下脚步，掀开车帘说道：“我亦有此意，先回城准备吧。”
　　“少主……”风陌起身，看着正在上马车的辞冰犹豫道。
　　辞冰脚步一停，转过身来看他。
　　风陌复有垂下了头，低声道：“玄清道长也来了。”
　　“师尊？”辞冰收回迈上去的脚问道：“师尊出关了？”
　　“属下渎职，未能护全少主，逃出妖界后向天华山和大祭司发了消息。”风陌的头垂的更低了。
　　身为贴身护卫的他，不仅不能护少主周全，竟然还要仰仗他人，才有营救之法，这样的事实他羞愧非常。
　　“此次回情天幻海，有师傅在旁相助，想来能省去不少麻烦。”辞冰上前一步，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脑筋死板的人扶起，温言宽慰道：“这几日，你辛苦了。”
　　“多谢少主不……”
　　“此地不宜久留，快些上车去找师尊吧。”辞冰打断了风陌的话，转身向马车走去。
　　事情已经发生，再纠结谁的过错已经无用，更何况，若论过错，最大的过错不正是在自己身上么，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责备他人。
　　风陌驾着马车，超城内奔去。
　　辞冰坐在车上，看着依旧昏迷不醒的寒微心中默念道：“快些醒来吧。”
　　在妖域那几日他日日想着万一见到轩辕夜要怎么去面对，可轩辕夜始终都未曾露面，如今得妖后相助顺利离开妖域，辞冰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本想一门心思的扑在寒微身上，可还是不期然的想到轩辕夜。
　　离开妖域，究竟有几分轩辕夜的意思在里面，也许这一别，辞冰一怔，随即轻笑了起来，他何时竟多愁善感了起来。
　　然而他却未料到身在妖域的轩辕夜完全是另一种境况。
　　“儿臣以为母后知道那个人在儿臣心目中的位置。”轩辕夜紧握着双手，向面前提笔走墨的妖后质问道。
　　妖后只是抬眼瞄了轩辕夜一眼，手中的笔却未曾停下一刻：“你这是怎么了？可还有半点我妖域少主该有的样子？”
　　“母后答应过儿臣不动他的。”轩辕夜双目欲裂。虽然理智已经告诉他此时应该冷静，也许事情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坏，可他去到那个院落，看不见那个人，一想到他可能的遭遇，整个人就无法再镇静。
　　“我并没有对他们做什么。”妖后手中的笔一抬，身子稍稍直起，眼睛将桌上的作品上下打量着。
　　“可是他不见了！”轩辕夜勐地上前一步，双手狠狠地撑在黄梨木长案的边缘上。
　　“我只是无意间将妖域的地图和平日乘坐的马车落在了他们院子。”妖后俯身，执笔的手在宣纸上挥洒。
　　“你是故意的，故意让他离开我。”轩辕夜双手紧紧地攥成拳，他怕自己克制不住的想要撕毁妖后那副淡然的面目。
　　“那又如何？”妖后手中的笔一停，这才抬起头来，正视轩辕夜，一双魅惑的狐眼满含嘲弄：“地图上不仅有妖域的出口路线，你的宫殿才是整个地图最显眼的，如果不是他不想见你，只想救他那宝贝弟弟，即便是我故意留了地图和马车，他也不会离开。”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母后确实不喜欢那个辞冰，可倘若他是真心喜欢你，母后也不拦着你们在一起。”妖后放下毛笔，绕过长案，来到轩辕夜面前，抬手抚上轩辕夜的脸颊：“可他心里只有他那个弟弟，你又何苦……”
　　“不会的！”轩辕夜一偏头，躲过了妖后抚过来的手，斩钉截铁道：“他不会的。”
　　“夜儿，母后没想到，你竟然也学会了自欺欺人。”妖后冷哼一声：“那母后不妨再多告诉你一点。”
　　“你可知道，你心心念念的那个辞冰，已经带着他的宝贝弟弟回了他的老巢情天幻海？”
　　轩辕夜不想听妖后的话，那会让已经开始动摇的心更快的崩溃，可耳边还是传来了妖后的声音。
　　“情天幻海，夜儿应该还记得母后说过吧。”
　　轩辕夜有些恍惚的想起，在妖后说起他父亲的时候，情天幻海曾经出现过。
　　情天幻海是银狐族的地界，位于人间和天界之间的某一处，寻常人难觅其踪影。若是没有特殊的方法，想要进入情天幻海，简直难如登天。
　　世人对情天幻海知之甚少，妖界亦然。
　　唯一的一点认知，还是来自二十年前庆清帝那场炼狱般的战役。那一条鲜血铺开的道路，打开了情天幻海的结界，让银狐族出现在了世人眼中。
　　“倘若他回到了本来属于他的地方，找到他的族人，你觉得他还有回来的可能性么？”
　　轩辕夜蓦地想起了夕妃，想起了在他被庆清帝重伤前，听到的那一段往事。
　　银狐族双生子，本就是作为一对出生的。
　　这也是轩辕夜最担心的事情。
　　倘若辞冰没有情丝，那他对自己永远也不会有自己对他那样的感情，而寒微是和他血脉相连，从出生时就准备在一起的人。
　　如果他回了情天幻海，那里有他的族人，甚至亲人，他们祖祖辈辈信奉的生活法则都成了阻隔他和辞冰的障碍，到那时，他要用什么去跟寒微争辞冰？
　　“只要有我轩辕夜在，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轩辕夜微微眯起眼睛，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第19章：结界
　　“夜儿，忘了他吧，银狐族的人，没有一个是值得我们付出真心的。”妖后看着已经陷入自我世界的轩辕夜，劝慰道。
　　“母后你错了，”轩辕夜抬起头来，一双墨一般的眸子里泛着莹莹血色：“我已经忘了关于他的一切，却独独忘不了爱着他的感觉。”
　　只要看着他，满心的欢喜都不可抑制的溢出，他骗不了自己，他爱辞冰，爱得深入骨髓，爱的无法逃离。
　　妖后看着目光一片迷茫的轩辕夜，叹息一声说道：“既然如此，母后最后帮你一次。”
　　轩辕夜抬眸，只见妖后唇角微动，紧接着抬手捏了一个咒决，一株闪着荧光的小草便落在妖后的手心。
　　“这是……”轩辕夜诧异的看着妖后手中那棵看似不起眼的小草，无不惊讶的说道：“露薇？”
　　“不错，这正式银狐族的圣物露薇。”妖后道：“当年庆清帝就是靠它破了情天幻海的结界，方才有了今日之成。”
　　“露薇为什么会在你这里？”轩辕夜抓住妖后捧着露薇的手腕，厉声迫道：“当年在南疆盗走露薇的人，是你？”
　　当初若不是因为露薇失窃，朝云也就不会因为要救自己而搭上性命。此中细节他虽已经记不太清楚，可那个温柔娇小的姑娘的死却因为后续模煳的记忆而在脑海中变得异常深刻。
　　“放肆！”妖后甩开轩辕夜的手，眉宇间染上了一丝怒容：“这便是你对母后该有的态度吗？”
　　“儿臣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当之处，心中所惑，还请母后代为解答。”轩辕夜紧紧盯着妖后的双眸，一步也不做退让。
　　面对步步紧逼的轩辕夜，素来强横的妖后态度反倒软了下来：“母后本不欲将此事透露于你，不过，你今日既然问了，那母后也不必再瞒着。”
　　“当初你在南疆急需露薇救命，那辞冰入得朝武禁地，盗得露薇，却并没有给朝云去救你，而是将它送还了情天幻海，母后得到消息，于半路截下了这神草，本想去救你，哪成想后来竟被庆清帝捷足先登了。”
　　轩辕夜一怔。
　　原来当年会发生那样的事，竟是因为辞冰将露薇送回了它的族人。
　　原来，他轩辕夜在辞冰眼中，非但不如寒微那个双生弟弟，甚至连他的族人也不如。
　　“夜儿，母后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太过残酷，但还是要劝你你莫要因此事耿耿于怀。”妖后看着默然的轩辕夜，叹了口气，对轩辕夜继续软语劝道：“我们妖族爱恨从来分明，这露薇神草可助你打破情天幻海结界，待你破了情天幻海的结界，进入情天幻海找到辞冰，之后是原谅他还是惩罚他，都全凭夜儿。”
　　“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轩辕夜望着被妖后送进手中的露薇，出神道。
　　如果不是这般残酷的真相，他又怎会明白，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舍不得伤一丝一毫的人，心中竟半分也无他。
　　“母后只是不想你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双眼罢了。”妖后轻轻抬手，将散落在轩辕夜脸颊的碎发撩到耳后，继续说道：“这世上有些人是值得我们爱的，对于这些人，我们可以甘心为之付出生命。可同样也有些人，他们心中从来无爱，更不值得被爱。”
　　但凡爱上，便是毁灭。
　　轩辕夜听着，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一幕他和辞冰的过往。
　　辞冰穿着火红的喜服，用红绸牵着同样一身喜服的人从远处走来。
　　路很长，院子很大，院子里却并没有什么宾客。
　　辞冰牵着他入得堂前。
　　堂屋的八仙桌旁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右手旁站着一个喜娘，想容站在自己身后，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正搭在自己脖子上。
　　那时候他似乎问了辞冰，人生最重要的是什么。
　　那时候的辞冰丝毫没有犹豫的告诉他，是担当。
　　现在轩辕夜很想再问问他，是不是为了这份担当，就可以毫无忌惮的放弃他，背叛他！
　　轩辕夜看着窗外升起的妖月，妖冶的红色仿佛从鲜血中浸淫而出，诡异而疯狂。
　　“少主，打通情天幻海的阵法已经摆好了，妖后让小的过来问问您，什么时候开坛做法。”跪在地上的小妖，在轩辕夜巨大的妖力压迫下，匍匐着身子，战战兢兢的问道。
　　轩辕夜一动不动的坐在原位上，手中捏着一杯酒，既不给那小妖一个答复，也没有丝毫要饮下去的意思。
　　那前来报信的小妖就那么跪在地上，两肘颤颤，不多时，背上已经浸透了一层冷汗。
　　天知道最近几日这为少主发了什么疯，只要是和他沾染上的，稍有不留意，就会落得个伤残，更严重一点的，被毁了道行，打回原型。
　　如果不是自己遛的慢，哪里肯被妖后逮住，来做这个传话官。
　　真是要了妖命了。
　　就在小妖吓得差点现了原形跑掉之时，一只白羽鹰从窗外扑灵灵的飞了进来，一落地化作了一个身着白衣翩翩的美男子，一双碧莹莹的眸子宛若上等的流光翡翠。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一白客栈的老板，白乐天。
　　“我听整个妖域都在传，妖域少主要攻打情天幻海的事情。”白乐天顺手抄起桌上的茶壶，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大口灌了一口，说道。
　　轩辕夜并不否认的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说的没错，我确实要攻打情天幻海。”
　　“你疯了不成？”白乐天一口茶水喷将了出来，茶碗往桌上一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轩辕夜问道：“前些日子你还顶着妖域少主的头衔，在衡鹿边境作乱，扰得衡鹿如今都不得安宁，如今时态尚未平息，你又要发兵情天幻海，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衡鹿安宁与否，同我何干？”轩辕夜冷声道：“可是妨碍到你了？”
　　“妨碍我倒是不至于，只是你明白的，惊秋他就在……”白乐天忽然一顿，有些懊恼的看着轩辕夜，责怪道：“我不是想说这个，我是想问你，为什么忽然要发兵情天幻海，难道是小美人辞冰被那里的妖怪抓去做了压寨夫人了？”
　　“啪嚓”一声，握在轩辕夜手中的酒杯，蓦地炸裂。
　　“难不成，真的让我说中了？”白乐天看着满手酒渍的轩辕夜，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过来：“不应该啊，辞冰这小子可是正宗的天华山弟子，妖怪见到他不躲着走就已经很够意思了，又怎么会轻易被妖怪抓了去呢？”
　　如果可以，轩辕夜倒是真的希望辞冰是被妖怪抓走的。
　　白乐天看着一脸苦仇的轩辕夜，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有其他的什么隐情？”
　　“回去告诉妖后，说我已经准备好了，马上过去起坛做法，准备进攻情天幻海。”轩辕夜忽然站起身来，却是对匍匐在地上的小妖下令道。
　　白乐天已经觉察出了不对劲，伸手挡了轩辕夜一挡，问道：“你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说衡鹿已经乱作一团了吗？怎么不去好好看着惊秋，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呢？”轩辕夜却并不回答他，反问道。
　　白乐天一听惊秋，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些许羞捻之色，道：“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会去找他。”话刚说完，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白乐天追上去复又说道“我现在是在关心你，你不要岔开话题。你和小美人究竟是怎么了？”
　　“我只是想去毁了那些，横亘在我和辞冰之间的东西罢了。”轩辕夜说这话时，漆黑如墨的眸子里带着嗜血的光，看得白乐天心中一惊。
　　“你要冷静一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白乐天连忙挡在轩辕夜面前，劝慰道：“你现在状态很不好，不要贸然行事，以免追悔莫及。”
　　轩辕夜皱眉，看向白乐天。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不好，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辞冰一次次的从他面前转身离开，毫不犹豫的。
　　这样的场景，每天都在睡梦中折磨着轩辕夜。
　　他想要尽快结束这样的状态，却不明白白乐天为何担心自己会追悔莫及。
　　“夜儿。”就在这时，妖后的声音适时的传来：“我在祭台等了你好半天，原来你在这里。”
　　“这位是？”妖后看着一袭白衣的白乐天，眸中带着些许疑惑之色看向轩辕夜问道。
　　轩辕夜挥手，将拦在自己面前的白乐天推开，不带一丝犹豫的走向妖后：“一个无聊的闲人罢了，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开始了。”
　　“哦好。”妖后看着白乐天，有一瞬间的愣怔，待回过神来，轩辕夜已经行到了妖后前面，似乎觉察到了身后人微动，遂脚步一停。
　　妖后连忙紧跟上轩辕夜的步子，在拐角处回眸瞥向那个依旧立于原地的白乐天，一双妖异的红眸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杀意。
　　“母后，怎么了？”轩辕夜问道。
　　妖后连忙敛了心神，笑道：“没什么，我们去祭坛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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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红线
　　“夜儿，你且小心。”妖后拉着轩辕夜的手松开，最后叮嘱道。
　　轩辕夜轻轻点了点头，低头看着脚下的阵法光芒越来越盛，到最后，一束强光闪过，再睁开眼时，整个人仿佛进入了云端，脚下踩得都是软绵绵的云朵。
　　“这里莫非就是情天幻海？”轩辕夜心想，四下望去，只见一片青白之色，再无其他：“难不成这情天幻海竟是在天界？”
　　轩辕夜没有去过天界，可此时脑海中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茫然四顾，轩辕夜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去错了地方。
　　可想到自己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轩辕夜抬起脚，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这片云海甚是宽广，轩辕夜走了许久，依旧未曾见到其他景色。
　　“莫不是要被困在这里了？”轩辕夜皱眉。
　　千百年来情天幻海不曾为外界所扰，得以开辟一番桃源的原因，定然不仅仅只是结界保护，想来一些奇门阵法也当不在话下。
　　轩辕夜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伸手仔细的在地上探了一探，轻抚褥软似棉絮，重压却坚实不坠，确实有几分云朵之感。
　　想来这银狐族倒也是个懂得享受的。
　　轩辕夜起身，再次四下望去，对于他此刻身处何方，该如何离去，依旧是毫无头绪。
　　正烦扰间，耳边忽闻雷霆之声，轩辕夜看着远处飞驰而来的鸦色，连退两步，却依旧敌不过黑云疾驰的速度，不过片刻，脚下白云瞬间散去，为乌云笼绕。
　　其间金光电闪，耳边雷鸣大作，竟是下雨之态。
　　轩辕夜只在地下仰望过大雨倾盆，如今立于乌云之上，瞧雷云密布，闻雨声淅沥，新奇之余，却生出了几分，自己的确是在天界的感觉来。
　　还未细细品出个滋味，雷声渐小，乌云远去，轩辕夜震惊的看着瞬间又放晴的天空，心道这雷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再抬头，不远处的云层中，竟生气了一道七彩虹桥。
　　轩辕夜看着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彩蝶绕着七彩虹桥翩翩起舞，初来时的怒怨不知为何，竟消减了些许。
　　轩辕夜看着看着，蓦地将手探向腰间挂着的寒光，刺骨冰凉让他一瞬间回神。
　　他看着远处渐渐消散的七彩虹桥和彩蝶，唇边勾起一个冰冷而残酷的笑容。
　　情天幻海的入口，他轩辕夜怕是已经找到了。
　　轩辕夜沿着彩蝶飞来的方向踏上七彩虹桥一头，往桥上走去，行至制高点之时，七彩虹桥陡然下沉，原本软绵绵的云朵顿时化作滔天浪花，向着轩辕夜涌过来。
　　轩辕夜急急吸了一口气，在七彩虹桥完全消失之前，大步奔向另一端。
　　可四面的洪水如勐兽一般，张着巨口，下一刻就要将轩辕夜吞没。
　　“喂。”
　　“谁？”耳边似有人声。
　　“难道是死了？”
　　“谁在说话？”轩辕夜皱眉。
　　“为什么会这样，你不可以死啊，我就迟到了那么一下下而已。”一双拳头一下下的锤在胸口
　　“咳……咳……”轩辕夜脸一歪，吞进腹中的水，被咳了出来。
　　“啊呀！”身量娇小的女孩，被勐然睁开双眼的轩辕夜吓得往后倒去：“你你你，没死啊？”
　　轩辕夜起身，耳边似乎还有洪水的嗡鸣声，女孩的声音却更清楚的响起来：“多谢相救。”
　　轩辕夜起身，对着声音的方向做了一揖，视线也有些许模煳，却并不妨碍轩辕夜看到面前的人。
　　是个身穿彩衣的小女孩，不过十二三岁年级，一双眼睛极大，是很少见的琥珀色，像极了他曾经玩过的晶球。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小姑娘拍了拍胸口，似乎是心有余悸。
　　“我自己犯险，姑娘相救，即便没有救成，姑娘也不必害怕成这样。”轩辕夜不善安慰人，只是把自己心中所想讲出来。
　　“那怎么行呢，你不可以死的。”小姑娘连连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轩辕夜，眼底写满了坚定。
　　轩辕夜微微皱眉：“你很害怕我会死？”
　　小姑娘脸上的笑容一僵，怯懦道：“我第一，救人，吗，难免会，有些，紧张。”
　　很明显的遮掩，但轩辕夜并不打算揭穿她，他看着小姑娘微微泛红的脸颊，低下身来，温声问道：“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情天幻海，我是……”小姑娘话语一顿，并没有回答轩辕夜的话，反而话锋一转，反问道：“你又不是我的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既然你没有事情，那我就先走了。咱们……”
　　小姑娘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略一思索后继续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末了，还不忘朝着轩辕夜抱了个拳。
　　轩辕夜也不拦着，同样回了小姑娘一个抱拳。
　　小姑娘兴冲冲的往前走，没几步，就发现轩辕夜正亦步亦趋的跟在自己身后：“喂，你干嘛总是跟着我？”小姑娘问道。
　　轩辕夜左右瞧了一瞧，一双眼睛无辜的看着小姑娘问道：“姑娘可是在说在下？”
　　“除了你还有谁？”小姑娘气愤的朝轩辕夜吼道。
　　轩辕夜摇摇头，回道：“这路是大家的，你走得，我为何走不得，姑娘又何以见得我是在跟着你呢？”
　　“那你先走。”小姑娘一闪身，将路让开。
　　轩辕夜无所谓的抬脚往前走去，还没走出几步，小姑娘已经跟了上来。
　　“这么长的路，一个人走也怪无聊的，不如咱们两个一起啊。”小姑娘跟在轩辕夜旁边，提议道。
　　轩辕夜瞧了小姑娘一眼，无情的拒绝道：“在下从不与不认识的人一道。”
　　“你胡说。”小姑娘撅起嘴，不满道。
　　“姑娘又不认识在下，又何来在下胡说一说。”轩辕夜问道。
　　小姑娘不满道：“反正我就是知道。”
　　“姑娘既然不相信在下，那在下就更没有和姑娘一路的道理了。”轩辕夜道。
　　小姑娘连忙去抓轩辕夜的手，似有些讨好的说道：“你别这么不近人情嘛，我告诉你我叫什么还不行吗？”
　　轩辕夜停下脚步，甩了甩被小姑娘拉着的手。
　　小姑娘连忙松开手，笑道：“我叫小蝶，彩蝶的蝶，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牵线灵蝶。牵线灵蝶，你懂不懂？”
　　“略有耳闻。”轩辕夜依旧看着小蝶，似乎是在等她的下文。
　　小蝶抬头看了一眼轩辕夜，自动将轩辕夜的眼神理解为无限崇拜，充满期待，紧接着说道：“我们牵线灵蝶，就是负责把月老的红线，给有缘人绑上，那样两个人就可以恩恩爱爱，长相厮守啦。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因为这是我第一个任务，所以一定要完成。”
　　“是什么任务？”轩辕夜问道。
　　“当然是给人牵线啦，说起来，这个辞冰回了情天幻海这么久，我竟然连一面都见不上，到底要怎么给他绑上红线啊。”小蝶有些愤愤的跺脚，搅着手指抱怨道。
　　“你要给辞冰绑红线？”轩辕夜蓦地抓住小蝶，双目圆瞪，暴怒道。
　　小蝶被轩辕夜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些愣怔，看着轩辕夜充满杀意的眼神，登时慌了神：“你放开我，你弄得我好疼，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然而无论小蝶如何叫喊，轩辕夜抓着小蝶的手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眼前的这个小家伙竟然说要去给辞冰绑红线，月老的红线，绑上之后两个人就可以恩恩爱爱，长相厮守！
　　他辞冰竟然要跟人恩恩爱爱，长相厮守！
　　轩辕夜怎么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只要杀了她，双手渐渐用力，面前的小姑娘双脚已经离开地面，在胡乱的踢蹬，那双手却死死地抓着轩辕夜的手，似乎只要这样就能减轻窒息而来的痛楚。
　　轩辕夜看着那双灵动的琥珀色眸子，双眸里盈满了泪珠，此时正一颗颗如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滚烫的热泪，落在轩辕夜的手上。
　　轩辕夜的心也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
　　看着她，他好像就看见了辞冰穿着大红喜服，温柔的挽着寒微的手，在高朋满座的情天幻海里，不停地推杯换盏，接受族人的祝贺。
　　而他只能远远地站在一旁，像一个旁人一样，看着他们携手而去，然后结发白头。
　　他想追上前去，面前却有无数的人叫嚷着，阻拦者他的去路。
　　当他终于冲破重围，来到辞冰面前，看到的确实寒微笑的一脸春风得意的脸。
　　我早就说过，我才是哥哥生下来就要一辈子的人，你轩辕夜，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不！”
　　耳边似有魔鬼的声音，在一声声的蛊惑着。
　　轩辕夜用力的收紧手指，手下的小蝶已经再唤不出声音，琥珀色的眸子不住的王上翻去，当最后一滴眼泪落下，小姑娘苍白的脸上的泪痕很快就会风干。
　　马上，她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辞冰还将属于他轩辕夜。
　　轩辕夜有些恶毒的想着。
　　出神之际，耳边却有破风之声划过，轩辕夜躲闪不及，右手被击中，手中的女孩软绵绵的倒下去，落入了一袭白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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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不干了！
　　“辞冰！”轩辕夜看着那个熟悉的带着淡淡疏离的身影，不自觉的喊出声来。
　　重逢的喜悦让轩辕夜忘记了自己方才的狠厉，满心欢喜的只想上前，去抱一抱这个让自己思念良久，无法释怀的人。
　　辞冰却没有理会轩辕夜，而是双手抱起小蝶，行至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将小蝶放靠在树上。仔细的查探了小蝶的脉息后才释然起身。
　　“我……”轩辕夜看着辞冰的背影，一瞬间生出些许惭愧来。
　　他竟因为自己的嫉妒之心，想要杀了天真的小姑娘。
　　“没想到多日不见，你竟变成了一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人。”辞冰转身，眉间微皱，清冷如溪的声音缓缓说道：“阿夜，你为何变得如此残酷？”
　　方才升腾而起的愧疚之心瞬间当然无存，辞冰冷冰冰的的话语像一柄利刃，刺入了轩辕夜的心房。
　　他竟将他视作一个残酷之人！
　　“我为何变得如此残酷？”轩辕夜嗤笑一声，反问道：“辞冰，你当真不知道吗？”
　　“阿夜，你……”辞冰怔怔的看着骤然森冷的轩辕夜，惊诧道。
　　下一刻，双臂就被欺身而上的轩辕夜扯住：“如果不是你，我想我一定不会成今天这个样子。”
　　“任何理由都不是你可以用来肆意杀人的借口。”辞冰眉头深陷，看着轩辕夜染红的墨瞳，驳斥道。
　　“那你呢？”轩辕夜掖着辞冰的双臂，一步步逼问道：“因着一个弟弟，是不是就可以肆意的将他人之心玩弄于鼓掌之间，而不在乎他的感受？”
　　“你不要无理取闹！”辞冰勐地挣开轩辕夜，斥责道：“我随师傅修行多年，自问从不畏惧权贵，亦不轻贱百姓，玩弄人心却又从何说起？”
　　“那我呢？”轩辕夜站在原地，凝血的墨瞳看着辞冰，声声道：“你又是如何对我的呢？”
　　辞冰不知轩辕夜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亦不知他为何变得如此偏激，若是换做他时，他定然是要找出其中原因，但此时此刻，却是不行。
　　他之所以来到此处，皆因感受到了情天幻海结界出现漏洞，为避免多年前族人被屠戮的惨事再现，他必须尽快找出结界出现破损的原因，并尽快修复漏洞。
　　“你是怎么进来的？”辞冰问轩辕夜。
　　轩辕夜并不打算隐瞒：“我用露薇设了传送阵。”
　　“你怎么会有露薇！”辞冰震惊道。
　　当年正是因为露薇神草流落人间，才酿成了当年惨案。而那棵露薇明明已经被他寻回，安放在了结界中心，轩辕夜又是如何得到的露薇？
　　“怎么，你很吃惊是不是？”轩辕夜以为辞冰想起了当年南疆往事，不慌不忙继续说道：“可我却不想再回忆起这件事。”
　　因为它就像是在提醒自己，当年辞冰是如何狠心的想要放弃他。
　　辞冰见从轩辕夜口中无法得出答案，心中已是着急万分，露薇神草只有两颗，当年庆清帝攻打情天幻海，已经用了一棵。
　　而剩下的一棵露薇神草，当年他明明在南疆寻得，送回了情天幻海，为何轩辕夜又会自称是用了露薇神草？
　　辞冰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轩辕夜没有必要骗他，那么答案就只能是，露薇神草在送还情天幻海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想到此处，辞冰转身抱起依旧昏迷不醒的小蝶，和轩辕夜擦身而过。
　　他并不想再多做耽搁，唯恐应了心中那份越来越强烈的担心。
　　“你是不是每次都这样。”轩辕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辞冰并没有理会，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蝶，似乎还没有转醒的意思。
　　“虽然我忘记了，可我的心告诉我，你一直都是如此。”轩辕夜继续说着：“从来不解释，让人摸不清你的想法，却又总是固执的一意孤行。”
　　辞冰前行的脚步一顿。
　　轩辕夜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辞冰飘逸的背影，心痛道：“辞冰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有迷茫的时候啊？”
　　轩辕夜一步步上前，一句句低诉道：“你知道我被妖后所救，刚醒来的时候吗？所有的人都在说，你为了衡鹿公子之名，欲之我于死地将我推下悬崖。”
　　“我怎么会这么做？”辞冰终是不再淡定，愤然转身，反驳道。
　　却换来轩辕夜轻轻一笑：“可怜失去记忆的我，怎么去分辨真假？”
　　“所以，你才借助妖域之力攻打衡鹿，还亲自指名让我迎战？”辞冰说道。
　　轩辕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后来我的记忆逐渐恢复，却唯独想不起关于你的一切。”
　　“你是说，你……”唯独忘记了我……
　　“很稀奇是不是？”轩辕夜似乎也觉得有些好笑，轻笑两声，声音里却充满了无奈：“我也觉得，所以在你刚到达诸城的时候，我就去探过你。”
　　辞冰一惊。
　　“你可能不记得了，你到诸城之后，是不是时常入梦？”轩辕夜提醒道。
　　一提起梦，辞冰蓦地想起了那些夜晚纷繁扰人的梦境，其中一个……辞冰骤然打断自己的思绪，略带苍白的脸一红，口中怒叱道：“下流！”
　　辞冰言罢，转身便要离去。自己简直是鬼迷了心窍，竟然停下来听轩辕夜的胡言乱语。
　　“你听我把话说完。”轩辕夜跑到辞冰面前，拦住辞冰继续说道：“你可知那些梦境，是我醒来之后，时常梦见的，只是那时梦里你的脸总是看不清晰，直到你到了妖域。”
　　“我本来准备上百种上千种玩法，去整治你。”轩辕夜伸手，食指指背在辞冰脸颊轻轻划过：“可是我真正见了你，才发现，我根本就对你下不去手，纵然我忘记了我们的过去，甚至有人告诉我，我们是敌人，可我还是忘不了要宠你，爱你，保护你的感觉。”
　　“阿夜……”辞冰愣怔，他从来不知道这些，还只当初见面那一句只是轩辕夜戏耍他的戏言。
　　“这些，我不曾同你讲，你未必知晓，同样的，你的心，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在你心里，是你的弟弟寒微重要，还是我轩辕夜？”轩辕夜捧着辞冰的脸，阳光洒在指尖，仿佛无数欢欣起舞的精灵。
　　辞冰恍然抬眸，只觉清风拂过面颊，乱花迷了双眼。
　　“阿夜，其实在我……”辞冰出神的望着轩辕夜带着血色的墨瞳，这是他曾经倾心相救的，想要与之携手的阿夜，是他……
　　辞冰痴痴地看着轩辕夜，满心的感情似要脱口而出。
　　“少主不好了！”风陌的声音忽然飘入耳中。
　　满腔柔情，顿时化作云烟，辞冰挣开轩辕夜的双手，后退两步，稳了稳心神顺着声音看过去。
　　只见风陌一袭染血的白衣单膝跪在地上，撑在一旁的长剑，淋着鲜血一滴滴淌下来：“结界出现大幅波动，祭坛方向涌入大批入侵者，祭祀大人正在与之缠斗，属下特来禀报，请少主速去主持大局。”
　　风陌的话，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下，辞冰慌乱的将小蝶递给风陌，眼神忽然冷了下来：“我知道了，你把她安置一下，我马上过去。”
　　那隐隐萦绕在心，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在看到风陌一身血衣的时候，一瞬间放到最大。
　　他的族人或许就要因为他这片刻的迟疑而命丧。
　　父亲，我终究不能成为一个称职的好族长。既不能护弟弟周全，于危难关头，想的竟还是自己的儿女情长。
　　“我也去。”轩辕夜似乎也觉察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急忙追上辞冰说道。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辞冰，怎么可能再轻易放他离开。
　　辞冰只是回头看了轩辕夜一眼，并没有拒绝，算是同意了轩辕夜的举动。
　　两人迅速的朝着祭坛的方向飞奔而去。
　　风陌看了一眼怀里的小姑娘缓缓睁开双眼，正惊喜的想要放下，就见小姑娘一跳从他怀中跳落地上。
　　“哼！”小蝶看着轩辕夜辞冰二人离去的方向，愤愤道：“大坏蛋，竟然敢这么对我，我才不要把辞冰的红线牵给你这样的家伙！”
　　风陌听的一头雾水，却没听错红线二字，出于对自家少主的关心，风陌多嘴问了一句：“你是说要把我家少主的红线牵给谁？”
　　“给谁都不会给轩辕夜那个大混蛋！”小蝶摸着自己还犯疼的脖子，气愤道：“什么嘛，第一次任务就差点没命，我不干了啦！”
　　风陌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脸尴尬的看着自顾自生气的小蝶，心想她这样应该是没问题了，自己是不是该追少主去。
　　那边小蝶沉吟片刻，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准备落跑的风陌身上：“我看你这么关心辞冰，这个给你，我走了。”
　　风陌看着落在自己手中的红线，吓得差点扔出三丈远。这少主的红线，岂是他能接下的。
　　可是……
　　风陌看着落在地上一闪一闪的红线，心想：“如果给了寒微，寒微一定会开心的吧。”风陌将地上的红线拾起，放进了怀中，朝祭坛的方向奔过去。
　　
第22章：阴谋
　　还未行至祭坛，耳边就已经满是刀剑的杀伐之声，轩辕夜心头一震，跟着辞冰的脚步不由得加紧了几分。
　　等轩辕夜跟着辞冰来到祭坛的时候，那里已经乱成一团。
　　不知从何而来的大批妖物，正挥舞着刀枪棍棒，张牙舞爪，一个个的杀红了眼。地上已经堆积了许多染血的尸体，然而争斗还在继续。
　　轩辕夜看着倒在血泊里的一具具雪白的尸体，被那红与白的鲜明对比刺痛了双眼，饶是经过战争洗礼的轩辕夜，也不免于心不忍。
　　银狐族并不善争斗，从许多年前庆清帝攻打情天幻海的时候，便已经为天下人所知晓。
　　所以这场交锋，看起来更像是单方面的屠杀。
　　无数的妖物，对银狐族，血腥的，屠杀！
　　轩辕夜做过妖域的少主，但是在面对这样一边倒的场面之时，心也不免倾向了毫无招架之力的银狐族上，更何况，这些被残忍杀害的银狐族，是辞冰的族人。
　　轩辕夜想着，微微一个侧身，轻松躲开一只银狐的攻击。
　　“少主快逃！”他听见那个弱小的银狐对着自己身旁的辞冰喊道。
　　轩辕夜一哂，笑那银狐不自量力的同时，也在叹，即便弱小，却仍旧爱护拥戴着他的辞冰，这样的感情并不容许任何人玷污。
　　轩辕夜招出寒光，替那只满身伤痕的银狐挡下了一只豹精的爪子，一抬脚，将豹精踹出丈远。
　　就这一个小插曲，轩辕夜再回身时，就见辞冰辞冰已经拔出剑，双脚腾空而起，一路披荆斩棘，冲上了祭坛的中心。
　　那里有所剩为数不多的银狐族人，有耋耄老人，有垂髫孩童，有嗷嗷婴儿。
　　祭坛的四周有穿着白袍的祭祀者，为他们撑起一片脆弱的结界，结界外，年轻的银狐正浴血奋战。
　　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为自己的亲人族人，拖延着汹汹而来的敌人，他们多战斗一刻，自己的亲人族人，或许就能多活一刻，或许就能等来所谓的奇迹。
　　“少主！”
　　已经有眼尖的人发觉了辞冰，喊出了声音。紧着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唿喊出来。
　　“少主！”
　　“少主！回来了！”
　　“少主回来了，我们得救了！少主！”
　　声音此起彼伏。
　　彼时还被一片死气笼罩的银狐族人，一瞬间仿佛看到了他们的希望，他们看向辞冰的眼中含着血泪，声音几度哽咽。
　　“神殿无虞，少主请放心。”祭坛最中心的白衣人，右手放在心口，对辞冰欠身说道。
　　“辛苦祭司大人了。”辞冰点了点头，继而对身后的银狐族人高唿道：“有我辞冰在一日，定带大家击退妖孽，还我家园宁静！”
　　一瞬间，银狐族人士气高涨，附和声滚滚而来：“击退妖孽，还我家园宁静！击退妖孽，还我家园宁静！”
　　轩辕夜站在祭台之下，看着高台之上振臂高唿的辞冰，好像看到了当初有人汇报衡鹿公子阵前誓师的英雄模样正一幕幕于眼前重现。
　　那样的场景，仿佛他就是军心，即便是千军万马在前，只要有他在，就算只剩一兵一卒，军旗不倒，军心不乱，军魂不灭。
　　轩辕夜心中是欣喜地。他忘记了他们之间的过去，辞冰与他而言，既熟悉又陌生。而在同他接触的点滴中，处处都是惊喜。
　　他心绪激荡，不由得追上祭台，想要站在辞冰的身边，告诉他，刀山火海，他总是向着他的。
　　然而轩辕夜还未层近辞冰身，就已经引来了众银狐族人横刀怒目。
　　“少主，他是何人？”站在辞冰身后的白衣老人，低声问道。
　　辞冰看着轩辕夜，正要回答，却听身后一长老忽然开口呵道：“他是妖后不久前寻回的孩儿，妖域的少主！就是他带这些妖孽，屠我族人，毁我家园，我们杀了他！为死去的族人报仇！”
　　辞冰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长老，就见那位长老已经执着长杖，朝轩辕夜打了过去。
　　轩辕夜躲闪不及，只好出手迎上，寒光出鞘，挡住噼下来的长杖，而后借力往上一推，意在震开这位长老，却不料这长老打过来的时候雷霆万钧，却未能受住轩辕夜这一击退招。
　　生生被轩辕夜逼得后退几步，一口鲜血喷涌了出来。
　　等有人追过去看时，那长老指着轩辕夜，已经两眼一番，身死了过去。
　　前去查探的银狐族人，看着瞬间毙命的长老，内心苦痛悲愤，看着轩辕夜大声喝道：“你这个凶手！”
　　一时间，群情激愤，个个手执利刃，势必要杀了轩辕夜，为死去的长老，银狐族人报仇。
　　“我没有……”他方才并未用出几分力气，然而对方却莫名其妙的死了。即便如此轩辕夜也知道自己此刻纵有百口，也莫辩。
　　他只望辞冰，莫要被旁人扰了试听，不信他才好：“辞冰，你听我解释。”
　　只是还不等辞冰有所表示，众人之后，神殿之上，寒微的声音传了过来：“哥！”
　　众人朝着声源看过去，只见白衣飘逸的寒微捧着一棵枯萎的植物，三两步从神殿的高台上奔走而下。
　　“露薇神草……”寒微将手中枯萎的植物捧到辞冰面前，满目悲戚。
　　辞冰已经顾不得轩辕夜的解释，只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枯萎的神草，犹自无法相信。
　　而此时，寒微却将矛头指向了急于上前的轩辕夜，双目欲裂：“是你！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哥？你以为只要没了我们银狐族，我哥就会跟你在一起吗？”
　　“我如何想的，还轮不到你来管！”轩辕夜不屑道，他从来自我惯了，眼中除了辞冰，再容不下别人，对于这个处处和他抢辞冰的人，自是提不起半点好感。
　　“如果不是你一直缠着我哥，我会有闲情雅致去管你这个家伙？”寒微也不示弱的回击道。
　　“我和辞冰，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凭什么来插手？”轩辕夜道。
　　“那我呢？”终于，一直沉默不语的辞冰，转身，看着轩辕夜冷声道：“银狐族第三十九代族长，辞冰，是不是可以代我的族人质问妖域少主一句。”
　　辞冰一步步走向轩辕夜，步下似有万钧之重，吐出的话语一句冷似一句：“我银狐族与妖域素无仇怨，今日又缘何犯我族界，戮我族人？”
　　“辞冰，不是你想的那样。”轩辕夜从来没有见过辞冰以如此陌生而冰冷的姿态对他讲话，以前的辞冰纵然冷冰冰的，却不会如现在这样，仿佛两个人是完完全全的陌生人，甚至是仇人。
　　“那还请妖域少主，给本族一个交代。”握在手心的神草已经被揉捏成碎片，恰如此刻辞冰的心情：“敢问妖域少主，为何要破我情天幻海结界？又为何肆意屠戮我族人？”
　　“我想要见你，可你却躲在情天幻海不肯见我，我只好想办法用露薇神草破了这结界来寻你，可是我还没有下令……”轩辕夜话还未曾说完，就被辞冰打断。
　　“所以你承认结界是你破的，而这些人也是你的人？”辞冰问道。
　　还不等轩辕夜回答，众妖之中，走出一红衣妖娆的美貌妇人来：“夜儿，你做的很好，如今银狐族大势已去，又何必再同他们多费口舌。”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为什么会此时出现在这里？”轩辕夜闪身来到妖后身旁，寒光的冷刃紧贴这妖后的侧颈，问道。
　　“夜儿，母后确实对你有所隐瞒，但这是你该对母后有的态度吗？”妖后双眸一凛，冷声道。
　　轩辕夜却只是将寒光又贴近了妖后几分，吐出的话语亦是冰到了极点：“这就是你利用我的借口吗？”
　　“你莫要太过放肆！”感受道侧颈传来的刺痛感，妖后怒极反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你能伤的了我吧？”
　　“我并不想伤你，你毕竟于我有救命之恩。”轩辕夜坦言道：“但这同样不是你可以欺瞒我的理由。”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之恩……哈哈哈哈哈……”妖后仰天长笑，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骤然森森的看向祭坛上：“你听到了么，他竟然说我于他有救命之恩……哈哈哈哈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众人屏息，视线纷纷顺着妖后往祭坛之上看去，银狐族人相互看了又看，一时间议论纷纷。
　　“墨菲，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么？”终于高立于祭坛之上，白衣翩然的祭祀东君，叹道。
　　“夜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早就得到了露薇，却偏偏要等着你来破这情天幻海的结界？”妖后墨菲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起来，侧目看着轩辕夜的目光似有千万般思绪纠缠。
　　轩辕夜握着寒光的手，紧了紧，他抬头看着远处祭台之上的辞冰和他的一众族人，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可能。
　　“你知不知道，”妖后墨菲的视线从轩辕夜身上移开，重新落在了高台之上白衣翩然的祭祀东君身上：“露薇神草乃是银狐族圣物，能驱动它的，自然也只有银狐族人。”
　　
第23章：真相
　　“墨菲，你不要一错再错了。”祭祀东君，从高台之上走下，却来不及阻止妖后将剩下的话说完。
　　妖后墨菲看着骤然落在自己面前的东君，唇角勾起了一个得意的笑容：“怎么？怕我说出真相？你这个道貌岸然的银狐族大祭司东君居然也会有害怕的一天？”
　　“我自知罪孽深重，甘愿终身侍奉神明，以求得神明原谅。”东君淡然说道：“可怜你双手沾满鲜血却不自知，一错再错。”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般虚情假意，我墨菲何惧杀戮，只要能为他报仇，纵使双手染满鲜血又何妨。”妖后墨菲嗤笑一声，道。
　　东君却没有再理会妖后墨菲，看了一眼，依旧钳制着妖后的轩辕夜一眼，道：“没想到，你已经长了这么大了。”
　　轩辕夜被看得一怔，不料妖后墨菲却在此刻骤然发难：“不要在我眼前演这么恶心的温情戏码！”
　　轩辕夜放松警惕之下，竟被生生震开，连退数步。
　　妖后墨菲亦是趁胜追击，祭出灌满妖力的双掌，朝着轩辕夜胸口拍去。
　　轩辕夜自认无法全然接下妖后此掌，却不得不勉力运功，身子一挺，稳住身形，准备全力去接。
　　却不知东君竟忽然出现，挡在轩辕夜身前，迎向妖后推过来的双掌。
　　轩辕夜想他既然贵为银狐族的大祭司，又敢在此时挺身而出，定然是有什么制胜的诀窍，于是便在他身后躲了个安心。哪知道，这东君挡在他身前，却丝毫不运气抵挡，竟生生受下了这蕴满妖力的一掌。
　　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轩辕夜瞠目结舌，就势扶住身形不稳的东君，也不知是该问他为什么要替自己挡这一掌，还是该问他既然已经打算帮自己挡了，为什么还让自己受了伤？
　　“你不要以为，你这么做，我就会原谅你。”妖后墨菲看着被重伤的东君，冷声道：“你们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的向你们讨回来。”
　　“就算你杀死这里的所有人，他也不会再回来了。”东君擦了一擦嘴角的鲜血，轻叹一声道：“你作为亲手掏出他心脏的人来说，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才是。”
　　“你住口！”妖后墨菲忽然大嚷道：“是你迷惑他在在先，我不过是对他略施薄惩，怎么会想到他竟然……”
　　那是妖后墨菲至今都逃不出的梦魇。
　　她亲手葬送了她的挚爱，因为他不肯爱她。
　　看着再次陷入梦魇的妖后墨菲，东君并没有再理会，反而是侧目看了一眼扶住自己的轩辕夜，问道：“你是不是很想好奇，为什么你会是银狐族人？”
　　轩辕夜本是只是想不计代价的寻回辞冰，却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看着高台之上一脸戒备的辞冰，一时间有些心烦意乱。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不必吞吞吐吐。”轩辕夜道。
　　东君闻声，先是一愣，随即会心一笑，说道：“你这般性子，还真有些他的影子呢。”
　　轩辕夜并不喜欢他这样的说辞，有些不耐的皱了皱眉，说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他是谁，但我绝不是谁的影子。你若不讲，我就走了，我还有我要做的事情。没功夫听你闲聊。”
　　“庆清帝会将你和少主错认，并不是偶然。”东君也不再感慨，直接说道：“当年我因一己私欲，带暮火同我一起入人间游玩，方才铸成了后来我银狐族几近灭族的大祸。”
　　轩辕夜并不以为意，他是谁的孩子，其实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不在意了，至于庆清帝为什么会认错，那不是他的事，他也不想知道，可又想着暮火是辞冰父亲，就不由得又多听了几句。
　　东君缓了一缓，继续说道：“银狐族每届族长按照族规应当在天华山学艺，待到满岁之后，回天华山成婚，主持天华山大局。
　　当年族长和暮火在天华山学艺之时，待在身旁的随侍，就是我。那是年少，对于天华山之下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好奇，却又因为身份之因，而不得前往探之。心中每每想起，总觉抱憾。
　　可后来我因瞧出暮火和族长之间的隔阂，便鼓动暮火离开天华山，到人间去散心。
　　不成想，我们刚下山没多久，便走散了。
　　那时我一时煳涂，害怕回到情天幻海会遭到族人的责怪，故而隐瞒不报，一人在人间借着寻找暮火的借口，开始了游历。
　　可等我到了人间之后，才发觉，人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他们初识之时会待人极好，可等知晓我的真是身份之后，便避之不及，更有甚者，会请道人来开坛做法，捉拿于我。
　　我不得已只好隐藏真实身份，兜转数年，渐渐忘记了要寻暮火的初衷。
　　后来我在人间结识了一位成姓男子，那男子本是修道之人，却于人妖之道颇有一番自己的见地，同人界妖必该杀很是不同，加之他生性爽朗，于我很是投缘，我便对他放下了戒心，道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他听我讲完后，脸上并无丝毫惊讶之色。
　　我问过之后，方才明白，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我非人类的身份，只是一直在等着我向他坦白。
　　也是从那之后，他带我去见了他的好友，那里面有人类，自然也有妖类。
　　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他在人中平平，却在妖域颇有盛名，一代妖域艳姬墨菲，亦倾心于他。
　　也是从那时候起，我发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已经不再单纯。
　　一夜醉酒之后，我二人一时情难自禁，醒来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们是两情相悦。
　　也是那个时候，和我失散已久的暮火找到了我。
　　他衣衫褴褛，满身伤痕，脖子上还带着用来困妖的禁咒，身形单薄的我几乎要认不出他来。
　　看着被束妖禁咒折磨的一脸惨淡的暮火，我才恍然发觉，因为我自己的任性，竟然导致了暮火这样的惨遇。
　　我不知道，在我一个人沉醉在甜蜜中的时候，和我失散的暮火却在另一个人类那里，饱受折磨。
　　我连忙联系了族长，无比忐忑的道出了实情。
　　等族长接回暮火后才发现，暮火腹中已经有了孩子。
　　银狐族灵力长盛不衰的秘密，除了神草设下的结界阻止了灵力外泄之外，还有另一个就是，子承父力。
　　当时孩子已经在暮火腹中吸收了暮火许多灵力，打掉一定会伤及根本，族长亦不忍心，便对外称二人没能忍受诱惑，偷食了禁果，导致今日局面。
　　二人本就是要成婚的，族人很快就原谅了二人，婚礼也就是这样被提上了日程。
　　同时，族长也明白，那个染指暮火的人，如今已经成为人间之王，颇有名望。
　　在暮火逃离的这段时间里，他也一直在派人寻着他的下落，我们都明白，轩辕清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暮火。
　　而银狐族素来不善争斗，倘若真的和轩辕清为敌，又恐给族人带来无尽厄运，他身为银狐族族长，不可肆意拿族人性命赌。
　　如今最没有办法的办法消去暮火这段的记忆，让他以为这是他和族长的孩子。而暮火是族长至亲，族长定然会善待暮火和孩子。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阻止轩辕清再寻暮火和他的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轩辕清以为暮火死了。
　　口说无凭，只有让他亲眼看到，才能真正的保全暮火。
　　我看着日渐大起来的肚子，为了赎罪，我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族长。
　　族长并不同意，可露薇神草落在了轩辕清的手中，他虽然一时不能找到露薇神草的法门，可难保日后也找不到。
　　族长为了族人，让我再次回到了人界，找到了他。
　　孩子生下之后，我将其中一个孩子灌注我的全部妖力，促使他按照暮火的模样快速长成人形。
　　同时族长化作暮火前去刺杀轩辕清，故意受重伤后遁逃。
　　族长和暮火本就是一胞双生，除了性格不同之外，一眼之下，很难分辨真假。
　　那轩辕清果然上钩，顺着线索追到的他那里。
　　看到了我用妖力催生的和暮火一模一样的人死在轩辕清面前，并没有过多怀疑，只是把精力放在了那个嗷嗷大哭的婴孩身上。
　　我并未将这一切告诉于他，所以他并不知情，却还是按照提前我说的，带着我们另一个孩儿，开始了逃亡生涯。
　　至于后来，”东君抬头看向妖后墨菲：“后来如果不是你前去告密，他也不会死，也就不会有后来银狐族的那场浩劫。”
　　“如果不是你，他怎么会放着好好的未来妖域之主不做，而过上那样颠沛流离的生活！”妖后墨菲斥道：“都是因为你们，所以他才会死，都是你们！你们才是真正该死的。”
　　墨菲指着东君，和祭坛之上的银狐族人，嘶吼道：“那个背信弃义的轩辕清！如果不是他贪恋你们族长的色相，而你们族长又不惜出卖色相，这世上早就没有什么银狐族了！”
　　
第24章：援兵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现实呢？”东君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妖后墨菲，叹息道：“即便没有我后来的介入，你和他也是不可能的。”
　　“你胡说！”妖后立刻反驳道：“如果不是因为你，他总有一天会发现我的好，都是你害了他！”
　　“即便不是我，后面也会有别的人，他不爱你就是不爱你，一年两年，三年五年，再等下去也是同一个结果。”东君继续说道：“在遇上我之前，他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妖域找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迟迟不肯去妖域的原因么？”
　　“你住口！东君！”妖后挥手打断，定了定神后说道：“谁对谁错，如今我也不想再谈了，今日我就是为了当年未完成的事情而来，只有毁了这情天幻海，我才能心安。”
　　“让他掺进来的人是我，你即便是要报仇，也该冲着我一个人来。”东君一急之下，鲜血再次沿着嘴角留下，他却顾不得擦一下，连忙劝道。
　　所有人都清楚，如果两相争斗，银狐族绝对是灭顶之灾。
　　轩辕夜扶着东君的手，也用上了几分力气，防止东君情急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众妖听令，”妖后墨菲却已经不再理会东君，她高高的举起手中的妖王令，对四下的妖怪命令道：“将这里的所有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凡杀敌十人以上者，皆有赏，杀得银狐族首领有重赏。”
　　妖后墨菲此言一出，方才安静下来的众妖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一个个双目放光，磨刀霍霍，妖族嗜杀的本性，从骨子里流露出来。
　　“你们谁敢？”轩辕夜掷出寒光，寒光唿啸而过，划过了第一个举起刀刃的妖类的脖子，那妖物瞬间到底，口吐鲜血而亡。
　　轩辕夜此话一出，果然震慑了大部分的妖类，他曾经在妖域任过妖域少主，除了妖后的关系外，他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阿夜，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对你反水一点防备也没有吧？”妖后墨菲将手中的妖王令一收，看着轩辕夜冷笑着，从怀中取出一只小摇铃来：“你或许不认识这个小玩意儿，但是你可以问问你旁边这位，他想必是清楚的。”
　　在看到摇铃的瞬间，东君和辞冰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这铃铛看似普通，却是和束妖禁咒同样厉害的东西，只是束妖禁咒会时刻束缚被困住的妖的妖力，而这困妖铃，则是在铃声响起的时候令中铃的疼痛难当。
　　“你这个疯子，束妖禁咒和困妖铃乃是禁术，你身为妖类却妄图驱动，就不怕遭到反噬，魂飞魄散吗？”东君喝道，他看过暮火被束妖禁咒折磨的样子，所以更加害怕轩辕夜也会受到那种苦。
　　辞冰自然也知晓这禁术的厉害，二话不说，趁着妖后在同东君纠缠的时候，从背后偷袭了妖后墨菲，企图夺过困妖铃。
　　许是知道这困妖铃是自己唯一的砝码，所以即便这妖后正面同东君对峙，也未曾放松守住困妖铃。
　　辞冰一击不中，妖后墨菲却恼了。
　　她手腕轻轻一晃，原本还护着东君的轩辕夜蓦地绷紧了身子。
　　辞冰连忙去再次出手去夺，却被妖后再次躲开。
　　她无心同辞冰交锋，只是一味地躲闪，手中的摇铃却一刻不停，口中还念念有词：“阿夜，你看他一点都不心疼你，明知道我抖的越厉害你越难受，却还硬是拿着剑指着我。”
　　辞冰剑势平稳，攻势凌厉，似乎丝毫不为外力所动。
　　“你我还带也做了一段时间的母子，不如这样，母后给你指一条明路，你起来，帮母后把这人杀了，母后就给你解了这困妖铃，以后你还是母后的孩子，妖域的少主，如何？”妖后墨菲边躲边劝诱道。
　　轩辕夜已经疼得抱紧的脑袋，耳边妖后的话似魔咒一般，一遍遍的缠绕着，让他头疼欲裂：“你住口！”
　　东君在一旁手忙脚乱，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减少轩辕夜的疼痛。
　　只听“咻！”的一声，辞冰的剑划过妖后墨菲的手腕，妖后墨菲的手腕一抖，困妖铃险些掉了下来。
　　“真是小看了你了。”妖后一手护住受伤的手腕，摇铃的手也跟着停了下来：“我差点都要忘了，我上一次受伤是多少年前了。”
　　“现在收手，把困妖铃给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辞冰剑指着妖后墨菲，说道。
　　“哈哈哈哈哈……”妖后墨菲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就凭你，拿什么来和我讲条件？”
　　“如果再加一个我呢？”一嘹亮的男声在空中盘旋而下。
　　一束白光闪过，一个褐衣碧眼的魁梧男子出现在妖后墨菲面前。
　　“是你？”妖后墨菲看清来人之后，神情一怔，呢喃道。
　　“是我。”褐衣碧眼的男子微微点了点头，应道：“墨菲，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如往昔。”
　　下面的小妖已经开始小声议论这位忽然出现的人物，而资历高一点的妖怪，已经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已经失踪已久的妖域之主，妖王令的真正的主人。
　　“你是来阻拦我的吗？”妖后墨菲低声道。
　　“我是来救你的。”妖王叹息道：“我原以为你是一时任性，却不料你竟险些铸成大错。”
　　“我没有错！”妖后蓦地抬头，恨恨道：“错的明明是他们！”
　　妖王看着依旧执迷不悟的妖后，谈了口气。
　　妖后看这妖王，忽然放软了语气：“你就当我任性，只再让我任性这一次，就这最后一次，完了我就跟你回去，再也不出来了，你答应我好不好？”
　　妖王摇了摇头。
　　“你不是说爱我，为了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吗？”妖后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度：“这是最后一次，这么一点小事你都不答应我。”
　　“倘若我不是爱你，今日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妖王朝妖后伸出手道：“菲儿，把困妖铃给我，跟我回去吧。”
　　“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你也会像他们一样，同我兵刃相向？”妖后说道：“我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永远不会对我动手。”
　　妖王不言。
　　妖后看着，凄然一笑，道：“也罢，反正这条路，我也从未想过会有人陪我走下去。”
　　言罢，她忽然将手中的困妖铃急速的摇了起来。
　　刚喘了口气的轩辕夜，蓦地又绷紧了身体，却不似方才那般疼痛难当，只是原本漆黑如墨的双眸，此刻红的诡异。
　　“把这里的人，都杀了。”妖后瞥了一眼已经站立起来，一步步走向自己的轩辕夜，冷冷的开口说道。
　　轩辕夜双目泛着红光，一倒手，寒光已经握在手中。
　　东君连忙上前拉住轩辕夜的手，企图阻止，却被轩辕夜挥袖震开，寒光朝着东君的胸口刺了过去。
　　“当啷。”一声。
　　辞冰剑尖一挑，替东君挡下了致命一击。
　　“你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吗？”辞冰抬剑，指着陷入控制的轩辕夜说道。
　　轩辕剑握着寒光，眉头紧皱。脑海中如炸裂一般，眼前似一片血海，满心的都是杀，杀，杀，可耳边却似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话。
　　可是杀伐之声太过喧嚣，他闭上眼去听，却又只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在对他说，杀光这里所有的人。
　　那声音越来越紧，越来越密，仿佛催命符一般。
　　轩辕夜蓦地睁开双眼，面前一个模煳的白色人影，正拿着长剑，指着他。
　　“杀了他！”
　　轩辕夜听见有人这么对他说。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朝那一抹白影，攻击了过去。
　　辞冰知道轩辕夜此刻被妖后墨菲控制，无论是妖力还是身手都因为困妖铃的缘故而有所增长，若是在平时，二人战成平手，或者说他更技高一筹，可现在，他却不敢轻易放松。
　　认真的接下轩辕夜攻打过来的每一招，缠斗了不过片刻，辞冰便已经落于了下风。
　　一是他用长剑，而轩辕夜偏偏是用短匕首近攻，多有不便。
　　二是轩辕夜此刻就是一个被强行激发了体内妖力的杀人兵器，他招招狠辣，式式要命，而辞冰却要顾忌轩辕夜，恐用了全力，惹得轩辕夜再强行消耗妖力，同他对决。
　　到时候即便辞冰胜了，也是两败俱伤，轩辕夜也很有可能因为妖力被短时间激发而留下什么后遗症，甚至丧失妖力来。
　　两人这边缠斗，妖王看着短时间不可能分出胜负的两人，终是转向了妖后，说道：“菲儿，现在住手还来得及。”
　　“怎么，你终究是忍不住，要对我出手了吗？”妖后非但不惧，反倒挑衅的看着妖王说道。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动手？”妖王反道。
　　妖后听了反而笑道：“为什么是我在逼你？明明是你们一个个都在逼我，你也是，他也是，说过的话，全都算不得数！你若是想动手，便动手吧，我墨菲为了今日苦修多年，也未必输你。”
　　“我不想同你动手，菲儿，可是你为什么不想想，早已经闭关多年的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妖王急道。
　　
第25章：轩辕剑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我筹划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谁若阻我，我便杀了谁！”妖后喝道。
　　她此刻心绪激动，满心复仇，已经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妖王心中却跟**似的，他得到了XX的传书，知道了妖后进攻情天幻海的事情，传信的人还特意在最后补了一句，这个消息一式三份，另外两份，一个给了正在诸城准备进攻妖域的衡鹿大军，另一个则是送进了京城，至于是交给了庆清帝还是交给了夕妃，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如今的银狐族族长乃是庆清帝骨肉，夕妃又是银狐族名义上的族长，一旦他们知道这个消息，势必会来相助。
　　夕炎的名头，他曾经听过，厉害虽是厉害，可他也是一代妖王，全力一战，未必就落得下风。若只是他便罢了，可向来深不可测的庆清帝却不容小觑。
　　当初他率领众妖侵犯人界，一路畅通无阻，却独独栽在了轩辕清的手里。
　　据说他乃是上古人皇轩辕式的后人，手中有上古神器轩辕剑，此剑连魔族蚩尤尚能斩杀，小妖小怪更是不在话下。
　　他当初也是吃了这轩辕剑的亏，才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和衡鹿以诸城为界，设了妖域，束缚众妖，不可轻犯人界。
　　若是他们得到消息从建安赶过来，那妖后墨菲就真的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所以他才急匆匆的前来寻她。
　　如今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若是再不能速战速决，恐怕就来不及了。
　　妖王抬眼看向冥顽不灵的妖后，无奈道：“原因我事后会向你解释，你听也好不听也罢，今日你必须跟我离开。”
　　说完，也不再管妖后是否同意，径直的朝妖后右手的困妖铃抓去。
　　“那也要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妖后顺势往后一躲，手中摇铃速度加剧，道：“夜儿，还不快解决了他，过来帮我。”
　　妖后此言一出，轩辕夜身形骤然一顿，紧接着一股强横的妖力，从轩辕夜身体迸发出来，他握着寒光，看着辞冰的双目一片赤红，脑海中一片混沌，只有耳边“杀杀杀”的声音不断叫嚣。
　　辞冰觉察到了轩辕夜的不对劲，焦急却不知如何去解，只一面勉力接招，一面一遍一遍的唤着轩辕夜的名字：“阿夜，你醒醒！”
　　轩辕夜的招式已经完全乱了章法，只凭着一股子被外力催发的妖力，在一味的疯狂的进攻。
　　辞冰知道再这么下去，要么他死，要么轩辕夜力竭而亡，索性收了剑。
　　祭坛之上的寒微一下子看出了辞冰的意图，连忙飞过去，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轩辕夜的寒光再一次插入了辞冰的身体，辞冰一把捉住想要抽出手的轩辕夜，温热的鲜血沿着匕首留出来，灼烫的握着匕首的手。
　　“你说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事情，想必也忘了，这把寒光是我曾经送给你的吧。”辞冰看着一瞬间愣怔的轩辕夜，笑道：“我那时候忘了告诉你，它还有另一个名字，清淮。”
　　轩辕夜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有听到，眸中的红光却渐渐地退了下去。
　　“传说轩辕剑斩蚩尤时崩落在清淮的碎片，后为一位铸剑大师所得，练成此剑。我当初知你半妖之身，恐你日后仗兵器之利其辱弱小，所以在它上面设了禁制。只要你对毫无招架之力的人痛下杀手，就会触动禁制。”辞冰继续说道，他已经感受到，握着寒光的那双手，已经送开了。
　　紧接着轩辕夜头一歪，整个人摊在了辞冰身上，昏了过去。
　　辞冰也如释重负一般，喘了口气，将头垫在了轩辕夜的肩头。
　　他是结结实实的受了轩辕夜那满含杀意的一剑，此刻也已经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在硬撑。如今见轩辕夜已经无事，吊着自己的那口气，一下子，就卸了。
　　寒微已经冲到了辞冰的身旁，伸手拦住辞冰，将他身上的两处大穴点了，又将一刻丸药送进了辞冰口中：“哥……”
　　开口只唤出一个字，寒微已经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这么傻。”
　　他不怀疑辞冰在寒光上设的禁制会不会触发，他担心的是，困妖铃如此强横，若是这禁制即便触发也阻止不了轩辕夜该怎么办。
　　答案毫无疑问，那样辞冰必死无疑。
　　只要一想到这，寒微就觉得遍体生寒。他的哥哥竟然为了轩辕夜，能做到这种地步。
　　一旁的妖后也已经被妖后制服，困妖铃被送到了寒微面前，东君小心的接了。
　　寒微看着昔日妖王，为了一个女人，对自己婉转表示歉意的样子，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东君祭祀。”寒微看着指挥众人收拾参军的东君的背影唤道。
　　东君转过身来，低头应道：“少主有何吩咐。”
　　寒微伸手拉过东君的手，将一颗丸药放进他手心里，道：“方才看你也受了不小的内伤，这颗药虽算不得名贵，却对输气活血有奇效，东君祭祀不妨用上一用。”
　　“东君谢过少主。”东君捧着丸药，却在寒微面前跪了下来，说道：“银狐族两番无妄之灾，皆是由东君而起，东君实在无颜再苟活于世。”
　　寒微抬手将东君扶起来，劝道：“且不说我并非银狐族族长，无权定夺你的生死，可我想，即便是族长也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更何况夕炎伯伯远在建安，哥哥又重伤昏迷不醒，此刻正值用人之际，东君祭祀若是真的想恕罪，那便尽全力，安抚好我们的族人吧。”
　　东君只好将丸药收下，又在寒微平静的注视下，送进了口中：“那东君便只好用戴罪之身，为族人尽些许绵薄之力了。”
　　寒微轻轻点了点头，也不再言语，只亦步亦趋的跟着东君。
　　东君以为寒微经此一事，心性有所成长，想要学习族中事物，故而在指挥之时会有意无意的提点两句。
　　可走了几步，回头看看寒微，却见寒微眼神似有呆滞，一脸的心事，全然不似想要虚心求学的样子。
　　“少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又走了几步，两人来到一出小路，两旁鲜少有人经过，东君停下脚步，问道。
　　寒微只一怔，也没有再犹豫，干脆的看向东君问道：“你说你爱那个人，可你却亲手杀了你们的一个孩子，还让他为你赴死。”
　　东君不料到寒微会问他关于那个人的事情，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轻笑一声道：“少主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不是，”寒微摇了摇头，否定道：“我只是越来越不明白，究竟什么才是爱了。”
　　东君看着面露迷茫之色的寒微，竟笑了起来：“其实我也不明白，只是觉得，除了他，别人都不可以。人生在世，有很多事都是逼不得已，但是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肯站在我这边，甚至为我赴死，我亦然。”
　　“为了哥哥，死我也甘愿，哥哥亦然。”寒微说道：“我从未变过，可为什么哥哥为了他也不惧一死了呢？”
　　“少主，”东君叹了口气道：“人界有一种说法，人有七情六欲，爱恨忧思都分的清清楚楚。而我们银狐族生性感情淡薄，识得其一已是不易，又怎会细分，这所谓的爱，究竟是哪一种呢？”
　　寒微瞪大了双眼。
　　只听东君继续说道：“当初暮火便是为此同夕炎别扭了许久，想来少主所思并无甚不同。”
　　“可是，哥哥为什么会对轩辕夜不一样？”寒微追问道。
　　东君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这只能去问辞冰少主他本人了。”
　　寒微没能得到答案，锁着眉头，回去了。
　　东君在看着寒微离开后，张口一吐，将压在舌底的丸药吐了出来：“如此一来，我也能快些去见他了吧。”
　　这个秘密他和夕炎二人默默背负了这么多年，如今曝光于天下，他终于背上了本属于他的罪孽，等待那迟到了近二十年的惩罚。
　　可他却丝毫不觉得难过，他甚至是有些兴奋。能在临死之前，看到平安长大还得到了辞冰的青眼的轩辕夜，东君此生已经无憾。
　　只可惜，他却不能继续看着轩辕夜走下去了，他已经一个人走的太累了。
　　前面的路忽然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东君往前走了两步，那些低矮的灌木一下子变成了参天巨树，树从深处坐落着一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小院。
　　他急急地向前跑了两步，那院子便近了几分。
　　他甚至看到了院子里房顶上的烟囱，正唿唿的往上冒着浓烟。
　　他能想象得到，那人生火时吹得鼓鼓的腮帮子，和生完火后一脸烟灰的样子。
　　纵然狼狈，却丝毫不减那人的英俊。
　　他几乎就要看到了，那人见到他回来，一定会抬头，用沾满烟灰的手撩开挡眼的发丝，递给他一个无比温暖的笑容，然后对他说：“你再等等啊，饭马上就好了。”
　　东君笑了，看着他一偏头，轻声回答道：“好。”
　　“噗通！”一声。
　　“不好了，大祭司落水了！”
　　
第26章：情丝
　　夕炎赶回情天幻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
　　大祭司的丧事按照族规，从简办了，排位放进了神殿里依旧按大祭司的品阶供着。
　　轩辕夜已经醒了，身体除了用力过勐之后有些疲软外，并没有什么大碍。祭拜过大祭司之后，轩辕夜亦没有表现出什么悲伤难过，终日守在辞冰屋里，前前后后衣不解带的伺候着。
　　只是即便这样，每日也还是要忍受寒微的冷嘲热讽，和来自银狐族人的白眼。
　　这样做本不符合轩辕夜一贯的行事作风，可他却生生受了下来，因为辞冰，到现在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
　　夕炎到的时候，轩辕夜正守在辞冰的床边，寒微一如往常，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再时不时地说两句戳心窝的话，让轩辕夜更加自责。
　　寒微的本意，是想让轩辕夜自己知难而退，可偏偏轩辕夜就是不买账。
　　寒微也不敢真的就把轩辕夜给赶走，纵然整个银狐族人在经历了这场无妄之灾后，对轩辕夜很是不喜，但寒微还是顾忌着，万一辞冰醒了要找轩辕夜怎么办。
　　若是以前，他定然毫不犹豫的将轩辕夜暗杀，然后抛尸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对辞冰说轩辕夜自己觉得对不起大家自己离开了。
　　可是现在，他忽然，不想这么做了。
　　三天前，风陌私下里找到寒微，给了他一根红线，说是牵线灵蝶给辞冰的姻缘线。
　　就是这根姻缘线，让寒微忽然迷茫了起来。
　　银狐族族长世代相传，双生子互为连理，却只有其一生有情丝，所以即便他们成婚也不可能是两情相悦，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有姻缘线。
　　如今却有牵线灵蝶跑来给没有情丝的辞冰送来了姻缘线，这也就意味着，他的哥哥的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那个人是谁？
　　是他，还是轩辕夜？
　　寒微拿着红线，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败了。
　　如果以前还可以拿辞冰不会喜欢任何人，那作为和他最亲近的双生弟弟，就是最有资格陪在他身边的人做借口，那现在，他还能这么自欺欺人的以为么？
　　寒微忽然有些暴躁，看着轩辕夜的眼睛也带着火气：“人是你伤的，你做这副苦仇脸来给谁看？”
　　“总归不是给你看的。”轩辕夜伸手探了探辞冰的额头，将濡湿的毛巾放回去，眼都不抬一下，回答道。
　　“可惜这里也就只有我能看到了。”寒微轻斥一声。
　　夕炎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得到消息是在三天前，可庆清帝却总怀疑是妖域的阴谋，总是拦着他，直到方才庆清帝收到诸城的战报，说妖域求和，已经退兵和辞冰早已回到情天幻海多日的消息后，才半信半疑的允了夕炎回情天幻海的事。
　　“你们两个先出去。”夕炎甫一进房间，就对两个针锋相对的人，下了命令。
　　寒微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伯伯并没有什么儒慕之情，乍一听夕炎这番做派心里还有些许不满，可夕炎依旧是名义上的银狐族族长，他也只好乖乖的领了命，揪着一脸不情愿的轩辕夜出了房间。
　　夕炎在辞冰的床头坐下，拉过辞冰的胳膊，探了探辞冰的脉象后，又将辞冰的胳膊放了回去。
　　虽然脉象微弱，却也并非什么不治之症，只是有些棘手罢了。
　　夕炎出去的时候，寒微和轩辕夜都还没有离开。
　　一见门开了，两人都朝夕炎看过去。
　　夕炎瞧了轩辕夜一眼，走到寒微的身边，拉起了寒微的手，温言道：“我方才看了冰儿的脉象，伤的确实不轻，你呢有没有受伤？”
　　寒微对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不太习惯，别扭的抽回手，回答道：“我从小就泡在药罐子里长大的，就算是有伤，也难不倒我的。”
　　夕炎一愣，轻笑道：“我倒是忘了。”银狐族双生子此消彼长，必定有一个体弱，当年暮火也是常年病痛缠身，他才用心学了些许医术，以备不时之需。
　　说罢，他朝轩辕夜点了点头，示意道：“你先进去照顾冰儿吧，我还有些话要对他说。”
　　轩辕夜观察夕炎从房间出来后，脸上神色并没有进去是那般凝重，想必是辞冰的伤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重，心里也舒了口气，对着夕炎欠了欠身，便进了屋子。
　　看着轩辕夜进去了之后，夕炎又转身对寒微说道：“微儿，跟我过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说。”
　　寒微有些不解，不知道夕炎找他是要做什么，却还是依言跟了过去。
　　夕妃在前面走着，寒微亦步亦趋的跟在夕妃身后，一直走到了银狐族的神殿里。
　　神殿正中不似其他神殿供奉着神像，而是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八仙桌上放着一个白玉净瓶，瓶子里空着，瓶子两侧放着历代银狐族族长祭祀的排位，按位分摆的整整齐齐的。
　　夕炎从一旁的香案上拿了一炷香，点了插在香炉。
　　寒微照做了一遍。
　　夕炎才开口问道：“微儿，我银狐族双生子的秘密，你知道多少？”
　　寒微一怔，显然是没料到夕炎会问他这个问题。
　　银狐族双生子的秘密只有历代族长才知道，即便是一直作为未来族长培养的哥哥，所知的也不过片言，更何况是他，但是他所知并不多，却也不少。
　　“哥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一些哥哥不知道的，我也知道了些许。”寒微老实的回答道。
　　他没必要隐瞒，因为他也是未来族长选择之一。
　　“双生子其中只有一人生有情丝之事，你可知？”夕炎问道。
　　寒微点了点头，应道：“自然是知道的。”
　　夕炎接着又问道：“那你可知，双生子之中，如何分辨谁生有情丝？”
　　寒微又点了点头，回答道：“我银狐族曾是天狐，本无情丝可言，后因一时贪玩去了人间，无端惹了一身情债。天帝为了让天狐偿还情债，便从月老的姻缘树上摘了一片姻缘叶喂给了天狐，那天狐便生了情丝。在渡情劫的时候，因为种种误会，最终导致爱人魂飞魄散，情劫难了。天帝怜悯，又从天狐狐尾中划出一狐，长此陪伴，此乃双生子前身。”
　　“只是那另一只虽说也化作了人形，可终究只是天狐一尾，所以他无论是术法还是体格，都要逊本体一筹。但天帝化狐尾为狐，根本目的是为了让天狐度了情劫，所以，那跟情丝，便跟着从天狐身上抽离，到了那狐尾身上。”
　　“狐尾终日只得天狐一人相伴，难免生了情愫。天狐知道事情的原委，总觉得自己应当对狐尾负责，毕竟如果不是他，也就不会有狐尾。所以就放纵了狐尾的这份喜欢。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后来的银狐族。”
　　“所以要分辨双生子之中哪一个有情丝，其实很容易。只要看哪个从小体弱就好了。”寒微说道。
　　夕炎听完点了点头，问道：“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寒微也不隐瞒，坦白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发现哥哥会在很晚的时候，一个人偷偷跑去天华山后山，我那时候很怕一个人睡觉，所以索性偷偷跟了去。看到了还没陷入沉睡的父亲同哥哥将一些族中事物。”
　　寒微说着，忽然抬眸一笑，看着夕炎说道：“现在想来，那时所谓的父亲，便是夕炎伯伯吧。”
　　夕炎微微颔首，表示承认。
　　那时候他在建安为庆清帝控制，不能亲自去教导弟弟留下的这两个孩子，只能偶尔趁庆清帝不注意，用意念之力到天华山去探视，却不敢暴露身份，唯恐自己如今的身份让银狐族蒙羞，所以只能借口他们的父亲暮火之名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时候一直躲着的人竟然不是玄清，而是寒微。
　　“这是我们银狐族族长代代相传的秘密。”夕炎说道：“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这么流传，也从未出过差错。可是，到了你和冰儿……”
　　夕炎忽然一停。
　　寒微一愣，追问道：“我和哥哥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在妖域用暮火留下来的剑的事情。”夕炎忽然转移了话题，问道。
　　寒微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回答说：“那剑初时很听话，可后来却不怎么好用了。”
　　夕炎听完点了点头，说道：“你再试试这一把。”说着，夕炎的手中顿时现出一把闪着冰蓝色火焰的长剑。
　　夕炎手腕一番，将长剑递给寒微。
　　寒微小心接了，在手中舞了几下，随即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一把是不是好用多了。”夕炎问他。
　　寒微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何止是好用，简直是太好用了。
　　只是，说了这么多，夕炎只是想送他一把趁手的兵器么？寒微收起了长剑，并将他递还给了夕炎。
　　“这把剑叫冷焰，和你用过的那把冥火是一对，是历代族长相传的兵刃。”夕炎伸手接过寒微还来的剑，这时一直色彩艳丽的蝴蝶翩然落在了夕炎的指尖。
　　寒微见过不少蝴蝶，眼前这一只细看倒是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时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夕炎像是看透了寒微心中所想，平静的解释道：“这是月老用来给有情人牵线的灵蝶，我在来的路上偶然看见的。”
　　寒微的手一紧。
　　“我听她说，她是来给冰儿牵红线的。”夕炎接着说道。
　　“啊，这样啊。”寒微不着边际的应着，心里却在担心，莫非他发现了自己私藏哥哥红线的事情了？
　　可夕炎却并没有继续追问辞冰红线的事情，反倒问寒微：“你应该知道，没有情丝的人是不可能有红线的。”
　　寒微抬眸，冷冽的气场顿时开启，他盯着夕炎的双眼，一字字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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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救命
　　夕炎看着全身散发出一股冰寒之气的寒微，深深地吐了口气，说道：“你可以用我的佩剑冷焰，却驾驭不了暮火的佩剑冥火，只有有情人才有的姻缘线，冰儿有，你却没有，道理已经如此显而易见，你却还要自欺欺人吗？”
　　“我没有自欺欺人。”寒微辩驳道，可话说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了：“我只是……”
　　夕炎却抬手轻轻搂住了寒微的肩，温声说道：“我明白，你只是一时难以接受罢了。”
　　“为什么会这样？”寒微觉得老天仿佛给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我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么呀！”
　　自以为是的想要给不懂情爱的哥哥一个好归宿，却原来，真正不懂情爱的，一直在破坏哥哥姻缘的人，竟然是自己。
　　“好孩子，这不是你的错。”夕炎轻拍着寒微的肩膀，安慰道。
　　整个银狐族，包括他和天华山的玄清在内，从来都没有想过，情丝会生在健健康康的辞冰身上，寒微会有今日的困境，他亦难逃干系。
　　“辞冰是不是一直在心里恨我挡着他的姻缘。”寒微说道。
　　夕炎摇了摇头，说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如果冰儿最开始钟情于你……”夕炎的话勐地一停，如果之说，从来最假。
　　寒微的心情，同为天狐转的他最能体会，却依旧不能感同身受，他想，寒微大概是比他更加的难过的。
　　他想安慰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更何况言语之力何其苍白，他只能借机转开话题，说道辞冰的伤情上来。
　　“你也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冰儿为了你的事情，已经耗费了不少灵力，如今伤重，若不好好医治，恐伤及根基，于日后修炼有害。”夕炎说道。
　　寒微本还处在深深地自责之中，听到夕炎的话，内心又是一番波动，他已经害得辞冰这样了，绝不能再让辞冰出事，于是说道：“哥哥的伤虽然重，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医治。”
　　夕炎颇为欣慰的看了寒微一眼，问道：“微儿且说一说，你有何办法？”
　　“哥哥虽伤在外，可伤口迟迟难以愈合，灵力自然流失，只要想办法将哥哥灵根护住，再去治外伤，便可以保哥哥伤后完好。”寒微说道，所谓久病成医，寒微的医术自然也是有几分真本事的。
　　夕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微儿所言不错。”
　　“只是……”寒微又道。
　　夕炎遂看过去，问道：“只是什么？”
　　“这保护灵根的法宝，实在难寻，本来我族圣物露薇神草乃是结界最好的选择，可两颗神草已经枯萎其一，另一株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即便找到……”寒微小心的看了一眼夕炎。
　　恰好夕炎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寒微尴尬的笑了一下，别开了视线。
　　“即便找到，也必然要先用来修复被破坏了的结界，你是这么想的吗？”夕炎追着将寒微未说完的话，讲了出来。
　　寒微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如果是他，辞冰和族人之间，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辞冰。可是露薇神草关系着整个银狐族，如果是身为族长的夕炎，他不能肯定，天平是否还会偏向辞冰。
　　可是夕炎却淡淡的笑了起来：“你怕我会把寻到的露薇神草供奉进神殿里吗？”
　　寒微不说话，不怪他会这么想。
　　毕竟当年高傲的银狐族族长，为了族人，甚至不惜自己带上束妖禁咒，沦为庆清帝的玩物。
　　夕炎却摇了摇头，说道：“银狐族经过这次浩劫，让我想明白了很多，无论我们先祖曾经如何，如今都已经被除了仙籍。我们仗着露薇神草之力，已经撑过了数不尽的外族攻击，可神草终有枯萎之时与其终日躲在这结界里，为四方所觊觎，不如就趁此机会，让我们的族人放下自己的身段，去人间生活。”夕炎的声音淡淡，说出来的话也异常平静，完全不像是在决定整个银狐族未来。
　　“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安逸的生活，到了人间，他们能过得好么？”夕炎说完，寒微却忍不住为族人担心起来。
　　“到时候我会交给每一个族人隐去自己妖气的办法，去了人间，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和常人一样生活，或者他们更喜欢去妖域，那也只看到时候他们自己的选择了。”夕炎继续说道：“不过，情天幻海我还是会想办法设上结界，倘若有不愿离开的族人，依旧可以留下来，只是我不知道，以我的能力，这结界可以支持多久。”
　　“我也可以。”寒微抢道，只要能让露薇神草用来救治辞冰，他就是一辈子困在这情天幻海，也是值得了。
　　“那么就由你，把这个消息告知族人，我去妖域寻找另一株露薇神草，但愿另一株没有在破结界的时候损耗完了。”夕炎说道。
　　寒微乖顺的点了点头，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拦住夕炎说道：“你还要不要去问问轩辕夜，毕竟破结界的事，有他的份，他未必一点线索没有。”
　　“你问过他了吗？”夕炎反问道。
　　寒微颔首，他自然是在想到治疗方法的第一时间就去问过轩辕夜了。
　　只可惜轩辕夜和他似乎天生不对盘，两句话没说完，就各自一肚子气，他也拿不准轩辕夜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夕炎看着寒微犹豫的模样，笑了笑说道：“我相信东君的孩子，品性不会太坏，而且，我也相信冰儿的眼光，你也该对你哥哥放下些心才是。”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寒微定然觉得说这话的人别有用心，可现在想来，去接纳哥哥喜欢的人，似乎确实比接纳喜欢哥哥的人要容易的多。
　　“这些天就麻烦你多多留意族中的事情了，我快去快回，你也不要一味等着露薇神草，若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即可通知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夕炎最后交代完，就离开去妖域寻那另一株露薇神草了。
　　寒微看着夕炎消失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神殿之上银狐族历代族人的排位，转身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那相，轩辕夜在寒微跟着夕炎离开后，人就已经来到了辞冰的床前。
　　辞冰依旧昏迷不醒，双眸紧闭，本就白皙的脸色因为失血而显得格外苍白，轩辕夜看得一阵心疼。
　　“也许寒微说得对，”轩辕夜拉起辞冰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握着：“你这样都是我害得。可是我还是舍不得离开你。我是不是很自私？”
　　知道床上躺着的人肯定是听不到的，可轩辕夜还是自顾自的说着，这些话这些天堵在他心里好久了，却因为每每他一靠近辞冰，寒微就会立刻凑过来，一番奚落。
　　搞得他自然是没有办法在辞冰面前忏悔的。
　　如今好不容易盼走了寒微，轩辕夜一下子像是打开了被封印许久的话匣子，说道动情之处，却只是哽咽着看着，眼睛干涩酸痛，却流不出一滴眼泪来。
　　“其实如果你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也没有关系。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在黄泉路上的。”轩辕夜将寒微的手覆在自己脸旁，继续说道：“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走过三途河岸，到了阎王殿前，再求阎王让咱们来世再续前缘。我保证，我不喝孟婆汤，下辈子一定早点找到你，再不让你为我费心……”
　　“说的比唱的好听。”寒微的声音忽然传来。
　　仿佛心中所思被人窥探似的，轩辕夜带着愤怒看向寒微。
　　寒微却像没事人似的走进屋来，站在轩辕夜对面，说道：“哥哥上次便被寒光所伤，全靠灵力强横才勉强使伤口愈合，如今你又添一刀，甚至比上次更甚。”
　　“我知道无论我有没有被控制，伤了辞冰都是我的不是，你骂也骂过了，他可是你亲哥哥，你就真的想见他死在你面前吗？”轩辕夜有些颓废，这几日他受了多少寒微的冷言冷语，却一直隐忍着，因为他觉得寒微定然会尽全力去救辞冰，否则他从一开始就会带走辞冰，去寻妙手医仙江拾玉。
　　纵然知道长途颠簸也不利于病患，而且即便去了也未必就能见到江拾玉，可那也好过躺在这里坐以待毙。
　　“你搞清楚状况！是谁害得我哥成了现在这幅样子的？”寒微再次提醒道。
　　他就是不乐意见轩辕夜这副好似全世界只有他是爱辞冰的样子。
　　“……”轩辕夜无言以对。
　　寒微看着难得吃瘪的轩辕夜，心情多少好了一些：“族长已经去妖域找另一株露薇神草了。你如果有哪怕一点线索，也算你有一点赎罪之心。”
　　轩辕夜眉头一蹙，看着寒微的眼神带了些许怪异，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寒微一下子会说到这些：“你已经不是第一问我露薇的事情了。”
　　“你放心，族长找露薇，自然是为了救治哥哥，你若是知道，就快些说出来，哥哥也也能少受这一日的罪。”
　　轩辕夜仔细回想了一想，那日突然出现在情天幻海的妖王，让轩辕夜蓦地想起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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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携逃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轩辕夜说道。
　　“谁？”寒微连忙追问道。
　　轩辕夜回答道：“白乐天。”
　　寒微听完眉头一皱，似乎是很反感的样子。
　　“你可能不熟悉，不过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联系上他。”轩辕夜略一思索，随即起身，对寒微说道：“辞冰这几日就拜托你照顾了，我去妖域走一趟。”
　　寒微对轩辕夜的话非常不满，反驳道：“辞冰是我哥哥，我照顾他天经地义，好像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吧。”
　　轩辕夜看着寒微伶牙俐齿的模样，不由得一笑说道：“辞冰是我未婚妻，怎么能说是外人呢，我的小舅子？”
　　“你说话最好有点分寸，哥哥什么时候成你的未婚妻了？”寒微拽着袖口，手心里的红线被攥得紧紧地。
　　轩辕夜觉得寒微和辞冰是双生子这件事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两个人的性子一个冷冰冰的从不多说一句话，一个却是睚眦必报少不得一句话。
　　“这个，你还是等辞冰醒了，再亲自问他好了。”轩辕夜说着转身离去。
　　后面寒微愤愤不平的还在说些什么，可轩辕夜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此刻有些为难的想，娶一个标准的弟控做老婆，未来的小舅子却死不待见他，追妻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轩辕夜叹息着，人已经到了妖域。
　　妖域之众浩浩荡荡的杀进情天幻海，虽说最后并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可也真是没有什么损失。
　　然而他一路走来，直到进了妖域王宫，都没有一只妖来阻拦他，这样萧条诡异的情形，让轩辕夜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说夕炎为了帮银狐族出气，下手太狠了？
　　他不了解夕炎，所以也不知道现在这种空无一人的状况是不是他造成的，而且他也没时间去想这些。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王宫正殿，那是他曾经住的地方，如今应该是由妖王坐镇。
　　轩辕夜推开门，富丽堂皇的大殿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这妖域莫非就成了一座空城？
　　轩辕夜眉头微敛，释放了丝丝妖力，四下感知，才发现这里不仅找不到一只妖的气息，就连夕炎的气息也已经淡的差点就探查不到了。
　　他回到自己的卧房，那是他去情天幻海前，最后一次见到白乐天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白乐天通风报信，那他就很有可能，在墨菲代领众妖离开后，对剩下的露薇神草动手。
　　卧房的门还开着，对着门的桌上，还放着他那天喝的那壶酒，地上的碎酒杯还凄惨惨的躺在地上。
　　看来是那天人们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打扫。
　　轩辕夜在屋里走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丝毫白乐天留下的线索。
　　难道说白乐天当时只传信给了妖王，自己就离开了？
　　轩辕夜觉得这不太可能，他既然肯千里迢迢的跑到妖域来劝自己不要对情天幻海发兵，没有看到结果，他定然不会轻易离开。
　　只是，若是妖王退兵后，对白乐天说没事了……
　　轩辕夜揉了揉太阳穴，脑袋有些发疼。
　　其实他在那天那样不知死活的和辞冰缠斗，也是伤了些许根基的。
　　留在情天幻海的这几日，虽然也接受了些救治，可也仅仅是简单意义上的，不让他死掉而已。醒来后他又一直守在辞冰身边，被过分消耗的身体，如今却有些显了出来。
　　他扶着桌角，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想缓过这阵眩晕。
　　待感觉好些了之后，轩辕夜拿过桌上的酒壶，想喝一口润润喉，却在拿起酒杯的瞬间，发现了什么。
　　桌子上只剩下一壶酒和一只酒杯。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套酒杯有四只，那日他摔碎一只，应该还剩下三只，可是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一只酒杯，和一壶未尽的酒。
　　白乐天狼族族长长子的身份，他是知道的，如果喝酒的人其中一个是白乐天，那么另外一个，毋庸置疑一定是妖王。
　　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让两个人都摔了杯子？
　　轩辕夜四下环视，除了摔在地上的酒杯，这里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丝毫没有什么打斗过的痕迹。
　　还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到门外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轩辕夜连忙纵身一跃，跳到了房梁之上，往屋外看去。
　　只见敞开的房门外，两只灰褐色的小老鼠正怯生生的抬着前爪往屋里张望。
　　看了片刻，像是终于确定没人之后，才鼠窜至门槛，往门内一跃，房门哗啦一声关了起来，两只小灰鼠一起往桌子旁跑去，不过两步间便已经化作了两个灰布衫的人形来。
　　两只小妖大概是刚修成人形不久，耳朵和尾巴还在外面露着，嘴长而尖细。
　　两人一进了屋子，就直奔方才轩辕夜坐着的桌子而来，其中一个迫不及待的抱起酒壶，细长的嘴就往酒壶里探了进去。
　　啧啧的舔了两口后，酒壶就被另一只灰鼠抢了过去，津津有味的舔了酒壶里的酒液两口。
　　轩辕夜躲在房梁上，只觉得胃中一阵翻滚，强忍着想要吐的冲动。
　　下面的两只小鼠妖你一口我一口正喝的起劲房梁上的轩辕夜却一脸菜色的想，也不知这壶酒被多少个这样的小妖舔过，幸亏刚才没有喝那酒壶里的酒，轩辕夜万分庆幸的想。
　　两只灰鼠喝的兴起，其中一只灰鼠多喝了几口，被另一只灰鼠拍了脑门，一把夺过酒壶放回了桌上，说道：“省着点喝，再找到下一壶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怕什么，现在整个王宫里，恐怕就剩咱两个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咱哥俩的。”另一只灰鼠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脑门，不满道。
　　“你脑子被门夹了吧，想的挺美。”先前那只灰鼠笑道：“你看这整个王宫，也就咱们两个因为妖力微弱，才没有被发现，怎么你还想着能在这里称王称霸不成？你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你自己不也没几斤几两么。”另外一只灰鼠被讽刺的面上无光，却又不敢大声反驳，只自己在一旁嘟囔道。
　　轩辕夜觉得有意思，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正落在两只灰鼠中间。
　　两只灰鼠一听有动静，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般，拔腿就跑。
　　轩辕夜早有预料，一手一抓，两只灰鼠就被轩辕夜困在了掌下。
　　眼见逃命无望，其中一只灰鼠噗通一声，双膝跪在地上，对着轩辕夜就是一通求饶：“饶命啊，我们还小，饶了我们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扯另一只灰鼠的衣角。
　　另一只灰鼠低头去看他，他瞪着两只圆熘熘的鼠目，一个劲的挤呀挤呀，滑稽的模样看得轩辕夜有些想笑。
　　另一只灰鼠这才恍然间像是明白了那只灰鼠的意思，连忙跟着跪了下来，有一样学一样的哭道：“饶命啊，我们还小，饶了我们吧。”
　　轩辕夜自然是不会同意，毕竟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就只有他们两个能给告诉他答案了。
　　“我不会要你们的命，只是需要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轩辕夜一脸和善的说道：“回答的好，我一高兴，没准就放了你们。可若是回答的不好……”
　　轩辕夜和善的脸色骤然一变，一双墨似的眸子如两把利剑，直看得两只小灰鼠面色发白，点头如捣蒜的应道：“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宫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轩辕夜见恐吓的差不多了，遂问道。
　　其中一只小灰鼠立刻回答道：“衡鹿大军打过来了，他们该逃得逃，该散的散，都去避难去了。”
　　“衡鹿大军？”轩辕夜有些意外。
　　“是啊，衡鹿大军。”另一只小灰鼠义愤填膺的说道：“都怪那个少主啊，如果不是他去挑衅衡鹿，妖域哪能像现在这样这么惨……”
　　轩辕夜一脸尴尬。他当时要发兵衡鹿，很大一部分是受了妖后的蛊惑，想见见辞冰而已。
　　至于后果，他倒真是没有想过太多，事情仿佛只要一扯上辞冰，他就不能泰然处之。
　　那只小灰鼠还要继续说，所幸被一旁的那只小灰鼠瞪了一眼，也就噤了声。
　　“这家伙童言无忌，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那只小灰鼠讨好道，天知道他在看见轩辕夜变黑的脸色时有多想上去堵了另一只小灰鼠的嘴。
　　他虽然不认识所谓的妖域少主，可眼前这人显然是不乐意听别人说他坏话的样子。任由另一只小灰鼠说下去，万一惹怒了他，倒霉的可会是他们两个。
　　他才不要被那只蠢老鼠连累！
　　轩辕夜自然也不会为这么点小事计较，摆了摆手继续问道：“纵然是衡鹿发兵，妖域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吧？还是说发生其他什么事情？”
　　话一出来，那只被瞪的低垂着头的小灰鼠立刻愤愤然的抬起头来，无比愤怒的瞪着一双鼠目，抱怨道：“这还不都怪西北妖域的狼族，竟然临阵倒戈，背叛了妖王大人！”
　　
作者闲话：　　正文写的好累，想写番外轻松一下，各位有没有想看的cp，可以官配也可以拉郎配！就是这么任性！

第29章：深入敌营
　　其实他们本是无名鼠辈，妖王在妖域称王时候的辉煌时光，他们根本就没来得及享受。如今好不容易修成了人形，却不得不去面对这样一副尴尬局面。
　　其实在他们眼中，种族大义大概还没有一顿饱饭来的要紧。之所以这么义愤填膺，其实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自己即将面对的困境而不平。至于这天下由谁来做，他们还真没有嘴里说的那般关心。
　　轩辕夜自是不关心他们心中真实想法，只是在听到西北狼族临阵反戈的时候，有些震惊。
　　白乐天是西北狼族族长的长子，多年前不知什么原因，背离妖域，投身如今的镇南王，做了一名账内军师。
　　之后狼族虽然没有将白乐天除名，可他的名字也成了狼族的禁忌。
　　“你们可知道，狼族为何会临阵倒戈？”轩辕夜问道。
　　两只小灰鼠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却还是忍不住猜测一番：“听说狼族族都好几百岁了，还贪恋美色，前些日子为了一个美人险些丢了性命，这才想起了自己早些年离家出走的大儿子来。”
　　“都说那个野心勃勃的狼族的大儿子回去之后，每日在狼王身边鼓动狼王，想要狼王杀了妖王取而代之。”
　　“你说，一个曾经背叛过妖域的狼子的话怎么能相信呢？”
　　“可不是，这不趁着妖后代领妖众去情天幻海寻宝的空挡，就给招来了衡鹿大军，如今大军压境，那狼子竟然暗害了妖王和妖后。真是可恶至极！”
　　“可怜这妖域众妖，群龙无首，怎么敌得过有狼族相助的衡鹿大军，只得早早地逃命去了。”
　　轩辕夜听着两只小灰鼠不知从哪里听来的论断，眉头紧锁。
　　他是知道白乐天为人的，那个人定然不会为了所谓的妖王之位，去煽动两军交战的。
　　“妖王和妖后都失踪了？”轩辕夜问道。
　　“哎，刚从妖域回来没多久，就没了消息，连同被妖王好生招待的狼子一起。之后衡鹿大军打过来，狼族反戈，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定然是那狼子趁妖王不备，下了毒手，如今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小灰鼠说道。
　　轩辕夜觉得事情太过蹊跷，两只灰鼠的说辞多是胡乱猜测，真假有待推敲。
　　目前的状况就是，妖王妖后白乐天同时失踪，衡鹿大军打了过来，狼族站在了衡鹿这一边。
　　那只小灰鼠趁着轩辕夜思索的空挡，“腾”的一声化成了原型，哧熘一声跑了个没影没踪。
　　轩辕夜也知道从他们口中恐怕也探听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正要出声准备放了这只傻愣愣的小灰鼠。
　　哪成想，这小灰鼠见同伴逃走，一着急之下，从地上窜了起来，然而还没迈开两步，整个人就软的如同一滩烂泥似的倒在了地上。
　　轩辕夜眸子一深，连忙上前查探。
　　见躺在地上的那只小灰鼠脉象平和，唿吸均匀，竟和熟睡无异。
　　轩辕夜有几分吃惊，不知道这小灰鼠做的是什么打算。
　　就在他不解之际，方才借机逃跑了的那个小灰鼠，不知道从哪里又回头跑了过来。
　　到了倒在地上的小灰鼠身边，“腾”的一声又化成了人形，勐地撞向轩辕夜。
　　轩辕夜一时不备，竟然被这只小灰鼠撞得险些倒下，后退了一步堪堪稳住了身形。
　　只见那只小灰鼠一手捧着昏迷的小灰鼠，眼泪不争气的“啪嚓啪嚓”掉了下来。
　　轩辕夜有些搞不清楚目前的状况。
　　就听见那只清醒着的小灰鼠抱着昏迷的小灰鼠，又气又怕的哭道：“你，你，你，你这个人，怎么不守信用，明明说好不伤害我们的。”
　　轩辕夜觉得自己很是无辜，反问道：“你那只眼睛看到我伤害他了？”
　　清醒的小灰鼠一怔，又抱着昏迷的小灰鼠后撤了两步，方才抬起圆熘熘的小眼睛，一脸防备的瞪着轩辕夜说道：“不是你，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我怎么知道？”轩辕夜也很无奈，看到这只小灰鼠突然倒地，却没有一点受伤的迹象，他也是一脸懵逼的：“我还犯不着对你们两只小妖动手。”
　　那只小灰鼠愣怔怔的看着轩辕夜，一时间有些吃不准轩辕夜话里的真假。
　　“我若是真的想对你们动手，你觉得你还有命在这里质问我为什么不守信用吗？”轩辕夜好脾气的提点道。
　　这只小灰鼠是真的怕他，他本来已经跑掉了，可他还是为了自己的朋友，跑了回来。
　　这让轩辕夜想起了他在衡鹿的那几个算得上朋友的属下，心中有几分动容，因而忍不住指点了小灰鼠两句，也算是为自己洗刷冤屈。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小灰鼠似乎是听进轩辕夜的话去了，又似乎是没有听进去，一个人抱着昏迷的小灰鼠，呢喃道。
　　轩辕夜懒得再管，索性直接选择离开。
　　可人还没走出两步远，就听身后“噗通”一声，似乎是什么倒地的声音。
　　轩辕夜皱眉，想，自己不会这么倒霉，碰到两个碰瓷的吧。
　　等他转过身去，场面果然和自己想象的丝毫不差。
　　原本那只清醒的小灰鼠，此刻也已经昏倒在了地上。
　　事情蹊跷，轩辕夜还是耐着性子，上前去查探了一下。
　　果然和刚才晕倒的那只小灰鼠一样，脉象平和，唿吸均匀，只是单纯的昏迷过去了而已。
　　究竟是谁，会做些这么无聊的把戏呢？轩辕夜忽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白乐天和妖王妖后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在衡鹿大军打过来之前就失踪了，如果是像这两只小灰鼠一样，那么能这么悄无声息的运走几个人，似乎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轩辕夜起身，看向了放在桌上的那壶酒，和摔碎在一旁的酒杯。
　　如果问题出在酒里，那这就说的过去了。
　　只是不知道的是，究竟是谁下的药。是有人想借机挑起两族争端同时掳走了三个人呢，还是他们之中有人监守自盗呢？
　　如果真的是有人想挑起两族争端，那这个人一定是非常厉害的，而且能够在妖王和白乐天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下药，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够办到。
　　而如果是他们之中有人监守自盗的话，轩辕夜觉得这个想法更靠谱些。
　　联想到自己进入王城如入无人之境，简直就像是提前就知道了妖王和妖后会失踪，衡鹿大家会压境一样。
　　轩辕夜心中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轩辕夜看了一眼仍旧躺在地上的两只小灰鼠一眼，抱了桌上的酒转身离开，行至门前，一脚一带，帮两个人关上了门。
　　他从来不是什么会发善心好人，这已经是他能为他们做的底线，至于以后，生死有命，全凭各自造化。
　　轩辕夜抱着酒壶，立刻马不停蹄的敢去了衡鹿大军驻扎的地方。
　　本来他是想去找江拾玉的，一来可以让他帮忙看看这酒里有没有放什么东西，二来也可以拉着他去给辞冰瞧瞧病。
　　可江拾玉远在百草阁，且不说去了能不能见到，就算是见到了，离邪那里，也不太好弄。
　　更何况他有点想知道早已前来却没能见上一面的的夕炎，有没有发现了些什么，是不是也在衡鹿大军里。
　　他当初为了活捉辞冰到自己面前，只是稍加利用的诱惑了一下镇南王，镇南王就把辞冰送到了他手上。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倒是没有时间去关心。不过值得肯定的是，无论镇南王最后做了什么，结果都是他没能够撼动庆清帝的统治。
　　如今的衡鹿大军，依旧在被控制在轩辕清的手中。
　　轩辕夜知道现在自己身份敏感，衡鹿那边虽然不知道自己就是曾经和衡鹿叫板的妖域少主，可西北狼族却未必不知道。
　　所以他还是决定不从正面进去。而是钻了个空挡，打扮成了衡鹿战士，到了中军大帐门前。
　　上次迎战，衡鹿挂帅的是辞冰，如今辞冰受伤在情天幻海里，也不知道顶替他的人是谁。
　　轩辕夜正想着，就见帐帘一掀，从大帐之中，走出一人。
　　那人身穿黑色长袍，腰上挂着一柄剑，剑还在剑鞘之中，轩辕夜也能感受到那柄宝剑的争鸣之声，剑，是一把绝好的剑。
　　轩辕夜不免多看了两眼，却在那人衣袍之上，看到了用金线绣着一跳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竟然是轩辕清亲自来前线坐镇！
　　难怪妖域如此畏惧，轩辕清腰间挂着的，恐怕就是传闻中的那把能斩杀一切妖魔的神剑，轩辕剑。
　　轩辕清出来后，账内又跟出来一人，那人穿着和众人有些差异，是很有异域风情的皮毛衣服。
　　那人身形魁梧，腰上挎着一把弯刀，脸上愉悦的带着笑容说道：“衡鹿皇帝果然是个简单却又可怕的人，我很庆幸自己没有于你为敌。”
　　轩辕清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也笑道：“没想到当年的妖域第二的狼族的族长青钢竟然也会觉得可怕。”
　　
第30章：线索
　　听了轩辕清明褒实贬的话，那带刀的男子脸上有一瞬间的难堪，却很快的掩饰过去，摆了摆手，故作谦逊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哪里比得上庆清帝您啊。有神剑轩辕剑在手，天下间还有谁能是您的敌手。”
　　庆清帝自然是听出了狼族族长是在讽刺他，不过是仗着神剑轩辕剑之利，却也没同他计较。因为他敢独自面对手持兵刃的狼族首领，且如此的有恃无恐，除了自身胆识过人之外，和轩辕剑在手也不无关系。
　　他从来都不忌讳别人提起这件事情，因为他明白，只要有轩辕夜在手，他们也就只有嘴上酸一酸的本事。
　　“青钢自谦了，在朕看来，你可是老当益壮啊！”庆清帝客气说道。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虚与委蛇了几句，青钢方才离开。
　　庆清帝则是站在原地，看着青钢离开的方向，良久，才转身，准备回大帐。
　　轩辕夜连忙上前去把大帐的帘子掀起来。
　　庆清帝就这轩辕夜掀开的帘子走进去，刚进去，像是觉察到了什么似的，又转身朝轩辕夜看了一眼。
　　只是轩辕夜放手放的及时，庆清帝只从下落的帐帘窥见了轩辕夜的一片衣角。
　　轩辕夜是有意要躲着庆清帝的，原因很简单，他还记得自己被庆清帝利用完了再狠狠地抛弃的事情。
　　虽然他明白有时候帝王手段就是如此不近人情，若是换做他，未必就能做的比庆清帝高明多少。但是，一想到被那样对待的人是自己，轩辕夜又免不了心有怨怼。
　　更何况，他来这里的目的，也不是要见庆清帝和他叙旧的。
　　他借着换岗的空档，熘去了青钢的账内。
　　“青钢大人，慢用。”轩辕夜将从值勤士兵手中掠过来的酒菜，端进了青钢的账内。
　　青钢将腰上的弯刀解下放在桌子一旁坐下，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送到半空，青钢这才留意到了轩辕夜，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轩辕夜原本低垂着的头一抬。
　　青钢一看，立刻大骇道：“竟然是你？”
　　轩辕夜一笑，道：“正是，有劳狼族族长还记得在下。”
　　青钢怎么说也是一族之长，被轩辕夜吓到后，很快的从震惊中缓过神身来，装模作样理了理胸前衣服的皮毛，问道：“敢问公子找在下，有何贵干？”
　　“贵干谈不上，就是想问族长些许事情。”轩辕夜说道。
　　青钢不慌不忙的又问道：“不知公子是以什么身份来问我呢？”
　　“在下什么身份不打紧，只是此事干系到族长的爱子白乐天，在下觉得理应知会族长一声才是。”轩辕夜说道。
　　“吾儿……”青钢抬眼看了轩辕夜一眼，连忙敛了方才焦急之色，说道：“那个逆子早就被族里逐出了，又何来爱子一说。”
　　“竟有此事！”轩辕夜故作震惊的说道：“那这可难办了，本来我还以为发现了白乐天失踪前的一点线索，特意前来相告，如今看来，倒是我多此一举了。”
　　轩辕夜说完，就在看青钢，青钢一手攥着酒杯，往嘴里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显然是内心煎熬，想要问轩辕夜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轩辕夜将这些都看在眼中，有些庆幸这个所谓的狼族首领的不甚精明。
　　“既然族长不感兴趣，那在下就只好先行离开，另寻线索了。”轩辕夜说着，便要告退。
　　脚刚迈出两步，就被青钢唤了回来。
　　“纵然他被逐出了宗族，可如今正处多事之秋，恐其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累及我狼族。”青钢实在是找不出什么更好的理由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公子还是说一说吧。”
　　他早年间痴迷增长妖力，时常冷落妻儿，后败于妖王之手，更是迁怒妻儿，从此流连花丛，惹得发妻抑郁而亡，儿子叛出宗族。如今年事渐长，虽说膝下还有其他孩儿，可对这个早早便离开的儿子却是愈发的思念起来。
　　轩辕夜正是拿准了青钢思念亲儿的心思，这才敢这么放肆。
　　“族长可能看出这酒中有何蹊跷？”轩辕夜将从王宫里带出来的部分酒液拿给青钢看。
　　青钢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震惊道：“这……你是从何而来的？”
　　“族长可先高速我，这酒究竟有什么门道，我再告诉族长这酒从何而来可好？”轩辕夜说道。
　　青钢虽然有些不乐意，却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说道：“这酒是妖王亲自酿的，叫长醉，即便你是千杯不醉，只要沾了这酒，一准的长醉不醒。”
　　“这听起来倒不像是酒，更像是**了。”轩辕夜说道。
　　青钢点了点头，他定然不会告诉轩辕夜，其实妖王当初酿这酒，本就是奔着**去的。
　　那时候他败在妖王手下，很是不甘心，所以时常去找他比武。
　　有一次他去找妖王，正巧妖王一个人在树下喝闷酒，就顺便邀请了他。
　　他本就嗜酒，又闻此酒香醇，没忍住多喝几杯，等再醒过来，妖王早就不知了去向。
　　想来是妖王经常被他缠着比武，早就不耐烦了，却有碍着他的身份，不好轰了出去，才想了个这个法子，自己躲到不知道哪里闭关清净去了。
　　“这么说，妖王妖后白乐天一起失踪，是妖王一手策划的了。”轩辕夜说道。
　　“你说什么？”青钢听了轩辕夜的话，连忙追问道。
　　轩辕夜回答道：“妖域攻打情天幻海之前，我见过白乐天一面。等回来后，在见他的地方看见了两只摔碎的酒杯和这壶酒。”
　　“你的意思是，妖王他，挟持了我儿……我那逆子？”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妖王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这极有可能。”轩辕夜说道。
　　“怎么会……”青钢颇为不理解。
　　轩辕夜却是在想，如今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妖域的这一场举族迁移，是早有预谋的事情了。
　　至于白乐天为什么会被带走，大概是他发现了什么秘密吧。
　　如果真的是妖王带走了白乐天，那现在露薇神草就极有可能在妖王身上。
　　且不说他不知道这个推测正不正确，就算是正确，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去找到妖王，要回露薇神草。
　　看来他还是得修书一封先给江拾玉传过去，只盼望信能落到江拾玉手中，别半路给离邪那厮截了。
　　“若是族长还有什么线索，还请不吝赐教。”轩辕夜客气说道。
　　青钢连忙点了点头，说道：“自然，若是公子有了逆子的下落，也请告知于我。”
　　轩辕夜颔首，转身准备离去，却有忽然想起了些什么，停下脚步问道：“请恕在下冒昧的问一句，狼族乃是妖域第二大族，族长为何会忽然临阵倒戈，投靠了衡鹿呢？”
　　青钢猝不及防被问道这个问题，脸色有些难看，却也没有隐瞒，只谈了口气说道：“都是我那逆子不争气。”
　　青钢说道：“当初你和镇南王约定，让镇南王把辞冰绑去妖域，之后他便造了反，妄图逼迫庆清帝退位。结果，当初三路大军，除却辞冰带走的一路，平海王和漠北王两只军队，明面上都是奉旨去诸城援军，却没想，暗里两位王爷还抽了一部分兵力去了建安。”
　　“原来庆清帝早就看出了镇南王的反心，猜测到辞冰带兵一去，建安兵力空虚，镇南王如果要做点什么此时是正好的时机，果然，镇南王真的造反了。”
　　“好在啊，庆清帝早有准备，镇南王也没折腾出什么大的花样来。叛乱就这么被平定了。”青钢说完，看了轩辕夜一眼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那逆子早年间曾是镇南王麾下的军师，如今镇南王落难，那逆子念着当年的主仆之情，想我救他一命。”
　　青钢缓缓道来，轩辕夜才明白，原来这短短几天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所以你为了就镇南王一命，就答应了庆清帝帮他攻打妖域？”轩辕夜想，这青钢为了白乐天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这事也不全是因为那个逆子。”青钢有些尴尬的笑了一笑，说道：“当年妖王无故失踪了这许多年，我也没能再同他比试过，也不知如今这妖域第一，究竟是他还是我。”
　　轩辕夜看着青钢眼中忽然燃起的斗志，忽然有些想辞冰了。
　　“族长老骥伏枥，在下愧不敢当。”轩辕夜奉承两句，又转移话题说道：“这几日族长可有在庆清帝大帐中见到别的什么人？”
　　轩辕夜想，如果夕炎回了这里，那就一定会在庆清帝那里，于是问道。
　　“别的什么人？”青钢略一思索，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知公子说的是什么人？”
　　“没什么。”轩辕夜摇了摇头，说道，他看青钢的反应，觉得夕炎十有八九是没有回来过的。否则以他那样一个人，站在庆清帝的营帐里，怎么都是个不容忽视的存在才是。
　　现在看来，夕炎并没有回这里。
　　
第31章：山重水复
　　青钢同轩辕夜讲了许多，轩辕夜一面做出几分认真听讲的样子，一面神游天外，想着白乐天和露薇神草的事情。
　　过了一会，青钢才有所发觉，尴尬的笑了一笑，说道：“不服老不行了，看我这啰嗦的，听得不耐烦了吧。”
　　轩辕夜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好意思，解释说道：“族长原谅，在下心中记挂这白乐天的事，听着听着不免走神了。”
　　青钢倒也没有难为轩辕夜，只点了点头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耽搁着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只是记得，若是有了那逆子的下落，还请相告一声。”
　　轩辕夜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颔首道：“若是有了白乐天的消息，在下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族长。”
　　“那我在此，就先谢过公子了。”青钢一扬手，将手中的酒杯敬向轩辕夜。
　　轩辕夜也端起了酒杯，和青钢同饮了一杯后，转身离开。
　　从青钢帐中出来，轩辕夜脑海中其实是一片混乱，他本来以为是白乐天发现了妖王什么秘密，所以被妖王迷昏带走了。
　　可现在想来，却也未必只有这一种可能。
　　若是白乐天为了救镇南王而故意设的局也未尝不可。
　　轩辕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究竟那种推测更靠谱一些，而且也没有人在他身边，听听他的主意，更糟糕的是，夕炎现在也像是失踪了一样，摸不到一点消息。
　　他一路郁闷的回了妖域的王宫里，希望能从这里发现点什么线索。
　　然而并没有。
　　晚上他通信给寒微，问了关于辞冰的情况，寒微虽然又夹枪带棒的讽刺了他一通，可好歹也让他见了见辞冰。
　　辞冰身上的伤并不重，却因为灵力流失严重，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
　　好在有寒微在一旁照料着，病情也没有再迅速加重下去，只是却也不容乐观。
　　轩辕夜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寒微，又问了寒微关于夕炎的事情。
　　让轩辕夜吃惊的是，现在不仅是他没有夕炎的线索，就连寒微也和夕炎失去了联系。
　　看着一脸凝重的轩辕夜，寒微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多问了轩辕夜几句。
　　轩辕夜只是说露薇神草不好寻找，并告诉了寒微他已经修书给了江拾玉，希望若是真请得动，让寒微能好生接待一番。
　　寒微有几分不乐意。
　　他自恃有几分医学天赋，对江拾玉身边的离邪又厌恶到了极致，可一想到若是轩辕夜和夕炎都找不回露薇神草，他也不能让辞冰就这么一直躺下去。
　　离邪的毒术他是见识过的，听说那个江拾玉医术更高于离邪，也许会有什么别样的见解，能救辞冰一命，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寒微勉强点了点头。
　　轩辕夜长舒了一口气，关了和寒微通信的画面，准备躺床上稍微休息一下。
　　可人刚躺下，就听见门外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起初轩辕夜以为又是那两只小灰鼠跑回来寻吃的了，身体疲乏的要命，轩辕夜也懒得理会。
　　可过了片刻，那动静依旧不见减小，轩辕夜仔细一想却有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两只小灰鼠明显胆小的要命，已经在这里吃了一次亏，怎么可能还会大半夜的来这里。
　　于是他耐着身体的不适，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院子里，还是只有那一棵光秃秃的树，轩辕夜很快的就看到了落在树上休息的那只小鹦鹉。
　　那小鹦鹉听到动静，也是一惊，扑灵着翅膀就要飞走。
　　好在轩辕夜脑子转的快，想起了白乐天曾经在一白客栈也养了一只小鹦鹉，也顾不得分辨是与不是，就开口喊道：“小鹰，是你吗？”
　　那只刚展开翅膀的小鹦鹉，听到轩辕夜的话，果然收起了翅膀，歪着脑袋，朝轩辕夜看过来。
　　轩辕夜又上前了一步，月光洒在他的身上，那小鹦鹉终于看清了轩辕夜的面目，“哇”的一声张开翅膀就朝着轩辕夜飞了过去。
　　“原来是你啊，吓死我了。”小鹰飞到轩辕夜面前，翅膀一收，又化作了一个十多岁孩子的模样，张开双臂就扑到了轩辕夜身上，抱紧了轩辕夜。
　　“你这是怎么了？”轩辕夜知道小鹰此刻出现在这里，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没准还能解开很多自己不清楚的事情，所以虽然很不习惯和人这般亲近，轩辕夜还是没有推开小鹰，而是微微欠了身子，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小鹰抱着轩辕夜，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我家主子，我家主子……”
　　轩辕夜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个下文，只好耐着性子，弯下身安慰似的拍了拍小鹰的肩膀，慈祥道：“你不要着急，告诉我，你家主子怎么了？”
　　“我家主子，他被大妖怪抓走了，呜呜呜……”小鹰看着轩辕夜，像是满腹的惊惧一下子找到了突破口，泪水瞬间决堤。
　　轩辕夜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更不知道该怎么哄小孩，心里叫嚣着要快点从小鹰口中问出点什么，可理智却告诉他绝对不能慌，不能强硬，要慢慢的哄。
　　于是他伸出手，学着当年辞冰对他的那样，拿出袖子，轻轻地帮小鹰擦了擦眼泪：“不要哭了，乖，有什么问题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小鹰又抽噎了两下，眼泪却也已经止住了。
　　他揉了揉哭酸的鼻子，对轩辕夜说道：“我家主子，呜，被大妖怪抓走了。”
　　轩辕夜这才追问道：“你告诉我，你家主子是怎么被大妖怪抓走的？”
　　小鹰吸了吸鼻子，说道：“那个大妖怪在我家主子喝的酒里下药，哼，弄昏了我家主子，然后就把我家主子塞进麻袋里，给弄走了，呜呜呜……”说着就又要哭起来。
　　轩辕夜连忙打断他，他觉得小鹰既然能把细节说的如此详细，那他十有八九的是亲眼目睹了那一幕，于是又忙着追问道：“你别哭，告诉我你家主子是被什么大妖怪抓走的。”
　　小鹰一偏头，眉头皱了起来，说道：“大妖怪就是大妖怪啊，就是妖域里很大很大最大的那个妖怪啊。”
　　轩辕夜才想到，小鹰修为尚欠，只是知道那个人厉害的很，却看不出那人的真身。
　　若说这妖域里在白乐天面前还能称得上很大很大的妖怪的，恐怕真的非妖王莫属了。
　　这么说来，恐怕真的是妖王掳走了白乐天。
　　“那你知不知道，那个大妖怪为什么要弄晕你家主子，他要带你家主子去哪里？”轩辕夜又问道。
　　小鹰一听轩辕夜的话，本来已经止住的泪水，哗哗的又流了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说道：“我家主子对我很好啊，我很想跟过去救我家主子啊，可是我没有办法啊……呜呜呜……就连那个很厉害的漂亮哥哥也被抓走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呜呜呜……是那个很厉害的漂亮哥哥让我好好躲起来的……呜呜……早知道，我就是拼命，也要拦住他的……呜呜呜……”
　　“你是说，你家主子被大妖怪抓走了，很厉害的漂亮哥哥为了救他，也被大妖怪抓走了是吗？”轩辕夜问道。
　　小鹰一边哭一边点头，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啪嚓啪嚓。
　　看得轩辕夜有一些烦躁：“那个大妖怪在抓你家主子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小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听不进轩辕夜的话，也没功夫打理轩辕夜的问题。
　　轩辕夜其实是想给小鹰一巴掌的，可想了想当初辞冰那么温柔的对待小小的自己，终于忍不住，伸手，帮小鹰拍了拍背，顺了顺气，诱惑道：“你不要着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去救你家主子啊。”
　　“你能救我家主子？”小鹰泪蒙蒙的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你也要先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救你家主子不是？”轩辕夜说道。
　　小鹰立刻点着头说道：“我都告诉你，都告诉你，你帮我去救我家主子啊。”
　　“那个大妖怪都和你家主人说了什么？”轩辕夜又问了一遍。
　　这次小鹰利索的说道：“那个大妖怪拿着下了药的酒去找我家主人，我家主人不知道，还跟他喝的很愉快，那个大妖怪说谢谢我家主人告诉他他媳妇的事，后来还说什么他媳妇受了很重的伤，问我们家主人要什么草。”
　　“露薇神草？！”轩辕夜震惊道。
　　小鹰连忙点头，说道：“对对对，就是这个草，露薇神草。”
　　“后来呢？”轩辕夜继续追问道：“露薇神草在哪？”
　　“后来，”小鹰挠了挠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后来我家主子就昏倒了。”
　　“昏倒了？”轩辕夜有些诧异，虽然有些心疼妖王用药没用好，但是还是更庆幸，妖王还没有得到露薇神草的消息。
　　可同样的，他也不知道露薇神草的下落，而唯一知道露薇神草下落的人，却在妖王的手上。
　　轩辕夜有些头疼。
　　
第32章：柳暗花明
　　小鹰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他家主子，轩辕夜的头更疼了。
　　“那个很厉害的漂亮哥哥，就把这个塞给我，他自己却跑去和那个大妖怪打，我其实是不想跑的，可那个很厉害的漂亮哥哥既然偷偷把这个塞给我，肯定是想让我保护好它，我得等他回来把这个还给他，这样也不能算失信于他不是么。”小鹰为难的说道：“可是，那个很厉害的漂亮哥哥也没说什么时候来拿，那个大妖怪那么厉害，万一他没有救成我家主子，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岂不是糟糕了？”
　　“你说他给了你什么？”轩辕夜一把抓住小鹰，急忙问道。
　　小鹰被轩辕夜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怔，竟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轩辕夜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抓着小鹰的手，又重复了一遍道：“告诉我，那个很厉害的漂亮哥哥把什么东西给你了？”
　　小鹰这才回过神来，双手却紧抓着胸口，看着轩辕夜不肯回话。
　　“你也知道的，那个漂亮哥哥我们两个是一起的，他帮我去找一样东西，现在不仅东西没找到，人也给丢了。”轩辕夜仗着夕炎和辞冰相像，哄骗小鹰道。
　　小鹰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轩辕夜说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于是说道：“那你说说，你让漂亮哥哥去找什么东西了。如果说对了，我就给你，如果说不对，那这东西就不是漂亮哥哥要给你的东西。”
　　轩辕夜一面在心里赞小鹰心思敏捷，一面说道：“他帮我找的是露薇神草，可能你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外表来看就是一颗发光的草而已。”
　　“你说的也不能算不对。”小鹰皱着眉头说道。
　　轩辕夜问他：“什么叫不能算不对？”
　　“因为这不是一整颗草啊。”小鹰说着，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裹，打开包裹后，里面却不是整个的露薇神草。
　　轩辕夜看着只剩下一个灵芽的露薇神草，既高兴有难过。
　　“这真的是漂亮哥哥要给你的啊？”小鹰握着露薇神草，犹自不确定的追问道。
　　轩辕夜点了点头，回答道：“这就是露薇神草，可能是他知道到了这么一支，再说了我有必要骗你么？”
　　“你说的也是。”小鹰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你还不快把它给我？”轩辕夜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拿到露薇神草给辞冰救治。
　　小鹰乖乖的交出了露薇神草，看着轩辕夜收起露薇神草的时候，像是勐然间想起了什么，抓着轩辕夜的手说道：“你对漂亮哥哥那么好，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救他？”
　　轩辕夜虽然很想说不去，他现在第一任务就是把露薇神草送回情天幻海，救治辞冰。至于夕炎，他只能暂时的说爱莫能助了。
　　可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小鹰一个人留在这里，于是对小鹰说道：“我会去救他，但不是现在，你也知道，那个大妖怪很厉害，我需要先回去部署一下，定制一个详细的营救计划才行。”
　　小鹰虽然有些小聪明，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对轩辕夜的话也没有什么怀疑，点了点头，就跟着轩辕夜去了情天幻海。
　　直到他看到轩辕夜把露薇神草交给寒微，他才发现自己好像看错了轩辕夜，可也已经为时已晚了。
　　轩辕夜把事情原委告诉寒微的时候，小鹰就在一旁气鼓鼓的等着轩辕夜。
　　听完之后，气也消了一半。
　　寒微一面派人去寻夕炎的下落，一面让人带小鹰下去玩。自己则是进了辞冰的房间，准备给辞冰用药。
　　轩辕夜担心辞冰，自然是不肯离开，可架不住寒微一句：“你在这里我没办法施展开，你也不想因为你影响我心情，导致哥哥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轩辕夜听后也没有再和寒微狡辩，乖乖的走出了门去。
　　其实他并不担心寒微会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辞冰出事，却还是不想在那里找寒微膈应。毕竟这可是自己未来的小舅子啊，弟控的小舅子，轩辕夜伤不起啊。
　　轩辕夜一个人在外面守着，房间里光晕一阵一阵，忽明忽暗，过了好久才恢复平静。
　　寒微带着些许疲惫推开房门。
　　轩辕夜朝屋里看了一眼问道：“结束了？”
　　寒微懒懒的点了点头，说道：“过一会应该就醒了，你进去看看吧。”说完也不管轩辕夜，动身就要离开。
　　轩辕夜有些纳闷寒微的异常，觉得如果是平时，寒微肯定是要守在辞冰身边才是。“你是不是在刚才给辞冰疗伤过程中受伤了？”轩辕夜拉住即将离开的寒微问道。
　　寒微停下脚步，不耐烦的甩开了轩辕夜的手，说道：“管你什么事？”
　　轩辕夜一想，还真是。他巴不得寒微早点去见阎王，免得在他和辞冰面前碍眼。
　　可是一想到如果辞冰知道寒微因为救他而受伤，肯定又是免不了的一场折腾，所以才礼貌性的关心一下。
　　这下可好了，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轩辕夜觉得自己真是活该。
　　也不再言语抬脚就进了房间。
　　房间里只放着一盏蜡烛，经过长时间的使用，已经快要燃尽，烛火明明灭灭，映着辞冰苍白的脸庞，看得轩辕夜一阵心疼。
　　轩辕夜走过去，拿出一旁的毛巾沾湿了擦了擦辞冰额上的汗水。
　　辞冰的眼睛松松的闭着，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眼睛似的。
　　轩辕夜握着辞冰的手，像是怕吵醒床上躺着的人似的，小声说道：“你都睡了多久了，快醒来吧。”
　　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
　　轩辕夜继续说道：“你知不知道，夕炎为了找露薇神草，人已经失踪了。还有你那个宝贝弟弟，现在为了整个族里的人忙的都没有精力嫌弃我了。”
　　“他都不嫌弃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床上躺着的人低声说道，声音很小，还带着几分干涩的沙哑。
　　轩辕夜惊喜的连忙扶起辞冰，去桌上倒了杯水，送到辞冰手边。
　　辞冰笑着接了，小口的抿了两口，说道：“刚才寒微已经给我说了现在的情况了。”辞冰又喝一口水，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着天就要亮了，好歹让我睡了这个觉，没想到你就来了。”
　　“还不是因为担心你。”轩辕夜觉得寒微真的是没救了，就不该相信他对自己能有什么好心。
　　辞冰没有回答，伸手将喝过的水杯往桌上放。
　　轩辕夜顺手接过，放回桌上，却没有松开搂着辞冰的胳膊：“我知道我做错了好多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我，族人也不会……”
　　辞冰伸手遮住了轩辕夜的嘴，摇了摇头说道：“事情已经发生，谁对谁错再去追究也已经没有意义了。而且你也是受害者，如果不是我……”
　　轩辕夜连忙抓住辞冰的手，阻止辞冰继续说下去：“你又来了，什么事情都要往自己身上拦，是嫌自己的事情不够多，担子不够重吗？”
　　“这是我应该的。”辞冰有些别扭的抽回手，说道：“我身为银狐族少主，是要接掌银狐族的，每一个族人我都要去保护才是。”
　　“你昏迷这些日子你不知道，族里的人都觉得寒微差不多也能做个独挡一面的人了，依我看，这族长之位，还是传给他的好，以后我就陪着你，咱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轩辕夜说道。
　　辞冰不知道寒微用什么东西挽回了自己不断流失的灵力，更不值得夕炎对关于族人未来的处理，还以为轩辕夜又在任性：“你别忘了，你也是银狐族的一员呢，总这么想，你对的起大祭司吗？”
　　轩辕夜听后，原本笑着的脸脸色一变。
　　辞冰背靠在轩辕夜肩头，并没有留意轩辕夜的不对劲，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但是……”经过了这么许多的事情，他是真的觉得，他和轩辕夜需要坦诚的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可轩辕夜像是根本没有听辞冰的话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辞冰这才发觉了喜洋洋的不对劲，连忙起身回过头去看轩辕夜。
　　轩辕夜已经从方才的愣怔中缓过神来，对着辞冰笑了笑说道：“你说的对，我也是银狐族的一员呢，你这个族长，是不是也应该还好照顾我一下呐。”
　　轩辕夜说着，人就往辞冰床上靠。
　　辞冰被轩辕夜挤得只往后退，最后靠在墙上，退无可退，才一手顶着轩辕夜说道：“你这是想干嘛？”
　　“当然是遵从族长大人的话，咱们坦诚相见呀。”轩辕夜笑道。
　　辞冰被轩辕夜忽然而来的不正经语调，弄得一脸尴尬，顺手抄起床上的枕头就朝轩辕夜扔过去：“你滚开啊！”
　　轩辕夜抱着被打的头蹿下床去，末了还不忘回过头去对辞冰说道：“你什么羞嘛，你我始终都是要成亲的人，坦诚相见是早晚的事。”
　　“谁要跟你成亲了？”辞冰把枕头丢了出去。
　　轩辕夜一把接住，探着头笑道：“我可没忘记，如果你忘了，我不介意让你想起来一下。”
　　
作者闲话：　　完结倒计时

第33章：大病初愈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辞冰问轩辕夜。
　　轩辕夜将昏迷之后的情况大致给辞冰讲了一遍。
　　辞冰听着听着，眉头就皱在了一起。
　　轩辕夜伸手将辞冰紧蹙的眉头展开，说道：“就知道你这操心的性子。”
　　辞冰拉下轩辕夜的手，辩解道：“且不说夕炎是我伯伯，就他失踪也是因为我，我怎么能不为他担心呢。”
　　“是是是，你担心是应该的。”轩辕夜软语劝说道：“可是你现在最首要的目标就是把自己的伤养好，夕炎那边，寒微也会去调查的。”
　　“可是……”辞冰还想再说什么，被轩辕夜一手堵住了唇。
　　“没有什么可是的，”轩辕夜说道：“寒微早晚都是要独挡一面的人的，如今他已经在你的羽翼下躲这么长的时间，也是时候磨炼他一下了，对他没有坏处的。”
　　辞冰沉吟片刻，方才勉强点了点头说道：“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阿夜，你没事的时候，多帮帮寒微吧。”
　　“好好好，我全听老婆大人的。”轩辕夜笑道。
　　辞冰伸手就要去打轩辕夜，却被有所防备的轩辕夜一手抓了个正着。
　　轩辕夜抓着辞冰的手腕，用力一拽，辞冰就被拉近了轩辕夜的怀里。轩辕夜感受着怀里这具温暖的身体，双眼有些湿润。
　　“你还活着，真好。”轩辕夜说道。
　　辞冰本来还在挣扎的身体在听到轩辕夜的话时，蓦地一僵。
　　轩辕夜将辞冰拥进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下巴抵在辞冰头顶的发旋上，一声一声低声唤着辞冰的名字。
　　辞冰听着，双手轻轻环上了轩辕夜的背：“我们都还活着。”
　　“你说的对，我们都还活着。”轩辕夜松开手，视线贪婪的在辞冰脸上一遍遍的扫过，好像这张脸，看一千年，一万年，都不会腻一样。
　　辞冰被轩辕夜炙热的视线看得有些别扭，略带病态的双颊染上了些许红晕：“你……”
　　窗外阳光正好，窗内一片旖旎。
　　然而就在这时，一清脆的却不甚流利的孩童声音闯了进来，打破了一室的柔情蜜意。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
　　小鹰一熘小跑闯进房间的时候，正好看到辞冰被轩辕夜搂着，两人神情对望的情形。
　　看着匆匆从轩辕夜怀里躲出来的辞冰，和一脸怒色的轩辕夜，一瞬间小鹰像是明白了什么，连忙护住双眼说道：“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架势，好像他真的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辞冰更尴尬了。
　　轩辕夜自然是非常生气的一把将破坏气氛的小鹰拎回来，问道：“有什么事快说。”
　　小鹰颤巍巍的看着一脸怒色的轩辕夜，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只好求助似的往身后看去。
　　姗姗来迟的寒微，这才走到门口，笑的一脸和煦。
　　“哥哥醒了都不知道去看看弟弟，是厌恶弟弟了么？”寒微说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泫然欲泣。
　　辞冰当然见不得自己疼爱的弟弟受委屈，连忙哄道：“怎么可能？”说着就要过去，却被轩辕夜一把拦住。
　　“辞冰大病初愈，你做弟弟的也要体谅一下哥哥。”轩辕夜说道。
　　寒微无所谓的扁了扁嘴，走到辞冰身旁，看着耳根泛红的辞冰，无所谓的说道：“我自然是体谅的，这不我亲自过来看哥哥，就是怕呀，某人禁不住，忘记了哥哥大病初愈，不宜运动。”
　　寒微这话说的刁钻，辞冰听得耳尖又红了几分，搞得轩辕夜以为他刚才真的对辞冰做了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似的。
　　苍天可见，他真的是连块豆腐都还没吃上，就被小鹰个打扰了。
　　“我认输还不行么？”轩辕夜其实并不介意对寒微做出反击，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最难办的是辞冰，出于心疼辞冰，轩辕夜也就忍了寒微的刁难。
　　小鹰见三人之间的气氛终于不再剑拔弩张，这才一步一步的蹭过来，伸手拉了拉寒微的袖口：“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救我家主子啊。”
　　寒微反手握住小鹰的手，对辞冰说道：“我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今日一早回来说，平海王轩辕翼趁着轩辕清攻打妖域的空挡，在建安挟持了文武百官，后宫妃嫔，已经自立为王了。”
　　辞冰想了一下自己那个素无亲缘的父亲，不免有些唏嘘。
　　“轩辕清千里迢迢跑到诸城去攻打妖域，却没想到攻下了一座空城。”寒微继续说道：“妖域众妖早就和轩辕翼联合好了，如今单等着轩辕清杀回建安，决一死战呢。”
　　寒微亲情淡薄，除了辞冰真的很少有人能撼动他的内心，如今即便是听到自己的亲生父亲遭遇如此大难，心中却并无太大感触，甚至还有些看好戏的意味。
　　他可是个记仇的人，当初强硬的逼迫辞冰做衡鹿公子的事情，他至今也忘不了。
　　可辞冰却是个心性宽厚的人，并不像寒微那样想。
　　他看了一眼轩辕夜，想知道轩辕夜是什么态度。
　　轩辕夜见辞冰看着自己，多少也明白辞冰心中所想，于是说道：“轩辕清对我有养育之恩，可后来又逼我上绝路，我们之间父子情分也便没了，可他好歹也是你们的父亲，执政这些年也算的上是个好皇帝，如今遭次大难，你们为人子女的，也该……”
　　“你知不知道你在为谁说话？”寒微愠怒，出言打断道。
　　轩辕夜自然明白轩辕清除了给了辞冰和寒微骨血，内里却实实在在的是银狐族的敌人。当年困住暮火，后有围攻情天幻海，强迫夕炎，哪一桩哪一件都足以让银狐族此刻对着轩辕清拍手称快的。
　　“其实我是想说，夕炎为了找露薇神草去救白乐天，恐怕是失手被妖王擒了。”轩辕夜说道：“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和妖王联手的平海王恐怕就会拿他去要挟轩辕清。”
　　寒微不是没想过这一层，他虽然亲情淡薄，可是想到自己和辞冰能安安静静的在天华山长大成人，多少是因为夕炎一人忍辱负重换来的安宁。
　　心中便不免动摇了几分。
　　“银狐族并不擅斗，相信夕炎也一定不希望为了他一人，再次将情天幻海推上风口浪尖。”寒微依旧不肯松口。
　　辞冰这才叹了口气说道：“寒微，我知道你是怕我去了之后会受伤，可是我们躲在这里，就真的会安全吗？”
　　寒微拉着小鹰的手，并不言语。
　　“其实你心里也明白，如果这一仗轩辕清打赢了，他看在夕炎和你我的面子上，定然不会与银狐族为难。”辞冰继续说道：“可若是他不幸败了，那平海王是何许人？当年攻打情天幻海的主将，下令火烧情天幻海的都是他，如此残暴之人，若真的执掌了天下大权。不仅我们，这天下恐怕都没有几天好日子过了。”
　　“这几日我已经将想去人间的族人安全的送到了一处隐蔽之地，经历了这两番大劫，愿意留在这里的族人并不多了，我和长老合力加固了情天幻海的结界，一般人想轻易破开，也是不易的。”寒微说道。
　　辞冰却摇了摇头：“人力无穷，若是他们孤注一掷，即便是露薇神草做的结界也脆弱的不堪一击，更何况，如今我们已经没有神草加持了。”
　　“可是哥哥……”寒微还要再说，却被辞冰打断。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我兄弟聚少离多，你舍不得我再只身赴险。”辞冰继续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道：“我向你保证，我一定好好保护自己，再不让你担心了好不好？”
　　寒微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就听辞冰拉了轩辕夜的手，说道：“更何况，有阿夜陪着，他定然是不肯让我受伤的。”
　　轩辕夜连忙点头，保证道：“我一定拼死护你周全。”
　　寒微愤愤的等了轩辕夜一眼：“就是有你，我才不放心。”
　　也不知道哥哥每次受伤都是因为谁，在遇到轩辕夜之前，辞冰哪有这么容易受伤。
　　轩辕夜被寒微盯得有些难受，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另一只手却握紧了辞冰的手。
　　“既然这样，那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寒微松开小鹰的手，放弃抵抗似的说道：“你一会就跟着他们两个，他们会带你去救你家主子的。”
　　“真的吗？”小鹰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轩辕夜，方进门的那一记眼刀，现在还让小鹰有些害怕。
　　寒微点了点头，将小鹰塞进了轩辕夜的怀里，说道：“你从现在起要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才能救出你家主子，知道了吗？”
　　小鹰茫茫然的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
　　“我知道哥哥肯定是等不及要去救人了，我就先下去帮你忙准备了，你们今天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再动身也不迟。”寒微说完，拍了拍小鹰的脑袋，万分和蔼的说道：“记得哥哥说的话，不然救不出你家主子，我可不管。”
　　
第34章：莫再拦了
　　“我要去茅房，你还要跟着我吗？”轩辕夜气愤的瞪着小鹰，吼道。
　　小鹰弱弱的往辞冰身后缩了一缩，委屈说道：“你这个变态，竟然想让我跟着你去茅房。”
　　“你说谁是变态？”轩辕夜怒急了。
　　本来他和辞冰两人小别胜新婚，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却被寒微派来的小灯泡打扰，时时刻刻不肯离自己远了。
　　搞得他即便是想和辞冰做点啥少儿不宜的事情都不可以。
　　偏偏这家伙还捏住了他的软肋，只要自己话一重点，或者有丝毫的暴力倾向，小鹰立刻就会拉着辞冰，躲到辞冰的身后，拿辞冰当挡箭牌。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想要和辞冰亲热亲热，房门还没关上，这小鹰就又钻了进来，一上床就躺在了自己和轩辕夜中间。
　　轩辕夜忍了几日，终是气不过，看这小鹰的眼神，恨不得把他两条腿打折了，然后扔出门去，也落得一身清净。
　　可辞冰怎么可能让轩辕夜伤了小鹰。
　　本来他也是不太同意小鹰跟着的，毕竟此去危险重重，带着小鹰无疑是一个累赘。
　　可架不住小鹰熬人，加上寒微临行前的叮嘱，轩辕夜觉得小鹰就是一个寒微派来跟在他身边的间谍。
　　偏偏还有辞冰护着，自己奈何不得。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辞冰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人，心里也有些郁闷。
　　其实他是不想带上小鹰的，不管当时自己出于什么原因，如今小鹰都已经跟在身边了，总不能随意丢在路上。
　　可看着轩辕夜和小鹰无休止的争吵战，他这个和事佬也颇有些心累。
　　“马上就要道建安城了，”辞冰正色说道：“你们两个还是快省些力气吧。”
　　这几日下来，由于轩辕夜的敌对态度，直接导致小鹰非常的黏辞冰，并且听辞冰的话，辞冰话音一落，小鹰立刻住了嘴。
　　只拿一双圆熘熘的眼睛瞪着轩辕夜。
　　轩辕夜不屑的回瞪过去，开口却对辞冰说道：“你也知道前路凶险，不如我们就把这家伙留到这里，我们二人前去探查情况。”
　　“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去救我家主子！”这个建议立刻遭到了小鹰的极力反对。
　　辞冰却是没有像往常一样，顺了小鹰的意思。反而是看着轩辕夜，眉间有犹豫之色。
　　轩辕夜立刻追说道：“我们这样也是为了他好，建安城内如今怎样，我们都不清楚，贸然带着这个小家伙去，一定会坏事的。”
　　“我乖乖的听话，肯定不会坏事的。”小鹰辩解道。
　　辞冰沉思片刻，对小鹰说道：“小鹰，我知道你救主心切。”
　　小鹰立刻点头说道：“所以就让我去救我家主人啊。”
　　“可是就如阿夜说的，”辞冰继续说道：“前路凶险，到时候我和阿夜未必能护你周全。”
　　“小鹰不怕危险，只要能救出主人。”小鹰信誓旦旦说道。
　　可辞冰还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对你家主人衷心可嘉，但这不是小孩子闹着玩，寒微让你跟着过来，本意也不是想让你去涉险。”
　　“我一定乖乖的，不给你们捣乱还不行么？”小鹰泫然欲泣的说道。
　　辞冰帮小鹰把眼角留出的泪水抹去，安慰道：“我答应你，如果遇到你家主人，我和阿夜一定想办法把你家主人救出来，然后告诉他，他有一个衷心又勇敢的好孩子，好不好？”
　　小鹰抽了抽鼻子，看着一脸坚决的辞冰，和坐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轩辕夜，知道自己大概是没希望亲自去救自家主人了。
　　“是你自己说的，一定要想办法救我家主人出来”小鹰说道。
　　辞冰伸手摸了摸小鹰的头顶：“真是个好孩子，那我和阿夜就去了，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如果一个人害怕，就把这个放出去，倒时候会有人带你回情天幻海，在那里寒微会照顾你的。”
　　“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回来。”小鹰抹了抹眼泪说道。
　　辞冰也没有再劝说，将和寒微联系的卷轴交给小鹰后，和轩辕夜一起离开了客栈，去了建安城。
　　庆清帝帅军离开建安城，开往诸城攻打妖域，留守建安的平海王立刻就造了反，如今整个建安城就已经在平海王的控制之下。
　　一众的朝臣，似乎为妖域摄魂术所迷惑，浑浑噩噩，任由平海王在建安城里称王称霸。
　　庆清帝在发现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的时候，就立刻率领大军一路从诸城杀了回来，路上自然遇到了不少被改造了的妖兵，庆清帝仗着轩辕剑之锋利和反水的狼族，一路上倒也是所向披靡，如今也已经到了建安城下。
　　平海王似乎并没有料到庆清帝竟然能以如此之快的速度打会建安城，因而城门紧锁，既不投降，也不出城迎战。
　　庆清帝不知道平海王在建安城内搞什么鬼，建安城被围，平海王失败是迟早的事，因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一连过了几天，都是如此。庆清帝觉得事情恐有蹊跷，于是帅军再次来到建安城下。
　　平海王竟然一反常态的登上了建安城门楼，同庆清帝谈判起来。平海王的身后，捆妖绳绑着两个白衣男子。
　　正是已经失踪好久的夕炎和白乐天。
　　夕炎和白乐天被捆妖绳绑着，原本飘逸的白衣此刻已经破败不堪，干涸的血渍和不断被伤口晕染红的衣服，让辞冰看得心痛万分。
　　辞冰和轩辕夜赶来的时候，平海王正拿着鞭子抵在夕炎的下巴上，强迫夕炎抬起头来与自己对视。
　　辞冰不能容忍，正要出手相救，却被轩辕夜一把拉住。
　　轩辕夜指了指平海王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辞冰看了清楚，正是那日前去情天幻海，间接解了情天幻海之困的妖王。
　　“先静观其变，坐等时机。”轩辕夜说道。
　　他明白夕炎和白乐天之能绝不在他和辞冰之下，如今却被妖王所擒，若是他们贸然出手，只是平白给平海王多添两个人质罢了。
　　辞冰自然明白轩辕夜的意思，只是心中却恨自己无力。
　　那边平海王已经开始了和庆清帝的谈判：“轩辕清，这衡鹿君主你也做了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退位让贤了罢。”
　　“让贤？”庆清帝斥道：“你若真当得上这个贤字，天下让于你又有何妨？可你配吗？”
　　平海王轻易被庆清帝一句话挑怒：“轩辕清你可不要忘了，长幼有序，这天下本来就是该我坐的！”
　　“天下为公，有能者居之。”庆清帝反驳道：“若不是你当年杀戮过重，残暴异常，又怎会轮到我坐上这衡鹿大位。”
　　“说什么杀戮过重？”平海王道：“妖便是妖，杀了又何妨，倒是你，自从遇见了这个妖孽就被这个妖孽迷得三魂失了七窍，当初拿轩辕剑说要荡平天下妖物时候的豪言壮语哪里去了？”
　　平海王说着，解愤似的，将鞭子抽在了夕炎身上：“先背弃诺言的人是你轩辕清，既然你不肯继承荡平妖族的大计，那我只好取而代之。”
　　“你口口声声的说要荡平妖族，可你如今又是靠的谁的力量，才有了今日之事？”庆清帝看着建安城内冲天的妖气，怒吼道。
　　“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待我先除了你，再收拾他们也无妨。”平海王说道：“轩辕清，想要这个妖孽活命，就老老实实的把轩辕剑拿过来。否则……”
　　“啪啪”两鞭子又落在了夕炎的身上。
　　本就污秽不堪的白衣瞬间又染上了两缕血色。
　　一直跟在轩辕清身后的狼族族长青钢看得心头一痛，他幼年时曾被道士捕获，也被狠狠地折磨过。因此他知道被封印了妖力之后，妖类的承受力大幅度下降的的同时痛感却会大幅度上升，那种痛苦，真不是一般妖能承受的。
　　他有点心疼的看着被绑在一旁，看似还安全的白乐天。思索着如果他突然发力，从妖王的手中夺回白乐天的可能性。
　　“青钢，你最好也不要轻举妄动，你也知道我身后这两个人是谁吧。”平海王像是看出了青钢心中所想，指着白乐天和妖王说道：“如果我记得不错，你可是他的手下败将，不知道你有几分把握，能在他出手之前，完好无损的救出你儿子。”
　　青钢愤愤的看着妖王，他实在不敢拿自己儿子的性命去赌，故不再做此想法，转而对庆清帝抱歉道：“逆子在他们手中，我也是爱莫能助了。”
　　庆清帝微微颔首，他并不责怪青钢，被人胁迫的滋味他同样正在承受。
　　“如果我将轩辕剑送上，你是不是就会放了他们两个？”庆清帝举起手中的轩辕剑，对着城门之上的平海王说道。
　　平海王倾身往下看去，一看到轩辕剑，双目都泛起了光芒：“不错，你一个人拿着轩辕剑过来，我就放了他们两个。”
　　“皇上不要，这一定是陷阱！”追随庆清帝的将士劝道。
　　庆清帝手一挥，将士们的唿声便消了下去。
　　庆清帝看着城楼上那一抹残败的白色身影，叹了口气说道：“我自问这么多年来所作所为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若说真的对不起谁，那就只有他了。”
　　“皇上！”众将士愤愤跪地。
　　“这个天下总会迎来盛世，你们也会等到比我更好的明君，可我终此一生，也不会再有心力想要去回护那么一个人了。”庆清帝却驱马前行，留给了众将士一个决绝的背影：“所以这一次，你们便最后听朕一句，莫要再拦了。”
　　
第35章：人生自是有情痴
　　轩辕夜和辞冰相视一眼，准备在庆清帝登上建安城城楼交接轩辕剑的时候动手。
　　“辞冰。”轩辕夜抬眸看着庆远处建安城下，清帝正一步一步走向建安城城门，轩辕翼也已经命令士兵，将软梯放下。
　　“什么？”辞冰微微偏头，看了轩辕夜一眼问道。
　　轩辕夜也别过脸来，看了辞冰半天，才对着辞冰一笑道：“这些日子，我又仔细的想了一想，觉得还是没办法忍受自己活着，而你却不在我身边。”
　　辞冰听了一愣，面对轩辕夜的笑脸，摇了摇头，语气却无比坚定的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
　　轩辕夜看着一脸认真的辞冰，又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辞冰还带着苍白的脸颊：“我也不会离开你的。”除非我死了。
　　“阿夜，你……”后脖颈忽然传来剧痛，辞冰强忍受着那里传来的剧痛，视线里面前轩辕夜的笑容已经开始变得模煳，辞冰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最后却仍旧是无力的闭上，身体无助的向后倒去。
　　轩辕夜将倒下来的辞冰在怀中一拦，无比温柔的缓缓放下，然后轻轻地俯下身，浅浅的在辞冰唇边印下一吻。
　　“可我却不想让你面对危险。”轩辕夜低声说道，声音温柔的似能滴出水来：“所以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吧。”
　　万一我不能活着回来，你就去找寒微，牵线灵蝶不是都给你们绑了红线了么，以后和寒微一起，日子想必也不会太过难过。
　　轩辕夜的手在辞冰脸上逡巡了几个来回，像是怎么也看不够，却又像是要一次看个够似的：“我去了，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我娶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轩辕夜又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等谁的回答似的。
　　然而终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
　　轩辕夜握紧了手中的寒光，目光转向远处的建安城城楼。
　　神剑轩辕剑的争鸣之声，让寒光也隐隐兴奋起来。
　　轩辕夜看着庆清帝手执轩辕剑登上了建安城城楼，然后隐匿了身形。
　　“轩辕翼，朕已经如约前来，你还不快为他们松绑。”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庆清帝近距离看到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夕炎后，怒喝到。
　　“你不必假惺惺的，即便你为了救我而死，我也不会感激你半句。”夕炎冷声道。
　　“哎呀呀。”轩辕翼拿着长鞭，站在庆清帝的对面，啧啧叹道：“轩辕清啊轩辕清，可怜你英明一世，却偏偏输在了情这一字上。爱你的你不爱，你爱的偏偏却有不爱你。真是好笑。”
　　说完轩辕翼拍了拍手，下令说道：“还不快请娘娘上来？”
　　庆清帝不知道轩辕翼在搞什么名堂，只是顺着轩辕翼的手势看过去，只见一个盛装女子提着裙裾，一步步的从楼梯处走来。
　　那女子穿着百鸟朝凤盛服，头上挽着高高的正宫髻，凝脂般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走起路来郑重其事，却又显得格外小心。
　　庆清帝看清了那女子的面目，不是别人，正是他母仪天下的皇后，朝文。
　　此刻她正一步步走上来，然后在轩辕翼的身旁，庆清帝的对面站定。
　　庆清帝这才看清楚了，朝文双手掩映之下，那个微微凸起的小腹，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为什么轩辕翼造反会如此容易，原来皇宫之中早就有了接应之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发夫妻。
　　“你一定没想想到吧。”轩辕翼伸手将朝文搂在怀中，丝毫不避讳的又将手贴向朝文的小腹，缓缓地摩挲着朝文凸起的小腹，挑衅似的看着庆清帝说道：“朝文怎么说当年也是天下第一美人，我的好兄弟你得了她竟然舍不得享用，是特意留给我的吗？”
　　“无耻！”庆清帝鄙视道，视线却错开了轩辕翼，落在了朝文的脸上。
　　朝文再被庆清帝看到的瞬间还有一些羞赧，可当她发现庆清帝的视线只是在自己身上扫了一下，便又转移到了一旁的夕炎身上。
　　那种从心底里涌出的疼惜，是她追了半生也未能见到的。
　　初时的羞赧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恨意。
　　朝文从轩辕翼手中一把夺过鞭子，狠狠地甩在了夕炎身上。
　　夕炎来不及反应，一声惊唿脱口而出。
　　朝文欲再打第二鞭，鞭子的另一头却被庆清帝一把抓住。
　　“够了！”庆清帝说道：“对不起你的人，是我，你何必把气洒在他的身上？”
　　“如果不是他勾引你，你不会……”朝文望着垂眸的庆清帝，痴痴说道。
　　庆清帝叹了口气，说道：“与他无关，是我不喜欢你，当年如果不是你哥将你托付给我，我是不会娶你的，如果不是这样，你现在过得一定比这会要好。我对不起你哥的托付，更对不起你。早知道你会变得这样，我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娶你的。”
　　“你胡说！”朝文一把扔了手中的长鞭，捂着耳朵一步步向后退去。
　　轩辕翼一把将朝文揽进怀中，后交给一旁伺候的侍女，对庆清帝说道：“好了，现在该说的也说的差不多了，把轩辕剑交出来吧。”
　　“你先为他们松绑。”庆清帝看了一眼已经伤痕累累的夕炎和白乐天，说道：“他们已经伤成这样，不可能对你造成威胁。我也已经只身一人来到了你这里，相信你也应该表示一下你的诚意，让我相信你是来交换而不是来掠夺的吧。”
　　轩辕翼一笑，毫不在意道：“兄弟好胆识，那我也不能落了下乘不是？”轩辕翼往后看了一眼，妖王会意将捆在夕炎和白乐天身上的困妖绳解开。
　　一旁的朝文却忽然激动了起来：“轩辕翼，你答应过我事后要将这个狐狸精交给我处置的，你怎么可以放了他？”
　　轩辕翼眉头一皱，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小兰，你怎么照顾你家娘娘的，她累了，还不快带他下去休息？”
　　被唤作小兰的侍女吓得连忙跪倒在地，拜了一拜说道：“是，奴婢这就带娘娘下去休息。”说完几个侍女一起下手，半推半就的就要迎朝云下去。
　　朝云哪却里肯离开。
　　她一面叫嚷着不能放夕炎，一面仗着自己腹中的孩儿，侍女并不敢真的拦她，伸手抽了一旁士兵的长剑，一通乱砍。
　　侍女们叽叽喳喳叫做一团，哪里还敢靠近。
　　几个士兵仗着有些功夫，上前去拦，也都被朝云斩伤。
　　众人不知，这朝云乃是朝武之妹，虽然看似柔弱，却也是武将出身，一般人奈何不得她，如今只是多年欠练习，又拖着身子，加上心绪不宁，这才乱了阵脚，让人以为她好拿捏。
　　却不想上来的几个都吃了亏。
　　轩辕翼看着乱做一团的后方，大喝一声：“朝云你不要以为肚子里怀了我的种就可以这么放肆！我做的的决定，还又不得你一个妇道人家指手画脚！”
　　朝云握着剑的手一顿，人也安静了下来，看着轩辕翼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众士兵以为朝云被轩辕翼唬住了，已经有一个人上前来，想要拿过朝云手中的剑来。
　　可刚靠近朝云一点，朝云手中的剑一扬，那士兵脖子登时喷涌出鲜血来，当场倒地毙命，死不瞑目。
　　“原来所有的蜜语甜言都不过是假的。”朝云脸上沾染了血色，却一步步逼向轩辕翼：“如此也好，我也不必再顾忌你们。”
　　她伸手，用剑在掌心划开一道伤口，又将鲜血撒在地上，然后撕心裂肺说道：“既然你们一个个都不肯让我如意，我也定然不让你们好过！”
　　轩辕夜曾经在南疆待过，觉得朝云此刻的做法诡异的像是南疆巫术，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可一旁的轩辕翼和庆清帝却着急了起来：“快住手，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喊道。
　　因为他们都知道朝云在做什么。
　　那是南疆秘传的巫术，以牺牲自己腹中孩儿为代价而伤人的黑巫术。
　　轩辕翼一乱，原本护在他周围的士兵也慌了，轩辕夜趁着守卫闪神的瞬间，冲到了夕炎和白乐天面前，寒光一闪，直刺向妖王。
　　庆清帝也早已经拔出了轩辕剑，趁着轩辕翼和朝云对峙，轩辕夜和妖王缠斗的空隙，将夕炎和白乐天从小杂兵的手中解救出来。
　　“带他离开。”庆清帝对伤势较轻的白乐天说道，说完也不等白乐天回答，一把将夕炎推进白乐天怀里，自己挥舞这轩辕剑为他们断后。
　　城头的情形瞬息万变，白乐天抱着夕炎躲在庆清帝背后，这一切都被青钢看在眼中。
　　没有了人质和妖王保护的轩辕翼，不过蝼蚁。
　　他一个闪身，来到城墙之上，亲自护送自己的儿子和夕炎下了城楼，回到自己的大本营之中。之后又转身，率领着一众将士，杀向建安城。
　　轩辕翼看着被杀得一个一个减少的士兵，和被轩辕夜拖住的妖王，觉得大势已去，为了活命，他将已经被制服的朝云挡在了眼前。
　　庆清帝拿着轩辕剑，一步步走向轩辕翼。
　　轩辕翼拖着朝云一步步后退：“你不要再过来了，否则我一剑杀了她。”
　　“一个背叛我的女人，你觉得我会在乎吗？”庆清帝又逼近一步，冷声道。
　　轩辕翼拿不准轩辕清话中真假，架在朝云脖子上的剑却又贴近了几分：“我就不信你们好歹夫妻一场，就算你真的不念夫妻情分，也该想想朝武当年的托付。”
　　庆清帝脚步一停：“你竟然还有脸跟我提起当年。”
　　
第36章：路漫漫其修远
　　轩辕翼强撑着面子说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庆清帝听他如此讲，忽然暴怒起来，持着轩辕剑就朝轩辕翼噼了过去。
　　轩辕翼吓得连忙将失魂落魄站的朝云又在自己面前挡了一挡，只露出小半张脸来，战战兢兢的对着轩辕清喝道：“轩辕清，你竟然真的敢动手？你就真的不管朝云的死活了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当年为你出生入死的朝武吗？”
　　庆清帝握着轩辕剑的手慢慢的慢慢的落了下来。
　　“当年若不是你施奸计偷袭于我，我又怎会中毒，之后还对暮火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你不仅毁了暮火，更毁了我和朝武的君臣之义。”庆清帝慢慢的陷入了回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已经尘封在心中多年，随着时间流逝冲刷，它不仅没有随着时间而褪色，反倒是越加鲜明起来。
　　“你不要假惺惺的了，你在乎的哪里是什么君臣之义，你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横扫天下，坐上天下之王，否则，你后来又怎会受墨菲的挑拨，听信了情天幻海有人间至宝的传言，妄图破情天幻海结界，掠夺能让人战力上升的宝物呢？”轩辕翼毫不留情的拆穿轩辕清的伪装，一番话语将庆清帝斥的垂眸不语。
　　片晌，庆清帝才抬起头，将轩辕剑再次对上了轩辕翼，说道：“你说的不错，曾经我确实为了权利而犯下罪行，可那有如何？这个天下分崩离析太久了，百姓流离失所，暴尸于野，为了天下大势，势必要有人牺牲，我自问对得起天下百姓，并不觉得我有做错什么。”
　　“只是，”庆清帝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近些年来，我看着越来越安定的百姓对我歌功颂德，我却反倒迷惑起来。为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就去牺牲小部分人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这个答案轩辕翼自然给不了他。
　　他低下头，看着已经回归自己阵营的夕炎，继续说道：“就像他，为了他的族人不惜以族长之身委身于我，高傲如他，却不得不违心的屈意承欢，他从来都没有快乐过，他恨朕，却每每想要动手杀朕的时候，收了手。”
　　“我明白，他为了所有银狐族人的平安喜乐，放弃了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的还是不对，在我每次看到他连发呆都在皱眉的时候，答案越发的清晰起来。”
　　“可我还是不后悔。因为我已经为天下付出了许多，同样的这天下也馈赠我良久，若是没有这滔天权势，我也不会得到他，我很清楚，若是哪一天我失了这分荣耀，他也必将离我而去。”庆清帝忽然勐地上前一步，轩辕剑穿透了朝云的胸膛，刺入了轩辕翼的心脏。
　　“所以，这天下，我谁也不让。”
　　朝云蓦地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轩辕剑，又抬头望向轩辕清。却只来得及听见轩辕清一句轻之又轻的“对不起”。
　　那一瞬间，她看着轩辕清，像是一下子总算看透了他，然后眼角滑出的泪水，沿着脸颊，断线一样的落下。
　　庆清帝抽回轩辕剑，别过脸，不再看朝云。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粘在他的脸上，他扬起染血的轩辕剑，振臂一唿。
　　建安城内外，一片山唿万岁之声。
　　此次叛乱，终以平海王伏诛而告终。
　　“阿夜不要！”辞冰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夕炎正坐在床前给他擦鬓角的汗水。
　　“你醒了。”看到辞冰醒来，夕炎收起了手中的湿毛巾，眼都不带抬一下的说道。
　　辞冰却一把抓住夕炎的手。
　　夕炎拧毛巾的手一停，回过头来，拿着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望着辞冰。
　　辞冰松开手，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建安侯府之中。他张了张口，嗓子有些干涸。
　　夕炎又站起身，拿起一旁小几上的茶壶，给辞冰倒了一杯水。
　　辞冰接过夕炎递过来的茶杯，张口抿了一口茶水，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了一些，就连忙开口问道：“阿夜呢？”
　　他不问外面情形如何，因为此刻他还能躺在建安侯府里就说明那一仗轩辕清赢了。
　　可是为什么他还会觉得如此的不安？
　　夕炎伸手拍了拍辞冰的肩膀，说道：“他去追妖王了，人还没有回来。”
　　“那天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让轩辕翼逃跑了吗？为什么阿夜要去追妖王？”辞冰着急的连连问道。
　　夕炎却依旧只是看着他，语气平静的仿佛即便是天塌下来，他也面不改色似的。他将那日的情形一一给辞冰说了，最后解释道：“你不要担心，轩辕翼已经死了，但是妖王却逃了，阿夜就是去追他了。”
　　“可是，”辞冰不解的继续追问道：“既然你们都已经没事了，阿夜完全没有必要再去追什么妖王啊。”
　　因为他们本来的目的就不是掺和什么政治权利斗争，他们只是想去把重要的人救出来而已。
　　“还不是他太急功近利了。”寒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推门进来了。
　　“这话怎么说？”辞冰连忙看向寒微，追问道。
　　寒微从门口走过来，手中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他缓步走到辞冰的床前，伸手将手中的药递给辞冰，说道：“先喝药。”
　　辞冰从寒微手中接过药碗，三两口的喝完，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刚一放下药碗，辞冰就紧着着追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寒微将手中的蜜饯塞进辞冰的嘴里，却没有立刻回答辞冰的问题：“看你着急的，都不觉得药苦了吗？”
　　辞冰心里着急知道轩辕夜的下落，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药苦不苦的，但看寒微一脸不满的样子，也只好耐着性子哄道：“寒微不要闹。”
　　寒微像是故意要倒辞冰的胃口似的，拿着手里的蜜饯一个个塞进自己嘴里，囫囵道：“既然哥哥不觉得苦，那这些蜜饯，我可就一个人都吃啦。”
　　辞冰坐在一旁看着寒微饕餮似得吃相，蓦地想起了小时候寒微吃药时总是嫌弃药太苦，每每都要他拿了蜜饯给他吃的样子。
　　心中一时感慨，人也从方才的梦境里冷静了下来。
　　“现在蜜饯也吃了，寒微该告诉哥哥，阿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了吧？”辞冰问道。
　　寒微撇撇嘴，嘴里的蜜饯还未完全咽下，就开口说道：“哥哥你才刚醒来，就一个劲的阿夜阿夜的，就不知道关心关心我吗？我好歹也是你的弟弟哎。”
　　“……”辞冰没想到寒微竟然又拿轩辕夜和自己衡量，他确实是被梦境惊到，梦里他看到轩辕夜被什么打成重伤之后又被什么东西强行神灵离体，魂飞魄散。所以他一醒来就只急切的想要知道轩辕夜的情况，倒也真的是疏忽了寒微和其他人。
　　好在寒微也并没有真和他计较多久，等满口的蜜饯咽下腹中，他才抹了抹嘴说道：“轩辕夜那家伙觉得你身份尊贵，想要娶你又怕配不上你，所以我就跟他说，让他去追捕逃亡的妖王了，说如果他能将妖王捉拿归案，庆清帝一定会好好的赏赐他，那他就不用发愁，没身份没地位没金钱娶你了。”
　　“然后他就去了？”辞冰追问道。
　　寒微点了点头，说道：“是啊。”
　　“你……”辞冰一听，觉得又好气又好笑：“真是太没大没小了。”
　　寒微朝辞冰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调皮的笑道：“想拿下我寒微的哥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让他吃点苦头怎么行？”
　　一旁的夕炎看着互相调侃的辞冰和寒微，脸上渐渐露出了一丝笑意：“你们两兄弟自己继续好好亲热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先回宫了。”
　　辞冰和寒微连忙挽留，寒微说道：“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就别回去了，安心在建安侯府留下，庆清帝那边，我会派人去知会一声的。”
　　夕炎瞧了寒微一眼，又看了看辞冰，然后说道：“也好，我今晚留下，”夕炎拍了拍寒微的肩膀，说道：“你好好照顾你个，我去看看厨房里晚饭准备好了没。”
　　寒微点了点头。
　　等夕炎离开后，寒微又和辞冰打趣了几句，辞冰推说累了之后，寒微虽然有点恋恋不舍的味道，却还是耐不住辞冰的劝说，没多久也就离开了。
　　寒微走后，偌大的房间一瞬间只剩下了辞冰一个人。
　　辞冰侧目，看着桌子上一灯如豆，烛火摇曳，自己映在墙上的身影，孤寂而淡薄。
　　“阿夜。”辞冰忽然蜷起了身子，整个人像怕冷一样，紧紧地裹住了被子，片刻之后，抽噎之声断断续续的从锦被之下传来。
　　
第37章：吾将上下而求索
　　靖平元年，庆清帝驾崩，建安侯公子轩辕辞冰继位。
　　“圣上，今日朝堂之上臣所说的关于允许妖族进入人界的事情，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伴月站在御书房前，对这正伏在安暗前批阅奏章的辞冰说道。
　　辞冰提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眼睛也未曾抬一下：“此事朕在朝堂之上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人和妖划区自制，各不相扰。”
　　“可是，”伴月追述道：“虽然妖力强横，人力不敌，可若是继续各自为政，难保哪一方不会受迷惑妄图打破固有平衡，届时人妖大战的事情恐怕将会再一次上演。圣上也该明白，固而守之，才是问题的根源。”
　　辞冰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放下笔，才抬起头来，看向伴月，问道：丞相为什么会觉得，让他们在一起才不会发生问题呢？”
　　“圣上，这次有恶妖骚扰边境只是一个开始，如果我们不打算挑起战事，那允许人妖互通，才是防止事情进一步恶化的办法。”伴月继续说道。
　　“可丞相就能肯定，如果边境一旦开放，双方就会放弃探求对方的好奇心，而后天下太平吗？”辞冰反问道。
　　伴月回答说道：“最起码，将妖族分散，他日即便妖族想要大肆为祸人间，也不是什么易事。”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辞冰说道：“这事容朕再思量思量，明日给你答复。”
　　得到了回复的伴月并没有就此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辞冰，像是有话不知该不该讲的样子。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辞冰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不肯离开的伴月，问道。
　　伴月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到辞冰案前。
　　辞冰伸手拿过来，打开只看了一眼，就扔在了地上。
　　“圣上。”伴月说道。
　　“我以为你即便不像惊秋那样帮我去寻阿夜，也该似云战那样缄口不言。”辞冰冷声道。
　　伴月却上前一步，弯下腰，将方才辞冰扔在地上的册子一本本的捡起来，拍了拍册子上沾染的尘土，后叹了口气说道：“这个云卿是云战的堂妹，年方二八，模样周正，性子豪爽……”
　　“住口！”辞冰气道。
　　“圣上若是不喜欢她，那还有这个，王御史家的女儿……”伴月将册子翻了一页，指着另一幅女子的画像说道。
　　“朕让你住口！”辞冰怒道。
　　伴月又唿啦啦的将册子翻到了后面几页，指着上面画的男子丹青，说道：“圣上如果不喜欢女子，那这几个……”
　　“够了伴月！”辞冰一拍案角，喝道。
　　伴月这才住了口，抬起头来看着辞冰，一脸的无奈：“圣上，阿夜的事情只是个意外，你如今身为天子，不能再沉溺于过去了。”
　　“当初在诸城，那些人也是十分肯定的告诉朕，阿夜死了。”辞冰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了出来。
　　“可你也该明白，当年一则庆清帝并未尽全力去寻，二则轩辕夜有人出手相救，可这次阿夜的对手是妖王，阿夜没有半点胜算的。尸身都已经寻回来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现实呢？”伴月说着，他看到每当他说出一句，辞冰的身形就颤抖几分，可他还是要说。
　　因为天下需要的王者，是不可以有如此明显的弱点的，为了天下苍生，他必须要将扎在辞冰心上的这根刺，狠狠地拔出来。
　　辞冰沉默不语。
　　伴月继续道：“逝者已矣，圣上为了自己，也为了这天下，让阿夜安息吧。”
　　辞冰听到这里，忽然一笑说道：“我忽然想起来，当年我帅军前往诸城，迎战妖域，你曾经说过，不妄加揣测圣意，是做臣子的本分。如今，怎么又来说这些呢？”
　　伴月听后，丝毫不惧，反而追说道：既然圣上记得臣的这句话，那想必也不会忘记，臣亦说过，无论圣上还是他人，都是衡鹿的人，百姓之所以爱之戴之，是因为他们的君王心中有他的臣民。”
　　“若是你们当真担心朕的后嗣问题会影响朝堂稳定，那朕这就去觅一个继承人，此事交给丞相大人去办，想必没有什么难处吧。”辞冰冷声道。
　　伴月立即听出辞冰暗指当年他和父亲寻会轩辕夜做公子的事情来，登时心中一凉，也明白过来，辞冰是铁了心要把轩辕夜当做自己心上永远也合不上的伤，怕是要想着念着一辈子了。
　　“臣，领旨。”伴月也不再劝了，收了名册，转身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一众大臣正等着辞冰的回话。
　　一见伴月出来，立刻涌了上去，叽叽喳喳的追问着纳妃立后之事。
　　伴月被众大臣拦下，等他们一个个都说够了，才把手中的册子，当着大家的面，一把撕碎了，扔在了地上，说了一句：“以后都莫再提此事了。”
　　傍晚寒微来看辞冰的时候，辞冰饭也没吃，一个人正拿着寒光坐在窗前发呆。
　　“哥。”寒微老远的在院中就看见了辞冰，朝着辞冰喊道。
　　辞冰将手中的寒光收起，放在一旁，起身去接寒微。
　　寒微命人布了膳，和辞冰两个人坐在桌子前。
　　“我听风陌说，今天丞相带头过来，给你施压了？”寒微问道。
　　辞冰轻轻点了点头。
　　“那哥哥怎么说的？”寒微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辞冰倒是没有太过在意，语气轻松的说道：“自然打发回去了。”
　　“哥。”寒微看着自从轩辕夜死后越发清瘦的辞冰，伸手握住辞冰的手，有些心疼的喊道。
　　辞冰被寒微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到，他抬起眼，颇有些不解的看着寒微。
　　寒微被辞冰看得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哥还是忘不了他么？”寒微问道。
　　“噗通。”一声，辞冰筷子夹着的菜快送到嘴边，忽然一颤，掉在了汤水碗里。
　　“我……”辞冰放下筷子，反手握住了寒微的手，说道：“是哥哥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忘不了他。”
　　“你会不会怪我？”寒微看着辞冰眉目间疲惫的神色，后悔道：“如果不是我当初没忍住告诉了你真相，你或许还带着一丝期待。”
　　辞冰却摇了摇头，说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骗我的。”
　　“怎么会……”寒微诧异道。
　　辞冰解释说道：“我了解阿夜，他不是沉迷权势之人，更不是会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人。那天我们只是为了救出夕炎和白乐天，如夕炎所说，当时的场面因为朝云而大乱，白乐天的父亲借机救走了他和白乐天，倒那时候阿夜的任务就已经可以算是完成了，可是他却没有离开去找我。那就说明他当时一定是被妖王拦下了。”
　　辞冰停了一下，转过头去看寒微，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妖后墨菲？”
　　寒微恨恨的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如果不是他，我们又怎么会痛失那么多的族人。”
　　“那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她用困妖铃控制阿夜的事情？”
　　寒微再次点了点头，说道：“记得。”
　　“那时候我利用之前下在阿夜身上的禁咒压制了困妖铃，而妖王交出困妖铃之后也带走了妖后。”辞冰说道：“可是我们后来是不是都忘记了，那个困妖铃并没有解开。”
　　寒微一愣，蓦地想起当时因为辞冰受伤和大祭司东君的死，族里的人对轩辕夜都没什么好脸色，加上银狐族遭逢大难，需要忙的事情何止千万，谁还会有心去记得这件事。
　　“阿夜曾经告诉我说，妖王想要落在白乐天手中的露薇神草。当时我只当他是贪图这神草，可后来细想却不是这么回事。”
　　“这什么意思？”寒微问道。
　　辞冰解释说：“他如果真的是贪图神草，完全可以在还没进入情天幻海之前顺手牵羊，但是他没有。偏偏又在从情天幻海出来之后，才去朝白乐天找。”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带回去的妖后墨菲，收到了困妖铃的反噬，情况很不容乐观。其实我们也该明白，妖王可是连妖界之主的位子都不稀罕，甚至是为了避免和轩辕清刀兵相见不惜去情天幻海止戈，又怎么会为了轩辕翼而轻易造反呢？”辞冰说道。
　　寒微一下子恍然大悟似的说道：“因为轩辕翼告诉妖王，说他有救治妖后墨菲的办法，但是他要妖王帮他在建安城造反。之后他告诉妖王，让妖王寻露薇神草，然后绑架白乐天和夕炎，用来要挟狼族和轩辕清。”
　　可那天的情形，妖王完全没有料到，轩辕翼会那么容易就失败身死。
　　妖王没能从轩辕翼口中得到救妖后墨菲的方法，于是只好采用最初最坏的方法，那就是杀了被困妖铃束缚后又反被压制住的阿夜。
　　只有轩辕夜死了，困妖铃的反噬才会消失，那样妖后墨菲才能活下去。
　　寒微听完辞冰的话，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辞冰这时拉了寒微的手，温声说道：“其实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我知道你当初骗我也是为了我好，我那时候虽然心中清楚，可也想自欺欺人的骗自己阿夜没死。”
　　“可是我却让哥哥连自欺欺人都不能了。”寒微也不知那时自己究竟是灌了什么迷魂汤，只要一看到辞冰终日只是盼着不可能回来的轩辕夜回来，气就不打一处来。
　　所以他才将当初从风陌手中得来的红线断了的事情告诉辞冰，让辞冰清楚他和轩辕夜的缘分已尽，轩辕夜已经死了。
　　其实他本意只是想让辞冰振作起来，却没料到，辞冰只是换了一种折磨自己的方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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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瑜：瑜觉得至尊这几天有点闲，要不瑜去找小鹿商量一下，一会烧哪里好呢？
　　

第38章：天下归心（大结局）
　　靖平二年，靖平帝葬先公子轩辕夜于皇陵，奉天华山为圣山，尊剑宗为圣教。令初下，天下竞相设立修仙剑派，一时间钟灵毓秀之地，广布修仙布道之观。
　　靖平八年，靖平帝轩辕辞冰会妖域之王白乐天，人妖终成一界，无域之分。
　　靖平十五年，南疆天灾，靖平帝亲访南疆治灾。
　　“圣上，前面便是神医的住处了。”云战指着不远处一座小茅舍，说道。
　　辞冰举目望过去，蜿蜒曲折的竹径尽头，两扇柴扉，一院篱笆墙，三件茅草屋，院内摆着一个个小药炉，上面小火煨着汤药，药草的香味远远地飘过来，辞冰从马上下来，理了理衣衫，朝前面走去。
　　小院的柴门半合着，辞冰推开门，直接走了进去。
　　那院中看着药炉的小童，此刻正躺在一旁的软椅上，一大个蒲扇挡在脸上，遮住了扰人的阳光。
　　听到动静，那小童一下子攒起来，拿着蒲扇就开始扇。
　　等惺忪的睡眼看清楚来人之后，小童立刻“切~”了一声，转身又躺回了软椅上，优哉游哉的摇了起来。
　　辞冰却在看到小童摘下蒲扇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愣怔了。
　　云战紧跟在辞冰身后，见到那小童的模样亦是一惊。
　　“圣上……这不可能……”云战震惊道：“大公子他明明已经……”
　　云战还没能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辞冰就已经一步一步的向了那个哼着小调的小童走了过去。
　　他走的那么缓慢，却又显得那么急切。
　　待到他真的走到那小童面前站定，却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似的，一点点的矮下身子来。
　　他心里既欣喜，又害怕，伸出去的手都有些颤抖。
　　“哇你想干嘛？”小童蓦地拿下了脸上的蒲扇，就看见一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骨节圆润，比他见过最好看的医仙的手还要漂亮上几分。
　　“我……”辞冰被小童抓了个正着，伸出去的手一瞬间有些无措，脸上带了几分赧然。
　　小童抬起脸，望向那张略带薄红的脸，拿着蒲扇的手一拍，道：“你不会是贪图我的美色吧？”
　　小童此话一出，就连站在一旁的云战都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小小年纪，竟识得什么是美色？”
　　“食色性也，于年龄无关。”小童摇了摇头，说道：“比如说本公子虽然年少，姿色上乘，旁边这位公子呢，亦是上乘中的上乘，至于你嘛，马马虎虎算个中上乘吧。”
　　“你叫什么名字？”辞冰并没有理会小童的谬论，而是眷恋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而后问道。
　　“我？”小童挠了挠后脑勺，不仅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辞冰，”辞冰回答道：“不辞冰雪为卿热的辞冰。”
　　“你是来找医仙的么？”小童又问道：“他今日和他师兄一早就出去了，恐怕要晚上才能回来。”
　　“我是来找他的，”辞冰看着小童，继续说道：“可我现在想和你谈谈。”
　　“和我谈谈？”小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辞冰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和你谈谈。”
　　“和我有什么好谈的？”小童摇了摇扇子，有些不自在的回答道：“别看我从小跟在医仙身边，我可是一点医术都不会，你若是想让我去救人，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知为何，看到辞冰的那一瞬间，他许久未曾跳动的心脏蓦地突突了两下，疼的他抽了口凉气。
　　“你怎么了？”辞冰关切的问道。
　　“没事，大概是你太好看了。”小童捂着心口，抬头冲这辞冰张嘴一笑说道。
　　辞冰看着那双熟悉的眸眼和戏谑的口气，内心早已翻腾如江海：“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小童揉了揉心口，觉得疼痛似乎减轻了些：“我叫夜，黑夜的夜。”
　　“呦，千里寻夫的来了。”院门口一袭黑袍的离邪正抱着臂，饶有兴味的看着院中的辞冰和夜，说道。
　　夜立刻从软椅上跳下来，一下子挡在了辞冰面前，拿着蒲扇指着离邪，恶狠狠的说道：“你欺负我也就罢了，不许欺负他。”
　　夜此话一出，不仅离邪和辞冰，就连他自己也愣了。
　　他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才只见了一面的人，就公然跑去和他素日里最怕的离邪叫板？
　　离邪一看夜的架势，当即笑了起来，抬脚就来到了夜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刚到自己腰的夜，笑道：“就凭你，还想要保护他？”
　　“嗤”的一声，云战已经将长枪横在了离邪面前，阻止离邪再上前一步。
　　离邪毫不在意的瞧了一眼横在自己眼前的长枪，撇了撇嘴，对辞冰说道：“好歹我也算这家伙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看着让你的狗咬我？”
　　“你说什么！”
　　“云将军。”辞冰喝道：“退下。”
　　离邪耸了耸肩，无辜的朝云战摆了摆手。
　　云战恨恨的收起了长枪，闪到一旁。
　　离邪得意的笑了。
　　辞冰却说道：“我让云将军下去，并不是说我允许你这样侮辱我衷心的下属。”
　　离邪无所谓的说道：“哦，说的好听是下属，说不好听些还不就是主子的一条狗？”
　　“师兄在说谁是狗？”江拾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辞冰看着举步走进来的江拾玉，脸上带了三分笑意。
　　离邪已经挂着笑脸，凑到了江拾玉身旁：“师弟你这么快就回来啦，你热不热，要不要我给你扇扇？你渴不渴？要不要我进屋去给你倒杯茶？”
　　真个忠犬嘴脸。
　　江拾玉将离邪拿着手绢在他脸上作祟的手拍下来，来到辞冰和夜面前，说道：“有什么话，进屋说吧。”
　　江拾玉将当年的情况讲给辞冰听。
　　原来当日在建安城楼之上，轩辕夜在看到青钢将夕炎和白乐天救走之后就已经打算脱身离开。
　　却没想到妖王竟追着他不放。
　　轩辕夜担心两人妖力震荡会波及无辜，所以故意引了妖王去了城外一片密林之中，打算和妖王过两招之后借机逃跑。
　　却没想到他重伤之后身体本就没有大好，又碰上妖王这样的强劲对手，想要不着痕迹的逃跑根本是不可能。
　　所以即便是已经知道必败，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
　　妖王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他对轩辕夜用的招式招招狠辣，式式都是奔着要轩辕夜的命去的。
　　因此两人并没有过多少招，轩辕夜就已经快要招架不住。
　　被妖王打中的瞬间，轩辕夜觉得自己大概回不去了。
　　可他没想到，就在妖王将他的魂魄抽出身体准备击碎的时候，收到前几日轩辕夜来信的江拾玉和跟随江拾玉的离邪到了建安城外，刚好遇见了这一幕。
　　江拾玉以帮妖王救治妖后墨菲为代价，换回了轩辕夜的魂魄。
　　离邪用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毒蛊喂养轩辕夜的魂魄，后又用蛊虫改造了他们从皇陵偷回来的轩辕夜的身体，就成了现在的夜。
　　江拾玉说的简单，可辞冰知道养魂之术有多难。
　　“大恩不言谢。”辞冰双膝跪地，对江拾玉和离邪说道。
　　除了这个，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
　　江拾玉连忙扶起辞冰，低声在辞冰耳边说道：“其实我也要谢谢你呢，我和师兄。”
　　辞冰起身，看着江拾玉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会心一笑。
　　世间爱恨不过如是。
　　靖平十五年秋，靖平帝于南疆救灾归来，带回一约十岁孩童，名唤阿夜，教养宫中，奉之以公子礼。
　　众人皆以为此子乃靖平帝流落民间的龙子，满朝文武，对于辞冰当初的不纳妃不立后由最开始的不解到现在却有几分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而，靖平帝带回来的这个孩童成长速度竟完全不同于其他孩童，快的有些出奇。
　　靖平十六年上元节，靖平帝大赦天下，夜宴群臣，席间公子夜献礼，众朝臣莫不惊叹。
　　那十岁孩童，竟一夕之间长成了一个英武男子，着锦衣，带金冠，持剑而立，目似寒星黑若曜石。
　　上了些年岁的老臣，眯着一双昏花的眼睛，仔细的瞧着。
　　瞧来瞧去总觉得这个公子夜生的模样，像极了宗祠里，庆清帝下首的那一位英年早逝的大公子。
　　对了，那个大公子叫什么来着？
　　轩辕……轩辕……对了，叫轩辕夜！
　　“阿夜~”辞冰今夜高兴便多饮了几杯，如今正头晕着。
　　轩辕夜不管不顾的抱起辞冰就往寝宫里走，等他把辞冰放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染了酒气的辞冰，唇边的笑意一丝一丝的晕开：“辞冰……”
　　“你回来了，真好。”辞冰伸手环住轩辕夜的脖子，高兴的说道。
　　轩辕夜拉过辞冰的手，轻轻吻了辞冰的手背，笑道：“我回来了。”
　　“不准再留下我一个！”辞冰从轩辕夜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指着轩辕夜不容置疑的说道。
　　“好，再也不留下你一个人，无论到哪里，我都陪着你，绝不离开。”轩辕夜看着辞冰，黑曜石似的眸子写满了柔情蜜意。
　　“阿夜……”
　　“我在。”
　　“阿夜……”
　　“我在。”
　　“真好。”
　　你在，真好。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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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带着助攻系统，却成了攻略对象是种什么体验？
　　周子瑜表示：系统有毒！
　　系统表示：嘤嘤嘤，人家可是你含辛茹苦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亲闺女。
　　孙仲谋：公瑾哥还有这技能？
　　周子瑜：瑜觉得至尊这几日有点闲，要不瑜去找小鹿商量一下，一会烧哪里好呢？

怀孕的那些日常（一）
　　“这是谁惹我们的靖平帝生气啦？”轩辕夜练剑回来，就看见辞冰一个人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发呆，脸色不是很好看。
　　辞冰只抬眼看了轩辕夜一眼，又低下头看了一看笔尖朱墨晕在宣纸上的墨汁，握着笔的手腕转了一下，将朱笔放到一旁的笔砚上，叹了口气。
　　轩辕夜将剑放到一旁，人来到辞冰的身边，弯下身一手揽了辞冰的肩膀，软语问道：“这是怎么了？”
　　辞冰将晕染了朱色的宣纸从镇纸下抽出，一盯，又是看了半天。
　　“寒微出事了？”轩辕夜试探性的推测道。
　　辞冰摇了摇头。
　　“那是白乐天给你找事了？”轩辕夜又问道。
　　辞冰还是摇头。
　　“哪里闹天灾了？”轩辕夜实在不知道，一向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辞冰，为什么忽然一下子成了这么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
　　辞冰叹了口气，将那张毁了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了一旁的香炉里。
　　香炉里仍有昨天晚上燃香的余烬，星星点点的。宣纸一飘进去，立刻卷起了一丝火舌，哧熘哧熘的，一下子燃了个干净。
　　那是前几日白乐天送过来的，染香纸，据说可以做熏香来用，有平心静气之效。
　　“这到底是怎么了？”轩辕夜心中泛起一阵担忧，又问道：“你有话别老是憋在心里，你难受，我看着也难受。”
　　辞冰这才抬眸，看着轩辕夜的眼神恹恹的：“阿夜，你有没有觉得，我这几日变胖了？”
　　“你刚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是因为这个？”轩辕夜望着辞冰那双清澈的眸子，不知为何，从他的眼中读出了几分委屈的味道。
　　“倒也不全是因为这个。”辞冰身体微微后仰，身体刚好靠在站在一旁的轩辕夜胸膛，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些日子，特别喜欢吃肉，尤其是鸡肉。”
　　轩辕夜调整了一下站姿，好让辞冰靠的更舒服一些，回答说道：“这不是很好吗？我就说你平日里吃的太少了，身子骨瘦弱的我看了都心疼，现在人也吃多了，肉也涨上来了，我抱在怀里也不硌得慌了，一举多得，多好。”轩辕夜说着，示范似的抱了抱辞冰。
　　辞冰听了推了轩辕夜一把，蹙眉说道：“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轩辕夜嘿嘿一笑，又凑了上来，附耳在辞冰耳边低声笑着说道：“我也跟你说正经的呢，你现在抱起来的感觉可比以前好多了。”
　　那眼神，看得辞冰一阵脸红：“你乱说什么呢，什么抱起来的感觉好不好的。”
　　“我就是说抱起来的感觉比以前好多了啊，你看看这肉唿唿的，一点都不硌得慌啊。”轩辕夜一把揽过辞冰的身子，揉了揉辞冰的手说道，一本正经的说道：“还是说你想到了什么？”
　　“你……”辞冰脸上的绯红一下子烧到了耳根，一把把手从轩辕夜手中抽出来，气愤道：“今天晚上不许来我寝宫！”
　　“别，别，别，别呀！”轩辕夜心知这种程度已经让辞冰害羞的不行，也不敢再打趣他，只好又软语认错道：“我也是说的真心话，以前太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心疼你呢。”
　　“你什么时候肯接了我这个位子，那才是真的心疼我呢。”辞冰瞥了轩辕夜一眼，不忿的说道。
　　其实他一直都无意于天下之主的位子。只是当时庆清帝驾崩的突然，寒微又远在情天幻海，为了避免天下动乱，他才勉强登基，做了这天之骄子。
　　这些年来虽然他然于政事上做了几分成绩，可那还多亏了有伴月这个心怀天下的丞相时时点播，让他自己，却是万万做不来的。
　　如今好不容易寻回了轩辕夜，想着自己总算可以轻松一把，把皇位让给轩辕夜了。
　　可轩辕夜却不肯买账。
　　“我明明是你夫君和你平辈，你无端的让我做了公子便罢了，如今还让我继承你这皇位，是诚心想把我放的矮你一辈的位子上呀。”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一些政事上的问题，轩辕夜还是不吝提点的，就是这代价大了一些。
　　每每轩辕夜帮他完成一件棘手的政事，他都要在晚上加了倍的从他身上讨回去。辞冰素来清心寡欲，也不知道轩辕夜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邪火，总是变着法子的折腾他，常常搞得的他第二天起床都困难，说起来他好歹也是个练家子，每次被轩辕夜搞得那般狼狈，这点倒是颇有些让辞冰头疼。
　　“那好，我这便接了你这个位子，让你也知道，我可是心疼你的。”轩辕夜说着，身子往下一弯，一个胳膊在辞冰腋下一抄，另一个胳膊在辞冰膝盖弯一端，一下子就把辞冰抱了起来，然后自己坐在了刚才的位子上，笑道：“这下我接了你的位子了，你可别再说我不知道心疼你了。”
　　辞冰被轩辕夜揽在怀里虽然不是第一次了，可这青天白日的，窗户还开着，门外若是那个巡逻的士兵稍微偏一偏头就能看见屋内的这番光景，辞冰一想到那种情况，整个人就羞的挣扎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不要觉得我这几日身子乏就欺负我。”辞冰推拒道。
　　轩辕夜听辞冰这么说，揽着辞冰的胳膊非但没有松开，反倒是更紧了几分：“你说你这几日身子乏是怎么回事？”
　　轩辕夜说话时，一双黑曜石似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辞冰，犀利的似乎要将人看穿。
　　辞冰被轩辕夜看得有些尴尬，连忙别开眼睛，胡乱说道：“我没什么，你快些放我下来。”
　　“你不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我就不放你下来，一会会见朝臣，我就这么抱你过去。”轩辕夜象征性的紧了紧抱着辞冰的胳膊，说道：“你若是想这样，那你可以不说。”
　　“阿夜你怎么变得这般蛮不讲理了。”辞冰挣了挣，依旧没能挣脱轩辕夜的怀抱，恼怒道。
　　“我向来都是这般，”轩辕夜脸不红气不喘的说道：“辞冰又不是才知道。”
　　“你……”辞冰被轩辕夜一句话堵得说不出来，半天，才平复了心情，看着轩辕夜诱哄道：“你先放我下来，让人看见了不好。”
　　轩辕夜不吃辞冰这一套，他知道一旦他放开辞冰，他一定会气愤的帅袖子离开，哪里还会同他多说什么。
　　“你先告诉我，我再看看能不能把你放开。”轩辕夜说道。
　　辞冰气的不行，却又拗不过轩辕夜，只好开口解释道：“我方才也同你说了，我觉得我最近嗜肉，偏爱鸡肉，本来肉吃多了，胖些也是正常的，可怪就怪在，我虽然吃的比往日多了，人也比往日胖了，可身子不知为何，却比以往更容易感到疲乏了。”
　　“这种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轩辕夜连忙问道。
　　不是他平日里不知道关心辞冰，而是上个月他有一次折腾的辞冰太狠了，后来被辞冰恼着派出去办了一件比较糟心的事。事情倒是不难办，就是要离开建安城一段时间，这不，他才从外地公干回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一身，就跑来见他日思夜想的辞冰了。
　　站在院中老远的就看见辞冰一个人坐在窗前，拿着笔发呆，他还以为辞冰这是在想自己，心里甜蜜了好久。
　　可进了屋子，就看见辞冰不仅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害了相思，反倒是比他离开时丰满了些，那滋味轩辕夜说不上来，可心里还是觉得挺委屈的。
　　他为了辞冰出生入死，还不就是为了辞冰能念他一句好，谁知道他不仅没念他，反倒比他在的时候过得还滋润。
　　难不成真是我亏待了你不成？
　　轩辕夜心里很憋屈。
　　好在他向来脸皮够厚，知道要讨媳妇欢心，就不能计较个人脸面，媳妇高兴了，那他不自然也就高兴了么。
　　“你离开后没多久吧，大概有一个月左右了吧。”辞冰皱着眉，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回答说道。
　　轩辕夜一听，立刻恼了，说道：“都一个月了，你就没找御医看一看？”
　　辞冰不乐意的说道：“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不影响平日……”
　　“怎么不要紧了？”轩辕夜立刻打断了辞冰的话，接着说道：“你就是这样，从来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回事，到底还要我说多少遍你才明白，你关心我们的同时，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才是对我们最大的关心。”
　　辞冰被轩辕夜教训得有几分羞赧，连忙伸手捂住轩辕夜的嘴，说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这不是同你说了么。”
　　“知道就好，不许有下次了。”轩辕夜本来还想再说，可看辞冰的这副样子，知道他心里已经在认错了，所以他拉下辞冰的手，抱起辞冰，转身往床上走去。
　　辞冰被轩辕夜突然的动作搅得有些头晕，连忙伸手抱住轩辕夜的脖子，在看清轩辕夜走路的方向后，连忙掖着轩辕夜，急道：“阿夜，我现在难受得紧，你别……”
　　轩辕夜听完，脚步刻意放缓了几步，眼睛盯着辞冰的眸子，色厉内荏道：“你别挣扎，我就是抱你回床上休息，不会动你的，可你若是继续这么动下去，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我可就不保证了。”
　　所谓小别胜新婚，面对如此秀色可餐的辞冰，轩辕夜都觉得自己能忍下去，简直是太不容易了。
　　等轩辕夜把辞冰放到床上，又伸手给辞冰盖上了被子，辞冰这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窝在被窝里，拿一双眼睛看着轩辕夜。
　　“我去找御医帮你看看。”轩辕夜说道。
　　辞冰乖巧的点了点头。
　　等轩辕夜终于离开房间，辞冰这才伸手，摸向了最近胖的最多的肚子上，心想应该不会是那个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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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胎
　　“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寒微一遍把辞冰诊脉的手放回去，一面责备说道。
　　原来辞冰怀孕之后轩辕夜表现的非常兴奋和小心，以至于连喝口水都不让辞冰动一下的地步，最后辞冰耐不住，趁轩辕夜不注意，自己摸了佩剑，跑到御花园里练剑。
　　本来也没什么，偏巧白乐天家十几岁的小儿子这几日在宫中玩耍，看见辞冰在御花园练剑，就动了比试的心思，辞冰一时不查，险些被他伤着。
　　刚好赶上轩辕夜接寒微回来，路过御花园，把辞冰和白家儿子比剑，险些摔着的一幕看了个全。
　　寒微和轩辕夜当时就吓了一身冷汗，生怕辞冰再出个什么好歹，白家小子一见势头不对，立刻甩了一封信，一熘烟的跑回了他父亲那里，就剩下辞冰一个人面对寒微和轩辕夜二人。
　　辞冰第一次被寒微教训，脸上有些不好意思。
　　轩辕夜也是难得的没有反驳，虚心的受教道：“小舅子教训的的是，是我太不小心了，没照顾好辞冰。”
　　寒微白了轩辕夜一眼，说道：“你出去一下，我和我哥有话要说。”
　　轩辕夜一听有点不太乐意，可是扭头就看见辞冰正拿眼睛瞪他，于是勉强点了点头，说道：“那好，我先出去一下，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再叫我。”说完就转身离开推门出去了。
　　寒微等离开的轩辕夜把门关好了，才在辞冰床前坐下。
　　辞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了寒微搭在床沿上的手。
　　“你生气了？”辞冰不确定的问道。
　　寒微侧身，伸手回握住辞冰的手。
　　这个动作他们小时候经常做，只是如今两人的位置对掉了。
　　“如果说我没生气，那是骗你的。”寒微叹了口气说道：“你可是我宝贝了这么多年的亲哥哥，如今竟然一声不吭的就让我做了便宜小舅子，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其实我本来……”辞冰还想解释，却被寒微打断道：“孩子都已经有啦，我就算是再生气，还能怎么样？难不成给你一碗堕胎药啊？”
　　“你瞎说什么呢？”辞冰知道寒微在同他开玩笑，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我就是觉得有一种自己家的大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寒微看着辞冰，有些怅惘的说道。
　　“其实阿夜他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差劲。”辞冰低声道。
　　寒微听了，抿唇一笑说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明白的。”
　　“你呢？”辞冰拉了寒微的手，关切的问道。
　　寒微一怔，随即偏头一笑，说道：“哥哥若是想补偿我，就好好养胎，然后生一个和哥哥一样的娃娃给我养就好啦。要是下次再被我发现你这么不小心的对我的小外甥，我这个做舅舅的可不饶你。”
　　其实辞冰早就因为这件事自责过好几遍了，恨不能时光倒流，自己就算是憋死也不能拿孩子冒险，可他没有这本事。
　　好在孩子也没事，而且寒微也不打算再跟他讨论这件事，叮嘱了他一些注意事项后，才起身准备离开。
　　到了门外，寒微瞪了轩辕夜一眼，教训说道：“我哥又不是娇气，你也不用拦着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许，适当的锻炼对孩子也有好处。”
　　轩辕夜听了寒微的话，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寒微是在教他怎么帮辞冰养胎。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和小舅子的关系缓和了呢？轩辕夜觉得孩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至少寒微已经没有像以前那么讨厌他和他哥在一起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等他的孩子长大，义无反顾的和站在小舅子一边，和自己作对。当然，这又是后话了。
　　轩辕夜应了寒微，回到房间的时候，辞冰已经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正坐在桌子旁边给自己倒水。
　　看见轩辕夜进来后，放下水就准备躺回床上。
　　轩辕夜一笑，说道：“你不要掩饰了，我都已经看到了。”
　　“我就是练了会剑，有些口渴，还没来得及喝口水。”辞冰解释道，他怕轩辕夜跟他计较说他不会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可轩辕夜只是笑着走到辞冰的面前，伸手摸了摸茶碗，指尖感受到透过茶碗传过来的温度之后，才开口说道：“你这么害怕干嘛？”
　　“我不是……”辞冰一着急开口说道，等抬眼看见轩辕夜眼中戏谑之色后，才明白过来，轩辕夜在戏耍自己，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我这次是真的没想到，白家那小子会突然冒出来。”辞冰将那会的情形给轩辕夜讲了一边。
　　轩辕夜点了点头，说道：“其实这事情我也有错。”
　　“什么？”辞冰不解。
　　轩辕夜接着说道：“如果不是我太紧张，不让你干这不让你干那的，你也不至于练个剑都要躲躲藏藏的。”
　　辞冰没料到轩辕夜会有如此大的态度转变，但不难想到，一定是寒微同他说了什么，他才会明白银狐族怀孕之后，并不是说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我倒是想了个安胎好办法。”轩辕夜扶辞冰坐下，说道。
　　辞冰侧目看了轩辕夜一眼，问道：“什么办法。”
　　“现在情天幻海那边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寒微在和不在，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不如让他过来接你的位子，我带你去安心养胎如何？”轩辕夜提议道。
　　辞冰略一思索，反问道：“可朝政那么复杂，寒微他又不熟悉，一时三刻哪能掌握的了？”
　　轩辕夜听了反倒是一笑，说道：“你不会过了这么多年，还是以为你的那个好弟弟，是个只懂得在你怀里撒娇的孩子吧？”
　　“他再怎么样，也是我亲弟弟，阿夜你不要过分。”辞冰一听轩辕夜这话，立刻冷了脸，说道。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自然明白，那个时常在自己怀里撒娇的寒微远没有他在他面前表现的那么纯良，可那又如何，他是他的弟弟，他不允许别人置喙他。
　　轩辕夜知道辞冰护犊子的劲又上来了，也不敢和他硬犟嘴，只换了个说法继续说道：“你看寒微他一个人，这么多年，把情天幻海治理的多井井有条，可不比你手下的衡鹿差劲。治族之理，和治国之理大抵是相通的，晓一而通百，寒微一定可以胜任的。”
　　“可是情天幻海那么大点地方，怎比得上衡鹿？况且银狐族人生性温和纯良，从来没有那些复杂的弯弯绕绕，寒微能将情天幻海治理好，衡鹿却未必吧。”辞冰一一分析说道。
　　轩辕夜又劝说道：“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可是你忘了你手下还有一帮得力的住手呢。”
　　辞冰闷声。
　　轩辕夜知道辞冰的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于是立刻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今年春试，伴月推荐的新科状元吗？我看那孩子机灵着呢，心思手腕绝不亚于当年的伴月，你不妨把他送到寒微身边，让他帮寒微出谋划策也好。更何况，现在四海升平，哪有什么大事让他们决断呀。”
　　“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辞冰蹙眉，总觉得轩辕夜说的话还是有些不妥。
　　“你想想，就算是真的有了什么天大的事，寒微处理不了，这不是还有你我吗？”轩辕夜继续说道：“我们只是去安胎，又不是撒手不管了，等孩子生下来了，我们还是可以回来的不是吗？”
　　辞冰想了一想，觉得轩辕夜说的对。
　　他身子日渐沉重，到时候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去上朝吧。
　　这么一想，辞冰点了点头，应了轩辕夜。
　　虽然主意是轩辕夜出的，可这话，还是的辞冰来同寒微讲。
　　第二天寒微来给辞冰诊脉，之后辞冰留了寒微一起吃饭。饭桌上，辞冰状似无意的提起了当年他们在天华山上的日子，并对那段日子表现的非常怀念。
　　寒微并没有觉察出辞冰有什么不对劲，还笑嘻嘻的回忆了一些当年的趣事。
　　只把一旁坐着的轩辕夜憋到内伤。
　　“嫂子，你脸色不太好啊，要不要我帮你诊诊脉，看看你肚子里是不是也怀了个？”寒微瞥了轩辕夜一眼揶揄道。
　　轩辕夜刚吃进嘴里的一口汤差点就因为寒微这句话喷了出来。
　　一旁的辞冰听了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轩辕夜真想一巴掌把寒微煳出去，可辞冰就在身边，他不敢啊。
　　“我虽然有这体质，可有你哥在，怕是用不到我。”轩辕夜冷着脸说道。
　　寒微连忙拉了辞冰手，心疼的说道：“哥，你看他，都不知道心疼你。生孩子多难啊，他都不肯替你分担些。”
　　辞冰“噗嗤”一下子就笑了，瞧了一眼一脸难看的轩辕夜，打趣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没有这想法。”
　　“你说什么？”轩辕夜一下子站了起来：“你想反攻？”
　　“怎么了，你有意见？”还不等辞冰反驳，寒微就已经站了起来，和轩辕夜挑衅说道。
　　“寒微，我敬你三分，因为你是辞冰的弟弟，可你不要太过分了。”轩辕夜怒道。
　　寒微立刻吓得缩到了辞冰的背后，怯生生的说道：“哥，你看他，这么凶我。”
　　“寒微！”轩辕夜拼命的忍着，一张脸已经憋成了菜色。
　　辞冰在一旁笑够了，才伸手拍了拍轩辕夜，笑着说道：“阿夜你别动怒，你忘了咱们找寒微是要说什么事情了吗？”
　　轩辕夜这才慢慢的平息了怒火，坐回了一旁的椅子上，拿一双似要喷火的眸子瞪着寒微。
　　寒微毫不畏惧的挑衅的瞪回去。
　　辞冰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叹了口气，将那日和轩辕夜商量的事情告诉了寒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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